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不曾如此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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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曾如此堕落-第3部分
    财?”

    我怒:“你们不是正靠这个吃饭?”

    他看我一眼,突然说:“王小姐还是背散文的时候看着顺眼的多。不如我叫一杯爱尔兰咖啡?还是你要喝摩卡?”

    我不明所已,一时呆住。

    他说:“‘我最爱的还是costa的摩卡,用这样带两个耳朵的大瓷碗滿滿地装上这么一大杯,又蓄上这么丰盛的奶油,再插这样大一支巧克力棒,再空虚的一颗心也会在刹那间给它填滿。’我无意听见你同你那个小男朋友在机场话别。”

    “想不到你记性倒好!”我话里藏针讽刺他:“你瞧,我差点忘记你吃律师这碗饭!记性不好怎么能背熟大段法律条文?大富豪抛弃结发妻要给多少赡养费?背错一条法律条文,损失可不只数以万计!”

    果然,他脸色转瞬黑下来。但我想不到他竟然不顾风度讽唇相讥:“据我所知,郑杰森同王小姐可没签下半纸婚约……”

    我已经呼一声站起来,握紧拳头:“你敢!你再敢羞侮我半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定会!”

    他瞪着我:“王小姐缘何这样恨我?每次见到我一定要闹到剑拔弩张!”

    真的!他不说我还没发现!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我就会完完全全失去控制?我想我不过是迁怒于他!给郑杰森甩脱,最初不过还是悲伤的。后来,那悲伤慢慢在心里发酵,受伤的感觉渐渐退却,羞侮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我每次看到黄嘉华,都会不由自主的迁怒到他身上。

    我讪讪坐下,缓缓道:“因为见到你,我会不由自主感觉羞愤!”

    “可见律师其实是非人职业!还要兼职做出气筒!事主见不到当事人,一口恶气满腔悲愤统统都要撒在我们头上!”他冷笑。

    我脸热起来,渐渐发烧。

    “王小姐留个电话给我。郑家那边一有消息,我会即时通知你。”他倒公事公办,不肯同我计较。

    “多谢你费心。休假期间还要为我的事……”我嗫嚅。

    “我还不是财迷心窍?”他冷冷打断我。“王小姐还有什么要求,我尽量同当事人协商。省得将来王小姐再次反悔,又要劳民伤财,让我这个冷血律师有机会去大发横财。”

    我气结!这个人实在可恨!我冷着脸留下手机号码给他,拂袖而去。

    17

    等了几天,黄嘉华没打电话来,倒是黄嘉乐打电话来约我出去。

    我冷着脸拒绝他,一心的怪黄嘉华多事。怎么可以随便泄露他人电话号码?这样子做律师实在有违职业操守。

    黄嘉乐苦苦劝我说:“王小艾,我听说了你的事!你闷在家里还不如出来和我们这些朋友聊聊天,心情也会好一些。”

    我大怒!这黄嘉华!他凭什么把我的隐私这样四处宣扬?我说:“是黄嘉华告诉你?你给我叫他来听电话。”

    黄嘉乐诧异道:“同我堂哥有什么关系?是王慧心告诉我。”

    原来他是在说我父亲的事。我不作声听他接着说:“你出来,我介绍相熟律师给你认识。”

    我只得出去应酬。

    没想到他竟然介绍律师楼学徒给我认识。他说:“王文意!黑大法律系高材生,还没毕业已经在孟凡旭律师事务所实习。”

    我看着那准律师一脸青春痘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一脸,简直啼笑皆非。我说:“我还以为你介绍孟凡旭本人给我认识。”

    王文意马上摆出一脸受尽侮辱的神色来!我可顾不得那么多!谁让他没问清楚来龙去脉就敢出头做金刚钻!他这是自取其辱!

    黄嘉乐尴尬的一脸菜色。我终于不忍心,追加一句:“不过,幸好你没给我介绍孟凡旭,他陪我聊一个小时,我倾家荡产也不够付他律师费,只是不知道他的得意门生是不是也一样的洛阳纸贵?”

