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蔓擦擦哭红的眼,然后尽量表现出一副很镇定的表情,她拉开门,“小禾,你去跟他说,说你们家小姐出去约会了。”
小禾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依蔓,顿了一下,然后她说:“我知道了,小姐,我马上就去。”
然后她又咚咚的跑下了楼,依蔓又不受控制的去看他,他徘徊在大院门口,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然后他又看向了自己的房间,她又一次逃开了他的视线。
“先生,我们小姐出去约会了,你改天再来吧。”小禾很干脆的一句话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比杀了他还要可怕的噩耗,他不相信的抓住她的手,“告诉我,你在撒谎,你们小姐在家的对不对?”他有些失聪的抓紧她的手腕,“你说,你说啊!”此时的他像一个疯子一样让人不由得心生厌恶。
小禾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狂吓住了,“哎呀,先生,你干什么呀?我们小姐确实不在家,这些天她都和沈先生在约会呢。”她也懊恼了,随口就说了一句哪怕是不该说的话。
这次,他放开了她,“对不起。”他激动的无法自己,他心痛的无法冷静。沈笑白这三个字,像一把无形利剑时时刻刻的剜着他的肉!
而他不能接受的是依依会离开自己投入他的怀抱,他不相信依依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他在想什么?是谁先亵渎了他们神圣的爱情?是谁先伤害谁的?他凭什么去责怪她?凭什么?依依,我深深的爱着你这是不能磨灭的事实,你纯洁的像一朵百合,我不想在给不了你完整的幸福的时候去做一些越轨的事情。而我却又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的身边缺少不了女人,可是那些女人都只是我生命里的过客,我并不爱她们,我只是需要,只是需要而已。可是你会相信我的鬼话吗?瞧,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那么牵强,所以我有什么资格企求你的谅解呢?!
但是我知道我离不开你,我也不能放开你,那样我会后悔一辈子,所以让我重新追求你吧!
天空变得黑暗而又狰狞,狂风呼啸,发出呜咽的叫声,刹那间,乌云像一块黑布盖住了天空。雨,毫无征兆的下了起来。他站在风雨中,伫立在原地,然后仰天,任由豆大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上天啊,你在惩罚我对吗?假如可以唤回依依的心,我愿意拿出我的性命和你抗争,山可崩地可裂,我对她的爱天地可鉴,绝对是真!”他喊的那样大声,句句入了她的耳。
她拉开窗户,劈天盖地的雨滴迅速直泻而下,他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雨中,任风雨飘摇,任雨水狂嗜,他只想证明自己的心意。
龙彦枫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被痛苦和怨恨淹没的理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对她的伤害,她无法跑向他,她无法将他从雨中解救出来,她的双腿像被钢丝禁锢住了,动弹不得。心里却卷起翻江倒海的波涛,矛盾而又致命!她不住的摇着头,你何苦呢?你何苦呢?……
雨势在以最快的速度加大,风也刮得更加猛烈了。
她的思想却还在做斗争:去,不去,去,不去……
突地,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画面:他被雷劈死了。不!不可以!她抱住头痛欲裂的脑袋,痛苦而又慌乱。
放下对他的怨恨,放下所有的自尊。她几乎是冲了出去,心里喊着的只有一个名字:彦枫,彦枫!
这之间,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而他也在外面淋了半个小时的雨,冬天的雨阴寒而又冷咧,侵袭着他的身体。
被雨水浸湿的外套滴着水,他的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了。他像一尊雕像,仍旧是不动的。
“龙彦枫,你不要命了吗?”你死了我怎么办?依蔓愤怒的拉扯着他僵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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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你在……”没有预防的,没有料到的。他就用双手抱住了她,他声音嘶哑的喊着,“依依,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她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原谅你?”你说的如此轻巧,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和煎熬。我没有办法原谅你!!!她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冷彦和无情起来,“不可能!”
他明白了,他懂了,她对自己的恨犹如自己对她的爱!她不原谅自己,她不肯原谅自己。“依依,我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可是,请你相信我,我爱你!我真真切切的爱着你!”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她丢下了手中的雨伞,然后用手捂住了耳朵。说什么爱,你爱我又怎么会和别的女人纠缠?你怎么可以拥别人入怀的时候还在这里说爱我?你怎么可以这样!爱情是那么的美好,美好的不允许有一丝瑕疵,而你给我的又是什么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吗?我不懂,我不懂!!!
这时,小禾撑了一把伞,“哎哟,我的好小姐啊,你们就别再争了,赶快回屋里去吧!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你们两个可不要出事才好啊!”
