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程独心下明了,毕竟还是孩子,看到程程奔跑着离开,头上的帽子被风刮了下来,头顶上用红绳扎着个冲天小炮一摇一晃的,程独只觉得心疼,女儿过于坚强,在大家面前从来不哭,现在该去书房的密室了。
月白白已经怀有身孕,不能随意跑动,见到女儿离开,还是快步跟着,程独抱歉地朝宋家三口笑笑,便朝月白白走去,将她送回房间,只说自己去与女儿谈谈,他可不想让她知道女儿老是跟蛇溺在一起。
当程独到了书房密室,还没有进去就听到程程大哭的声音,他快步走上前去将她抱在怀里,“程程不哭,不哭……”
“爹,它死了,它死了,呜呜……”程独地上躺着的三条蛇并排躺着,都已经没有了气息,心中不由悲切万分。
程程一边抽搭一边说道,“昨天它们还都好好的,它们还跟我说好多话的。呜呜……我不要它们走,它们不能不理我。”
程独只是将程程搂在怀中安慰她,“程程,它们老了就会死去,爹爹和娘也一样,以后很老很老的时候也会走的。”
“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程程抽泣地几乎喘不过气来,脸上全是泪水,双手都顾不得去擦,只是紧紧滴抓着程独的衣襟。
“乖,爹爹现在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爹会一直照顾你长大,照顾到你嫁人,以后还会有你的另一半来照顾你,虽然爹爹很舍不得你,但是就是会有那么一个人陪你一起到老的。不要难过了,我们去替它们建立一个坟墓好不好,以后跟它们说什么它们也能听到的。”程独一边安慰她,一边将密室的另外一个洞口打开。
洞外是一个很荒芜的地方。他们一起将蛇埋入土中,又树立了一个墓碑。程程抱着墓碑不肯走,后来程独答应经常带她来这里,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一天中发生这么多事,她也累了,回来的时候安安稳稳地睡在程独的怀里。程独将她放到床上,月白白用帕子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摸了摸她的脸蛋,脸上尽是怜惜,“这孩子……醒来再好好问问她。”
这次的生辰宴会算不欢而散。宋子扬事后也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声不吭,想了想程程的那句话,突然扁了扁嘴巴大声哭了,他,他也不想抢她的东西。可是他就是不想程程在他面前炫耀的嘛,还说一个大哥哥对她很好,送东西给她,其实他本来是跟她开玩笑的,谁让她这么凶,他也是一气之下才摔了她东西的,他并不想要这个结果,他不要她不理他。
程程睡醒之后,爬起来,月白白本来以为她还在伤心的,正想着劝慰,听得她扯着她的衣袖道,“娘,做一碗长寿面给我吃好不好?”
月白白心软了下来,也不再问,便做了一碗长寿面给她,上面有绿色的葱花,粉嫩的火腿,还有两个大大的荷包蛋。
程程的手捧着碗,往自己的口里塞,其实娘的手艺并不好,可是爹爹和她都很爱吃。程程吃着,见月白白慈祥地盯着她看,不由嘟了嘟嘴,“娘,我已经不哭了。”
“程程,告诉娘,那块血玉哪儿来的行么?”府中什么宝贝没有,程程断然不会为了一块血玉如此伤心,看那块血玉的成色也不是轻易能够拥有的东西。
程程转了转眼珠子,朝周围看了看,见程独不在,细声细气道,“娘,如果你能帮我保守秘密,我就告诉你。”
“好,不告诉你爹。”月白白见她一脸神秘的样子,马上答应了下来。
“是林叶哥哥昨夜给我的,这块玉冬暖夏凉,带在身上很舒服的。”程程叹了一口气,“娘,有好东西就应该藏起来,不能拿出来炫耀的,这个道理我是懂了。”
月白白一怔,说得难不成就是叶临,那小子什么时候跑到他们家去了,月白白想了想不动声色,“为什么要瞒着你爹?”
