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眼光怎么这么差。”诸葛霄一板一眼批评他。
乔亦初失笑,“是是是,我眼光是差,那现在呢?现在可以为我正名了吗?”
“勉勉强强。”大概傲娇也是会传染的,诸葛霄心想,“为你正名一点点,因为前面一个太差了,就算现在这个再好,也抵消不了。”说罢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伸直了的手臂撑在身后,抬头眯眼望着高远的天空,“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事别被我爸妈知道。学校里这些其实真的不算什么。”他握住乔亦初的手,“只要我们还在一起。”
乔亦初嗯了一声。天空中有飞机滑翔而过,仿佛割开蓝天,划出长长一道云线。
然而这种侥幸心理很快就破灭了。
下午两人回教室时,诸葛霄看到了自己手机上整整五十几个的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也是诸葛霄此刻最怕见到的,母上刘艺言。
他返身走出教室,并没有把这事告诉乔亦初。
刘艺言大概一直等着诸葛霄回电话呢,嘟声一响就接起来了。
“诸葛霄,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和我交代。”
诸葛霄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不好,冷静而又生硬。最重要的是,她叫了诸葛霄的名字。
“有啊,你想听什么?下周月考?被老师表扬?还是什么?”诸葛霄故作轻松。
“诸葛霄,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别逼我。”
这就是在逼他摊牌了。诸葛霄心往下坠,隐藏在帽檐下的脸又苍白了几分,只那个尖下巴的弧度依然倔强、充满戒备。
他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然而他的声音冷静沉稳,不带一丝颤抖,清透的声线平板毫无起伏,“你也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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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艺言把手机砸了。
诸葛霄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正是自习课,他进进出出的动静颇大,前排同学纷纷抬起头来打量他。诸葛霄头微微一撇,眼睛即使是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那个被他目光所及的学生也依然感受到了他锐利冰冷的锋芒。
“管好你自己。”诸葛霄冷冷扔下这句话,目不斜视地从过道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课桌上贴了一张纸条。
“死基佬,从小乔身边滚开!”
诸葛霄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笑,仍维持着手插着裤兜的姿势,下一秒,却狠厉抬腿,一脚踹翻了课桌。
砰的一声,是桌椅倒地的剧烈撞击声。桌面上和抽屉里的东西哗啦啦翻了一地。
全班人都齐刷刷回头望他,有些人站起来,准备他再有什么动作就上去拉住他,其他人则是神色各异,好奇有,同情有,厌恶有,看戏也有,真是精彩纷呈。
诸葛霄从地上抓起背包,拍了拍,甩上肩膀,转身回顾教室一周,“对于同性恋,你们歧视也好,支持也好,都不关我的事,但是在我和乔亦初这件事上,我只警告这一次,从此以后,你们最好乖乖闭嘴,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他毫无温度地又短暂了笑了一下,“至于那位让我离乔亦初远点的同学,很抱歉,我想你还没有资格这么要求我。”
乔亦初按了按眉心,一边给班里众人道歉,一边把诸葛霄拉出教室。
诸葛霄倔强的不看乔亦初,“回去了。”
乔亦初拉住他的胳膊,强迫他正视自己的眼睛,“怎么了?”
诸葛霄若无其事笑着,还想说没什么,对上乔亦初那双眼睛时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言语。乔亦初的目光镇定,柔和,却又明亮到不可思议,流光溢彩恍若稀世珍宝。这一刻诸葛霄毫不怀疑,不管他们之间走过多少坎坷,不管他们将来的道路布了多少荆棘,他都能在这双眼睛里,在这双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寻找到一切一切的价值。
顾不上此刻走廊上随时可能冲出来的学生老师,诸葛霄一把将乔亦初狠狠搂进怀里,“乔亦初,告诉我,不是我倒贴你逼你和我在一起。告诉我,你也想和我一起……”
那句话刺痛了他的双眼。
从乔亦初身边滚开……吗?他的另一半太过完美,即使是这种事,世俗的眼光也依然会为他开脱,认为是自己死缠着他。
诸葛霄曾经产生过一瞬间的不公平感。他想要拉住乔亦初的手,告诉全世界,这个男人,是他心甘情愿爱我的,你们又有什么立场让我从他身边滚开?
