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自然是不舍得,只是,这是诺儿的愿望,他想飞,我便给他一片天空。”
贾敏说道:“我也舍不得,我也想让诺儿留在长安……不过,老爷放心,我虽然疼儿子,却知晓分寸,我不会拦着诺儿的,可是……宣大蓟辽……再往北就是鞑子了!”
“以咱们家的权势,老四就算没有军功,也能当将军,北疆那种地方,老四怎么受得住?”
林如海说道:“若是受不住,后悔了,便让他回来,好好读书,就当是长记性了,不过,老四并非‘朝令夕改’之人,既下了决断,便会一路走到底的。”
贾敏问道:“老爷文官,咱们家让老四去从军,太上皇和圣人会不会起疑心,老爷会不会受影响?”
林如海说道:“老四想要成气候,最少也需要二三十年,到那个时候……你放心,不碍事的。”
贾敏没有问林如海的未尽之语,而是问道:“老四的媳妇,怎么办,我正给老四相看媳妇呢?”
林如海沉吟片刻,说道:“那就推迟几年,老四是男子,就算二十余岁在成婚,也有姑娘愿意嫁。”
贾敏叹了一声,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说罢,贾敏便不再搭理林如海了,转身出了屋子。
林如海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贾敏的声音传了回来,“我去给诺儿准备东西,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林如海知道妻子这是在跟他赌气,苦笑了半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都要独守书房了。
承瑞六年七月份,吏部尚书兼少师林如海的幼子,年少有为的林解元,林诺,投笔从戎,前往大明北疆,成为了一名守卫边疆,无品无级的小兵……
康先生得到消息后,急匆匆地来寻林如海,苦口婆心地说道:“林大人,以令公子的资质,蟾宫折桂,指日可待,您怎么能让令公子去从军呢?”
和康先生想法相同的人,着实不少。
消息传开后,林如海的同年,同窗等人,皆劝林如海,不要让林诺去从军。
林如海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到最后,唯有苦笑。
林诺从军,贾敏虽然没有阻拦,心中却极为不舍,林诺离京后,贾敏一连几日,吃不香,睡不好,林如海很是心疼,劝道:“你这是做什么,诺儿都十五了,他能照顾好自己。”
听了林如海的话,贾敏看了林如海一眼,说道:“老爷,妾身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你睡书房吧。”
林如海听了,后背一凉,忙说道:“不碍事的,我亲自照顾夫人。”
贾敏说道:“不敢当。”
当晚,手握重权的吏部尚书兼少师林如海,睡在了书房中,林如海在心中默念道:“夫人,你这是迁怒!”
第二日晚上,仍然睡在书房的林如海,悟出了一条真理——“永远不要试图和女人讲道理!”
林诺离京后不久,林诺的三嫂赵氏,便被太医诊出了有孕,贾敏很是欢喜。
过了月余,贾敏的大儿媳妇萧慧语,也怀孕了,贾敏极为欢喜。
无巧不成书,又过了一个月,林诚的媳妇吴氏,也被诊出了有孕,贾敏……痛苦并快乐着。
林家在林谦这一代之前,一直是单传——每一代只有一个男丁,林如海娶了贾敏之后,林家便跟开了挂似得,贾敏一连生了四个儿子。
林谦娶妻前,林如海夫妇都非常担忧,若是只有一个孙子,可怎么办!
林谦长子和林诚长子诞生后,林如海夫妇才放下了心,如今,骤然得知三个儿媳妇都怀孕了,林如海夫妇都欢喜得快要疯了。
不过,三个儿媳妇都怀孕了,林家竟没有人管家了,贾敏不得不重新掌管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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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贾敏忙得脚不沾地,为幼子忧心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贾敏既要处理家务,又要照顾两个孙子,还要兼顾三个怀孕的儿媳妇,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所以,贾敏果断地抓了壮丁——初学管家的黛玉。
于是,黛玉也变得忙碌起来了,既要前往长乐公主府学习,又要陪在贾敏的身边,学习管家……然后,黛玉便剩不下多少闲暇时间了。
贾玥忧郁了,黛玉刚答应他的求婚,他正想和黛玉多多相处,提前培养一下感情,结果……未婚妻被岳母大人用非常正当的理由扣下了!
