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了,都不知学堂里有什么好东西诱惑他,明明学习成绩那么差,每次都是倒数,上学依旧风雨无阻。
恭王府一直没传来齐朗宇病愈的消息,罗大太太越发忧愁,罗慕玉想着想着,倒出了一个馊主意。罗慕遥要去恭王府探望齐朗宇,顺便带上罗慕英。
恭王妃虽然有些挑剔罗慕英,但其人是个清醒的,罗慕心弄出来的事儿和罗大太太、罗慕英没关系,怪也怪不到她们身上,只是儿子如今病未好,心中难免焦急,对罗慕英也有些淡淡,嘴里头一味说着:“英丫头你今年十二了,年纪不小,你听舅母一言,少碰那些刀枪,女红多少要会一些,诗书也要通上一点半点,女人哪,这辈子不就为了相公和孩儿。”
恭王妃这番话苦口婆心,用舅母的角度来想很正常,但若是站在婆婆的角度,那就有些意味不明,罗慕英向来是不听这些的,好不容易忍了半天没发作,没想到大表姐齐舒云也来插一脚:“咱们王府自上到下尚风雅,我也略懂这些,表妹平日得空多来与我聊聊,不求有个扫眉才,修身怡情也是好的,听说,玉表妹生辰那日,你居然和梁叶骑马进了围场。”得,表姐居然亲身上阵搞监督工作了。
“多谢大表姐教诲,妹妹知道了。”
罗慕英当即便垮了脸,恭王妃这个做舅母的管她,她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安安静静地听,毕竟对方没有坏心眼,唠叨几句的算不上什么。可齐舒云做出这番管事儿派头,话里话外自视甚高,还夹杂着几分炫耀,谁不知道她是名满京城的才女,着实让罗慕英心里很不舒服。
罗慕玉回来听着罗慕英转述这话,心情也不大爽快,齐朗宇喜欢罗慕英是件好事,但恭王妃和齐舒云总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大有亲自上阵管束的意味,早已让人不能忍受,恭王府和罗慕英不相容的问题很难解决。
这门亲事越来越不如当初看起来简单,罗慕英就算嫁过去,也不一定会过得舒坦,毕竟恭王府家风摆在那儿,让罗慕英收敛性格一辈子去迎合别人,她这个做妹妹的也心疼。
嫁人嫁人,不仅仅是嫁个男人,还有男人背后的家庭。
罢了罢了,罗慕玉叹了一口气,心中打算着,今后不再说齐朗宇的好话,让罗慕英自己去决定罢。
没想到罗慕英去恭王府没几日后,齐朗宇的病竟神奇般好起来了,如今他尚且是监生,还要准备明年八月的乡试,他不顾恭王妃的劝阻,拖着半好不好的身子,一头扎进书房里温落下的功课。
罗大太太病了大半个月,最终在年关前几日好了,一家人终热热闹闹过了一个除夕夜。罗慕玉守岁时睡过去好几次,都被罗老太太给拍醒,说会折了福气。
等罗慕玉起身之时,罗老太太、罗大太太早已套车出了门,今日是外命妇进宫的日子,不仅皇帝要总结陈词、宴请群臣,皇后也要主持外命妇进宫会宴。虽说开宴是在下午,但外命妇早上就得准备着,然后进行繁复的仪式,着厚重的礼服,于宫中等候传谕。
入席之后,罗大太太是正二品贞夫人,坐次还比较靠前,左边是一溜儿的宗室夫人,距离太后、皇后宫妃等尚有些距离,因此不算太起眼。
如今虽定下太子,但各个宫妃都有所出,皇子们年纪渐渐大了,除开太子年纪最大早已成年,二皇子如今都已十四岁,宫妃之间的争斗越发暗潮汹涌,罗家向来忠于皇帝,因此,罗大太太和罗老太太从不掺和任何争斗,连说话都不敢多说,就怕为家族招惹是非。
可世间道理总是十分奇怪,你不去招惹别人,便有人会主动来招惹你,罗大太太正端坐着,谁知道皇后突然来了一句:“听闻镇国将军府罗家嫡长子今年十七了,生得是高大威猛,枪法超群,又精通兵法,乃我大齐未来之将才。”
罗大太太心头一惊,忙和罗老太太出来行礼,一边僵硬地笑道:“承蒙皇后娘娘夸奖,犬子何德何能,能为陛下效劳,荣幸至极。”
皇后是太子生母,同样是皇帝原配,如今大约三十多年纪,却保养得宜,如同二十五左右的妇人一般。
皇后的意思众人明了,罗大太太心里也和明镜似的,特意在宴会上提起罗慕遥,莫不是要赐婚于罗家?只是罗家是武将世家,皇后就算脑子发昏,也不可能弄个公主嫁给罗慕遥,估计是想配个皇后娘家永宁侯府的姑娘过来。
如今太子年长,皇子逐渐长大,皇后自然要为太子拉拢势力,像罗家这种武将家的嫡长子,自然是所有人眼中的香悖悖,皇后此言一出,所有宫妃的脸色均变得微妙起来。
