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博述,只哼了一声,当即闭唇不语。孟公子见了,也不理会,眼望众人,续道:“宋波背井离乡,只身在外,正是物离乡贵,人离乡贱,他一个身无所长之人,在外谋生自是极为艰辛,后来遇见了一个叫孟萍的姑娘。这姑娘性情刚烈,与他却也心意相投,也可说他二人是两情相悦。宋波对她很好,这姑娘也没嫌先前宋波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两人就此相恋,汉朝卓文君有句‘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正可用在那时他二人的身上。只是世上不如意事十居**,世道又多有残酷无奈,在苏州这等繁荣昌盛的花花世界中,无财无势,一只狗都活得比人快活。孟萍她又是心高心傲之人,一心要多攒些银两,开家自己的店铺,她听说陪酒之女赚取钱财极为容易,与宋波商量了,要去做这行,以期尽早实现心中想法。而宋波平日万事容她让她,对她百依百顺,她既已提出了,那自是劝她不住的了,只得含泪答应。孟萍这样做其实也有好处的,只是利大于弊,利是一两年便可以赚足银两,开起店铺来,弊是那地方可说的上是一个最大的染缸,而她为人心意不定,极易动摇,这才有了往后他们之间种种可悲可叹之事。她去了才知道,要赚那虚情假义之财又哪里那么容易,那些花钱寻开心的大爷们又是哪一个是好应付的。孟萍在那呆了十天未到,心中委屈,就已数次落泪。她也曾想放弃此行,另作他图,但想到陪酒女赚钱却是快的,又紧咬牙关坚持了下去。后来她时常受人相邀相扰,宋波为此苦恼不尽,却又无可奈何。唉,说到底,也怪那孟萍毅力不坚,见惯了大贾富商、江湖英豪之后,不觉中已是心意大变,眼高过顶了,竟对宋波有了嫌弃之心,最终弃去前约,离宋波而去。只是她亦是一个难忘旧情之人,二人分开之后不久,她实觉割舍不下,便又与宋波合好。但她眼界既高,心中既傲,心中所思所想再难如从前,他二人过不多久,孟萍故心复萌,又是劳燕分飞了。可怜了宋波,如此竟是三番五次,分分合合,分时他伤痛欲绝,合时欢喜不胜,于他来说,当真如冰火两重天,让他大喜或大悲。我知道这些事后,便在前不久买下双香楼,送于宋波,由他二人其营,也算偿了他二人所愿,希望他二人能就此安安稳稳的,莫再起什么波澜。”
叶盛不由得叹了口气,喟然道:“这女子心性却是不定,反复无常,倒也叫人为公子那位朋友忧心啊。”叶天明道踌躇半晌,道:“倘若公子你不送他二人一座酒在,我想以那姑娘的心性,她与宋波迟早还是要出问题的,哪里还谈得上什么百年好合。”他说这话之时,神色中不禁露出鄙夷之色,自是心对孟萍的了。叶天明稍一顿,脸现歉色,道:“在下失言,还望公子莫要相怪,只是……只是我说的未必便有错了。”孟公子凝神看了他半晌,才点了点头,道:“这正是我此举之意。”
方振威不甚明白男女聚散之情,人性揣度之理,与这些话浑没放在心上,见他们在这事上说个不休,当即向孟公子道:“那晚你如何会扮作那黑衣人,在那小山之上的?”莫不凡早已听的老大不耐烦,只是不便打断,这时听了方振威来问,立即凝神来听。
第五十章 身赴少林
孟公子道:“我在送双香楼给宋波之前,便已是每日如此,在中夜之时,教些拳脚功夫给他,如今他已将我的一套掌法学全,只是未能融会贯通。”叶天明道:“那你何不明教,却暗里费那多麻烦?”孟公子微微一笑,道:“我若让他知道是我在教他武功,他日后对我不免生有敬畏之心,如此一来,我们兄弟之情岂不打了折扣。因之从始至终,他一直都不知那教他武功的黑衣人就是我,而我又是装出一副苍老的声音,故而他竟称我为前辈。”说到这里,不禁一笑。方振威恍然道:“原来如此。巧的是那郑婆盗玉之后逃向那里,撞上了你,这是她的不幸。嗯,你方才说你教那傻小子的是一套掌法,但不知道是什么掌法,想来也是挺了不起的一门功夫。”叶天明也不接他话,却道:“莫伯伯,孟公子他说了这么多,可知所为何来。”莫不凡淡然道:“自是要显的足凭足据,好取信与我。”叶吴明道:“不知莫伯伯心中所疑可得释然么?”莫不凡道:“此疑非彼疑,此疑虽释,可彼疑难解。”
