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罢了,其他的宫妃生下孩儿数量不多,唯一的哥儿,还是个病秧子。
因此,罗慕心来的喜脉,格外地恰到好处。
但是,太子方才和皇后说话完毕,对阮家和罗家明显有了戒心,罗慕心又是个被逐出罗家的女儿,半点用处都无,太子实在对她欢喜不起来。
“那便有劳太子妃关照了。”太子冷漠地点了点头,并没提给罗慕心升分位之事。
“罗良媛怀的是殿下的孩子,臣妾必定会用心照看着,请殿下放心。”太子妃抿了抿嘴,将嘴角按了下去,不敢露出过多的喜色。
“嗯。”太子僵硬地点了点头,道,“今晚我晚些回来,去拜访凤世子。”
罗慕心等了好几天,都没等来太子的探视。
她不甘心地想着,明明她已经怀着太子的孩子,为何他却半分不关心?!
如今,罗慕心在重重的宫斗之间,已经知晓现实的残酷,收敛了原本想当然的作风,学会谨慎和低调。就在两个月前,她终于得了机会,重新获得太子的心,时来运转,怀了他的孩儿。
原本以为会一朝翻身,谁知又没了任何期望。
小桃儿送来安胎药,罗慕心冷笑了一声,十分平静地喝了,心道,太子妃自负聪明,再如何对付她,也不会在安胎药下毒。
她唯一担心的,便是那些以“姐妹”相称的各个妃嫔们。想到此,她心中倒生出一丝悔意来。
思绪不由地飘远,曾经的罗府姐妹们,早已成为她心中永远的回忆。
至少,罗慕英只会吓唬吓唬她,不会真做出伤人性命之事。
至少,罗慕玉只会笑着以牙还牙,不会做出真正毁坏姐妹声名之事。
罗慕可,大约只是小女孩的小心思,其实,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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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想法只在她心中停留一瞬,便飞快过去了,罗慕心咬咬牙,她依然不会后悔自己所做之事,她一定要让罗家看看,她才是最尊贵的罗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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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建军
倒霉的不止皇后和太子,恭王妃在房里气着罗慕玉嫁给阮轻楚一事,却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罗大太太的一封信,连同证人送至恭郡王府,直将恭郡王最后的耐心,给磨得个精光。
恭郡王带着一干家丁和婆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恭王妃院子,连偷跑进门报信的丫鬟一个不落地抓了起来,将人暴打一顿,再扔至一脸惊愕的恭王妃面前。
恭郡王将信扔在恭王妃脸上,眼中冒火,大声吼道:“你自己看,你对妹妹和外甥女做下的好事!”
恭王妃双手发抖,翻过信件一看,吓得面色惨白,一句分辩之言都说不出。
待得丫鬟婆子上来擒人,恭王妃吓得哭天抢地,在房里大喊大叫,最后,她毫无疑问地被擒住了。
恭王妃眼睛通红,瞪着恭郡王,哀哀戚戚道:“罗慕玉害我女儿,我是为我受苦的女儿报仇!王爷,难道你不想想咱们的女儿,咱们的舒云,她在羯部受苦啊!”
提到齐舒云,恭郡王又不是没有感情,但是,齐舒云嫁至羯部和亲,还真和人家罗慕玉没关系。
“我只是不想咱们的朗宇,娶个野蛮粗野的丫头罢了,我有什么错!我没有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恭郡王府!”
“你说你是为了郡王府?”恭郡王抬起头,难掩失望之色,他极为平淡地开口道:“这只是你的借口罢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私心而已。
恭王妃害怕地往后一缩,自家相公恭郡王,从来都是和善人,活到这把年纪,她从未见他露出如此神情。
恭郡王这个人,看似懒散,看似好文雅,但是,他一旦下了决定,断无任何回旋余地。
就好像,他当年向景仁帝承诺,当一名花鸟诗文的闲王之事,恭王妃便表示反对,恭郡王依旧我行我素,致力于大齐文化事业。
“还有雨儿,雨儿还小,你不能带走我!”见恭郡王不为所动,恭王妃只有搬出年纪小的女儿来。
恭郡王垂下一双幽深眸子,声音冷漠,好似不带任何感情:“世子夫人会照顾好她。”
“更何况,你做这些事之前,可有考虑过雨儿?”