然而在抱住乔亦初的那一瞬间,诸葛霄的心情平缓下来,“对不起。”他轻轻说。
“要回去也可以。”乔亦初微微偏过脑袋沉吟一瞬,“不过回去不能偷懒,该写的功课还是得写,晚上我要检查。”
诸葛霄面无表情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知道了,快滚回去吧你!”说完又绷不住脸自个儿先乐起来。
回到公寓诸葛霄放下书包,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喝上几口,手机响了,看了一眼,陌生号,有些犹豫地接起来。
“诸葛霄,你最好马上滚回来给我开门。”
诸葛霄吓了一跳,”妈?!”水杯里的水洒出来些许,诸葛霄顾不得擦弄湿了的衣襟,忙不迭问道,“你说什么呢?你在哪?”
“我在你公寓门口。”
诸葛霄走了两圈,“妈,这不现实,我现在在学校。”
刘艺言冷哼一声,“是吗,那我不介意去你班里找你。”
“哎哎哎别别别——”诸葛霄怂了,想了一下,“妈,过十分钟我到公寓,你先等一会儿,就你一个人吗?要不你先去楼下咖啡厅坐会儿我去那找你?”诸葛霄是有自己打算的,在公众场合,刘艺言总不好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他好歹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谁知刘艺言根本不买他的帐,冷笑两声,“诸葛霄,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打什么注意!你撅个屁股老娘都知道你拉什么屎!麻利给我滚回来!家丑不可外扬!今天我就要替我们诸葛家清、理、门、户!”
诸葛霄一阵头痛,嘴里一叠声地敷衍着,先稳住他妈要紧,“好好好,您说了算,你爱在哪儿清理门户就在哪儿!我就一个条件,见面了您不许打我!要打也听我解释完再打!你要不答应我,我这就给你离家出走,保管活着见不到人死了见不到尸!我跟你说我可说到做到啊你可千万别逼我!”——整个儿一无赖脸。
刘艺言拿着手机的手简直要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嘲讽,“好啊,诸葛霄,敢跟你妈谈起条件来了?行,我答应你,听你说完再打,你赶紧速速给我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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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霄眉头猛地一跳,刘艺言pi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第三节课,体育课,乔亦初肯定没带手机。诸葛霄在客厅里转了又转,最后给乔亦初发短信,东窗事发,呸,据乔亦初科普这特么是个贬义词啊,不行,不吉利,换一个。咱俩的事被我妈抓到了。呸,有种被抓j的微妙感!
最后诸葛霄写:【我妈好像知道了,我先去稳住她,有事电话联系】发过去后发现少打了两个字,于是又添了一条【么么】
诸葛霄磨蹭着磨蹭着,终于磨蹭够了十分钟,爬楼梯上去,以便给他妈造成“你儿子我归心似箭认罪的态度特别诚恳”的假象,以换得从轻发落。
推开楼梯间的门,一看就看到刘艺言靠墙站着,脚上瞪着12厘米的恨天高,见到诸葛霄第一眼,她整个人霍地一下站直了,一步步走过来,高跟鞋尖尖的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笃笃笃的好像踩在诸葛霄心上。
诸葛霄神情僵硬地裂开半个笑,”妈……”
他妈哼了一声,快走两步,拎包上去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打!
诸葛霄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简直被他妈完虐,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份,一边逃一边嚷嚷,“妈!妈!不是说好不打的吗?!”
刘艺言噼里啪啦一阵打解气了,才女王气势十足地盛气一笑,“我就是打了,你能怎么样?”
