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周到吗?外边下着雨雪,这里去荣禧堂还有一段路呢,你又热身子出去,别冻着,在感染风寒可不得了。”
赵姨娘心里忐忑不安,再三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哪里没有让他满意。
贾政一看天色,都快子时了,荣禧堂离老太太屋里不远,这时候回去叫门,别再惊扰到老太太睡觉,再说,王如霜给环哥儿下药的事情,也不好让外人知道了,传出去倒成了笑话。
说不得,勉强忍了这口气,胡乱上炕歇着,只是在炕上翻来覆去,吓得赵姨娘大气儿都不敢出,暗自思忖着,老爷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才过度了
王熙凤家里,贾琏强行按着平儿,让大夫给她包扎了手上的伤,王熙凤那边,王太医给她针灸之后,也渐渐缓过来,只是淅淅沥沥的还在流血,脸色越发蜡黄难看。
王夫人又让人过来打听,说是已经不碍事儿了,这才放下心来。
贾琏依然在和她赌气,就在书房里歇着,倒是平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坚持要过来服侍奶奶,恨的他咬牙道:“若非她嫉妒不肯容人,尤二姐怎么会吞金自尽的,如今连你也不让我碰,她又那样子,难道让我守空房做鳏夫吗?”
凤姐儿听他说的不是话,气得拿起鸡毛掸子打平儿到:“我何曾不让他挨你了?你只管去陪琏二爷,管我死活做什么!”
第115章 贾政发难 问罪七出
“奶奶刚吃药好一点儿,何苦又生闷气呢,爷的话有几句是正经的,你只做没听见,先养好身子要紧!”平儿也不躲避,凤姐儿这会儿手上也没力气,横竖鸡毛掸子打在身上就像弹灰尘一样。
这时候了,平儿还能如此尽心的守在自己身边,王熙凤心里是感激的,偏偏嘴上不愿服输,还只是骂道:“少在这里扯你娘的蛋,你倒是去他那里呀,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着呢,到和我做戏!”
这番不识好歹,气得平儿想要摔门而去,想要由着她耍横不管,可是,再看一眼凤姐儿的脸色,又狠不下心来。
“平儿,你也看到了,咱们爷也是靠不住的,夫妻情分上就这样淡薄,我知道,他心里还想着尤二姐呢。”凤姐儿终于撑不住,流下眼泪来。
其实,贾琏的个性她早习惯了,此时心里想的是贾母没来看自己,连她房里的丫头也没一个来露下脸,她的房间就在贾母后院儿不远,要说不知道这里的事情,谁信呢?
对于凤姐儿的嫉妒和狠辣,贾母早有微词,只因喜欢她能说会道,管理这一大家子有条不紊,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于追究。
老人家心里自然是希望儿孙多几个屋里人,好为贾氏添丁进口,贾琏是大房那边唯一的儿子,凤姐儿一直没有养个儿子,平儿肚子也没动静儿,好容易尤二姐刚过门儿就怀上了,没想到,却被凤姐儿设计害死,听说打下的胎儿是个男形,当时,别提贾母有多惋惜。
尤三姐来闹事时,贾母刚刚上炕躺下,听到动静儿,就问鸳鸯道:“凤姐儿院子里闹什么呢?让人去看看。”
鸳鸯就笑道:“像是女孩子上门讨说法。感情是琏二爷又有了外室,琏二奶奶吃味呢!”
贾母就笑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她倒真不好出面调停。
琏儿也是荒唐。看中了正儿八经的娶回来就是了,他媳妇儿还敢再害死一个不成?