恭郡王吓得背后冷汗直冒,她双眼一黑,软软地坐倒在地。
突然,她猛地跳了起来,挣开婆子的双臂,往前一扑,想要抓住恭郡王的袍角,没想到恭郡王早有准备,往后两步,利落地闪开,让恭王妃扑了个空,脑袋直接磕在桌脚上。
一股血顺着恭王妃的脑袋流了下来,恭郡王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他低头看着伏身哭泣,面容憔悴的恭王妃,眉间微皱,淡淡地道:“你我夫妻一场,看在儿女的份上,饶你不死。”
“但,今后,你便待在庄子上,安心养病罢。”
恭王府嫡子嫡女加起来有共五人,世子齐朗安是恭王妃所出,因此,恭王妃不能被夺封号,一旦她没了正妃的封号,齐朗安将会变成为庶子,按大齐律典,庶子不得袭爵。
对待恭王妃的处置,只有两条选择,死,或是被囚。
想想活着的儿女们,恭郡王暂且不能处死恭王妃,为今之计,只有将她送去庄子上,严加看管。
“齐越!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想当年,郡王府由我一人支撑……郡王府离不开我,你不能这般对我……”
恭王妃被婆子们拥簇而出,已经行出了院子,她依旧不愿放弃最后的希望,声嘶力竭地叫唤着,恭郡王叹了一口气,冷冷地下令道:“堵了太太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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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妃只喊了一声“大胆”,便被婆子塞了一嘴巴帕子,她“呜呜”两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恭郡王抬头望去,只见恭王妃原本漂亮的凤眼,憋了可怜兮兮的两泡泪,却依然没法掩盖那深处的仇恨之色,她娇好的面容扭曲,脸上混着血和泪,全无当初的美感可言。
恭王妃升级到最后的自负和小心眼,令恭郡王的认知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唉,为何你,最后竟变得如此糊涂。”
他在心中一哂,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时间照样如齿轮般往前流转。
郡王府虽没了恭王妃,但是,还有世子夫人在。
在将来,爵位传给子孙后代,他们这些长辈们,渐渐不如年轻人,岂有不放权之理?
是时候,让年轻人来掌权了。
恭郡王命人将新淘来的字画送至宫中,一脸落寞地转过身,往前头的院子而去。
这几年,只怕不能再出京云游山水,恭王妃被囚于庄子中,必然会给世子夫人出无数的难题,媳妇碰上婆婆,永远都只有吃亏的份。
关于建立女都军一事,历经为数小半年的长久讨论,最终在景仁帝的坚持下终于敲定了下来。
此事,还要归功于罗家先前的女将军,否则,以现在大齐文强武弱的形势,招女人入伍简直如天方夜谭。
女都军挂于西山大营之下,归杨崇欢指挥使统领,罗慕英一个五品典仪,兼任女都军都头。
杨崇欢一个大营指挥使,也才堪堪五品官职,同品级的罗慕英跑来兼他的下属,杨指挥使的心中,可谓不纠结。
大齐朝征兵制度乃募兵制,只有战乱之时才抓民为兵,如今太平盛世之年,基本上无人充军,毕竟终身为军籍,只有吃不饱肚子和想不开之人才肯干。男人尚且如此,更遑论女人。
罗慕英招募一个月,才招敛十人而已,其中,四人还是她和梁叶的贴身丫鬟。
而剩下的四个女兵当中,有两位是由于强壮似男人,长相粗鲁嫁不出去,被父母半卖半送丢至军营充军混口饭吃,还能顺便捞点银子回去。
另外两名女子来历则更是奇葩,一名女子出自青楼,在外头花银子雇人将她从青楼赎身,为躲避青楼老鸨追捕,便跑来军营避难;另一位女子因不能生育,被夫家休出,恰巧无处可去,兼之恨死了男人,一气之下便从了军。
对于此,罗慕玉抱有深深的无奈感,当然,罗慕英比她更头疼。
见普通的募兵法子不管用,罗慕玉接下来又整理出新的方法,她在京城和附近的各县,张贴大字报以作宣传,又花银子雇人口口相传,但是,一个月下来,效果依然不大好。
后来,罗慕玉又将主意打在罗慕英的封邑,令当地县丞在字报上盖上官印,派小官员张贴至城门口,又遣小官前往街道、村落四处游说,最后,却意外收获了寡妇村五名寡妇。
在罗家两姐妹的努力之下,女都军最终扩充为四十人,虽然人数大大少于配比标准,却也没当初那般凄凉了。
女都军麻雀虽小,内部结构却五脏俱全,军营里的大小事儿,自然一件不能落下。杨指挥使完全没有因为女都军的士兵是女人,少了平时的训练或是轮值巡逻。
黑压压的事儿一通压下来,又逢换季军制衣甲之事,上到各样配比兵器,下细致到鞋子裤袜,罗慕英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儿,听着大营军需官报着女都军的开销和未来的各项用度计划,直将她逼得一个头两个大。
