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耳边所及,除了温柔低呼的风声,就是远方传来的烟花爆竹声,在天边响成一片。
终于到了鹿鸣寺,寺门果然没锁。两人进去围着泉眼转了半天,诸葛霄啧啧称奇,“真有那么灵?”
乔亦初摇摇头,诚实回答,“不知道,没试过。”
诸葛霄于是用手接了一捧泉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冰冷的,他啧啧嘴,“甜的。”
乔亦初笑道,“傻。”
诸葛霄喝光手里接的水,闭起眼睛念念有词,“嗯,敬爱的鹿神泉神,来自x市的诸葛霄不远千里上山祭拜,请求你们看在我一片虔诚之上,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声音轻下去,嘀嘀咕咕,乔亦初听不真切,但看他线条明朗的侧脸忽然柔和下来,想必是在虔心祈求着什么很美好的事情吧。
诸葛霄求完,去拽乔亦初,“喂,你也要请愿。”
乔亦初哭笑不得,“好好好。”哄小孩子似的,俯□喝了一小口,沉默了一会儿,“好了。”
诸葛霄不依,“你都没说!”
“我在心里说了。”
“不行!一定要说出声才会灵验!”
乔亦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好,我说。”
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很。诸葛霄哼了一声,手插在裤兜里,上半身却倾过去,耳朵凑到乔亦初嘴边,却只听见乔亦初说了个谢谢,然后就没了。
yuedu_text_c();
不由得一阵失望,又笑话他,“跟神还要说谢谢!”
乔亦初一本正经,“他又不欠你。”
诸葛霄一想,也对,端正身子站好,毕恭毕敬说,“谢谢两位卡密萨玛(请自动带入日文)。”
乔亦初扶额,“你到底拜的是哪国的神!”
两人出了寺庙,站在山顶朝山下看。今夜的y城是热闹的,璀璨的灯火在两人脚下绵延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不停绽放的礼花将深蓝色的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为什么要叫鹿鸣山?”
“据说古时候有樵夫在这里听到过鹿鸣,还有白鹿从山涧跃过。白鹿是有灵性的生物,所以当地人就建了这座鹿鸣寺来供奉他们。”
“鹿会叫吗?”诸葛霄问道。
这倒难倒了乔亦初,“我也不知道,大概吧。”
诸葛霄从背后抱住乔亦初,空气冷冽清新,礼花绽放的天空好像在他们脚下震动。“真安静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y城。”
乔亦初心思一动,接着诸葛霄的话轻声继续,“好像整个y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刚才那场雨下得真舒服,空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并没有雨。诸葛霄却没有出声打断,安静聆听。
“你看,那水里的灯,好像梦中的景象。好像一切都停止了。一切是都停止了。这夜晚停止了,那月亮停止了,那街灯,这个秋千,你和我,一切都停止了。”
“是什么?”
乔亦初静默了一会儿,“暗恋桃花源,很经典的话剧。”他不以为意地笑笑,“第一幕的台词太经典,顺着你的话就背出来了。走吧,不是要放烟花吗?”
两人走回车停的地方,打开后备厢抱出烟花,在山顶找了块儿比较平稳的空地,一一摆好。诸葛霄点燃引信,快速跑到乔亦初身边。火舌兹兹快速燃烧,一声尖锐的唿哨声后,白光窜入空中,停顿一秒后,“砰”的一声,巨大的圆形礼花绽开,点缀着金色的麦穗状的花色,像流星似的四散开来。
在轰鸣的礼炮声中,乔亦初大声问,”不问问我刚才许的什么愿吗?”
诸葛霄摇摇头,“我知道!”
因为你的心意和我的是一样的。
下了鹿鸣山,诸葛霄忽然来了兴致,“喂,半夜三更的天翼长什么样?”