“算了,由着他们去闹腾。”贾母想了一下子,又吩咐道:“都歇了吧,有什么明儿再说。”
先由着他们闹去,明天倒要趁机和凤姐儿办个交代,为了贾家的子嗣着想,管她喜欢不喜欢,但凡怀了琏儿的种,就必须娶回家里。若再有差池,我只拿她是问。
翌日,王夫人还没起床呢,政老爷先就回到荣禧堂,玉钏儿急忙叫醒太太。说是老爷回来了。
王夫人心里纳闷儿,老爷每次在赵媚儿屋里歇宿,除非工部有事要办理,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今儿个倒是日头打西方出来了。
急忙穿戴整齐,洗漱了,出来见过。见贾政在堂屋里正襟危坐,显然是有话要说。
“彩鸾,去厨房传早膳,老爷昨日没有睡好,想来没有胃口,让准备两个开胃的小菜。再烧一个羊腰子枸杞汤来。”
“你们都出去吧。”贾政打断王夫人的话,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夫人请坐。”
“是,老爷。”王夫人和他夫妻快三十年了,贾政在人面前不拘言笑,倒也不至于如此严肃。看他脸色不对劲儿,心里扑通了一下,不知道赵媚儿那娼妇又说了什么挑拨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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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大家闺秀,你不待见赵媚儿,也不用对环儿下手吧?好歹,他叫你一声娘,也是你的儿子,那赵媚儿不过是替你养儿子的奴才,就算看在我的份儿上,你也不至于如此不容人吧?”
贾政憋了半夜的气,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劈头盖脸一顿谴责,紧接着就冷笑道:“自打元春入选凤藻宫,你越发没法没天,眼里还有我这个老爷吗?”
王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气吞声听他骂完,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因为凤哥儿惹下事儿来,老爷心里不爽快的缘故?凤哥儿行事儿确实有些欠妥,我也每每教训过她,为人正妻,自然要包容些,她也醒悟了很多,尤二姐的事情也是以前发生的,她也早后悔了,为妻就算再轻薄,也不敢在老爷面前有任何差池。”
贾政听她如此辩解,越发恨得牙痒痒,冷笑道:“好个贤良的太太,好个没有任何差池,连七出之罪都犯下了,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这话可不是一般能说的,王夫人犹如五雷轰顶,“七出”之罪?她没有听错吧?
倏地站起身来,铁青着脸儿质问贾政道:“老爷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王如霜嫁入贾府近三十年,相夫教子,侍奉家翁姑,为家翁服丧三年,谨遵妇道,究竟犯了七出中的哪一条?老爷今天势必说个清楚,我自领了休书回王家去!”
“你倒先说出有更三年丧的话来,就心虚如此?”贾政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王夫人可不是小家子妇人,哪里由得别人摆布,就算是自己的丈夫也不可以。
“老爷是说我王如霜借口三不出之条款,想要赖在贾家吗?老爷放心,律法说得明白,不顺父母,为其逆德也;无子,为其绝世也;滛,为其乱族也;妒,为其乱家也;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口多言,为其离亲也;窃盗,为其反义也。以上七条,如霜但有触犯,自愿请老爷予以休书,从此恩断义绝!”
贾政听她振振有词,不知反思,到大言不惭的和自己叫板儿,便不再绕圈子,不紧不慢的盯着王夫人嘲讽道“夫人果然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我倒正在想,在玫瑰露里下药,欺骗赵姨娘和环哥儿,说是提神醒脑得的补品,害环哥儿喝了上瘾,眼看好好的孩子就成了废人,这算是触犯了哪一条呢?”
“老爷?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环哥儿送了玫瑰露?贤德皇妃赏赐了两瓶玫瑰露,说是茜香国的贡品,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给宝玉了一瓶,另一瓶留着,准备宝玉喝完了再来要,哪里有玫瑰露给环哥儿送去?”急忙喊叫彩霞来,让她去把玫瑰露拿来给老爷看。
彩霞起先并没把那瓶玫瑰露当回事情,这府里多少好东西白放着烂掉糟蹋了,哪里在乎那么一小瓶子饮品,她是荣禧堂的管家大丫鬟,也常把一些不打紧儿的东西拿去送人,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追究过,没想到因为玫瑰露惹出事儿来,她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偷拿东西而已,寻思着夫人会看在自己小心服侍的份儿上,饶恕这次,当即跪下求夫人恕罪,承认玫瑰露是自己拿给环哥儿的。
彩霞说的是真实情况,但是,贾政哪里肯信她,以为她们主仆二人又在演戏,彩霞是替王夫人担当了,让自己无话可说。
他哪里知道,自从上次赵姨娘求他把彩霞许给环哥儿,他和王夫人说过之后,太太就有心要除掉彩霞,还只当她们是合起伙儿来算计赵姨娘。
“很好,你到忠心护主,可笑赵姨娘还求老爷我把你许配给环儿,你到看不上三少爷,夫人许给你什么好处了?竟然和她同谋陷害自家少爷!像你这等蛇蝎心肠的丫头,连爷们儿也敢下药算计,我倒要请金陵府审个清楚明白。”
贾政说着,高声朝门外喊叫道:“来人,把这贱婢送到金陵府去,问她下药毒害本家公子,致使染上毒/瘾之罪。”
王夫人一听“毒-瘾”二字,吓得一屁股瘫坐回椅子上,怔了半响方才问道:“老爷,你说什么?玫瑰露里有那东西?”