“我也不知道啊,本来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的,可是我想跟娘分享心事嘛,娘要答应不许说出去哦。”
月白白点了点头,估计叶临也不想让程独知道,也不想再问些什么,对程程道,“把碎玉交给娘,娘可能有办法让它愈合。”
“真的吗?”程程脖子里的那个平安囊拿出,从里面将几块碎玉拿出来递给月白白。
程程吃完之后,月白白牵着她的手,让她去早点睡觉。
月白白到了房中,偷偷摸摸地找了一本古籍出来,她记得有一个巫术是还原物体的,她对着书本念咒的时候,程独进来了,正好撞到了这一幕,不悦的声音响起,“月白白,你又做什么?”
月白白朝他嘿嘿一笑,“最后一次,真最后一次啦,不想让她失望嘛。”
程独保持默许状态,月白白念了几个咒语之后,手中的碎玉逐渐恢复成一块完整的血玉,她松了一口气,抿着唇笑,“弄好了。”
月白白在程程睡前,将血玉送还回来给程程,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让程程欢乐的抱住月白白连连欢叫,程独忙将她抱下来,“程程,好了,乖乖睡觉,别累着你娘。”
程程歪着头看着月白白,“娘,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挺配不上爹的,现在我发现诶,其实娘是深藏不漏。”
“噗……”
“别给我得瑟了,再不睡觉,就没收了。”程独作势要抢。
程程赶忙爬到床里头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商业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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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扬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想了一整天。不吃不喝,一直对程程的那句话耿耿于怀。五岁之前他一直在那个混乱的西城,到了这里碰到程程之后才变得好开心的,虽然每天吵吵闹闹,可是如果她以后再也不理睬他了,他又会回到之前的孤单状态。绫罗不由忧心要去劝慰,宋羽凰拦住她,“男孩子要有所担待,让他自己想想也好。我们这里送点东西去程家去,虽是小孩子不懂事,我们也得有个表示。”
次日清晨,宋子扬算是想通了,从房间里出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即使一夜未睡也看不出来痕迹,皮肤细腻,毫无瑕疵,他去宋羽凰的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揣了些东西放到怀里就一溜烟跑了出来。途中碰到绫罗,绫罗见到他出来,忙叫出他,“扬扬,过来吃早点。”
宋子扬吓了一跳,一边跑一边道,“我去找程程,等下回来。”
宋子扬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程程,此刻她正在院子里练功,他不急不躁,不去闹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她练完功。竹苑中的轻风带着芳香气,滑过鼻翼十分舒爽,轻风卷起她红色的衣裙,她小小的身影在他心中摇曳生姿。程程练武时候,脸色肃穆,平日里笑靥如花的笑脸和狡黠的眼睛此刻都只剩下认真,不带一丝马虎。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短短时日进步十分之大。
程程早就发现宋子扬的存在,也不动声色,等练完功,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宋子扬在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程程,对不起。”
“走开。”程程先是一怔,随即冷下脸,静静地吐出两个字。
“我给你看样东西。”宋子扬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他将盒子递给程程,“昨天我不是故意……反正就是对不起,你收回那句话。这个赔你。”
“我不要。”虽然那块玉在娘的妙手回春之下已经复原,可是既然她已经对宋子扬说出了那番话,哪有如此就收手?
“里面是我爹从各个地方收集来的玉佩,我挑选了十个来,每一个都是珍品,我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替代那块玉在你心中的地位,也还是希望你可以收下。”宋子扬显得很真诚,那双长长的睫毛下遮住了略带黯然的双眸,“我不要你不理我。”
程程略微思索,接过他的盒子,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所谓金子有价,玉无价,到是有这么个理儿的。她随意拿了一枚雕玉细细观察,成色灰白,色泽细腻几乎没有瑕疵,爹以前教她认得一些玉,这枚是精品中的精品。她唇角勾了一抹笑,将玉掷向一旁的大石头,“啪——”一声,碎了。
宋子扬眼睛睁大,表情微微恼怒,有些不可思议,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不高兴吗?”程程问道。
宋子扬随心而答,“是不高兴。不过若这样能让你开心点,你就砸吧。”
程程见他一脸惨痛的样子,点头说好。她又拿起一枚色泽温润的玉给砸了,看到宋子扬那憋屈的表情,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将手中的盒子递过还回去给他,“好了,原谅你吧,反正你今天回去铁定会被宋伯伯揍的,第二块玉是宋伯伯最喜欢佩带的,我观察过的。嗯,当然,你不会说是我砸的。”
宋子扬一听到程程说原谅他,本想笑的,听到程程后面一句话,恼怒的表情就上来了,“程沐尔,你狠!”