于是便躲过门卫,偷偷摸摸翻墙进去。
“你这个优等生应该从来没翻过墙吧?”诸葛霄取笑他,还想着在下面接应一下,没想到乔亦初身手利落得很,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诸葛霄半点优越感也没。
两人上了田径场,诸葛霄站在当初运动会百米决赛的起跑线上,煞有介事自说自话,“训导处报告,训导处报告,高二18班诸葛霄,马上到训导处来!”说完就开始边跳边唱,自high到不行,“眼睛你要擦亮,记住我的模样,表情不用太紧张,我是高二18,我专心打球的侧脸还蛮好看,黑板是吸收知识的地方……”
乔亦初站在终点线抿唇浅笑着等他。这个时间点,校园里的路灯还没熄,橙黄的路灯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温柔。
后来,这个并不寒冷的冬夜,这个在伫立在终点线等他的男人,连带着那橘色的灯光,暗红的跑道,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爆竹燃烧过后的硝烟味,以及那一抹剪影,都成为了诸葛霄生命里不可复制的传说,妥帖地安放在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恒远而又深刻。
回到家时刚过十一点。屋里所有的灯都按照习俗亮着。乔亦初去阳台上看长明灯。香燃了一半,烛火是笔直的一簇,底下积了矮矮的一墩烛泪。乔亦初点上盘香,回到客厅,诸葛霄已经打开了电视,跟着春晚上的小品笑。
过了两个节目,时针偏向12,分针停在6上。11点半了。小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放新年的第一响,就算把电视调到最高音量,主持人的声音也很难再听清。钥匙转动的声音也很微妙,两人都没注意,因此当乔楚和周北岑回来看到诸葛霄时,顿时愣了好几秒。
乔亦初和诸葛霄两人的姿势很微妙,都靠着沙发盘腿坐着,但身体挨得极近,乔亦初一只手还搭在诸葛霄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一个又是亲昵又好像并没有什么的姿势。
看到乔楚回来,乔亦初从沙发上跳下来,“回来了?” 诸葛霄也站起来。
乔亦初介绍,“这是诸葛霄,我同学。这是我爸,乔楚,这是我爸的爱人,周北岑。”落落大方,没有一点为难或者尴尬的神色。
yuedu_text_c();
诸葛霄一一问好。
“你好你好。”乔老板收起毒舌刻薄样,笑得温文尔雅。转身仿若不经意说起,“楼下不知道谁停了辆叉6,把我的地儿都占了。”
乔亦初平静回答,“是诸葛霄的,我让他停的,你停地下车库不也一样么。”
“哦,已经停下面去了。”乔楚转向诸葛霄,“我看牌照是x市的嘛。”
诸葛霄傻眼。
周北岑把乔老板往门口拉,“不是要赶回来准点放烟花么,赶紧的,待会儿来不及了。”乔老板回身招呼两个小孩,“快快快,你俩一起来,我买了好多,两个人放不过来。”
诸葛霄松了一口气,偷偷用余光观察乔亦初。乔亦初一脸坦然的模样,仿佛不知道他爸刚才在怀疑什么。
四个大帅哥在楼下放烟花也算是一大美景了。住7楼的大姐和他老公也刚好在下面,看到诸葛霄,自来熟地招呼,“哎呀,你不是今天放烟花表白的那个帅弟弟吗?原来是小乔同学啊!”说完回身拉住她老公科普,“今天下午他在5栋那儿放烟花,心形的!5栋就老张女儿没嫁出去了吧?姐弟恋哦!”
诸葛霄简直欲哭无泪。
乔老板不动声色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都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周北岑掐着表,最后十秒,大家一起倒数出声。
“十!九!八!七!六!五……”
“四!”
“三!”
“二!”
“一!”
oo:oo:oo 礼花轰然炸响。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远近的天空都被烟花照得犹如白昼,硝烟弥漫在冷冽的空气里,整个小区人声鼎沸。远处市中心的钟楼上,铛铛铛的钟鸣声悠扬传来。
愿新的一年彼此都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诸葛霄在田径场唱的是周杰伦的三年二班,应该都知道吧~觉得是周杰伦的代表作之一,词写得很好,有批判和叛逆的味道,编曲很丰富,嗯哼~
两外这俩熊孩子被乔老板看出点什么来了,乔老板什么态度呢?明后天揭晓,啦啦啦啦啦~
另外跪求收藏专栏啦~~~~~你看你们都买v了不收藏个专栏岂不是很亏咩?【你滚……
49非常规出柜。【1】
现在的状况是,诸葛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乔老板就会知道他是大老远从x市开车过来专门陪他儿子守夜的,怎么解释?