“不知罗慕遥可有婚配?”皇后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有无婚配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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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太太心中叫苦,面上却作恭敬之色,回答道:“不曾。”
阮灵韵此时坐在太后边上,比公主还要位置靠前,听见皇后有赐婚的意思,顿时楞了一下,银勺子“砰”一声掉在碗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太后侧头看她一眼,没想到阮灵韵竟是一脸的慌乱,连眼珠子都瞪红了。
活在宫里的都是人精,太后哪里还不知外甥孙女是怎么着了,忙插言笑了起来:“哀家还曾听说,罗家嫡二姑娘会武,不爱红妆爱武装,倒是个稀奇的事儿,何时带来给哀家瞅瞅。”
坐在宗室夫人席位的恭王妃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皇后抿了抿嘴,看了太后一眼,也是笑道:“太后娘娘若喜欢小姑娘,赶明儿都传进宫来看看。”
“还是皇后懂哀家,哀家年纪大了,一个人孤单,就喜欢看些年轻人鲜活的模样。”太后作势感叹道。
旁边的德妃是宫中的老人,平日里最为油滑,太后起了个头,马屁立即就上来了:“太后娘娘儿孙孝顺,福气是咱们大齐头一份,外面的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其他的宫妃也都配合地说笑,一会儿就将事情给带过去了,只有皇后娘娘脸色颇有些不对劲。
罗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站久了人有些不稳,上头说笑着,倒将罗大太太和罗老太太忘了,还是阮灵韵小声提醒太后,太后看了皇后一眼,对着罗大太太说道:“站着作甚?赶紧扶你婆婆下去歇息罢,莫累坏了身子。”
罗大太太千恩万谢,扶着罗老太太坐下。
坐下来之后,罗老太太撇了撇嘴,恢复了正常神色。
罗大太太哪里还不知道她刚才是装的,毕竟罗老太太身体好得很,从来不生病,生病吃一两副药就好,没事干还喜欢带罗老太爷出去游玩,心情不好就骂罗二太太一顿,和阮国公府的老戏迷阮老太太有得一拼。
“老太太,您身子还好罢?”罗大太太还是要装装样子问一下。
罗老太太知大儿媳妇是想提醒自己,忙又作出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还哎呦哎呦了几声,让边上几名太太好生安慰关注了一番。
罗大太太是哭笑不得。
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太后回到长乐宫,遣退一众宫人,只留一名贴身女官在身旁,对着心不在焉的阮灵韵问道:“韵儿,你今天到底是如何了?快和皇祖母说一说。”
阮灵韵是太后娘家之人,叫也只能叫皇姑祖母,因为从小养在太后身边,阮灵韵和公主们一道叫,也亲切地唤太后为“皇祖母”。
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小姑娘,阮灵韵听闻太后的问话,惊得脸颊发热,眼珠子乱转,平日的机灵劲早不知去哪儿了。
“我、我没事呢,皇祖母。”阮灵韵结结巴巴地答道,表情心虚到不行。其实她也不懂这是什么感情,只知晓,如果皇后给罗慕遥赐婚,那个笑容满面的大哥哥就不会带她去打猎了,那么她才做好的小弓怎么办?
而且,罗慕遥的身边将会有其他女子陪伴,这种女子和亲生妹妹罗慕玉不同,她再也别想再见到他。心中一想到这个场景,就有些不舒服。
很不舒服。
太后见得多了去,阮灵韵的心思还用得猜,不过,罗慕遥确实是个好男子,罗家也是个好人家,若是将阮灵韵嫁过去,她这辈子就放心了。
可是,二人的年龄差着实愁人,罗慕遥十七,阮灵韵十一岁还没满,足足差了七岁,等阮灵韵十五能成亲,罗慕遥都二十二了!
