量一下,再通知她们。
探春就问薛宝钗道:“你觉得如何?”
宝钗笃定的笑道:“幸于始者怠于终,善其辞者嗜其利。”
李纨和探春都会意地笑了,便看那张名单,指着几个人名儿,平儿便拿来笔砚。
几个人边商量着,边另外造册记下来,薛宝钗亲自执笔,写明白系园子花草树木山石管理备案册子,逐项的落实,注明承包人姓名,管理的事项和范围,需要承担的义务有哪些,每年应该上缴的银钱是多少。
比如潇湘馆以及别处的竹子,都说最好交给老祝妈管理,因为她老头子和儿子几代都是管打扫竹子的,原是出过力的,交给他管也好让别人信服。
因刚有婆子说这一个老田妈本是种庄稼的,稻香村一带,凡有菜蔬稻稗之类,都属她管。
探春又笑道:“可惜蘅芜院和这两处,竟然没有出息之物。”
李纨便笑道:“蘅芜院里更厉害了,你问薛姑娘,如今香料铺子并各处寺庙的香料香草儿是不是这些,算起来,比别的利息更大呢。”
薛宝钗点头微笑,也跟着补充道:“不说别的,但是春夏两季的玫瑰花,你知道共有多少朵儿吗?还有篱笆上的蔷薇、月季、宝相、金银花儿、藤花,各种花儿,这些年白白烂在地里我看着可惜,晾干了买到茶叶铺子和药铺子里去,也值很多钱呢。”
青儿听得兴奋,忘了做奴才要低调谦恭内敛,拍着巴掌脱口笑道:“那些花瓣儿都收起来卖掉,也免得林姑娘看到落英纷飞,满地花瓣儿,徒生感慨,又要问,侬今葬花人笑痴,它年葬侬知是谁”
“噗嗤”平儿和探春一起笑了起来,探春问道:“听说你们家也是书香世家,你祖父也是科举入仕的,先我还不信呢,看样子,你也颇识得几个字。”
“别小看了青儿这丫头,脑瓜子灵着呢,要不太太也不会让她来伺候着。”薛宝钗说着,有对青儿道:“你也别闲着,有什么好的点子只管说出来,三姑娘听了果然觉得主意好,就会告诉太太好好打赏你。”
“表姨这是笑话我呢,青儿哪晓得怎么管家”
听她称呼薛宝钗表姨,探春忍不住笑问道:“怎么又成了你的表侄女儿了?”
“她是太太的侄孙女儿,可不是该叫我表姨吗?”宝钗也不禁笑了起来,提笔在册子上写上花草几个字,忍不住又问青儿道:“你家那些有字的果子是怎么种出来的?”
“就那么长出来的呀,我也觉得奇怪呢。”青儿一本正经地回答。
薛宝钗知道她不肯说实话,也不好再问,毕竟,那些果篮也和那些抹/胸一样,是青儿发财致富的秘诀,再被人学了去,不是砸人家饭碗吗。
因探春又说,可惜没有人懂得管理花草,平儿便笑道:“宝姑娘身边的莺儿她妈,你怎么把她忘了,那位妈妈不但会管理,还会用干花草藤编花篮葫芦之类的呢,阳春时还给我们巧姐儿送过的花篮和蛐蛐笼呢。”
宝钗立刻插话道:“我才赞你行事得体,考虑周全呢,怎么反倒捉弄起我来?”
“我何曾捉弄你了?”平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纨和探春也都不解,异口同声地问她道:“这是怎么说的?”
第099章 蘅芜治家 普施恩惠
青儿见薛宝钗笑而不答,就卖弄般的说道:“我刚还想着,我姥姥也会种庄稼,也会养花编花篮儿呢,可惜,咱们荣国府闲着等差事的人太多,我若让姥姥来承包种地,势必会被人说闲话的,还以为我依仗姑太太恩宠占府里的便宜呢。莺儿姐姐是表姨的丫头,表姨是不是也不想让人抱怨她在假公济私,把巧宗儿分派给自己人做?”