留?要是被他爸知道他偷偷把他车开出来,还上了高速,回家非得挨板子不可。
乔亦初本来就不放心让诸葛霄一个人开车回去,又舍不得让他年三十一个人在外面住酒店,最后还是他做了决定:留下来。诸葛霄爸妈那边,可以骗他们说自己要和许淼一起玩通宵,至于乔老板这边自然是由乔亦初自己搞定。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
yuedu_text_c();
诸葛霄打电话给他爸,相比较来说,他爸要好说话得多。偷车出来这件事肯定是圆不了了,只能抱着侥幸心理想坦白从宽之类的。好说歹说半天,他爸终于松了口,少不了又是一顿啰嗦。打完电话,赶紧跟许淼串通口供。好在这种事两人也没少干,默契十足。许淼拍胸脯保证说你就好好和乔亦初共度春宵吧,诸葛霄没好气回他一个字,滚。
乔亦初那边就不是这么好唬弄的了。
乔老板把乔亦初叫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抽着,一手支在栏杆上,往诸葛霄那边扬了扬下巴,“你俩怎么回事?”
乔亦初镇定回答,“朋友。”
行,装傻是吧,臭小子,宠得你无法无天了还!乔老板喷出一口烟,眯着眼,“乔亦初,趁现在我还有理智跟你好好说话,你最好给我坦白从宽,别逼我。”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精明果决黑白通吃的乔老板,而不是什么无原则好爸爸乔楚。
乔亦初沉默着,以不变应万变。
乔老板继续逼问,“普通朋友?乔亦初你指着自己心口问问,将近2o年来你带哪个同学回来过?哪个普通朋友会在年三十大老远开车从x市过来找你?啊?还给你放心形的烟花?你我怎么就没交着这么贴心的朋友呢?”
乔亦初倔强地迎视着乔老板咄咄逼人的目光。
“这样,我换个方式。”乔老板弹弹烟灰,“你跟宁碧沅怎么样了?”
“分了。”乔亦初补上一句,“很早就分了。”
“哦。”乔老板点点头,有些无奈,“行了,你俩去睡吧,我明天早上再来审你们俩,滚吧。”乔老板挥挥手。
乔亦初回头,见诸葛霄扒拉着阳台门站在一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很复杂。他有些埋怨地回头瞪了乔老板一眼,过去对诸葛霄轻声说,“走吧,今晚在我房间里睡。”
乔老板好气又好笑地叹口气,对随之进来的周北岑抱怨,“你看看,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爹!白眼狼!”
周北岑无语地揉揉他的头发,“万一是你多想了呢?”
“没门儿!”乔老板暴躁地走了两圈,“我自己儿子我能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藏不住!他就这样!不轻易看上什么东西,一旦看上了,打死也不知道怎么撒手!”他指着乔亦初的背影,“刚才要不是我赶他走,你能给我出柜你信不信?年三十出柜!不知道怎么想的!”
“好了好了,你就别愁了,明天早上再说吧。”周北岑推着乔老板往卧室走,“累了一天了,不想早点睡吗……”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房门咔哒关上,一室寂静。
诸葛霄脱了外套,有些无措,“要不,我去客厅睡?”他试探着问。
乔亦初好笑瞪他一眼,“让客人睡沙发不是我们家待客之道,你就睡吧,能怎么的。”
“你爸看出来了吧?都怪我,要不是我心血来潮来看你,要不是我放烟花,也不会露这么多马脚了。”
乔亦初叹一口气,走过去心疼地抱住他,“别自责,不关你的事。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已经打算和我爸说了。”把人抱住往被子里钻,“你再继续多想,别怪我动手动脚……”
诸葛霄唔唔两声,捶他的肩膀,fuck!这不已经在动手动脚了吗?!