在连续三日没有见到黛玉之后,贾玥心中跟猫挠似得,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和黛玉已经九年未见了……
这一日,贾玥从琉璃厂淘换到了一本古籍,心中一动,登时有了主意。
回到林家后,贾玥提起了毛笔,写了满满数张宣纸之后,方才作罢。
然后,贾玥将宣纸夹在了古籍中,命小丫头将这本古籍送给黛玉。
贾玥和黛玉定情后,贾敏便开始“严防死守”,生怕这两只偷偷地私会,以贾敏对林家的掌控能力,只要贾敏不点头,贾玥和黛玉连面都见不到。
所以,贾玥为黛玉准备得古籍,先到了贾敏的手中。
贾敏翻开古籍,便发现了夹在其中的宣纸,贾敏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拿起了宣纸,看了起来——不是贾敏不尊重女儿的隐私,而是贾敏害怕女儿女婿少不更事,做出什么事情来。
贾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宣纸上的内容,发现贾玥并没有写什么过分的话,只是叙述了一下这几日的见闻,以及读书的心得而已。
只不过,在最后一张纸上,贾玥写了他新得的一个笑话,贾敏眉头一皱,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个笑话讲得是“一只喜欢擦粉抹油的母老虎”的故事。
贾敏不知所云,并且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学识渊博的贾敏,并不懂外语,所以,并没有读出其中的深意。
贾敏将宣纸放回了古籍中,命小丫头给黛玉送去。
当晚,黛玉在书中发现了宣纸,看着前面平淡的叙述,黛玉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然后,黛玉看到了那条关于“喜欢擦粉抹油的母老虎”的笑话……
黛玉学了数年的英语,自然正确地能将这条笑话精简为四个字——“爱老虎油”。
爱老虎油。
i 1ove you.
明白了贾玥心意的黛玉小萝莉,忙将丫头们都赶了出去,俏脸红得像天上的晚霞。
黛玉又将贾玥写得“情书”重新看了一遍,小声地说了一声“你好坏”,然后将“情书”珍而重之地收好。
再然后,黛玉提起了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这几日的经历,以及想要和贾玥交流的读书心得,最后,黛玉思索了半饷,也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小故事……
64舅舅
贾玥说道:“林妹妹,我想你。”
黛玉小脸一红,答道:“玥哥哥,我也想你。”
贾玥又说道:“林妹妹,我喜欢你。”
黛玉羞得面红耳赤,却并没有跑开,而是低着头小声说道:“玥哥哥,妹妹也喜欢你。”
上述对话确实出自贾玥和黛玉之口,千真万确。
另外,上述对话发生在长乐公主府内的花园中,贾玥和黛玉两人身边,并非空无一人,而是侍立着丫头若干,婆子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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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贾玥和黛玉,为什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互诉爱慕之情呢?
尤其是黛玉,腼腆害羞的黛玉小萝莉,为什么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妹妹喜欢你”这样的话呢?
原因很简单,贾玥和黛玉两人,说得是英语。
那日,黛玉给贾玥回了一个关于“蜜兔”的小故事,让贾玥甜蜜之余,领悟了一个真理——多学一门技能真的非常有用!
