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公子、皮公、孔公、龙婆及心海座下四僧各持着一个火把,朝山峰上藏经阁委蛇而上,其他人连柳月儿都留在了峰下相候。
路上那皮公问道:“我主现今被关峰上何处,想来决不会是藏经阁内的。”心鉴对他们一众余恨岂能说消便消,哼了一声,道:“将他关于藏经阁后五里地的‘五行八斗阵’中。”除南少林中人,余人都不知这“五行八斗阵”为何阵法,但想此阵既能困得住乾坤大明宫主人,自不是寻常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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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虎蜂孔公忍不住问道:“贵寺那五行八斗之阵,听来倒也有些名堂,不知是何厉害阵法?”心鉴冷哼了一声,道:“本寺‘五行八斗阵’厉害自是厉害,不然又如何能困得住敝教宫主只身阵中,无人看管,却至今而不得出阵来!”言下微有几分得意之意。他顿了一顿,接着道:“这‘五行八斗阵’建于百余年前,设阵之人乃我寺中一位精通五行之理,兼且才高八斗的先贤僧人,阵名曰‘五行八斗阵’,意为精通五行变化且才高八斗之人所创之阵地。此阵之妙,当真可与于三国之时,诸葛卧龙‘八阵图’相媲美,或恐比之八阵图尚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未可知呀。”
那毒蜈蚣龙婆见他一路上对己方几人言语冷淡,心下早自有气,这时咂嘴道:“出家之人口气原来却如此之大,你说的那个阵便是当真胜得过诸葛亮所设的八阵图,出家人又何须拿出来夸耀!更何况你们的那个阵如何如何厉害,只是你们自己说的,孔明先生又何曾复生向你们亲口承认过,这南少林寺中的什么阵的,胜得过他那八阵图了?”心鉴心下不禁动气,一声冷笑,说道:“女施主若不信,到那‘五行八斗阵’前,尽可入阵一试,便见分晓。”说到这里,忽然嘿嘿一笑,接道:“若无人指点门路,只怕女施主连此阵阵门都找不着哩!”龙婆冷颜相对,道:“既是奇阵之地,何故连门也不让人轻易找着,本来这等奇异之地,别人便是知道阵门所在,也不会进去,何况人家连门也不知道。那你南少林要此阵又有什么大用,莫非待劫难降临之时,寺中的大和尚,小和尚好一起躲进这阵中不出,让别人找不到阵门所在,便以此避灾挡难么?”言罢哈哈大笑。
在火光照耀之下,众人的脸色本来就一片火红,心鉴听了那龙婆反唇相讥的话,心中烧着火,脸上当真像烧着火一般的红。
第八十八章 水落石出
心海向孟公子道:“这五行八斗阵的厉害之处,倒也不是掌门师弟有心吹捧,此阵入阵、出阵之法,我寺之中只有一人知晓,那便是守此阵的一个哑巴僧人,寺人都称他为哑僧,除他之外,便是掌门师弟也不知出入之法。老僧年幼之时,听闻那时的掌门方丈自负武功高强,头脑极为聪明,便不顾阖寺上下谰诤之言,硬要入那阵中一试,看是能否能入得阵去,出得阵来。结果他仍是一意孤行,由那守阵之人引至阵前,谁想他却是三日三夜不得阵门所在,无奈之下,只得强令那守阵之人引他入阵。那守阵之人无夺,将那掌门方丈带进了阵门后,却被赶出阵来。他在阵外,直等了一日,也不见那掌门方丈出阵,已知他是出不得阵来了,便又入阵要将他带出。入得阵中,寻找半日,方找着那因阵中机关所伤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掌门方丈,慌忙将他背出阵来,下寺救治,好在保住了性命。此阵自建成以来,不知为何,祖制订下,此阵出入之法只可一人得知,代代相传下去,不可有违。”孟公子不禁惊叹五行八斗阵之妙,说道:“如此说来,至今知道那入阵出阵之法之人,当今之世,也只有那哑僧一人了。”心海点了点头。
上得峰来,方至藏经阁,心海向朗言道:“朗言师侄可先到五行八斗阵前,叫看阵的哑僧将那少年从阵中放出,我等随后即到。”朗言领声而去。
忽然之间,众人只觉身侧不远处的悬崖边上似有衣衫带风之声。众人一惊,都急忙转头去看,但见崖沿空空如也,并无丝毫异状,远处重山叠峦,已成黑影。
心海道:“大家方才可曾听见耳畔风声一呼即逝么?”孟公子等人应道:“却如大师所说,只不见有异,好生奇怪?”心阅兀自向四周张望,闻说应道:“山巅之上,夜黑风高,也没什么奇怪的?一阵风罢了!”心鉴道:“似乎不是风声!”一伙纳罕而前,步子都不禁甚快。五里之地,眼见便到了。