依依在小禾的拉扯下进了屋子。
然后小禾又出来把龙彦枫带回了屋子。
第九章 心雨
雨滴敲打着窗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稀稀疏疏的好不安静。依依站在落地窗前,视线也随着雨水的泄露渐渐变得模糊。可是她隐忍住了,她从不愿意呈现自己的脆弱,假装坚强,这样一颗坚定而又脆弱的心却一直在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惊涛骇浪。
室内静谧的只剩下透过玻璃缝隙传来的雨水声,小禾催促着着让他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穿上了萧父亲的衣服。接着她又给依依换了件外套。小禾不懂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但是她也隐隐的觉得这位先生和她的小姐一定有问题,具体怎么回事,她也大惑不解。哎,没那么多时间了,眼下她要马上去熬点姜汤给他们驱驱寒,这雨也真是的,说来就来了!她有些抱怨天气然后就转身进了厨房。
萧家夫妻三天前去了美国,所以当他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她静静的站在窗前,仿佛自己是透明体。他的心就又隐隐作痛了,他咬咬下唇,然后朝她走了过去。
他内心充满歉疚和矛盾的,但是他必须和她说明自己的心意,否则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依依——”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或者说他自己不够自信吧,她是第一个能让他自卑的人。或者是太在乎对方,或者太害怕失去……
依依不语,径自看着窗外。她的大波浪遮住了她的侧脸,他看不到她,他也不想正视她,因为他是那么的害怕!
“事到如今,我想我说再多的你可能都听不进去,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必须要说!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时间仿佛静止一样,安静的让心飘忽不定。
他的叹气声牵扯着她的神经,她用齿紧紧的咬住了下唇,心情复杂的一塌糊涂。
半响,他才缓缓说下去。“依依,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游戏人生,游戏爱情。爱情它是个什么鬼东西,它如此飘渺如此不真实。这个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真爱。18岁的我为了一个女孩不惜家族的反对,和她私奔,当时的我眼里只有她,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她的眼光渐渐黯淡,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中同感,她自以为是的忠贞爱情却换来的是欺骗和愚弄!除此,她醋意顿生,哪怕是他的过去,她仍然嫉妒那个女孩!
他继续说了下去,“我的父亲通过家族的势力把我抓了回去,他们告诉我那个女孩是骗我的!我的世界沦陷了,崩溃了;我哭着喊说他们在耍计谋在骗我!当他们把那个女孩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密的照片给我的时候我才彻底懂得原来她一直在利用我,她为了她的前男友,不惜用身体和爱情来蛊惑我、欺骗我!她的男朋友和父亲之间有过节,而我是父亲最得宠的儿子,因为父亲他变得一无所有,所以他要报复我,而她就他对我的报复工具!我彻底崩溃了,原来我所以为的崇高的爱情却一直在戏弄着我!我唯一的一次认真的爱情给了我这样一个结果,你能知道当时我有多么的痛苦吗?我骄傲,我自尊,我变的暴躁不安,父亲在这期间一直在帮助我化解心里的死结。父亲他是伟大的,在一年后我的忧郁症终于不治而愈。从那时候开始我只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从此我不再被别人伤害,我要做那个伤害别人的人!我承认自己的这种思想有些不得当,然而我的青春就是建立在血和泪的历史上的!表面上我风光快活,实际上你不知道在黑夜里每次我要面对多么大的空虚和寂寞的侵噬!我并不快乐,我强颜欢笑,我替父亲打理公司,白天我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晚上我就把心里的压抑放到女人身上发泄。依依,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我的生命里还可以遇见你,你那么美好,那么善良。我——”他痛苦的咬了咬牙,“我没有办法对你做逾越的事情!”
她彻底震撼了,被他的一番肺腑之言震惊了。她微微蠕动着嘴角,抓着窗帘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她的心痛的要滴出血了!她浑身的细胞都在跳跃!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或者此时自己只要扮演一个聆听者就好。
“依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她当然记得,在情人谷,结果她爽约了。
“那是我非常珍视的一次约会,我早早的在那里守侯着你,心里却忐忑不安。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可是你始终没有出现。我想你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当我怀着失落的心情走出情人谷的时候,我看到你和他依偎在一起。我的心彻底疯狂了,我对自己说,我要不惜任何代价得到你,然后狠狠的刺伤你。但是事实上,我根本做不到!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的内心就越矛盾和不安。我痛苦、我挣扎,最后我得到的结论就是:我真真实实的爱上了你!爱你,所以不愿意伤害你,爱你所以不愿意给你希翼!害怕给不了你完整的幸福,我自卑我如此自卑!”他陷入极度的自责中,许多话也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只是一句:爱依依!梦依依!魂牵梦萦都是依依!
她冷冷的说了一句话:“可你还是伤害了!”
他凝紧了浓眉,嘶哑的说道,“是的,尽管那不是我的本意。”
“事实上你已经这样做了!”她固执地。
“是的,我这样做了。”他无奈的。
又回到了各自沉默的时候,“依依,请你给一个机会,让我赎罪!让我重新追求你!”他不肯放弃的!
