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虽然不亲手递羹汤,但一直陪她说话儿,大大减轻了罗慕玉的工作量。
有两个人一道哄,罗大太太终是恢复了过来。
而罗慕玉一得空,便被叫至罗大将军书房中,推门进去之后,发现罗老太爷也在。
“祖父,父亲。”罗慕玉行了礼问安,便安安分分地往边上的椅子上坐了,她很少有机会来前院的书房,如今,罗大将军居然叫女儿来单独谈话。
看着严肃表情的罗大将军,和一脸讳莫如深的罗老太爷,罗慕玉心中了然,该不会是罗大将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之事?
“玉儿,你这次做得对,没有堕了我罗家脸面。”罗大将军开口沉声道,眼中满满都是心疼。其实他也心疼女儿,听见女儿被人劫持之时,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但是,若是九皇子当真被刺死,见死不救的罗家,定逃不过皇帝的迁怒。
即便是女眷的马车,谁知道皇帝会如何想,九皇子是他的儿子,查不出来凶手,便只好拿附近有关之人开刀。
“下次定要小心……女儿,莫要让为父担心。”罗大将军的心情很复杂,捏了捏拳头,终是说出了此话。
罗老太爷笑着哼了一声,一拍桌子,竖着大拇指夸赞道:“咱们罗家的女儿,就要无愧于天地,出手便是对得住皇家!要我说,下次你射几箭帮忙即可,人呢,还是要学会躲事应变,当质子的活儿交给阮家小子便好。”
似是想起了什么,罗老太爷眼中精光一轮,一摸胡须,活像个老神仙,兴奋地说道:“这个逃命之术,需要有熟练的技巧,想当年,老夫我从尸山里爬出来,全靠装死才躲了过去,等到活了命回来,再打那群羯蛮子不迟……”
“父亲,咳咳!”
罗大将军尴尬地咳了两声,心道,您可是罗家一代不败战神,谈论自己年轻时躺在战壕里装死的黑历史,真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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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慕玉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赶紧转移话题制止罗老太爷继续不靠谱,顺便帮父亲解决麻烦,忍着笑问道:“祖父,父亲,您唤我前来,是要问女儿何事啊?”
罗老太爷红着脸想继续说,没想到被打断,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撇了撇嘴,小声道:“回头祖父教教你……”
罗大将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了正神色,道:“那一日九皇子被围,你可记得匪徒武功招数?如今,整件事透着股蹊跷,尚未查探出来,为父希望你将整件事发生过程,和所有有关细节尽数告知。”
53争执
关于刺客的武功路数,罗慕玉只依稀记得几招罢了,演示了一遍两遍,罗大将军摇摇头,道:“和护卫报来相似,依旧看不出其所出。”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批刺客不是羯部人的手下。”
从武功和动作可看出,并非羯部人所作所为,因为羯部属于西边民族,某些细节和习惯是无法完全抹去的,就连羯部人教出的徒弟,也无法更改惯有动作。除非是羯部人和大齐人里应外合,才有可能干得成这一票,因此,刺客非大齐人莫属。
于是,罗大将军又让女儿说了一遍细节,罗慕玉正了正神色,将当初发生之事娓娓道来,当罗大将军听见阮轻楚甘愿交换人质之时,顿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说,你被俘虏之后,阮大公子竟自愿为质?”
言毕,他露出疑惑之色,一脸紧张地盯着小女儿,罗老太爷突然竖起了耳朵,脖子伸得老长,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见状,罗慕玉马上低下头,掩盖住脸上的异常表情,声音立即低了下去,宛若猫叫:“是。阮公子说,他是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让女人犯险。”事实上,阮轻楚的原话是:“怎可让玉妹妹独自犯险。”
“原来如此。”罗大将军松了一口气,原来阮轻楚是因为这等缘故才愿交换人质,罗大将军心中明朗许多,当下又继续问了下去。
罗慕玉又言她和翠蓝干掉黑衣人,唯独省略了阮轻楚抱扶自己之事,听完这一段,罗老将军又是一派得意,道:“我教得好孙女!继承了咱们罗家的勇敢,没有丢祖宗的脸面!”