又问彩霞道:“是不是你悄悄加进去的?我听说环哥儿不喜欢你,喜欢青儿姑娘,你嫉妒了对吧?想用歪门邪道控制环哥儿,让他听你的话对不对?”
彩霞一听早又惊又怕,环哥儿是中毒了吗?会不会要命?他不会死吧?
“夫人,老爷,我冤枉呀,我怎么敢对环哥儿下手,况且,环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他、我对他的心意,赵姨娘是知道的,我就算害死自己,也舍不得环哥儿受委屈,我怎么会对他下药呢?夫人,不得了,你还给宝二爷送了一瓶去,他、他、他喝了没事吧?”
王夫人心里正在想着,但愿是彩霞暗中对贾环下药,阿弥陀佛,千万别殃及宝玉。
“你说什么?宝玉也喝了吗?”贾政惊得站起身来。
“老爷……”旺儿应声进来,请老爷示下道:“现在就送她去金陵府吗?”
彩霞是夫人的心腹丫鬟,有是荣禧堂管事大丫鬟,没有夫人首肯,旺儿不得不谨慎的再请示一遍。
“慢点!”王夫人急忙走过去,把贾政扯进内室,低声告诉他玫瑰露的来历。
贾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相信王夫人的分析没错,彩霞所言不假,断然舍不得对环哥儿做那种事情,只怕是玫瑰露本身就有问题。
“既然这样,宝玉只怕也和环哥儿一样……”贾政话没说完,王夫人脑袋嗡的一响,摔倒在地上……
第116章 世态凉薄 彩云易散
贤德皇妃赏赐的玫瑰露,竟然被林黛玉用来喂狗喝,这真让贾政啼笑皆非,不过呢,这次倒是多亏了她的乖僻,若是她也惦记着宝玉读书考功名的事情,每天让宝玉喝一杯提神醒脑,岂不是两个儿子都成了瘾君子。
王夫人听说那瓶玫瑰露被狗喝了,不过,那只狗现在整天咬着玫瑰露瓶子,谁抢就咬谁,饭也不吃,无精打采的流着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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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黛玉对元春大不敬让她窝火儿,她却不好意思怪罪黛玉,可以说,宝玉这次能够躲过一劫,倒是多亏了林黛玉那小蹄子。
顾不得处置彩霞,贾政夫妻两合计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南安王控制元春的目的是什么。
玫瑰露已经没有了,无法判定里边究竟加了什么东西,现在要紧的是进宫去告诉元春,让她留心南安王的阴谋。
贾政买通夏公公,给贤德皇妃带了个口信,让她找了个借口传王夫人进宫,夫人想和她商量她兄弟宝兄娶亲的事情。
接到夏公公传来的口信,元春思忖道,宝玉的婚事儿十几天前刚商量过,夫人没理由费这么大的劲儿进宫一趟。
用午膳时,元春对皇上说,自己恶心没有胃口,想吃家里厨娘做的小点心,皇上就传旨让王夫人带了进宫来,顺便陪贤德皇妃说话解闷儿。
当天下午两人就见了面,元春听说玫瑰露被下了药,不由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这几天只要不喝玫瑰露就犯迷糊,先还以为是怀孕的缘故呢。
“德妃娘娘,南安王究竟想让你帮他做什么?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母亲,他还没来找我摊牌,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现在每天必须喝两三次才能保持头脑清醒。玫瑰露也快喝完了,我估计,南安王妃很快就会来找我。”
南安王觊觎太子之位,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是,他本就是陛下的嫡亲儿子,想当太子也在情理之中,遗憾的是,太子谋反之事发生后,皇上对几个儿子都不再信任,种种迹象表明,陛下有意传位给皇孙锦尧。
既然如此,南安王要对付的是北静王一家才对,贾府虽然和北静王府渊源颇深。可是,政老爷幼年时曾做过南安王的伴读,他们的关系也不错呀,赵姨娘就是南安王送给给贾政的。
