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也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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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也是恋-第3部分(2/2)
    我的喉咙干渴,胸口发闷。

    我进来厨房,戴西在桌边疑惑地望着我:“刚才好像看到海伦哭着跑了,你把她训哭了?”

    我摇头,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是杨恒。”

    “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过那女人不会再来了吧?”

    我不知怎么回答她,其实她即便还要来,我也无能为力,就像知道他们两人睡了我也没有理由去生气。我并不在可以生气的位置上。不像戴西,她可以痛苦地宣称男友背叛了她,并且不打算原谅他…… 是啊,她可以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他的。

    也许不合时宜,我确实有点羡慕她了。

    “我和杨恒不是那种关系,”我坦白,“你一直都误会了,戴西。”

    我的脑袋有点乱,我打开冰箱看了好一会儿又关上。

    我想我应该去问问他,若伊·罗林生是哪一年移民去了美国,我还要问问看嫚婷,她的调查报告做得怎么样了,什么男人啊女人啊初恋啊柏拉图啊之类的……

    我这样像不像个无聊的笨蛋?他说得对,我就是个笨蛋。无可救药。

    9第九章

    杨恒像没事人一样趴在厨房餐桌上睡大觉。午间的阳光从窗外晒进来,使他置身在明晃晃的光线中,他的脸朝向暗的一面避开阳光,睡得香甜。不得不佩服这个人,别人为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他神经麻木么?也是,把女孩子弄哭可是此人的拿手好戏,家常便饭了。

    “房间不就在旁边么?你在这里睡什么觉。”我抬高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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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脑袋动了动,睁开惺松的眼睛,“你回来了,我饿了。”

    “你就不好自己动动手?非要等我来做,我要是不在你能给饿死?”

    “我想吃炒饭。”他看着我说:“就是那个西芹炒饭,里面还有玉米胡萝卜这些。”

    “你当这是中餐馆给你随便点菜啊?”

    “小多,你看那边电饭煲,我已经把饭煮上了马上就熟,就做个炒饭嘛。”

    “玉米没了。”

    “没关系,蛋炒饭也行。”

    这人是一辈子没吃过炒饭么?

    我取下砧板,取出胡萝卜,西芹,‘咚咚咚咚’大力切菜。

    “你不高兴?”那家伙在身后说话,探过头来查看我的脸,“谁惹你生气了?”

    我不看他,低头把胡萝卜切成丁。

    他却来了兴致,嘻嘻笑:“论文没及格?”

    我把砧板往旁边挪了挪,人也平移一步。

    “开小差被老师训了?”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没能忍住白他一眼。

    “那你苦大仇深的干什么?说吧,是谁,我去揍他。”

    我哼一声,十分轻蔑地看着他,“某个没有节操的人。”

    他明显愣了愣,总算闭嘴了。

    可没过两秒却又一脸困惑地又凑过来:“节操是什么?我的词汇量比较有限。”

    玩笑要开到哪里去?真是够了,我放下菜刀转个身,单刀直入:“为什么随便和不喜欢的人睡觉?”

    “不喜欢的人?你说哪个?”

    “还有哪个,你不承认你和海伦的事?”

    他没立即答话,坐回椅子里,过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你喜欢她?”我吃惊,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愿意和讨厌的人赤身捰体抱一块儿?”

    “不是,我是说,我是说…… 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又拒绝她?”

    “喜欢就要和她交往么?那我可分.身乏术了。”他微微耸肩。

    他竟然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耸耸肩。

    “你这算什么?”我感到心头火起,“当自己是花花公子吗?”

    他不答,看着我一会儿,突然没来由地笑起来,“小多,你是为这个生气?”他把嘴巴咧得大大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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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如火上浇油,我更加愤怒:“笑什么,吊儿郎当的很好玩吗?”

    “我在想给你立一块贞节牌坊是不是太小气了,应该给你立一圈。”

    “你!胡说什么!”