诸葛霄的生物钟不允许他晚起,因此第二天刚过七点就醒了。留神听外边儿的动静,静悄悄的,好像没一个人起床,这让诸葛霄很纠结。再扭头看乔亦初,这个睡神不要睡得太香!又熬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一点响动了,厨房里点煤气灶的声音。 诸葛霄翻了个身,抱住乔亦初。乔亦初嘟囔一声,越发往诸葛霄怀里缩,一八几的大男人睡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诸葛霄就爱逗这时候的乔亦初,揪揪耳朵,点点鼻尖,亲亲嘴巴,摸摸头发,乔亦初通常都哼哼两声就随诸葛霄动手动脚了,很乖,眉头皱着,明明差不多醒了,还偏偏紧紧闭着眼睛不愿意醒来。
诸葛霄再动,乔亦初干脆捉住他两只手往被窝里带,压在腿下,不许他乱动弹。诸葛霄当然不依,两个人就这么闹腾起来,互挠痒痒,笑得喘不过气来,又要憋着不能笑得太放肆。
在门外站了好久的乔老板听得一脸纠结,心想乔亦初这臭小子性格到底是随了谁的,太臭屁!太恶劣!
终于忍不住敲了两下门,“醒了就别窝着,给老子起来吃长寿面!”
门外立马想起周北岑的声音,“乔楚,大年初一不许爆粗口。”
两个少年噗地一声,捶着被子笑得七仰八叉。
yuedu_text_c();
乔楚恼羞成怒,“周、北、岑!新年第一天你就拆老……拆我台!”
乔亦初和诸葛霄对视一眼,双双憋住笑,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大概?”
于是各自穿衣服。诸葛霄本来就是穿新衣服过来的,乔亦初也换上新衣,海蓝色的半长款休闲棉衣。看惯了他穿天翼黑色欧款校服的正经模样,偶一换上休闲装,干净清爽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两人一起出了房门,乔楚已经给他们一人一碗盛好了。细细长长的长寿面配着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青花瓷的小碗,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开。
乔亦初用筷子点点诸葛霄的碗沿,“y市有风俗,长寿面不能断,所以你一定要一口气吃完。”
说得煞有介事的。
诸葛霄:“啊?”有些为难地看着碗里的面条,“看上去很长啊……”
乔亦初严肃道,“这样才会吉利。”
乔老板一愣,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儿子。周北岑微笑着点头,“是真的哦,诸葛同学。”
“哦……”诸葛霄又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条随着他不断举高的手臂拉扯出来,果然是很长很长,诸葛霄手都聚得不能再高了,面条却还有一部分留在碗里。
“这、这么长?”诸葛霄有些吃惊地看向乔亦初,见后者的脸色一本正经到完全没有玩笑的成分,只好认命地又把面条叠回去,神色复杂地盯着面条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塞了小小一口在嘴巴里,然后一直塞一直塞……塞到腮帮子都鼓起来。
乔老板终于忍不住了,“噗——”
诸葛霄傻眼。
“没、没事……你接着吃……我、我先出去笑会儿……”乔老板笑到脱力似的挥挥手,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么笑会很伤单纯的诸葛霄同学的心吧,只好一手捂着肚子憋笑着别过脸。
诸葛霄瞪向乔亦初,后者一口一口吃得慢条斯理的,无辜笑道,“好吃吗?”
“乔、亦、初!”
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
乔老板和周北岑简直要笑岔气,双双扶着摊在了椅子上,“小初他没、没骗你……哎哟我不行了周北岑你来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是这样的……”
“不许笑!”诸葛霄怒道。
“好的好的,我不笑。”周北岑正经脸,“是这样的,y市的确是有这个风俗没错,但是已经很久没人当真了……因为真的很难……不过没想到诸葛同学很虔诚嘛,刚才吃的时候脑子里在想谁长寿呢?”
诸葛霄瞥了乔亦初一眼,立马哼地一声别过脸。
周北岑会意地看向乔老板,拍拍他的胳膊,“快起来,别笑了。”
乔老板揉着肚子站起来,推着周北岑去洗碗,又转向两个大男孩,“一晚上都想清楚了吧?我在你们房间里等你们。”据说谈判的时候安排在对方不熟悉的场合会让对方更胆怯,从而促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