朗音手持火把,在前照路,正行之间,忽见前方地面上有一团黑影,定睛一看,似是一人,趋步而前,放低火把一照,不由得全身一震,惊呼出声。寂静的山顶之上,只听他惨厉的叫唤声:“师兄,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师兄……”众人忙趋近,只见朗音俯身扶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心鉴叫提先赶来告诉那守阵的哑僧放人的朗言。
朗言双目圆睁,满带惊愕之色,鲜血此时正从他嘴角流出,他的头耷在扶起他身子的师弟朗音身上,两手软绵绵地垂在地上。
心海惊呼道:“朗言……”抻手一探他鼻息,已然绝气,手指一颤,触到他的鼻尖,尚有余温,却是死去不多时。心海心中大恸,身子一颤,倒抽了口凉气,半晌才定下神来,缓缓俯下身去,伸手在他身上各处按了按,按到他胸膛时,忽然停下掌来,解开朗言胸前的僧衣一看,不禁失色,火把照常之下,朗言的胸口上赫然外印着一个五指掌印。心海几名弟子顿时大放悲声。
孟公子见这掌印,顿时想起莫云死时身上的那个掌印来,俯身在朗音的尸首上一抚,只觉那五指掌印之下的肋骨已节节断折,这才心下恍然,道:“杀朗言的杀手此时尚在此处,大师请节哀顺变!”众人闻言,顿时心中都是一凛,心鉴道:“方才甫到藏经阁之时,师兄问道可曾听得怪异之声,心阅师弟却道,山高夜黑,是一阵风罢了,却原来不是一阵风,而是一个身负上乘轻功的高手从我们身旁经过!”心鉴环目四周,朗声说道:“阁下是谁,何故伤我弟子?”言甫毕,忽听得一个轻微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来,咿咿呀呀也听不清说些什么。心海讶然道:“是哑僧!”当先向声音传来之处奔去,众人随后。近前压低火把一照,只见一个僧人躺在草丛之中,神色甚是痛苦,也是满嘴鲜血。
那哑曾一见到心海,口中呀啊呀的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是个哑巴,吃力的抬起手来,口中嗬嗬有声,倏然之间,他那抬起的手臂猛然跌落草地之上,就此溘然而逝。
第八十九章 水落石出
心海神色凄然,纵声说道:“阁下究竟是谁,何故连杀我寺两人性命,倘若此刻尚在此间,可否现身让老僧一睹尊容?”忽闻一人哈哈大笑,道:“在下便在此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侧不远处灌木丛中立着一人。那人身处之地既无火烛可照,远远看去,只是模糊的一条黑影,面貌更是辨不清了。
心阅一见他现身,心下大怒,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害我寺中人?我南少林跟你有仇么?”那人朗声大笑,笑了一会,方淡淡地道:“没仇!”心阅身子不禁向他移去,口中说道:“既然没仇,为何杀我寺弟子?”心海道:“师弟,此人甚是危险,不得靠他过近。”心阅闻言便止步了,只听那人道:“杀他们二人自有杀他们的道理,又何须跟你多说。”心鉴恚怒,道:“好个自有杀他们的道理……”口中说着,已飞身向那人而去。
二人合到一处,便即斗了起来。心鉴恼他在寺中胡乱杀中,心中复仇雪恨之心生起,故而一动起手来,招招都是少林寺中的武功绝学,刚猛霸道,磕着即伤,碰着即死。那人见他招数精妙,倒也不敢大意,一面小心应对,一面口中称好。
这时众人都已近前来看,心海与那毒蜘蛛皮公不禁齐道:“原来是他!”正是那日林中所见的那个黑衣人。孟公子见果是那日在苏州城外与自己交过一掌的那黑衣人,但随即又不解起来。那日这黑衣人是为救郑婆才现得身来,而且郑婆口中还称他为“空哥”,可见二人关系很不一般。但为何这黑衣人又为何会在那林中发射暗器,将郑婆一伙毒杀,莫非是他失手不成,但似他这样的高手,发射暗器,也决无失手之理。
少林寺一直以为孟公子是杀莫云的真凶,而孟公子清楚,真凶却是这黑衣人。此时孟公子眼见他现身在此,是如何如何也不会让他轻易走脱的,便是敌他不过,也只得全力以赴,不论用什么法子,也得让他自己承认他是那日杀害莫云的真相。他一想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冤屈说不准今晚便得昭雪,自己从此便回复了自由之身,不再受这江湖上诸多无奈而夹杂不清的事疲于奔命,心下不禁大畅。但心底却又微有恐意,这黑衣人与己所学同属一脉,那日他己二人一使“青龙吟世功”,一使“白虎咆天拳”,双掌一交,已知他的武功之高,内力之深,还有亲眼所见他的轻功之妙,皆不在自己之下。其实他既敢现身承认哑僧跟朗言二人是他所杀,再实言相认一个莫云也是为他所杀,又有何碍,只是恐于他出于自心意图,矢口不认,那时对他倒也没办法。