程程咧了咧嘴,看着宋子扬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情大好。o(∩_∩)o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果然如程程说的宋子扬回去之后被宋羽凰罚跪了一下午,因为他拒绝说出那块玉的去处。
第二天,程程碰到宋子扬的时候,他倒是一瘸一拐的,这让程程感到幸灾乐祸,“宋子扬,你真可怜。”
“是啊,摊上你就倒霉。帮我揉揉腿……”宋子扬话还没有说完,程程就已经踹了一脚过去,可怜的宋子扬就直接软倒在地上,宋子扬呲嘴叫了几声,然后当着程程的面将自己的袍子下的裤角抬起来,露出两条细细的腿,指了指全是淤血的膝盖,“看到没有,本来刚被我爹罚跪过,你刚才那么一踢,我估计我的脚也废了,以后站不起来了,你得负责。”
程程见了也倒吸一口气,却还是嘴硬道,“男孩子嘛,没有什么关系的,定是受得住的,我去我娘那里要一瓶跌打损伤的药给你。”
宋子扬叫住她,声音中带了一丝耍赖,“你还看了我腿,也要负责。”
程程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看就看了呗,又不是我非要看,是你自己扒下来给我看的,而且看了就看了呗,你又没有少一块肉。”
宋子扬看着程程跑走,不由张开双臂往那干枯枯的地上一躺,娘说了要对她忍让嘛,经过前日的事情之后他也开始忍让了啊,以软示好了,以低姿态顺着杆子往上爬,只不过想让两人友情很好一些,可是她似乎一点也不领情诶。
过了一会儿程程就拿着药瓶子来了,随意抛给宋子扬,“赏你的,你自己上药吧,我走了,这药……臭……”
“程沐尔,请你替你自己的那脚负责,快点给我上药。你看都肿得跟馒头似的。”宋子扬用很不满地口气对着程程喊,指着自己的脚的表情又带上了可怜兮兮。
程程盯着他的腿片刻,随即说,“好。”她蹲了下来,将药往他的双腿上到了半瓶,然后使劲揉捏着,宋子扬疼得想哭,赶忙要将程程推开,程程坚持地捏住他的双腿,j笑道,“不揉,怎么能好。刚才我娘说了,淤血化开了,才能好,要往~死~里~揉~给我忍着点。”
这一刻叫做痛苦与幸福并存着吧……多年后的宋子扬是这么想的。
毕竟是六岁的男孩子了,宋家为宋子扬请了先生,全面发展教育,因此程程也让程独给她请了一个。没有请之前,看到宋子扬有先生,她是感到眼红了,自己也有一个就感到啰嗦了,天天喋喋不休地跟她讲一些有的没的,什么女戒啊,三从四德啊,听得程程头晕乎乎的,第二天下午她就挥着手跟他告别,“先生,您太有深度了,我配不起您的教诲。”
程程跟程独的解释就是,“爹,反正宋子扬也请了一个,我去旁听得了,我们还能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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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独摸了摸她的头,轻勾唇角,“程程,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宋子扬请的那个先生跟他讲的虽然枯燥了些,可是我还能接受啊,但是这个先生说我是女孩子,非要先跟我讲什么女戒,否则不授课,烦都烦死了,还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跟我讲规矩……我想了想娘也不怎么遵守这些的嘛……所以给赶走了……”
“你娘是属于比较另类,具有独特美的女子,的确不需要这些,有了反而被束缚了。”程独见到月白白正往这边走来,眼中带了笑意,便特意将这句话给搬了出来,“你想学琴就请专门的乐师,要画画就请专门的画师好了,至于那些你想更深了解的,去宋家旁听也未必不可。”
程独本来就不觉得程程的性子喜欢这个,因此有这个结果也不甚好奇,只是提了些建议。
程程听罢,使劲点了点头,“嘿嘿,爹真好。”然后又跳到月白白身边,看着她良久道,“娘,你看你也不学什么三从四德,可是爹也能将你吃得死死的,这说明那些东西不学也罢,娘,您真具有独特的美啊。”