    我就知道,每次和他说理都说不通,朽木难雕,不可救药!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对什么事都一幅不冷不热的态度,没个正经,也不知道他究竟还在乎什么,心里又在想些什么。我真想把那颗心掏出来试试温度,它热不热?它或许就是块冷冰冰的石头,那里没有感情,对海伦那样,也终会对我那样,他还在笑呢,他大概觉得认真的感情都是笑话,我要是哪天告诉他我对他抱有的想法,他一定会把我当成世界上最大的笑话看……

    我觉得心里酸楚,眼睛也跟着又酸又热,眼泪水哗哗地说滚就滚下来,我吓一跳,用手抹脸,满手的水渍,这家伙看着呢,完蛋了!我赶紧转身背对他,用袖子来回抹眼睛。

    “小多,你是哭了吗?”他跳过来要看我的脸。

    我把脸埋在袖子里,用手推开他。

    “我道歉,我道歉…… 怎么就哭了?”

    他的声音软下来,我的眼睛却酸得更厉害,我用袖子狠狠拭眼睛,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往外走,他却拉住我,“好、好,我以后不随便和不喜欢的人睡了,你看我都听你的,还能不能争取到一块牌坊?”

    差点被滚进嘴里的咸水呛到,我不管眼睛里还冒不冒着眼泪,狠狠地白他一眼。

    “炒饭吗?那边饭煮好了。”他说.

    小学过后就没在人前掉过眼泪,不是我有多厉害,纯粹是因为丢不起这个脸。不知道别人家如何,在我家随便哭鼻子这种事是要被嘲笑的,所以碰到那种时候就算觉得委屈极了我也宁愿打落牙齿和血吞,绝不随便掉抹眼泪。

    这人哪,怎么越长大越不中用了。

    我埋头吃刚炒出来的饭,觉得头顶心一阵阵发麻。刚才不小心抬了抬眼就见那家伙还在幸灾乐祸地盯着我看个没完,眼睛都不带眨的,手里的勺子倒是不忘朝嘴里送饭。

    “小多。”

    我嚼着嘴里的饭,不打算理他。

    “小多。”

    我继续咀嚼。

    “小多。”

    这家伙是在叫魂么?

    “小——”

    “干什么?”忍无可忍。

    “我吃完了。”他把空了的碗递到我面前。

    “哦。”

    “没饱。”

    “锅里还有。”我说。

    “嗯。”

    他并不起身,手里托着碗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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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瞥一眼那碗,抬头,眯起眼睛瞧他,我倒要看看你的脸皮是有多厚。

    “锅子在你那一侧。”他说。

    “我也够不到。”我说。

    “你饱了没有?”

    “饱了。”

    “太好了。”他放下他的碗,二话不说把我面前的碗拿走了。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吃完这碗就饱了——这不是还没吃完么,混蛋!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已经埋头吃起来了。

    我拿了那个空碗起身,把锅里剩的饭全部盛出来,递到他面前去——换回我的碗。

    “谢谢。”他说。

    “卑鄙。”我答。

    “是啊,不该把你弄哭。”

    “闭嘴。”

    10第十章

    嫚婷最近有些忧郁,我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很漫不经心。此刻,我们并肩坐在圆形小广场的阶梯上,我想到什么和她搭句话,她只‘嗯’一声,手肘支在膝盖上,托腮望着前方某个点愣神。

    天气还算不错,天上的云多了点,阳光时有时无。广场四周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下了课不急着走,或者下面还有课在此稍事休息的人。有几个高头大马的男学生在广场中央踢足球,小范围的顶球玩,脚尖啊,膝盖啊,头顶啊,其中有一个金发小伙子的技术还不错。

    我深深吸了口早春的新鲜空气,放眼望去满目都是如我这般的大好青年,真是欣欣向荣,青春无敌。拿起脚边的咖啡喝一口,味道很不错。

    听过来人说,在你青春正盛的年华你一般不能意识到当下的美好和珍贵,总要过去了,变成回忆了,你才扼腕叹息那时候的漫不经心。这感觉真叫人遗憾啊,只不过,我现在即便意识到了眼前的青春正好,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做才算不虚度青春呢?在这广场上晒太阳发呆是不是很不因该?