言以至此莫不凡仍如此说法,叫叶盛父子、孟公子不禁叹了口气。孟公子道:“我话已至此,你不相信却如之奈何?多说无益,唯有枉自焦心伤神。”走向众僧面前,道:“去南少林吧,这就动身。”众僧见他如此爽快,不禁面面相顾。褚性僧走了出来,道:“施主既问心无愧,这便请吧。”孟公子回头望了一眼叶盛父子,抱了一拳,便不打话,迈步便行。众僧紧随其后,莫不凡向叶盛一抱拳,也不打话,转身也去。
孟公子想到柳月儿、叶如婷在醒来之时,便见不到了自己,定十分焦急,不禁心下抑郁起来。没走多远,忽见右边远处一人快步奔来,正是柳月儿。
柳月儿快步近前,满面愁忧之色,先向莫不凡众僧看了看,旋即趋至孟公子跟前,满是关怀,道:“听说他们要抓你去……”孟公子笑道:“你还记得那早日替郓城三虎其二解毒的那位心海大师么?”柳月儿一愕,道:“嗯?哦,记得啊!”妙目圆睁,好生不解孟公子突出此语之意。孟公子道:“心海大师早已归寺,他慈悲为怀,知道我体中有奇巨之毒,回去之后依就挂念于我,如今思得解毒之法,要我前去替我驱毒,正巧我又有一事,须得去一趟南少林向他交待。”柳月儿扁起小嘴,埋怨道:“你就爱骗人,先前要为叶姐姐驱毒,以言语骗他,现在又来骗我,你当我不知道么?”转头看了一看莫不凡,道:“他认为他儿子是被你害死的,这才请来众僧要拿你回去问罪,要给他儿子报仇,对么?”孟公子只道他尚不知此事,却不料她不知如何已经知道了。柳月儿接着道:“是叶姐姐差人来告诉我的。”转头四处一望,奇道:“怎不见叶姐姐?”孟公子寻思道:“叶姑娘她尚未醒来,怎会知此时之事,莫非是有人去告诉她了。”便在此时,远远地又走来两人,却见叶如婷带着一个丫鬟来了。
柳月儿见了,朝她招手叫声:“叶姐姐!”不多时,叶如婷已来到孟公子跟前,只是她神色却显黯然。她看了看孟公子,又看了看柳月儿,心中纷乱,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柳月儿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道:“叶姐姐,你比我早来,怎地现在方到。”叶如婷向她看了一眼,也不答她的话,随即又向孟公子瞧去,甚是关切。孟公子知她为己担忧而难过,向她微微一笑,向柳月儿道:“她身子刚复,又没武功,脚下自是没你快速,比你晚到又什么奇怪。”柳月儿道:“那倒也是。”
过了好半晌,叶如婷终于开口说话了,对孟公子说道:“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是我害的你,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几经辗转,落成这般地步……”说着语音竟已哽咽。孟公子微笑道:“人自有命,这又怎能怪你?”叶盛父子只是在一旁看着,并不上前与她说话,见此情景,更觉对不起孟公子。叶如婷垂下头去,强行掩住欲出之泪,道:“怪我,是怪我。”孟公子微笑着摇了摇头。三人就此沉默半晌。莫不凡上前看着孟公子,淡淡地道:“该启程了。”叶如婷知孟公子此去祸福难料,说不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的面了,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在眼中直打转,尚未待孟公子回话,已道:“我不要你去,我不要你去。”柳月儿见她如此,勾起伤情柔念,呆呆的望着孟公子。