月白白笑得那叫一个尴尬,其实她当时不学是因为先生一授课她就睡觉,而且打都打不醒的,所以到最后没有人教嘛……她才被称为资质平庸……
程程在刚开始的几天往宋家跑得还算是挺勤,过段时间就感到厌烦,最后便几乎不去了。首先先生讲得东西不是她喜欢的那杯茶,听多了就觉得鼓噪难懂,与生活联系不上,其二每次去宋伯母就拉着她讲东讲西,讲到最后铁定叫她媳妇,一口一个。如今在人家的地盘,程程是欲哭无泪。她也问过娘啊,为什么人家宋伯母这么喜欢叫她媳妇,娘说,“人家看你可爱的紧,特希望你嫁给扬扬。”
程程吓了一跳,“我才不嫁那个坏蛋。”接着列数了一大堆宋子扬的缺点,当然大部分都是她强加在他身上的。
“程程,你还小,所以不用理会太多,人家叫你做媳妇,你就以为人家想将你当干女儿,偶尔装装傻也没事儿。不要太驳了人家的面子,毕竟以后的路长着,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不得知。”
“嗯。”程程乖巧答应了。
更重要的是,教导宋子扬的这位先生发现程程的算术能力特别强。某日先生正在讲某个国家的历史已经财政问题,其中讲到一组数据,程程想都没有想就给报出答案来了,小小年纪心算能力就让人咂舌。先生又试了她几次,连连点头,称赞她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于是程程兴奋了,原来她继承了爹爹的精明脑子,她回家了,让爹爹教她算账吧。
得女如此,程独亦是开心,刚开始还怕她接受不了,就简易地教她一点,见程程全盘接受,反映能力又如此之快,欣喜之余程独便开始亲自认真相授,将一些做账的技巧,方法,告知与她,逐渐将一些账簿交给她打理。
程程过了十天有余,算盘就拨得飞快,自信心就涨了些,程独见她喜欢,留了些账目给她小试牛刀,自己腾出些时间陪月白白去了。偶尔来检查一番,倒是没有多少错误。
因为程程与宋子扬被这些那些事情占用了不小时间,呆在一起玩的时间就少。很奇怪的是,接下去呆在一起也不再吵架打架了,即使程程偶尔惹起事端,上去揍宋子扬,他也不还手,然后程程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更不会出现前段时间的“压人事件”。
令程程感到奇怪的是,有的时候手上的相思结紧缩的十分频繁,频繁到她的心也跟着猛跳。手腕上的相思结明明是带在自己的手上,却显现不出来,她感到非常好奇,有一天晚上,手腕又猛紧缩着,莫名其妙的一种相思让睡得迷迷糊糊的她道,“林哥哥,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你,我想知道诶。”
程程虽然性格坚毅,却毕竟是个小孩子,韧劲儿一过,爱玩之心的本性又露出来了,不过这段时间,好像没有人带她出去玩诶。刑七叔叔家的嘟嘟生病了,闹肚子,两夫妻在家照顾着。寻五叔叔和毒六叔叔被爹爹不知道派到哪里去了,风四叔叔听说也消失了行踪,不知道在干吗。程程坐在秋千上唉声叹气,随意地摇晃着,跟着爹出来最无趣了,严肃地一板一眼的,不会跟她闹。
宋子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往她身边一坐,“干嘛呢,脸苦巴巴的?”
“想出去玩,没有人带。”
“我带你出去。”
“不要了,身后带着一大帮人出去没有意思。”程程摇了摇头。
宋子扬嘿嘿一笑,“前两天我让人做了船放在你家东边矮墙那儿。”
“真的??”程程兴奋了,她家能爬墙出去的地方都是湖面呢,如今有了船儿,想偷跑出去还不容易,“宋子扬,你突然有脑子了。”
那天两个小孩子果断地爬着墙乘船出去了,还很聪明地带上了钱,却不知道出去后麻烦多多……
狡猾的计谋
华阳城是个富裕的城镇,这其中与程家宋家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本来在宋家未曾搬进这座城镇的时候,大部分以上的酒楼旅馆布艺店首饰店都是属于程家的,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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