罗大将军思索了许久,当着罗慕玉的面,又与罗老将军谈论细节,最后依旧不得要领,只能大体推断,这批人应属于某势力所养的死士。
罗慕玉年纪虽小,但却颇有见识,至少在明德侯的问题上,和罗大将军探察结果相距不远,二皇子果真是被冤枉的。即便背后主使人尚不明了,明德侯还是有一定的嫌疑。
罗大将军和普通父亲不同,他希望女儿懂一些事理,不至于出嫁后两眼一抹黑。
“此等死士悍不畏死,被我等擒获了二人,居然当场服毒自杀。能做出如此严密计划,和培养出大批死士高手,非世家大族不可。”罗大将军沉声道,培养死士需要大量的人才物力,没有经济和特权支持,是无法实现的。
罗老太爷老神在在地摸了一把胡子,面皮儿因为j笑而皱了起来,他抬了抬眉毛道:“和我们罗家没仇即可,要杀便去杀皇子和阮国公府。”
“父亲,这……”罗大将军实在无语,这爹咋年纪越大越不靠谱,当然了,罗老太爷一直没靠谱过。
因为此事和罗家相关,虽然不属于分内之事,但是,罗大将军派军中探子查探,其结果和大理寺并无太大差距。
罗大将军心态比较淡定,但是,得到这样的结果的景仁帝,差点没被气呕血,当场将折子扔在大理寺卿脸上。
“朕的皇子遇刺,莫要说背后主使,你们竟然连线索未曾查出,朕养你们何用?!”景仁帝气得拍桌子怒吼,这群刺客实在太打脸了,胆敢在京城附近行凶,还将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陛下,活捉的刺客服毒自尽,臣已派人继续搜寻……”大理寺卿挺憋屈,此案极为棘手,犯人都服毒自尽了,还怎么往下查?
最后无法,景仁帝发了脾气也就算了。下朝后一得空闲,便往阮嫔处走动,或是探望曾经被遗忘在角落的九皇子,外加赏点东西下去,以作弥补。
九皇子虽然平时不显,各项才华不甚突出,但好歹是大齐的皇子,他一国之君景仁帝的儿子。
经此一役,景仁帝忽然发现,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儿子,居然各项表现都很不错。
九皇子回来后休养了两日,也不管身上受伤与否,坚持去南书房上学。南书房皇子读书于卯初入学,未正二刻散学,散学后还要习步射,九皇子功课和锻炼,样样都未曾耽搁,简直是学习的楷模。
并且,九皇子知晓投桃报李,刺客后来袭击罗家女眷,他并没有弃之不顾,而是派人前去搭救,以此看来,他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景仁帝不知别人会如何抉择,但能肯定的是,人都有私心,尤其是,地位越高的人越惜命,换做是自己的话,定是先保命为上。
患难见真情,逢陷看人心,九皇子,当真是一个可塑之才。
因为罗家出手相助,景仁帝当朝便夸奖了罗大将军,女眷尚且不输于男子,举高义相助皇子渡过忠臣,罗家,是当之无愧的忠良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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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帝赏了罗大太太不少金银珠宝,还顺便将罗慕英的封地扩了一个县,变相给罗家塞了不少银子。
罗慕英觉得莫名其妙,原本是罗慕玉的功劳,她又没搀和这事。不过,赏赐都已经下来了,她又不可能塞回去给景仁帝,等到年底收供奉的时候,便将收成分了一半给妹妹。
理由很充分:钱不是自己挣的,拿出去花销,会于心不安。
知道是自家二姐的心意,罗慕玉高高兴兴收了银子,私下置办四样礼物,转眼间便将银子花得个精光。没办法,今年有四个姑娘及笄,头一个是齐舒云,接下来是杨雨柔和罗慕英,最后还有梁家的梁叶。
四人当中也就杨雨柔定下亲事,齐舒云是自身太过挑剔,导致一直待字闺中,罗慕英和梁叶则是因为名声太过彪悍,一直无人上门提亲。