这时众人眼望二人交战,见他们双方拆解对方招式的手法皆是十分巧妙,攻敌之招是却又十分精湛,巧时自巧,险时自险,当真令人触目惊心。
孟公子虽眼望二人身影飘忽来去,心中却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间,耳听一声长啸,好是龙吟,他一惊之下,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只见那黑衣人腾空而起,朝心鉴直扑而下,认得正是那“青龙吟世功”。只见那心鉴大喊一声,挥掌上迎。二人双掌相交,砰地一声,霎时之间,风吹草动。
旁观众人顿时心惊。心阅叫道:“掌门师兄,小心……”不禁前趋几步。紧接又传来砰砰两声,二人双掌再次两度相交,那黑衣人身子便在空中退纵出去,心鉴不禁腾腾腾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方才二人如此对掌,皆以用上内力,功力深厚者胜,浅弱者败,败者轻受内伤,重则身亡。
那黑衣人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在一块大石之上,抱拳说道:“南少林方丈果然了得,在下领教了。”心鉴立在当地,对他的言语不闻不问,暗暗运气,调理体内已紊乱的真气。但见他双掌缓缓下翻,由胸至腹。这时他再也压耐不住,体内真气顿乱,在体内四处游走,冲得他身内各处犹如刀绞一般,不禁啊的一声,吐出好大一口血来。
第九十章 水落石出
心阅口中连叫:“掌门师兄……掌门师兄……”奔到他面前,一搭他脉膊,只觉他脉像紊乱不已,知他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忙扶他坐下,双掌贴着他的后背,给他运功疗伤。
心海、心览二人颇为稳重,遇事不焦不躁,心下虽都十分担心,却不是心阅这个毛躁和尚一般大呼小叫,趋奔冲突。心海见那黑衣人落面大石之上,起先气喘稍急,但过得一会,便气定神闲下来,浑似没事人一般,不禁惊异于那人内力之浑厚。念一声佛号,说道:“施主能伤我掌门师弟,内力修力自必不俗,只不知施主既与我少林无冤无仇,何故连伤我少林两条性命?”那黑衣人道:“在此峰之下,乾坤大明宫与你南少林相互厮杀,你少林派已死伤的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再多杀两个不多,少杀两个也不少啊,又有何碍!”言罢,只听他轻笑一轻,浑是漫不经心之意。纵是心海这样的淡泊名利、不与世争的慈善高僧听他这话,也是心下不悦,更何况他人。心海道:“老衲本不欲与施主争强赌胜,只是施主言行颇有仗艺欺人之意,老衲不才,愿向施主请教一二。”那黑衣人仰天打个哈哈,道:“久闻南少林心海大师内力深厚,冠绝于南北少林之中,当世之间,在下是不敢与大师动手的。”心览一向沉默寡言,这时沉声说道:“施主既在我寺随意杀人,还说出多杀两个不多,少杀两个不少的话来,岂非是没将我少林放在眼里,连南少林都没放在眼内,又岂有不敢与心海师兄动手之理?”那黑衣人听完不禁又是大笑,道:“和尚,你说得倒也不无道理,说真的,在下还真的没太将你这南少林怎么放在眼内。”说着向皮公、孔公、龙婆看去,道:“放眼天下,能在让在下看在眼内之人,寥若晨星,屈指可数啊!”心览嘿嘿一笑,道:“但不知堪入得施主眼内的,中原大地之上,都有哪几人啊?”那黑衣人当即便道:“在下最钦慕之人当中,第一人当属孤星子……”
孟公子听到提到师父,心下一凛,只听他续道:“只可惜那孤星子师……”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干咳一声,才接着道:“只可惜那孤星子前辈于五年前已经……”至此叹了口气,当真感慨无限,怅然若失。此至,孟公子对他的身份再无一丝一毫怀疑,他是师叔万毒之尊的弟子无疑,说道:“阁下最钦慕的第一人却原来是那……那孤星子前辈,而非令……”说到这里,孟公子故意顿了一顿,续道:“……万毒之尊!”