    “哎嫚婷,怎么样才算不虚度青春啊?”我问出心中疑惑。

    “我很苦恼。”她说。

    “啊?”

    她不答,眼睛直直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龙次那边搞砸了?”我揣摩。

    “女人!”她出声,也不看着我说话,“你那脑子里就只有情啊爱啊这点东西?”

    我愕然,不是因为龙次啊,“那是因为什么?”

    “你有梦想没?”

    “梦想?我想想啊,这个嘛……你有?”

    那几个玩足球的哥们儿一路追着滚过来的球到了我们跟前,那个金发的用脚勾起球就在我们跟前耍起来,耍了片刻转个头,冲我们咧嘴一笑。

    “嗨,姑娘们。”他说,声音朗朗。

    我瞥一眼嫚婷,这家伙仍在冥想似的完全对眼前的人视而不见,我只好冲他笑笑,也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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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嫚婷突然说道,转过头来:“我在考虑写本小说。”

    真叫人尴尬,前面的帅哥嘴巴张着正好像要说什么呢,一时之间我不晓得是接嫚婷的话好,还是听帅哥说话好。

    “但是总写不好,垃圾,都是垃圾。”嫚婷死死皱着眉,面色凄惨。

    好吧,顾不得什么帅哥了。

    “关于什么啊?侦探?还是爱情,我帮你看看。”好歹咱也看过不少了。

    “肤浅。不写那玩艺儿,我写人生。”文学少女一脸神圣的痛苦。

    “你说类似那个姓村的先生的?”我不由上来一阵困意,那种文绉绉的书对我来说是灵丹妙药,专治失眠。

    “什么姓村啊,人家姓村上,没文化真可怕。”

    “还不都一样么。”

    足球小子们已经被郁闷走了,在广场另一侧几个人抢球玩。

    “怎么这么难呢?没写之前觉得几个词窜起来成就那么美的句子,那些词我也不是不认识,那些生活也不是那么难以想象,但我写不出来。”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你不能一上来就写文学巨著嘛。”我好言安慰,“不然你先写个爱情小说看看,据说那些写爱情小说的人自己都未必谈过恋爱嘞,应该不会太难写吧,你看刚才你要是跟那个踢球的帅哥聊个天,弄不好就能发展出一段纠葛的恋情来,嘿嘿。”

    她十分不削地瞄我一眼,又把腮托起来望向虚空了。

    人生啊……人生也包括恋爱嘛,切!我望一会儿她那无动于衷的侧脸,摇头,真是怪可怜的,自己可不就是一恋爱小说里的人物,你不好好谈恋爱可是没有人生可言的哟,嫚婷。

    “嗵”地一声,飞来横祸。

    你玛的人生操蛋了,我脚边的咖啡可是才喝了几口,小小的广场上你搞什么长传啊!现在好了,咖啡泼一地,杯子和足球一块儿打转呢!我怒目圆瞪,望向来人,还是那个金毛小子。

    他三两步冲到跟前,弯腰弓背两手撑住膝盖,神色极度歉然。

    “实在抱歉,把你的咖啡弄翻了。”

    我再看一眼脚边一汪水,痛心。我不打算说没关系。

    “这样吧,你稍等,我帮你买杯咖啡来赔罪。”

    他直起身就要走,我只好赶紧出声:“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想再喝了。”

    这个要制止,真叫他买了咖啡来,不消说他的目的就达成了。这家伙分明技术好得很,那个长传哪里不好传非要砸我的咖啡。我不晓得他是对我产生兴趣还是看上嫚婷了,不过么,显而易见,这个搭讪桥段在某人追求人生的故事里行不通,而我这个恋爱故事里么照理说挺管用,只可惜目前为止男主角也好男配角也好,配配角也好,哎呀,人满为患了,我功力有限,实在有心无力啊……

    我改变态度,不打算耽误帅哥的大好人生。

    “你去踢球你去踢球,我正觉得咖啡难喝不知道怎么处理呢,谢谢你的球。”

    那小子磨蹭一会儿总算抱着球走了。越过他的肩背,我的视线里出现一抹极其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正是咱的男主角。