诸葛霄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边说,“行,您最大,您说了算,您爱打就打,打爽为止。不过我先说好,您这态度不对,咱俩做不到良性沟通,懂不?”
“呵,还良性沟通呢!厉害啊诸葛霄!”刘艺言完全不买他帐,进屋把包一甩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那么一翘,诸葛霄就有种跪搓衣板的冲动。
诸葛霄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大眼瞪小眼,空中一阵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过了有那么两分钟。
门铃响了。
诸葛霄愣了一下,乔亦初?不能够啊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不科学。
刘艺言眼凉凉一瞥,“开门去啊,愣着干什么?”
诸葛霄只好磨磨蹭蹭去开门,一边挪一边飞快想着如果是乔亦初该怎么办。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两个陌生的高大男人。
“不好意思你……”
“进来。”
诸葛霄啊了一声,朝一旁让开,将那两个男人请进屋里。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非常微妙。
“就是他欠钱不还,动手吧。”刘艺言掏出护手霜慢条斯理地抹着,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直接打晕捆下去,手劲给我扣着点,别打伤了,打伤你们赔不起。”
诸葛霄啊了半声以后拔腿就跑,心想这女人真是太狠了对自己亲儿子也能下得去手……后脚还没逃出门呢,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拉,接着后颈那儿一痛,诸葛霄心里骂了一句我艹,这蛋疼的感觉太熟悉了,接着就跟电视里演的似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诸葛霄她妈就是个女中豪杰,比较直接爽落,思考东西也是直来直去的,看看接下来她会怎么对待这两人的感情吧~至于乔亦初回来发现联系不上诸葛霄,又会怎么做呢?请听下回分(抱头)【快滚……
59对峙。
诸葛霄是在自己卧室里醒过来的。反应了两秒后一跃而起,后颈却痛得他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他一边揉着脖子骂骂咧咧,一边走到门口,试探性地转了转门把手。
还好,没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把他软禁起来。
刘艺言和诸葛城双双坐在沙发上。感觉到他们杀人视线的诸葛霄顿觉压力很大。
他讪讪笑着,放下了揉着脖子的手,“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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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过来坐。”
诸葛霄慢腾腾挪过去,故意找了个远一点的地方坐着,估摸着老子做这儿总该有逃生时间了吧,刘艺言冷哼一声,“坐那么远干什么?坐这儿来。”手指一指对面。
诸葛霄只好老老实实挪到那里坐定,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诸葛城冷眼看他,“说吧,把来龙去脉都说给我听听。照片上那个男孩子是谁?”
诸葛霄啊了一声,心想原来你们看的不是那帖子啊?忙问道,“照片?什么照片?谁发给你们的?”
刘艺言把手机点开递到诸葛霄眼前,正是他偷吻乔亦初侧脸的那一张。抬眼看发件人,陌生号码?等等,这个号码怎么看着有点熟悉?诸葛霄连忙去摸自个儿手机,调出通讯录搜索,蹦来的名字既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也可以说是情理之中:朱子璇。
他不知道朱子璇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却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他爸妈。眼角一瞥,又发现一件让他血气上涌的事,“妈!你怎么能把我卡拔了呢!”
诸葛城不动声色,“我拔的。”
诸葛霄泄了气般把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深呼一口气,正了正神色,颇为认真地说,“本来我是打算晚一点,考上大学再告诉你们的,可是既然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用再隐瞒了……”他顿了一顿,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喜欢男……”
“诸葛霄——”刘艺言厉声喝住他,“搞清楚你要说的是什么!”