她堂堂太后乐意,不代表罗家愿意,那可是罗大将军的嫡长子!
“告诉皇祖母,你是不是稀罕罗慕遥?”太后像是被戳破气的皮球,阮灵韵瞧上谁不好,居然看上比她大那么多的。
若是罗慕玉在这,她应该会告诉太后娘娘,其实,太后应该庆幸,在原书当中,阮灵韵看上的是不仅仅比她大五岁的,而且还是个已婚的男人——凤昭!
阮灵韵一张脸羞得不行,在太后的几声问下,终究低下了头,小声回答道:“嗯。”
24花灯
皇后回到朝凤殿,心情不佳,又听闻太后晚间嘉宁郡主谈至深夜,心中思忖,以为太后要出个什么招,唯恐太后将罗将军和阮家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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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嫔如今仅仅是嫔位,平时低调谨慎,其有一子,生得机敏聪慧,为九皇子,却不亲近太子,但同样,九皇子也不亲近任何一位皇子。
若太后执意将罗家和阮家绑在一起,那太子便多了一份危险,毕竟,永宁侯侯府不曾掌兵权。皇后娘家的永宁候府虽是大世家,但侯府子弟大多是地方荫官,即便是当今的永宁侯爷,也只是在工部督事,并不在紧要之地。
一想到此,皇后的一整颗心都焦躁起来。
没过几日,景仁皇来皇后寝宫歇息,见皇后心情极佳,便有些疑惑地问道:“何事令皇后如此高兴?”
皇后顺势就聊了起来:“昨儿臣妾见了的二侄女,许久不见,如今十四年纪,都是个大姑娘了,孩子们果然都大了。”
景仁帝失笑道:“原来是二丫头,朕见之前她时,尚且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如今竟到了说亲的年纪。”
“陛下还惦记着她,是二丫头的福分,”皇后亲自端来茶盏,交至景仁帝手中,心中一动,顺着皇帝的话继续道,“如今倒将臣妾的嫂嫂急得不行,二姑娘样样都好,寻个相配的青年才俊十分不易。”
“这有何难!”景仁帝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自古皇帝都爱做媒,到了景仁帝这里也不例外,前头他给公主捞驸马捞上瘾,公主成亲之后,给了他一个好评,乐得景仁帝得意到不行,导致他最近没事干便偶尔研究别人家的儿子或是闺女。
皇后顿觉尴尬,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这个反应,再顺下去继续说,没准皇帝会真给二姑娘随便拉郎配,那事情可就糟糕了,当下自顾笑道:“二姑娘自小便仰慕咱们大齐的英雄,依臣妾看,得寻个武官家的子嗣相配才好。”
景仁帝眉毛一挑,听这话的意思,皇后是看好了人家?当下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模样,问道:“朕倒是好奇,是哪家少年?说来听听。”
“罗将军家的大公子。”皇后笑着说道。
“砰”。
没想到景仁帝将茶盏重重往桌子一放,整个脸就拉下来了,唬得皇后心中一震,再也不敢嘴角挂笑,忙紧张地问:“是臣妾说错话了?”
景仁帝抿了抿薄唇,凤眸斜睨皇后一眼,声音虽然不大,却冰冷入骨髓:“皇后若是得闲,不妨多去陪母后说说话。”
景仁帝利落地起身,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迈步子离开。
“移宫,去慧仪宫。”
没想到景仁帝是这副态度,皇后呆坐在原处,一脸的错愕。
阮太后不知皇后与景仁帝谈及罗慕遥之事,这几日知晓阮灵韵的心思之后,太后成天是坐立不安,愁思万千,没多久就病了。
景仁帝忧心母亲,前来探病,太后是个藏不住话的,也向他谈及罗慕遥的婚事。
听见又有人拿罗家嫡长子说事,景仁帝心情顿时烦躁起来,心道,罗慕遥又不是个天仙,怎么所有人都瞧中他。
即便景仁帝不高兴,但在老娘面前却不好发作,他耐着性子,嘴上忙转移话题道:“嘉宁年岁尚小,罗慕遥已十七,赐婚之事不妥,待嘉宁长大年岁,朕赐婚一名青年才俊配她,保准母后满意。”
阮太后露出一脸痛苦之色,心中愁苦,她满意可不行,宝贝孙女儿阮灵韵不满意呐。
“皇帝,这事儿……”阮太后完全不乐意,依旧拉着景仁帝的手不松开,“嘉宁自幼失母,哀家心疼她,不愿见她伤心难过。”
攥着阮太后苍白而瘦弱的手,景仁帝没来由心中一痛。他的母亲曾吃了不少的苦,曾经的先皇因胡皇贵妃霍乱宫廷,将他们母子儿人逼得求生无门,好不容易熬出头,母亲的身子却不利索,动不动便要生病躺上十天半个月。
景仁帝心中纠结,如今边关虽无大事,可是,邻国时不时会有一些小动作,远远不似表面上太平。
武将和文官不同,武将是越老越不值钱,文官只要身体没病,年纪大也无所谓,如今镇国大将军罗知同已至不惑之年,顶多能再撑十年,待十年之后,大齐将才何在?