这一日,黛玉终于得了闲,在长乐公主府遇到了贾玥。
回想自己写得那样大胆的“情话”,黛玉低着头不敢看贾玥,然后,耳边传来了贾玥的声音:“林妹妹,好巧。”
黛玉下意识地回道:“玥哥哥,好巧。”
然后,黛玉猛地抬起了头,贾玥说得是英语,她回话时用得也是英语。
贾玥笑着冲黛玉眨了眨眼,然后说道:“林妹妹,咱们说英语,没有人能听懂……林妹妹,我想你。”
黛玉听了,俏脸红得像晚霞,可是,黛玉发现,贾玥说得是真的,她们周围的丫头婆子,都听不懂这种语言。
黛玉年方十岁,正是追求新奇的年纪,因贾玥是她的未婚夫,遂黛玉虽然羞涩,却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声:“玥哥哥,我也想你。”
于是,贾玥和黛玉两人,便开始用英语交谈。
然后,两人的英语口语表达能力,皆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
贾玥和黛玉定情后,两人变得更为亲密了。
黛玉早已经是大姑娘了,这几年来,黛玉经常和贾敏出门交际,结交了许多闺中密友。
之前,黛玉虽然和贾玥亲近,却因贾玥是男子,并没有和贾玥提起过她的闺中密友,以及她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如今,贾玥已经是黛玉的未婚夫了,黛玉心中没有了顾虑,便和贾玥细细地说起了她的手帕交。
贾玥听了,暗暗咂舌,黛玉的手帕交,来头都不小,父祖皆为一二品的高官,或是超品的公侯。
贾玥想和黛玉过一辈子,便也和黛玉说起了他结交的好友,以及在外面遇到的事情。
一来二去,贾玥和黛玉,皆对对方有了更深的了解,两人的感情,也更深了……
京察,是吏部考核京官的一种制度,每六年举行一次,考核对象是京城五品以下的京官,以“四格”、“八法”为升降标准。
京察,由吏部与都察院主持,由吏部尚书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共同负责,是督促官吏清廉称职的一项重要措施。
但是,主持京察的官员,往往借此机会,党同伐异,打击政敌,甚至于徇私毁誉,清除异己。
承瑞七年二月,便是京察之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主持本次京察的官员,是吏部尚书林如海……
承瑞六年九月份,太上皇忽染重病,卧床不起,圣人侍太上皇极孝,于太上皇床前亲奉汤药,无心朝政,命内阁首辅萧乾暂理朝政。
一时间,神京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神京,萧府,外书房。
内阁首辅萧乾和吏部尚书林如海相对而坐,两人皆没有说话,书房中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林如海率先开口道:“阁老,太上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乾冷笑一声,说道:“太上皇想让你我成为圣人的对手,限制圣人手中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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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没有说话,萧乾又道:“圣人是在奉天殿继位的大明皇帝,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太上皇将圣人拘在身边侍疾,命我暂理朝政……就算圣人真的‘侍太上皇极孝’,无暇顾及朝政,还有太子呢,太子监国,比我暂理朝政,要名正言顺百倍,可是,太子可巧也病了……如今,在朝堂上说话最管用的是太上皇,其次便是我,再次,方是圣人……太上皇百年之后,圣人若是不搞臭我,就做不到政令通达……太上皇,好手段!”
林如海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阁老的意思是,太上皇……没病?”
萧乾又冷笑一声,说道:“病没病我不知道,不过,太上皇绝对没有病得起不来床!”
林如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年二月的京察,应该是由下官来主持,下官看太上皇的意思,是要将投靠圣人的官员,清洗掉大部分。”
萧乾看着林如海说道:“咱们现在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若想渡过难关,就要齐心协力,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吧,锦衣卫绝对听不到。”
林如海咬着牙说道:“太上皇欲置咱们于死地,咱们……若是舍太上皇,投靠圣人,可行否?”
萧乾苦笑道:“你当我没有想过吗,只是,在太上皇的纵容下,我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权臣了,太上皇百年之后,我手中的势力足以威胁到圣人的皇位。若想保平安,只能‘弃车保帅’,可是,一旦操作不当,走漏了风声……若是背上这样的名声,神京中就再无你我的安身之所了。”
林如海又道:“太上皇子孙繁盛,圣人非嫡非长。”
萧乾拍案而起,低声喝道:“你昏头了吗,居然有了这样的心思,‘废立皇帝’这种事,与谋反相比,又有何异,背上这样的名声,就算是成了‘有功之臣’,也不得善终!”