诸葛霄原本还有点儿紧张,经刘艺言这么一打断,他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整理情绪再度开口,神色已没有刚才那一抹隐隐的犹疑,“妈,我想得很清楚,我就喜欢他,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就是喜欢他。”
诸葛霄话音刚落,烟灰缸就冲他飞了过来,几乎没给他反应和躲避的时间。钝重的边角咚的一声撞上诸葛霄的额头,他被砸得往后仰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额角,过了一会儿,血从指缝中流了下来,血色衬得他脸色更显惨白。
诸葛城没想到以诸葛霄的运动神经居然避不开这个烟灰缸,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一时间也有点手足无措。但父亲的威严又不可能让他马上放□段去哄他。
父子俩就这么相对看着彼此,一个站着,居高临下,脸色铁青,一个坐着,仰头迎视,沉默却倔强。
刘艺言在诸葛霄被砸上的一瞬间就惊叫出声,动作很快地冲进书房拿医药箱。她小心翼翼地把诸葛霄的脑袋捧住,额发撩上去,看到那里豁出的大口子,心疼得眼泪就这么掉下来。她吸吸鼻子,拿出棉纱布,倒上酒精替诸葛霄处理伤口。
诸葛霄疼得呲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知道疼了?知道疼就赶紧低头认错。”
诸葛霄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态度,冷淡道,“那你还是让我继续疼吧。”
刘艺言处理伤口的手一顿,接着就气得故意把棉签往伤口处狠压,“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疼死了有谁为你流眼泪?还不是我!”
诸葛霄哼了一声,犟,“不稀罕。”
刘艺言把棉签一扔,诸葛城上前一步作势又要打,诸葛霄扬起脸,唇抿成冷硬的一条线,目光里的漠然和狠厉让诸葛城心惊胆战。他宠了诸葛霄19年,不管他怎么闹腾,怎么不懂事,诸葛城从来没舍得打他一下,父子俩之间有什么分歧矛盾,都是通过打篮球或打游戏一对一来解决的。诸葛城自认是个民主开明的父亲。但现在,他这是用看仇人的目光在看他啊!
诸葛城手高高举着,无论如何下不去手。
刘艺言抢先一步护在诸葛霄身前,伸开双臂挡着,“诸葛城,你要是再敢动我儿子,我就跟你离婚!”
诸葛霄冷眼看着夫妻闹内讧。刘艺言对诸葛城刚放完狠话,转身,反手一个巴掌清脆地打在诸葛霄右脸上。
两个男人俱是呆了一呆。
刘艺言刚才那一巴掌绝对是下了狠手的,诸葛霄被打的右脸顿时肿了起来,红红的五个拇指印在白皙的脸上触目惊心。
刘艺言一字一句,“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自己教!”
她仰头注视诸葛霄。19岁了啊已经,不知不觉,儿子都这么大了,个头这么高,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小小的墙。刘艺言幻想着有一天,这堵小小的墙能成长为像他父亲那样高大坚强的一座山,威严而有担当。当她被岁月蹉跎成一个干瘪的小老太婆时,这座威严的山能让她放心依靠。
刘艺言高高仰着的小脸上,泪流满面。她紧紧抿着唇,唇色苍白毫无血色,如此用力,只为了不让那哭泣的颤音从嘴里泄露出丝毫。
诸葛霄微微低头去看她,漠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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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彪悍了一辈子,此刻却在他面前用手捂着嘴,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刘艺言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说,“……诸葛霄,你一天……不学乖,我就一天不停手……”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出浓重的鼻音,“……我会打到你认错为止!”
诸葛霄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耸耸肩膀,“那你打吧,我没有错。”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刘艺言打完以后手顿在半空中,仿佛僵住了一般,唯有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恐惧和脆弱。
诸葛霄右半边脸高高肿起来,他呸了一声,吐出嘴里的血沫,大拇指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我没有错。”
啪——
“我没错……”
啪——
“我没……”
啪——
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和信念,刘艺言才能忍住自己扑到诸葛霄怀里抱住他痛哭的冲动。
每一个巴掌,她都没有留情。诸葛霄疼,她也疼。不仅掌心火辣辣的疼,心里也疼,抽搐般的疼。
诸葛城将她狠狠搂进自己怀里,吻着她的头发,“艺言,不要打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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