“嘿,这小丫头还真是人精儿呢,倒比我们都还明白!”探春先就笑了起来。
“正是这样。”宝钗摸了下青儿的脸蛋子,笑吟吟地提起笔来,在名册上写下一个名字,这才对她们几个笑道:“我替你们想出个人来,就是的老叶妈,她是焙茗的娘,平日里和我家莺儿她娘最是要好,两家时常走动的,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自然会请莺儿娘帮她,就让她承包了,就算老叶妈愿意和莺儿娘合伙儿管理花草,那也是她们私下里的交情,与我们无关,省得那些人闲来无事背地里诽谤。”
“就这样吧,还有,这个,这个人,都一起写上”探春拿着花名册报着名字,又指着一个名儿对薛宝钗道:“好在这个人是一直在潇湘馆里打扫院子的,林姑娘最是念旧,若是换了生人去,只怕林姑娘心里不高兴呢。”
不一会儿,各处的花草、田地、果树、池塘也都分派完毕,探春初略的算了一下,按照那些婆子自己的意思,每年光是上交的银钱加起来就是四五百两,还不算省下来的清扫打理园子的费用,整整又是五百两银子。
看她拨弄算盘珠子算得极其认真,薛宝钗淡淡的笑道:“依我说,就连年例银子也不用上交了才好,府里也不在乎多那几百两银子使。不如就由承包的婆子们自己合计,按照这个数儿,年终把包银都凑在一起,再均分给那些没有领到事情的婆子们。也免得那些人抱怨我们行事不公,也省得她们因心里嫉妒有意去糟践那些花儿草儿,倒会平白的惹出些事端来,若是大家都能沾到些好处,利益所致,反倒会顺手帮她一把,下人们之间的关系也能因此融洽起来。”
“薛姑娘说得极是,我刚才还在想,若是让婆子们费心打理园子,不给她开工钱。反倒还要让她上缴银子,传出去被人说我们对下人苛刻,反倒坏了府里的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薛大妹子想得周全,就这样办吧。”
李纨先就点头赞成。探头也觉得这样更稳妥些,王夫人最看重的就府里在外的名声,就每年多省出一万两银子,落了人口舌,只怕也会被太太怪罪。
yuedu_text_c();
探春看了看花名册子,提起笔来又在后面添上宝钗的建议,这才让把圈定的婆子们找来。按规矩正式分派了,在册子上画押。
婆子们还在兴高采烈的交流着如何管好园子,就听探春敲警钟道:“别光想着赚钱,把活儿落实到你们头上,第一是为管理好园子,各房里主子使用东西时方便。若是没有按例供给菜蔬和各房使用的花儿朵儿,或被抱怨送的东西不是好的,来年就都别再干了!”
“姑娘放心,该供给各房里的东西,定然按时送到。该送到厨房里的,也都选那些顶儿尖儿的,大奶奶、三姑娘、薛姑娘如此抬举我们,我们自然要好好做也增添光彩,若再克扣供给还算是人吗?”婆子们纷纷表态,保证要让各房里的姑娘们满意。
“你们能这样想最好,有道是众人捧柴火焰高,大奶奶和三姑娘体恤各位平日里辛苦,想出这么个法子来,主要也是为了让你们得点实惠,若做的不好打她二人的脸子不说,这事儿也就没法子继续下去了。”
薛宝钗接着又宣布,年终由她们自己把包银凑起来,分散给大家,婆子们听说不用和凤姐儿打交道,也不用上缴银子,倒让她们自己去做人情,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奉承的话说个没完
几个人忙完这件事儿,正好到了午正时,林之孝家的让人来禀报,说是请的大夫来了,平儿忙去吩咐,让带到蘅芜院去,史大姑娘伤风感冒,正在那里歇息呢。
李纨、探春便和薛宝钗一起,去蘅芜院看望史湘云,王夫人还没回来,青儿自然也跟着去随个人情。
薛宝钗事先嘱咐,见了湘云别问她未婚夫的事情,这次生病,倒有一半是因为心病呢。
两个人觉得奇怪,就问道:“难道是婚事发生变故吗?”