    那王文意脸色立时好转,连声道:“哪里哪里!我才刚刚拜师学艺,哪里敢称得上是孟老师的得意门生。”说着已经眉飞色舞。

    这王文意实在是太过七情上面!他就是再操练十年,也未见得能学会黄嘉华那种不动声色的功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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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曹操,曹操到。正想着黄嘉华,就接到他打过来的电话,要我速速赶去上次见面的咖啡厅。我立时如蒙大赦,笑着对两个小朋友说:“真不巧,突然有急事,我得立时赶过去!咱们下次再谈!”

    我才不怕得罪黄嘉乐!我巴不得他就此生气从此不再理我,倒省得我费力去解释我压根对他不感兴趣!

    那王文意就更别说!真要拿到那张十万英镑的支票,我大可直接去找强过他师父的大律师!

    我果然看到那张支票!薄薄一张纸,用来换我最后一点自尊。我手指都抖起来。

    “王小姐要先签了这份合约。”黄嘉华还是那样不动声色,例行公事的嘴脸。

    我拿起合约看个仔细,明白从此不能再见郑杰森,还是一挥手,签下名字。

    黄嘉华递过支票来,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口袋。

    晚上回家,我忍不住同老妈说:“爷爷可有信得过的老部下?我筹到钱,只要有可靠的人肯替咱们疏通上下,爸爸的官司尚有机会胜诉。”

    老妈苦笑:“可靠的人?你爷爷的葬礼连十桌人都没凑上!再说,你能筹到多少钱?”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口袋里的巨额支票拿出来给老妈看。我怕她以为我出卖肉体,换来巨额钞票!其实真相比那更惨,我出卖我的爱情同自尊,换来这些救命钱。但我顾不得那么多!我总不能拿着这救命钱随便出去求人办事,万一所托非人,后果不堪设想。我硬着头皮拿出那张支票来。

    老妈果然如遭雷击,一张脸黑成一团,逼着我招出这笔钱从哪里来。

    我实话实说,她当然不肯相信,闹了一夜,第二天,又拉着我去探父亲。

    我以为她不过想搬出父亲压我别做傻事,没想到她见到父亲,竟立时疯了一般扑上去,撕扯父亲衣领道:“你说,你同小艾说了什么?你竟然逼得她卖身救父!你,你怎么忍心?”

    我惊骇!老妈甚至从来没同父亲大声吵过嘴,她一生对父亲唯唯诺诺。

    狱警已经大力拉开她:“请你控制情绪,否则探监时间即时结束。”

    父亲悲伤的看着老妈说:“阿宝,你觉得我会让小艾卖身救父?你竟觉得我是这种人?”

    老妈不吭声,只是嘤嘤哭泣。

    简直就像在演电视剧.我紧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父亲突然冲我厉声道:“小艾!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得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最后加一句:“我收下这笔钱在先,回了国才知道你的事。我又不是为了替你打官司才收下这笔钱!”

    父亲瞪视我良久,突然开口说:“小艾!你本不是我亲生女。你没有义务为我打官司。随便你拿这笔钱去做什么,我只求你替我好好照顾你妈妈。”

    我吃一惊,耳边嗡一声,我只听到他说‘你本不是我亲生女’。

    “对!你根本不是他亲生女!你是我在外面偷人生下的!所以自幼他视你作眼中钉,肉中刺!你怎么能认贼作父?你还为他去卖身?”老妈突然歇斯底里。

    我脑袋轰一声响,仿佛给什么东西轰了个粉碎,一时大脑一片空白。过半晌,那些碎片一张一张拼起来,一切疑团终于解开来,我总算明白父亲为什么一直对我如此反复无常。原来我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我是他的耻辱!难怪他恨我!

    18

    七岁那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父亲亲生骨肉。

    刘家明说我肯定是父亲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我不信!即使他后来坚持强调说,他妈说小孩子都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打死我我也不信!我的亲生父母怎么会把我扔到垃圾堆去?他们一定是不小心才把我弄丢的。找不到我,他们肯定特别伤心。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们!就像《苦儿流浪记》里的小主人公一样,哼着那首:“我要,我要找我爸爸,走到哪里也要找我爸爸”那样,我一定要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我踌躇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午夜时分,背着我的宝宝包,拿着我的小猪扑满离家去寻我的“亲生父母”了。

    我只是没想到我会比苦儿还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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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走的第二天,街上的小乞丐就抢走了我的小猪扑满,我于是也沦落成了小乞丐,饥寒交迫的讨起了饭。当我越来越想念那两个据说是从垃圾堆里把我捡回来的“后爹后妈”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找不到“后爹后妈”了。