林如海起身说道:“是学生魔怔了。”
萧乾无力地坐了下来,轻轻地说道:“我知道你心急,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静下心来,明白了吗?”
林如海朝萧乾行了一礼,说道:“学生受教。”
萧乾笑道:“太上皇身体康健,至少在数年内,咱们是无忧的,你不用心焦,车到山前必有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上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留给萧乾和林如海布局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暂理朝政的内阁首辅,和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的吏部天官,开始布局了。
所谓布局,其实很简单,主要是两件事——打压敌对势力的官员,提拔己方势力的官员。
萧乾和林如海,一个是能臣,一个是循吏,两人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官,但是,两人都不是好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两人都算是j臣。
萧乾为了当上内阁首辅,以及为了保住内阁首辅的位置,令无数官员,被贬官,被罢职,被发配,被砍头……这些官员中,有罪有应得的j臣,也有被萧乾陷害的无辜忠良。
林如海任户部尚书期间,排除异己,打压不听话的官员,户部侍郎冯安,为官清廉,政绩卓著,却和林如海不对付,林如海为了掌控户部,动用手段将冯安踢出了户部。
如今,林如海调任吏部尚书,吏部文选司郎中孙和,人品方正,才能出众,曾在偏远贫困的云贵地区任知府,造福了一方百姓,可是,孙和是世家出身,孙家和林家有世仇。
文选司主管文官的人事调动,林如海绝对不会让一个和他有仇的官员,坐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林如海虽然敬重孙和的人品才干,却正在寻找机会,让孙和离开吏部。
政治是一个肮脏血腥的词语,政治斗争不是童话故事,同为循吏的两人,可能会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忠臣和j臣,也并非不能变换身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其实就是这样的简单。
似海瑞般的“圣人”,虽有海晏河清之志,但却很难成为治国安邦的能臣。
随着萧乾和林如海谈话的深入,无数官员的命运,被决定了,清官有可能被贬,贪官也可能被升。
林如海虽为掌管全国官吏调动的吏部尚书,但是,林如海只能管文官,武将不归林如海管。
不过,萧乾身为内阁首辅,权倾朝野,掌管武官的兵部中,以及手握兵权的实权武将中,皆有“萧党”的成员。
萧乾说道:“你上次提起的顾胜,现为正三品武官,在两广地区任职,在刚刚平定的两广叛乱中,顾胜立下了大功,你说,是为他谋一个总兵,还是让他进京都。”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让他进京。”
萧乾问道:“兵部侍郎,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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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思索了一下,说道:“好,就兵部侍郎了……再给他加一个高一二级的虚衔。”
萧乾问道:“骠骑将军,如何?”
骠骑将军是正二品的虚衔,林如海很满意,便道:“可。”
林如海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顾胜呢?
顾胜出身于一个没落的武将世家,三十年前,顾胜的父亲曾在京营中担任参将一职,将顾胜的长姐顾氏,许配给了荣国公贾源的嫡孙,兵部武库司郎中贾代理的独子,贾攻。
十年前,贾攻逝世,顾氏难产,顾氏在生下一个男孩后,便撒手人寰了。
此时,顾胜的父亲已逝,顾家因家中无人为官,便回到了家乡福建,顾胜与长姐顾氏感情极好,却没有见到顾氏的最后一面,顾胜有心照顾年幼的外甥,却鞭长莫及。
顾胜的外甥,唤作贾玥。
林如海在收贾玥为徒后,便开始寻找贾玥的舅家,最终在福建寻到了顾家,此时,顾胜已经从军多年了。
在林如海的关照下,顾胜步步高升,先后担任正七品把总,正六品千总,正五品守备,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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