莫不凡眼见如此,生怕节外生枝,向叶盛看去,讷讷道:“这个……这个……”叶盛当即上前,对叶如婷道:“婷儿,休要使性……”叶如婷抽噎道:“莫云不是孟公子杀的,真的不是他杀的,爹,你别让他去少林寺,求求你,求你了爹,别让他去好么?”叶盛叹道:“婷儿,孟公子他是定要去的,不然他难涮清白之名,你懂么?”叶如婷摇头泣道:“女儿不懂,女儿只知道他此去凶多吉少。”孟公子见她对己已关怀至斯,心中好生感动,劝道:“叶姑娘,你别这样,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叶如婷眼望孟公子,唏哩哗啦的已是泪流满面,连方振威见了也不忍,上前劝道:“乖孩子别哭,方爷爷答应你,他此去少林,决少不了半根毫毛。嗯,这样吧,这番我陪他同去,一路照料与他,你可放心么?”此言一出,闻者无不讶然,像他这样的一位不受世俗礼节羁绊之人,竟会愿意陪同一个互不稔熟之人上路。孟公子心生感恩,叶盛三父女、柳月儿顿时宽了心,只莫不凡皱起了眉头,闷闷不乐。柳月儿道:“太好啦,方老先生要去,我也要去。”孟公子摇头道:“苏州离福州路途长远,你一女孩子家跟去做甚。再说少林寺乃佛门静地,又怎容你乱闯乱撞。”柳月儿道:“我才不管呢,我就是要去,大不了我不进他少林寺大门,在别处等你。”孟公子与她相处的久了,也微略知道些她的性格颇为坚倔,当下不置可否。
叶盛父子、叶如婷与孟公子珍重道别后,莫不凡与众僧簇着孟公子、方振威、柳月儿下龙腾山庄去了。叶如婷久久的望着孟公子离去的方向,洒泪融土,百念交心。
第五十一章 身赴少林
下得龙腾山庄,途经天香客栈,孟公子停步不前,眼望天香客栈四字牌匾,想到六庄众人与孟宅家人们,不禁怅然。这时店中小二走出,看到孟公子,回头道:“咦,林掌柜,快来看,那不是孟公子么?”须臾间,走出一个中年文士来,见果是孟公子,惊喜之情呈现面色,说道:“孟公子,你回来了!”孟公子强颜道:“林先生,这几日还好么?”林掌柜道:“还好,还好。”孟公子黯然半晌,又道:“林先生,这几日我忙的很,要去他处有些事儿,没时间来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林掌柜呵呵一笑,道:“如今公子已成苏州的大名人,自是忙的紧了。”孟公子愕然道:“大名人?我怎成了苏州的大名人了?”柳月儿嘻嘻一笑,道:”你在龙腾山庄,当着天下众人面前崭露头角,后来又从云中飞龙龙温翔空手中救下江南第一美人叶姐姐,这事莫说在苏州已是传的人所共知,便是别处州府郡县,我想已有不少人知得你的大名了吧。只因人家只知你姓甚,却不知你名谁,所以就有人把你叫作“无名公子”孟无名了,难道你还不知道么?“孟公子自回苏州之后,因为叶如婷解毒之故,一直无暇分身,也无人对他提及过此事,在此之前,他是一无所知。此时听说了,一回想先前所过之处,不少人似乎都认出了他,口中似乎称他无名公子孟公子什么的,他先前也没有在意,这时心下前印后记,方才恍然。柳月儿自回到苏州之后便一直住在天香客栈之中,这时林掌柜把她认了出来,笑道:“小姑娘,是你啊。”柳月儿报以一笑。林掌柜也向她笑了笑,又向孟公子道:“这小姑娘说的极是,现下在苏州城中,没听说过公子大名的,恐怕只有聋子了。”孟公子颇感诧异,不料自己在苏州竟已是如此具有名气的人物。林掌柜向方振威、莫不凡众僧看了看,只道是孟公子成名之后新交的武林中的朋友,说道:“如今公子的身份不同往昔,要做的事也自非同一般了,我就不误公子时间了,公子随意吧。”孟公子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向柳月儿道:“你要去少林,好歹也得跟你师兄说声去,免他担心。”柳月儿踌躇半晌,说道:“我不跟他说,说了他便不让我去了。”向林掌柜道:“掌柜的,我也有事要陪这位孟公名去走一遭,你等会见我们走远,须再过好长时间再去跟我师兄说声,就说我陪孟公子去南少林了,叫他休要以我为忧。”林掌柜笑道:“姑娘放心,小的一切照办便是。只是……只是令师兄这几日一直在房中深居简出,不喜人扰,只得待吃饭之时,着小二送饭于他,这才方便与他说知。”柳月儿笑道:“如此更好,只消他知道我的去向便成。”林掌柜含笑应了,眼见孟公子将走,道:“公子早回!”孟公子道:“知道了,烦请林先生与孟宅中人说知,让他们勿因我为忧。”林掌柜又答应了,转身入店。