    我在街上很是沦落了一段时间,终于在某一天,榆木脑袋突然灵机一动开了窍,想起来我可以去派出所寻求警察叔叔的帮助。

    警察叔叔把我送去了孤儿院。他们说在找到我的“后爹后妈”或是“亲爹亲妈”之前,我只能住在孤儿院。

    我在孤儿院又住了一段时间,渐渐开始后悔不该听信刘家明的话去找我的“亲爹亲妈”。“后爹”再凶,也不是天天打我,而且他几乎天天都给我巧克力吃。

    有一天,我正绝望的想着也许我再也吃不到巧克力,也再也见不到我的“后爹后妈”的时候,突然在电视里看到了祖父的脸。他在省里领导班子改朝换代的新闻里出现。我立时指着电视屏幕上祖父的脸大声叫“爷爷”,声嘶力竭,状如疯魔。

    幸好孤儿院的院长是个明白人,非常重视我的“指认”,立即给新上任的这位领导打电话询问他家里是否走失儿童。于是,我终于又见到了我的“后爹后妈。”

    奇怪的是,平时一向疼爱我的“后妈”居然一见到我就狠狠在我屁股上打了几下,倒是“后爹”使劲把我抱在怀里说:“你看你,别吓着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又何苦来的。”

    “后妈”却把眼睛一瞪说:“让她走,让她找她‘亲妈’去!”

    我吓的哭起来:“我哪也不去,我要回家。”

    “后妈”唬着一张脸说:“你这么笨!我还要你干什么?七岁了,连家都找不到!真让拐子拐去了倒省心!”

    我嚎啕大哭起来。“后妈”这才把我搂在怀里哭起来。

    那次离家出走以后,父亲对我渐渐好起来,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才会动手打我。我想,他只是脾气坏,又爱喝酒,喝醉了就会发酒疯!

    我再也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是“后爹”。

    我和老妈说:“我不能忘恩负义。说到底是他养育我成|人,供我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还肯送我出国留学去!”

    老妈不吭声。我想她发泄了一场,终于还是明白过来。想不到她最后还是说:“他待我不薄。可我终久不能牺牲你。”

    我强嘴说:“我有什么好牺牲?我明明是幸运的拿到一笔巨额分手费!”

    老妈声泪俱下劝我道:“你知道我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为了家里牺牲自己嫁给你父亲。我是害人害已,这辈子没得到幸福,还连累你父亲同你。难道你一定要步我后尘?”

    我啼笑皆非!老妈认定她女儿美若天仙,给不良份子盯上落井下石逼着签订不平等条约。她还以为这是旧社会?作兴王老虎抢亲?现在的有钱人生怕给我这样的穷鬼粘上才是!

    我劝不动她,索性不理她,打电话叫林耀辉出来同我操作。

    他倒真有门路,拿到钱立时约到高层出来同我饮酒作乐。我抓住机会,使出浑身解数,走足场子,陪尽笑脸。

    “真他妈像下海卖笑!”第二天,我同王慧心抱怨:“从前我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才知道就算主动送上门,人家还要惦量惦量够不够份量。”

    王慧心替我担心:“这种官司打起来,最劳民伤财!我只担心你后继不足,前功尽弃。”

    我打一个激灵!可不是!林耀辉说至少要小二百万,我现在拿到手的不过一百二十万。而且,就算保得住父亲一条命,难道任他坐穿牢底?总要想法子慢慢减刑才是。我上哪里去弄这笔钱?难怪老妈不肯听我的!官场里的事,她比我明白一百倍,明知没结果,她当然不肯让我去白白送死。

    19

    一个星期下来,果然花钱如流水。请客吃的是山珍海味,送礼要的是奇珍异宝,换来的不过是几句客套的官场应景话。

    我撑不下去,同林耀辉抱怨:“真想不到小小的狱警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他又懂得什么玉?摆明了就是勒索!”

    林耀辉一脸讪笑劝我说:“我建议你回去看看香港电影〈黑狱风云〉!要知道监狱里还除了警察正管教,还有上面也管不了的黑道副管教!你就算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总还听过县官不如现管这句话不是?”