    杨恒背着网球包走在广场的另一侧,和一个同样背着网球包的男人并肩而行,从方向上看这两人是去网球场。

    那男人走在这一侧,虽然是黑头发,脸看上去又不太像亚洲人,由于有些距离,不能很容易分辨那人具体的模样,但此人很引人注目,不是因为他长得惊为天人,实在是那嗓门石破天惊,也不知听了什么笑话,那人‘哈哈哈哈’地笑弯了腰,响彻整片广场,连身边一直望天忧愁的嫚婷都有了反应,不知何时她已把视线从天空降下,直勾勾地盯着笑声传来的方向,那表情颇有些怪异。

    “那家伙跟杨恒认识啊。”她突然出声。

    “你认识他?”真够尴尬的,如今广场上几乎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蠢笑不止的人看,是我的话肯定找个地洞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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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他有点印象。”嫚婷说,“去年圣诞节的派对上,他风头很劲。”

    “是么?”用他那个大嗓门呼风唤雨?

    “他喝多了发酒疯,到处请女生跳舞,跟每个人说一遍爱情宣言,背书似的,他当自己是情圣呢。”

    “哈哈,那不是很好玩!”我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那情景,真是个可怜的笨蛋啊。

    不远处那人总算笑完直起腰,抬头发现杨恒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不过还真有几个女孩子被他说动了,毕竟人长得风度翩翩,据说是哪国跟哪国的混血儿。你知道混血儿长相上比较占便宜。”

    “是嘛,难怪那样子分不出是东是西。”

    “可惜了,疯疯癫癫的。”嫚婷说。那语调没听出来哪里可惜了。

    她感叹完毕,继续仰天沉思,瞧那愁眉不展的模样,果然人生这回事琢磨起来费劲哪.

    上完接下来一堂课后,我和嫚婷分道扬镳,各自回宿舍去。

    途中经过一条长长的长廊,这是回宿舍的必经之路。进入走廊后发现前头不紧不慢走着两个人,各自背一个网球包,不就是先前在广场上看到的杨恒和那个笨蛋混血儿么。

    我小跑两步走上去打招呼:“杨恒,你们打球回来啦。”

    他们同时停下脚步回转头。

    “一起走吧。”我说。

    杨恒没吭声,又继续往前走了,混血儿站着没动,愣在原地瞅我。

    “这位是?”他自言自语,转头看向杨恒,“哥们儿,这姑娘哪儿来的啊?你给介绍介绍。”

    这嗓门真是……我皱眉。杨恒回头瞄一眼,只说:“叫她自己介绍。”调头又走了。

    太没礼貌了!眯起眼睛瞪他的背影。

    “别管那个倒霉蛋了,他今天输球给我恐怕很不爽。”混血儿伸出手掌,露出亮闪闪的白牙笑得颇为得意,“叫我拉蒙,哦,你也是中国人吧,叫我的中国名字,大蒙。你知道,小时候叫小蒙,长大了改叫大蒙。”

    我伸出手握住那只大掌,他十分用力地握了握。

    “大蒙,你是哪国和哪国的混血啊?”

    “看不出来吗?”他指一指黑色的短发,“看我这头发,比好多正统中国人还黑嘞,可不是染的哟。”

    “……”瞧那无比自豪的表情,我犹豫是不是应该就他的黑头发夸上一夸。

    除了那头黑发,要说哪里最能看出他的东方血统,该数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不似一般白人的那么凹陷,却有着深深的双眼皮和浓密的黑色睫毛,近距离看确实会叫不少女孩儿把持不住。

    “我母亲是香港人,父亲是法国人。告诉我你的名字,美人儿。”

    这人……想起嫚婷说的圣诞派对上他干的好事儿,还真是像极了法国人的作风,半点没有中国人的含蓄嘛,还记得当初在语言学校读预科的时候班里也有几个法国男孩儿,一个个都是招惹女孩子的高手啊,他们不是来读书的,是来谈恋爱的。

    杨恒已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我也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你叫我小多吧,大家都这么叫我,你和杨恒是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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