“给我一点时间吧!”此时我的我需要时间冷静个思考,让我想清楚我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必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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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给你时间,在这之间我也会一直证明自己!”他欣喜的,至少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我累了,要上去休息,你自便吧。”她挺直脊背,然后大步的走上了楼梯。
身后是他热烈殷切的目光,她直觉的感觉到。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在突然醒来的黑夜,闭上眼睛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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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刺心
她在挣扎着,在逃避着。如果她原谅他,他下一次还会不会再继续伤害她,她的心脏这么的脆弱,如果承受太多的负荷的话,恐怕会痛得死去。
她承认自己是爱他的,否则她的心不会痛,否则自己不会那么在乎他!然而这样的爱太沉重太冒险,她又有多少的青春去做赌注呢?她恍然了,不知所以了。
恼人的烦人的爱情!萧依蔓,你摆脱不了了,摆脱不了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注定了,你要逃到哪里去,你想躲到哪里去。你无处可逃,无路可逃呵!
哎,还是不要再想了,再想头就要爆炸了!一切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月月上,夜夜下,万般皆无奈。多少无可奈何,多少痛苦忧伤,多少相思多少泪!
第二天,雨仍然在下,只是小了好多。她拉开窗户,映入眼帘的一院子的玫瑰花,火红的堆满了萧家大院。那样红艳那样美丽!在雨水的滋润下它们绽放的如此妖艳。这是幻觉?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小禾,小禾!”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小禾一大早就出去了,见没有人答应,她迫不及待的、匆匆的跑下楼,打开了门,满院的花香扑鼻而来,她的内心掀起一种狂喜的感觉,哦,天,这是真的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玫瑰花!簇拥而立的红玫瑰摆满了眼能及之处,她有些晕眩了。美得太不真实了,她跑过去,蹲下来,将鼻子凑到花朵旁。然后她又起身走在院子小道上,那些玫瑰花像小士兵一样排在两边,可爱极了!
激动,心潮澎湃。无法言语的激动!
她来来回回穿梭在每条走道上,闻花摸花,细细的雨丝滴落在大波浪上。她的心也跟着这些花一样绽放,天那,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喜欢吗?”他的声音幽幽得传出。龙彦枫站在矮冬青前看着她像个小天使一样快乐,他的心也被她牵动着。嘴角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他的苦心没有白费,他看得出来她是相当喜欢这些花的。
她拿着玫瑰花的手不自觉的松落,花落在了地上,他昨天一晚都在布置这些花吗?他昨天白天淋雨,身体可有好些?一个晚上他居然在做这样一件事情!她不敢转身,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样面对他,该死的,鼻子又酸了,她真的是个爱哭的女孩子!她努力抑制自己想哭的情绪,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转过身,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她的心隐隐痛了起来。他对她笑,她的心里更加难过了。她走向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胡子没有刮,他有点点的黑眼圈,他的头发乱而杂。
“你以为我会喜欢这些花?你以为我会感动?你以为我会就此谅解你?”她冷冷的说,全是刺人的话语。可是她明明是感动的,欣喜的!可是她又是愤怒和不安的!因为她并不想被看得太透彻,那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体没有任何的私密可言!她渴望被疼被爱,却又不愿意被别人看穿!这实在是矛盾的不能再矛盾了!
“不!依依,不是的,我以为你会喜欢。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他有些受伤的低下了头,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我知道我做这些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希望你喜欢你高兴而已!他摘下一片冬青叶子,揉成了碎片,他痛苦焦灼的。他咬住了下唇,不再言语。
她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七上八下了,自己刺伤他了!“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热烈的紧盯着她,“对不起,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根本不喜欢这些花,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把它们处理掉,请你不要生气。”他恳求道,他说话的底气不足,他很自卑,自卑的不像个男人!
她微微颤动了,龙彦枫,为何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了,你的生疏的让我心慌,你我之间像是有赌冷墙横亘在中间。
她怔怔地望着他,没有接他的话。
“你生气了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忽然她的火不打一处来,“够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我不喜欢你这样唯唯诺诺!我不喜欢你这样小心处事!我不喜欢,不喜欢!
她掉头,大波浪随着她生气的身体上下抖动,她走回了屋子,然后门发出一声很响的碰撞声。
她不要再去想他,不要再去看他那种样子!
他邹紧眉头,精神恍恍惚惚的!他做错什么了吗?他不解,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他根本无法靠近她!他畏缩了,懦弱了,害怕了!平生第一次那么害怕失去一样东西,想好好守护却发现她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刺,随时可能被刺的鲜血淋漓,就像这些玫瑰花一样,表面美好漂亮下面却隐藏着一棵又一棵的利刺,让你措手不及!
偏偏他是爱上了这种带刺的玫瑰花,哪怕浑身上下都被刺伤,哪怕遍体鳞伤,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奋不顾身的去争取。绝不允许你从我身边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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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好久,打开门。空无一人,他呢?他走了?她跑出去追寻他的身影,但是他不在了!
或者说她要永远失去他了,不,也许她从来没有获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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