齐舒云的及笄礼在年后,捧场的人倒是挺多,各家贵太太和姑娘相继造访,将恭王府后院挤得密不透风。
罗府阖府出动,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罗家的少爷和姑娘们全部到场,就连弱不禁风的三少爷罗慕风,都特地出门前去拜访,还特地对准齐舒云胃口,捯饬了一幅字画当礼物。
不管恭王妃愿不愿意兑现娃娃亲,恭王府到底是罗家正儿八经的姻亲,齐舒云是恭王府嫡长女,罗大太太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齐舒云今日一袭白色宫装,越显得人清丽脱俗,在此期间,齐舒云还作了一首诗,举止言谈之间,无处不体现其书香满腹。不少闺秀仰慕异常,抄了齐舒云的诗词回去,宴会期间,不时还要夸上那么几句:齐大姑娘才貌双冠。
罗慕英一人坐在角落吃点心,齐舒云回去换衣裳,附近只剩了刘艳一个人,忽地她望见罗慕英,心中忿忿不平,居然脑子一热,晃了过来,朝着罗慕英道:“罗二姑娘,想必你也听说,王妃与我家母亲交好,。”
罗慕玉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刘艳,仔细回味了这句话后,半晌才恍然大悟。
刘艳自小喜欢和罗慕英作对,在长平长公主花会之时,还想撺掇各家姑娘表演才艺,好引得罗慕英出丑,那时候,她尚且不懂得缘故,如今才真正明了。
是因为,齐朗宇。
若是换成原书的罗慕英,定不会理会刘艳,她一心扑在凤昭身上,如何会让旁人误会。可是,如今的罗慕英不爱慕任何人,踏踏实实地长到十五岁,性格变得更加沉稳,但是,此沉稳仅限于各类正常之事,若是对付不长眼之人,她的脾气比从前更冲。
如今,罗慕英彻底脱离了牢笼,成为一只放逐山林的母狮子,任何人都无法困住她。
罗慕英抬起头来,挪了挪身子,大喇喇地坐在长凳,手搭在护栏边儿,抬着下巴道:“干我何事?!”
刘艳早早便听说,罗慕英和齐朗宇之间定了娃娃亲,整个人早已嫉妒得发狂。
如今恭王妃有意反悔,想要转头和刘家结亲,她便罗慕英越发不顺眼,成天想着怎么逼罗慕英自愿退出。因为二人圈子互不干涉,刘艳没法使招,便想出了诋毁他人名誉的法子,闺秀圈关于罗慕英性格粗暴的传言,大多是她捏造传播的。
眼见罗慕英的态度恶劣,刘艳只觉得气有不顺,当下口不择言地道:“朗宇哥哥自小读圣贤书,理应配知书达理的女子,你成天舞刀弄枪,不懂琴棋书画,不与他相配,再加之你是武将之女,给不了他应有的帮助,我劝你莫要耽误了他的仕途……”
“呵呵!”罗慕英冷冷一笑,眼神如鹰般锐利,仅仅只是看了刘艳一眼,刘艳便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不得不承认,罗慕英有着一张和罗慕遥相似的脸,此时,那张坚硬线条的脸上,尽数是嘲讽之色,她淡漠地说道:“少和我废话,你的意思是说,你配?”
刘艳被她看得全身发毛,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当下便觉得腿软,但又不肯败下去,硬是强撑着道:“你不适合朗宇哥哥,请你放开他,你不是他的表妹么?权当是为了他好!”
“我再说一遍,干我何事?”罗慕英斜着眼睛瞪她,齐朗宇的娃娃亲又不是她做主,刘艳跑来和她说这些废话,听得她好生不耐烦,还不如去武场和别人来几把。
刘艳气得眼睛发红,如果说其他方法有用的话,她何必来找罗慕英?
齐朗宇沉浸在和罗慕英的美梦中,死活也不愿意出来,恭王妃至今不敢与这个儿子坦白。而刘艳与他说过多次,频频向一个男子表示心意,可是,齐朗宇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齐朗宇还振振有词与她说,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再也容不下任何女子!