    我只能唯唯唯诺诺称是。父亲的脾气我最清楚不过,更何况他做了一生的人上人,万一他在里面得罪一个半个黑道人,要是没有人关照,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我只得请王慧心帮我托人去买陕西兰田玉。我同她说:“要送礼,人家却说家里什么也不缺,最后转着弯子说他老婆看中哈一百专柜的一对陕西兰田玉镯子。我去瞧了一眼,标价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想办法打打折。”

    王慧心听了立时气道:“都说这些公检法的都是披着人皮的狼,果然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八万多的镯子,他也不怕戴了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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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得苦笑:“这算什么?上次请检查院的孙**吃饭,一顿饭就吃进去了小二万,我看这些人把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就差真要吃人了!”

    王慧心骇笑道:“可不是。你可要小心点,仔细别真让人一口吃了你!”她张牙舞爪扮老虎吓我。

    “你还有心情同我开玩笑,还不快快帮我想办法。”我叹气。

    王慧心安慰我说:“你也是在外面呆久了,所以不知道行情!不过是今年兴戴玉,所以价钱才一路的水涨船高。而且,你不知道他们这里面的那些猫腻!你放心,我们有门路,包你半价拿下来。”

    “哪里有这样大差价?”我半信半疑。

    王慧心向我夸嘴炫耀:“我上个月才买了一对缅甸玉镯子,标价近十万,最后不过花了三万八千块。”

    “果然三八!你花那么多钱买两只破石头戴个什么劲?上次是谁同我说如今只要抓些实在的在手里!”我咋舌。

    她抿嘴笑:“有人愿意送,难道我见好不收?”

    “你那位这样大方?看来他还是很爱你的。”我真心赞叹。

    王慧心啐道:“他?他现在可没那份闲情送这些小玩意给我。也只有最初的时候,他还肯陪我逛逛街,现在不过每个月固定划钱到我户头罢了。”

    我惊讶,难道她另有情人?可我还是没有问出口,再好的朋友,也要有分寸,我不想打探人家隐私。可她自己洋洋得意同我讲:“我新认识的朋友!晚上我们有约,我介绍他同你认识好不好?”

    我才不去!人家约会,我去做什么电线杆?我正想找个什么借口推她。她已经讪笑道:“你肯定是不肯去的!这种人,有什么好见。你看我是糊涂了不是?”

    “那倒不是!只是你们约会,哪里容得我去大煞风景。”我只得实话实说。

    她立时喜道:“其实是我要带你去掩人耳目,你知道这个城市不过这么巴掌大小,万一碰到老吴,我也好有个交待不是。”

    我当然点头说好。别说只是去替她掩人耳目,就算她要我去做她小婢,我难道拒绝得了?人家一开口就能替我把兰田玉打个半价呢!

    她打开衣柜挑衣服给我,左一件右一件的扔了一床。

    “你看,我们从前穿同一尺码。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有不穿的旧衣服,统统打包拿来给我穿。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妈去香港带回来一条露肩连衣裙,你嫌暴露不肯穿,送了给我穿,倒让我出了一整个夏天的风头。”

    我当然记得!她当时那一脸渴望的神色,由不得我不割爱。老妈一口气买了十几条裙子回来给我,我当然不差那一条。当然,我到死也不会同她讲!

    她拿一件玫瑰红小礼服在我身上比一比:“这是我去年圣诞节买的,现在足足胖了一个码,拉锁都拉不上。你穿倒是刚刚好。”

    我讨厌那鲜艳的颜色,穿上去难保不像酒家女!幸好她又拿一件复古旗袍在我身上比比:“这还是《花样年华》最时兴那阵子专程去上海找师傅订作的。”

    我立时喜欢上这件衣服。紫灰蓝的锦绣,仿佛把雾穿在身上一般的朦胧,拿一把团扇,穿一双软缎鞋,可不是就回去了那呤诵“雨打海棠,绿肥红瘦”的旧时代。

    王慧心却笑起来:“这是去拍电影还是去竞选中华小姐?你还不快快给我换一身像样的衣服。”

    我牛脾气一时上来,倔道:“这不是挺好?你把那一件紫貂长披风借我穿在外面,说不定我今晚就此领导本城冬季新时尚。”

    王慧心摇头气道:“就你爱作怪!小时候偏偏爱扮性感,穿着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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