当下孟公子一众向南而去,行了半日,便取马而行。到黄昏之时,便在一镇上宿下了。众僧见孟公子却是真的要去少林寺的,对他看管也就不如何紧了。晚饭过后,各自安歇房中。翌日早起,又行了半日,俱相安无事,这时众僧对孟公子已失去了防备之心,都隐隐觉得孟公子这人倒也不似先前莫不凡所述那般歹恶。此后,众僧间偶尔会相互低声议论几句与孟公子有关的话,但话说得多了,孟公子也就听出了些什么。原来在龙腾山庄之时,孟公子听到莫不凡说道替他备下了乘车之时,众僧忽然都冷笑起来,却是这车并非马车之类,而是一辆囚车,是要将他装入囚车之中,一路载到少林寺中,凌辱于他。而他此时并未乘那囚车上路,推其原因,可能是因为振威随他同行之故。这一众南下之人,只孟公子、方振威、柳月儿沿途说笑,莫不凡及众僧却言语不多,不觉已到了钱塘县境内。
此处正是莫不凡居住之地,他号称钱塘江“无双拳”,自是居住钱塘江之故。到晌午时分,众人腹饥,便在道旁一家酒肆中坐下,要了饭食来吃。这酒肆不大,撑着一根旌杆,其地乃为江滨,离钱塘江已无多远,海江沿岸之地,风势较别处为大,旌旆在海风吹动之下,随风摆动,猎猎有声。
正饮之间,听得脚步声响,众人看时,二个青年男子不疾不徐走了过来。前面那男子三十左右,满面英豪之气,服饰颇显雍容华贵。他身侧一男子二十四五年龄,皮肤白皙,相貌极为俊秀,但他随后而行,似是一个仆从。他二人来到酒肆前,向孟公子三人微一打量,又向莫不凡与众僧相了一眼,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店家走了出来,笑道:“两位客官,需要些什么酒食?”那英豪男子道:“饭菜随便拿几样来吃便行,但酒必须拿来与我。”店家欢笑着应了声,入去备办了。片刻间,先将酒坛抱了出来,开了泥封,摆碗筷,又倒出两碗酒来,分别摆在二人面前,接着又进去端出一碟花生的冷菜。熟食尚未能烧出,冷食以供客人暂且下酒。那英豪男子端起酒碗,一口喝干了,又咂了咂舌头,赞道:“想不到这等小酒家,酒质倒还不错。”双手托起酒坛,自斟了一碗,又咕噜咕噜喝干了。他身旁那随从道:“少喝些,咱还得赶路呢。”那英豪男子道:“不碍事,区区碗酒,又岂能醉人误事。”言罢呵呵一笑,笑的甚是爽朗。
孟公子亦是好酒之人,他见那男子酒量甚豪,可谓是酒道中人,不禁引为知己,转头见莫不凡看自己的神色不正,想到自己棘手处境,又不由得怅然若失,轻叹声:“酒乡路常至,他处不堪行。”心中不由得想要上前去跟那人同桌畅饮一番,却又不便。
不料那人听到孟公子这一声轻叹喃语,转头向他看去,笑道:“相逢不饮空归去……”伸手一指,巧的是,路旁生有几株桃树,桃花初红,只听那人接着道:“只怕那路边桃花也要笑了。”
“相逢不饮空归去”下句本是“洞口桃花也笑了”这人见景生文,微作调改,更显风趣。孟公子听出他有相邀同饮之意,心情大佳,端碗站起,走了过去。莫不凡斜眼睨他,却也不拦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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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身赴少林
孟公子走到那二人桌前,道:“兄台好酒量,其兴更雅,承蒙不弃,小弟愿陪相饮几杯。”那英豪男子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阁下也爱饮酒?”见孟公子点了点头,便端起碗来,道:“好,难得志趣有一相投,陪你连喝上三碗。”不待孟公子打话,便大口大口喝下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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