“那倒不是,我听哥哥说,新近朝廷成立了一个什么猎鹰局,专门整治贪污腐败的,卫若兰千不该万不该,科考前画了一幅梅竹图送给主考官,被人告发了。”
李纨叹息道:“这就难怪了,按她上次来时说的时间,卫若兰上任前,就会把婚事办了,好带她一起赴任,我就纳闷怎么没接到贴子。”
探春不解道:“就这么点事情就吓成这样?史侯家没有出面帮忙吗?想是老太太还不知道,若是老太太让人出面疏通一下,这事儿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没了。”
“昨儿琏二爷就亲自去打听了,说是‘科考案’不是地方官员办理的,由猎鹰局亲自查办,据说猎鹰局比大理寺权利还要大,只接受皇上指挥,主事儿的就是恒郡王锦尧。”
薛宝钗话音未落,探春就惊异的问道:“锦尧少爷?就是老爷那位只要教训二哥哥,就会拿出来颂扬一次的恒郡王?十三岁就出征漠北,文韬武略名扬天下的北静王次子锦尧?”
“你对恒郡王倒是了解的很。”薛宝钗会心的笑了笑,并不戳穿她,接着道:“这还是从贾雨村大人那里打听到的,说是猎鹰局刚成立时只有皇上知道,查了几个案子之后,朝臣们才知道有这个部门存在。”
“他还活着,锦尧少爷竟然还活着”探春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眼泪也遏制不住的流淌。
李纨听她声音怪怪的,扭头去看,发现她已经满脸泪水,就打趣儿道:“怎么听到小王爷的消息你就如此激动?哦,我想起来了,那日我们占花名,签上说你是要嫁给王爷的,别就是这位名叫锦尧的恒郡王吧?”
听着“锦尧”这个名字,青儿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字,再一想,顿时就恍然大悟,那颗心突突一阵乱跳,那枚翡翠环佩,靖城哥哥挂在腰间的九龙环佩,上面就刻着锦尧二字。
恒郡王,锦尧,传说在青州征讨匪寇时遇难,然后,又神奇地活了下来,还有,“青青果蔬”店铺的弥陀佛,金陵府对王府奴才的畏惧
这些信息在脑海里互相组合印证,青儿很快的出结论来,靖城很可能就是恒郡王锦尧,自己有幸遇到他,很可能就是因为他脑部受到撞击,或者是被人下了迷|药,总之是失忆了
那么,他说自己是王府奴才,竟是在欺骗我了,他为何要这么做?或者,是他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就是恒郡王锦尧?
探春被李纨打趣儿,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把眼泪擦干净了,发现大家都在偷着笑,越发觉得尴尬,红着脸儿啐了李纨一口,嗔道:“大嫂子也学起二嫂子来,信口胡言讨人厌!”
“哈哈哈,三丫头急了,别是被我一语说中了吧?”宝钗等人跟着笑了起来,李纨突然一拍额头,拽住平儿笑问道:“我想起来了,锦尧小王爷年幼时曾经来过我们府上一次,好像是因我们珠大爷中举的事情,北静王妃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哥儿,高鼻梁,嘴巴红嘟嘟的特别好看,都说比西洋画上的少爷还要俊美呢”
平儿也变得兴奋起来,拍着手儿笑道:“我也想起来了,感情那个小王爷和三姑娘真有缘分呢。你们来府里晚不知道,当时三姑娘才五岁,我也刚随我们奶奶嫁过来”
“噗嗤”听平儿说她也刚随奶奶嫁过来,李纨忍不住喷笑。
平儿也意思到自己口误,红了脸,不由愣怔了一下。
“我听这故事有趣儿,大奶奶且听她把话说完。”薛宝钗一向都很淡定,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忙催促平儿,让她快点说。
“那时贤德皇妃也刚选入宫去,还没做皇妃呢”
“这可不是废话?”这事儿勾起李纨对自己丈夫的回忆,所以,她一时间显得格外兴奋,忍不住插科打诨笑道:“快说正题,这两位急着听呢。”
“珠大爷那年双喜临门,刚娶了大奶奶,就考中了举人,那简直就是天大的荣耀呀”
yuedu_text_c();
平儿话未说完,李纨又插话道:“那时候京城里的世家子弟没几个潜心读书的,多是凭借祖上功劳,世袭爵位,或者皇上恩宠,赐予功名,所以,我家大爷算是给贾府长脸了,也正因为这样,得到皇上格外嘉奖,就连北静王和南安王等几个王爷,也带着家眷上门贺喜,老太太还说我有旺夫运,哪知道”
这一句话没说完,李纨就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100章 昨日重现 旧梦依稀
众人见李纨感伤起来,忙好言劝解,大丫头素云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竟然越擦越多,素云也不禁跟着落泪。