“娘娘,你千万不能让圣上知道这件事情。否则,南安王固然会受到责罚,可是,你自己也会因之受到圣上和朝臣们猜忌,很可能会因之失去圣上的信任,再说,南安王和北静王势均力敌。最近又和忠顺王爷搅合在一起,鹿死谁手很难预料呢。”
不说将来谁执掌龙印,眼下元春有望成为后/宫之主,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母亲,孩儿自有分晓。但愿肚子里的这个不会受到影响。”元春十分害怕,却不敢告诉王夫人,她已经离不开玫瑰露了,这是茜香国的贡品,南安王镇守东南沿海一带。或许,茜香国君和南安王已经达成某种默契,若是南安王妃那里断了供给,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明知道玫瑰露不是好东西,却必须要继续饮用下去,元春唯一的期望就是,南安王别让她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贾政在家里焦急地等候王夫人的消息,证实玫瑰露本身有问题之后,他只能选择沉默,反要竭尽全力掩饰事情的真相,若是让人知道元春在南安王控制之中,那么,别说是做皇后,恐怕从此就被皇上弃之冷宫。
彩霞偷拿主子的东西,自然要给予惩罚,王夫人念及她自幼跟着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这点事情就赶她出府,怕别的奴才心寒,留在身边又分明是眼中刺,便交给凤姐儿处置。
恰好凤姐儿的陪房来旺媳妇儿来探病,说她儿子槐儿喜欢彩霞,求凤姐把彩霞许配给槐儿。
贾琏素知来往儿子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且长相又丑,到糟蹋了彩霞丫头,便笑道:“彩霞那丫头太精明了,你儿子只怕管不住她,府里丫头子多得是,让他另挑一个吧。”
“琏二爷,槐儿自己是糊涂蛋,所以,我和他老子才想着娶一个能干的丫头,若是我们登天了,也有人帮他操持家,免得他把家当败光了,连饭都没得吃。”来旺家的又给凤姐儿作揖,千哀求万拜托的,只是纠缠着不肯松口。
“彩霞有什么好的?就值你们这样?另选个比她好的吧。”贾琏不肯松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二老爷早放出话来,要把彩霞指给环哥儿,别这里应下来,却佛了二老爷的意。
来旺家的陪笑道:“爷虽如此说,连她家还看不起我们,别人越发看不起我们了。好容易相中一个媳妇儿,只说看在我跟奶奶一场的份儿上,人家多少给我些面子,应下这门婚事,哪知道她娘老子眼界高,没有眼睛看我们,指望攀高枝儿呢。”
这话自然是说给王熙凤听的,府里人都晓得,赵姨娘也相中了彩霞,所谓的攀高枝儿,指的就是赵姨娘。
凤姐儿原本听贾琏不乐意也就罢了,此时被她言语一激,倒偏要管这门亲事。
“什么大事儿?只管咕咕唧唧的!你放心,我亲自做媒,打发两个体面的人,提亲时就把定礼带去,就说是我的主意,他若不愿意,让他来见我!”凤姐儿说着,悄悄儿朝贾琏怒了努嘴,来旺家的会意,忙趴下给贾琏磕头谢恩。
“罢了罢了,你也别拜我,只管给你们奶奶磕头吧。我倒要提个醒儿,你们好好儿的和彩霞娘老子说去,别太霸道了,横竖将来你们是要做亲家的,别难得走动才好!”贾琏不耐烦地挥手让她起来。
虽然心里不待见凤姐儿,可是,看她病怏怏的模样,还是不忍太过无情,况且王熙凤小意儿讨好自己,贾琏觉得赚足了面子,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事儿。
正说着呢,就听兴儿来回,说是夏公公打发一个小内家来说话。
贾琏听了直蹙眉头,嘟囔道:“又是什么事呢?一年到头他们要的也够多了!”
凤姐儿道:“你藏起来,等我见他,若是小事儿也就罢了,若是大事儿,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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