罗家是武将世家,培养出来的人才自然顶好,他是亲自见过罗慕遥的,虽说如今尚且稚嫩,但不得不说,罗慕遥颇有其父之风,若不是打着存心培养的意思,不然,他也不会将罗慕遥从西山大营调回来,没有放在殿直当花瓶,而是分配至基层的金吾卫锻炼!
罗慕遥到底年轻,心思实诚,留在军营太单纯,景仁帝放他在最鸡毛蒜皮的金吾卫岗位,完全存着磨练他心境的意思。
没想到老婆和老娘有意将罗慕遥搅和进皇子这趟浑水,景仁帝是第一个不能答应的,将才得之不易,他作为一国之君,肩负大齐安危,唯独国家大事当不得玩笑,老娘再如何伤心失望,也不能改变他的心思,更不能与江山社稷相比。
阮灵韵又如何,京城又不是没有男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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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能够控制罗家,罗家只能忠君。
对付自家老娘,景仁帝却格外有一套,他突然笑了起来,安慰地拍了拍太后的手,温和地说道:“母后放心,就算您喜欢罗慕遥,嘉宁才十一呢不是?再说罗家也未必答应,此事尚且不急。您得先将身子养好,莫让儿子担心。”
景仁帝又是安慰了一番,唬得太后一愣一愣的,以为皇帝没啥反对的意思,接过宫女递来的一碗药,便放心地睡下了。
景仁帝哄完太后,出长乐殿的宫门,便让心腹太监传话,令罗知同即刻进宫觐见。
罗府。
罗慕玉这几日很不得空,本以为年后帮罗大太太送礼收礼完,就可以轻松一阵日子,没想到罗大太太不知怎么回事,每天出府拜见各家夫人,忙得脚不沾地,将事儿一股脑丢给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又不是主子,见大房也就罗慕玉能说得上话,经常弄些不大不小的事来寻她批示。
因此,罗慕玉最近这段日子,理家能力和水平迅速爆涨,幸好她是个有点经验的现代人,人情世故上手还比较快,这才不至于将自己累累死。
不过,连她都在想,罗大太太这是急着想让她赶紧毕业呢,距离找工作,还有几年的时间呢。
终于到了上元节,罗慕玉名正言顺开口休假,还和罗慕遥、罗慕英约好了一起出门看花灯。
虽说小说是个古代背景,但对女子没有完全似封建社会那般严苛,缠足是没有的,朱熹绿熹都没出现,女子在重要节日还是能出门游玩。
但,整个社会总体上要求女子在深闺中恪守妇道,不得随意抛头露面,当然,勋贵女儿们则不在此列。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罗慕玉穿到这锦绣堆里,忧心的事儿不少,总的来说还算幸运,因此,罗慕玉忒感谢原作者蜜糕她十八辈儿祖宗。
上元节比平时不知道要热闹多少倍,街上熙熙攘攘,四处摆着花灯小摊,或是卖些特色吃食、首饰之类的小玩意儿,让第一次出门过古代元宵节的罗慕玉目不暇接。
一盏盏的灯如星辰般在夜色中闪烁,顺着街市绵延而去,依旧望不到尽头,如同扑朔迷离的未来,永远也不知前方到底是什么。
罗慕玉看着这万家灯火,突然想到自己曾在丽江旅游,亲人也曾这般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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