皮公、孔公、龙婆听孟公子提到“万毒之尊”四字,不禁动容,那是他们的开山之人,乾坤大明宫便是由他所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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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看向孟公了了半晌,呵呵一笑,道:“想必阁下早知我是谁了!”孟公子轻笑一声,道:“百川同源,你我都是同渊之水,有何不知!”众人听他们这两句对话,因不知端底,故而不解。那黑衣人先是一愕,随即哈哈大笑,道:“同渊之水,哈哈,说的是,说的是啊。”心海叹道:“听来,施主最钦慕的第二人想必就是那数十年前血腥武林的万毒之尊了。”那黑衣人道:“正是!”孟公子听他说钦慕自己的师伯甚于师父,微有不解,问道:“这倒奇了,世上哪有喜伯而多于父者?”众人不解他话之意。黑衣人道:“伯、父在武功上旗鼓相当,难分轩轾,而在为人处事,行侠仗义之侠义道上,在下却偏爱于叔,父行事未免过于乖戾,不合时势。”众人更是不解,只听得云里雾里。孟公子却已了然。
第九十一章 水落石出
心览说道:“那孤星子乃天下人所共仰,施主钦慕于他,那也不为怪,只是那万毒之尊又有何令人钦慕之处?”黑衣人不答他这话,过了一会,说道:“令在下折服的第三人便是龙腾山庄前任庄主刘仲,只是他如今在武林中已销声匿迹,不知归隐何处,似他这样一个人物,正值盛年之时,这岂不可惜!”心海道:“刘庄主武功了得,当年以一己之力,力战陇西五魔,不分胜负,却是令人可敬。不知可有第四人了?”黑衣人呵呵一笑,说道:“第四人便是心海大师你了。”心海道:“施主谬赞了。”黑衣人道:“大师内功修为于南北少林寺中,当数第一,而你人心地、人品都是不错,似我这样的人,对大师竟也是钦慕有加。嘿嘿,南北少林寺惟大师一人可入得在下眼内,倘贵寺当中能多出几个像大师这般的人物,在下今晚岂敢说出不太将少林放在眼内之语,更不敢只身前来,杀这眼前二僧了。”心海叹了口气,问道:“那么可有第五人了?”黑衣人道:“第五人自是有的,只是这人如今并非身在中土大地之上。”心览想到一人,道:“可是祁连山下,天下第一堂‘迅雷堂’堂主管成龙么?”黑衣人道:“不是他还有谁!”心海道:“原来施主所钦佩之人尽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中的人物。”黑衣人道:“江湖上那些小帮小派又何足挂齿。”虽不见他脸色,从他语气中可闻得不屑之意。听他又道:“如今,万毒之尊与孤星子二人已然逝世,刘仲也已隐而不出,心海大师一心向佛,少理凡尘俗事,当今之世,先辈之人,也只有迅雷堂堂主管成龙一个是让在下最看好的。”心海道:“那万毒之尊与孤星子难道当真早已不在人世了?”黑衣人道:“这个自然,别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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