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可是,这会儿想起当年丈夫中举,全京城的亲友以及世家好友都来庆贺,贾珠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笑容何等优雅俊朗,如今,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怎能不让李纨痛彻心扉。
由于大奶奶情绪激动,众人也没心思去看史湘云了,先把李纨送回稻香村。
此时,贾兰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外边乱哄哄,又依稀听到有人在唏嘘伤感,急忙起身推门出来看。
大奶奶已经被簇拥着进了内室,贾兰正好和落在最后的青儿打了个照面。
他们在家宴上,在园子里都见过面的,虽然不曾交谈,可是,倒也互相认识。
“青儿姑娘来了,刚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听到乱哄哄的。”贾兰蹙眉问道。
不等青儿回话,已经进屋的素云又退了出来,对贾兰道:“哦,兰哥儿,不碍事儿的,大奶奶因想起你父亲,有些伤心,你就别过来了,免得奶奶看到你,联想起来,越发难受。”
贾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对未成年的孩子,都让下人们直呼其名,说是借他们的贱命沾些地气儿,等于是把孩子们贱养着,以免被鬼神惦记,招惹灾病。
贾兰听说母亲是为父亲感伤,倒也没再多想,这些年来,每逢过年过节,或是父亲生辰以及祭日,母亲都会伤心一阵子,并且,总是避开他,不愿让他跟着伤心。
“请节哀!”青儿安慰贾兰道。这样的情境,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贾兰果然愣怔了一下,回以儒雅的微笑道:“我从没见过父亲。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只知道,父亲在陪同皇子们参加木兰围场围猎时,突然染病,送回家来,已经是一具尸体。
没有人知道,父亲临死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因为,那次围猎,与其后发生的一场未遂的政变有关。或许,城门失火,父亲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从皇帝对荣国府的态度来看,父亲不会是叛党,有人怀疑。是他无意中撞见叛党的阴谋,才被无情地毒杀,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拒绝参加叛乱,被拉拢他的人灭口。
当时,父亲贾珠。刚被选定为恒郡王锦尧的侍读。
若是不看脸面,但从处事的从容淡定来看,贾兰似乎比他二叔贾宝玉要老成稳重得多,他的外貌和宝玉有三分相像,也是那种俊秀精致的面容,再加上肌肤白皙。乍一看,有些女孩子的阴柔秀气。
刚满九岁的孩子,言谈举止却极其老成持重,很显然,应该是与父亲早逝。寡母望子成龙的期待有关。
“在下还要温书,青儿姑娘请自便。”发现青儿探寻的目光不礼貌的盯着自己看,贾兰心里有些别扭,但没有表现出厌烦,他是一个修养很好的小正太。
青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贾兰看了好半天了没有说话。
“哦,对不起,我有些走神了,孙少爷长得真英俊,嘿嘿”
“噗嗤”那边屋里,也就是李纨刚进去的房间,有人忍俊不住笑喷。
“大奶奶吓死人了,刚哭得那样,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劝你才好,这会儿又突然笑起来,你这样怪说摹!碧酱核低暧指狗痰溃遣皇枪丫泳昧耍窬隽嗣 br />
“你们听青儿那个小蹄子刚说什么?”李纨眼睛红肿着,笑得很是怪异。
“她说,孙少爷”素云猛地打住话头,娘呀,她不要命了,敢勾引孙少爷。
听到屋里人的反应,贾兰的脸倏地红了,转身进了书房,“啪”的随手把门关上。
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孙少爷,青儿站在在门外装傻,故意不谙世事的解释道:“兰哥儿,我可没有调/戏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自豪,咱们贾府的少爷们都这么英俊,将来娶的少奶奶一定都和我表姨和探春姑姑一样,天仙一样漂亮。”
yuedu_text_c();
这番表白倒让大家释然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