此话,气得刘艳近乎崩溃,她和齐朗宇儿时认识,为什么齐朗宇喜欢男人婆似的罗慕英?她从小学习琴棋书画,舞艺刺绣,虽然没有齐舒云的天赋,但也不差太远,完完全全按照恭王妃的标准而来,可是,为什么齐朗宇却不喜欢她?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离开朗宇哥哥?”刘艳挡在罗慕英身前,愤怒地抬起头,眼中似要喷出火焰。
罗慕英咬咬牙,似乎忍到了极限。
她真的很讨厌这些女人,父亲早已给她承诺,放逐她自由,一个真正属于女人的自由,让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罗慕英实已超脱了正常的女人圈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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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慕英何时嫁人都由自己定,梁家已经和罗家许下诺言,罗慕英在梁横和梁竖哥俩中随便挑。
婚后,梁家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罗慕英得生下儿子。其他的琐事完全随她心意,底线还开得很低,守妇道不学长平长公主便成。
“最后一遍,走开。”罗慕英眸子冷淡,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似是从牙齿缝蹦出来的。
“除非你答应我,与朗宇哥哥一刀两断!”刘艳不愿意就此放手,一定要想法子逼罗慕英退出,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罗慕英耐心告急,一抬手便拧住她右手,刘艳手腕被制,刚想挣扎,忽地感觉腕上传来剧痛,好似要断掉一般,她嚎都嚎不出来,眼泪水“唰”地下来了。
她张嘴想要求饶之时,罗慕英忽地一抬手,松开了刘艳,将人往后边一推。
“呜……”刘艳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罗慕英手心多出了一枝宝蓝点翠珠钗,她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吓得花容失色。
罗慕英眉目肃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左手轻轻往钗上一折,仅凭着一双手,便将手指粗细的枝干掰成九十度。
刘艳惊恐地望着罗慕英,嘴巴微张,好似看着怪物一般。
“再惹我,你!就是这个下场!”罗慕英凶狠地瞪着双眼,表情狰狞,双目仿佛染了一层血色,似要杀人。
她又将钗子重重往地上一甩,那钗瞬间摔成了几块,她右脚顺势一踩,重重地碾了两下,碎块完全变成碎渣。
罗慕英头一次在女人面前露出凶残的一面,刘艳哪里见过如此阵仗,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全身颤抖,生怕罗慕英过来扭断她的脖子。
“你不要过来!”
刘艳捂着脖子,转身“啊”地大叫一声,右脚不慎,被自己的裙子绊倒,最后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54祸事
凉亭中,罗慕玉和齐舒雯正磕着瓜子,听着一干女子声音柔软,在桥上吟诗作对,倒也惬意舒适。
太太们在不远处看戏听曲儿,罗慕玉听不大懂,和齐舒云偷跑出来,没想到正碰上一群姑娘们赛诗。
齐舒云和杨雨柔二人不分上下,战了两场都未分胜负,本来众人以为齐舒云已是最厉害的,没想到杨家的姑娘不弱,居然横空杀了出来,才华半分都盖不住。
许多女子心中惋惜,若不是杨家与明德侯府定下不成文的亲事,只怕齐舒云那京城第一才女的位置,真得让一让了。
齐舒云面上有些讪讪,心中甚为不服,还想再比一场,没想到杨雨柔忽然道:“我有些乏了,妹妹们各自顽罢。”
然后,杨雨柔退后下场,往凉亭处行来,罗慕玉见她朝自己微笑,挪了挪屁股,让出了一个位置出来。
“真是可惜了……”齐舒雯小声道,她平时最喜欢听小道消息,杨雨柔之事,齐舒雯比罗慕玉都要清楚。
罗慕玉知道她惋惜什么,无非是杨雨柔年纪轻轻,便要当继母帮人带孩子,并且,在杨雨馨牌位之前,她得行妾室之礼,永远都只是……妾。
以杨雨柔的才华和品貌,当一个名正言顺、正儿八经的宗妇完全没问题,至少在某些方面,罗慕玉是不及她的。
但是,她从不在优秀者面前自卑。只有没有自信之人,才会不满他人展示那闪光的一面。
其实,各人有各人的长处,罗慕玉并非没有自己的特色。至少现在,在经年累月的努力之下,她能和翠蓝抵挡凶神恶煞的刺客,弓马骑射样样都会一些,虽然他人不知晓,但她心中明白,自己已然是闺秀中的翘楚。
杨雨柔规规矩矩坐了下来,罗慕玉半开玩笑道:“雨柔姐姐做的诗,真是令我心动不已。”
“就你贫嘴呢,要我说,”齐舒雯晃悠着脑袋,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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