没办法之下,她又唤来梁叶相助。
谁知梁叶和她一丘之貉,时间都用在潇洒人生去了,哪里会懂这些繁杂的后勤事务。
丫鬟姹紫和嫣红虽然会打理,奈何字儿识得不多,眼界又有限,没法理解邸报或是军情急件上的内容,无法与男士兵配合。加之两个丫鬟之身份不够,营里男子对其敷衍得很,总是拿些小事儿来搪塞,气得姹紫和嫣红没少寻人打架。
男人的小心眼,在某些时候,比女人更厉害。
毕竟,因为整个朝代背景的缘故,男人打心眼儿里不尊重女人。
眼看着女都军乱得一团粥,罗慕英连续几天睡不好觉,最后实在没法子,只好去请自家妹妹罗慕玉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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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慕玉不愁绣嫁妆之事,罗大太太心疼女儿,早请了丫鬟来代劳。罗慕玉偶尔没事做缝一两针就便好。罗家的女儿,又不是去当什么绣娘,爱不爱丈夫,孝不孝敬长辈,对待婚事用不用心,又不是一两件绣活就能怎么滴的。
罗慕玉只要负责嫁衣便好,反正还有三年时间,拿脚都能绣完。
所以,她最近挺悠闲,看着罗慕英一脑门的黑烟进来,罗慕玉倒是不大吃惊。
建立女都军之事,并不似想象中那般简单。兵士要训练要打仗,但也要吃穿住行,一旦和吃穿住行挂钩,整个军务就和女人的后院差不多了,既繁杂又琐碎。
“好妹妹,你一定要帮二姐啊!”罗慕英挂着一张猫哭脸儿,顶着一头乱发凑过来,惨兮兮地道,“再这般下去,二姐的女都军便要胎死腹中了!待我下黄泉之后,如何见我罗家祖宗,哎哟,我干脆盖张麻布帕子死了算了!”
罗慕英那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就差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
罗慕玉使劲忍着笑,帮忙一事,她早早便思量过了,罗慕英若是实在有难,她这位做妹妹的,定不能袖手旁观。
毕竟,在原书里,罗慕英这时候早已死了。每每午夜梦回,她都忧心忡忡,生怕命运大神来个大转折,将二姐给收了回去。
罗慕玉实在担心她,早就下定决心,怎么着,都要看着罗慕英。
“二姐又胡说。”罗慕玉嘟着嘴,脸上不满道,“下次若再这般死啊死的,我便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便不说!”见罗慕玉神色有所松动,罗慕英又贴了上来,朝着妹妹挤挤眼睛,揶揄地笑道,“妹妹,你若随我去大营,便有机会出府。二姐敢保证,定让你见到那阮小子。”
然后,诉诉衷肠,一解相思之苦什么的。
其实,在罗慕玉定亲之后那段时间,罗慕英着实吃了许久的干醋。
但是,某一日,她“偶然”在宫里碰上阮轻楚,对方不仅对她尊敬非常,前脚后脚地叫着姐姐,又花言巧语地讨好了一番,直将罗慕英拍得全身酥爽,之后,她越看阮轻楚越顺眼,就差没挽着手称兄道弟了。
后来几次,罗慕英又见大龄剩男阮轻楚穿得单薄,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儿,忧伤万分地从旁飘过,罗慕英心中不忍,问及缘由,阮轻楚淡淡地摇了摇头,旁敲侧击地说了几句不想干的话,没想到的是,向来五大三粗的罗慕英还竟然听懂了:原来自家的妹夫,是想念自家的妹妹了。
提到阮轻楚,罗慕玉条件反射地红了脸,将嘴上没把门的罗慕英推到一边儿去,娇声骂道:“二姐!你再这般逗趣我,便不要进我屋里了!”
“好好好,我的好妹妹,我不说还不成嘛。”罗慕英嘻嘻笑道,就算不说,难不成就不是人家的小媳妇儿了?
姐妹两又商量了一番,决定先不告诉罗大太太,以免计划受到“某些”不必要的阻力。
罗慕玉安分了一大把年纪,终于“为非作歹”一次,准备对罗大太太谎称出门巡查铺子,待她辖女都军副都头的职位批下来之后,再全盘告知母亲。
至于罗大太太之后有什么反应,那便不是罗慕玉所管辖的事儿了,全权交给大都头……罗慕英来负责。
“有了妹妹相助,我大齐女都军,必定横扫天下!”罗慕英仰头笑道,她算是明白了,将士难得,军师和军需官同样难得!
简直是要了老命!
罗慕玉抿了抿嘴,笑道:“二姐好大的志向,不过,我定是支持你的。”
只见她眸如春水,粉面含羞,看得罗慕英呆了好几瞬,她伸出咸猪手,掐了一把罗慕玉的水灵小脸,啧啧笑道:“父亲和大哥说的对,妹妹这般好模样,当真是便宜了阮小子啊……”
74坑爹
为了尽量避免抛头露面,罗慕玉坐镇营帐之中,伏案工作,出去联络之事,大部分交给丫鬟来做。
既然已经选择帮自家二姐一把,许多事儿便豁出去了,戴帷帽、裹丝巾完全不必,既然本人已经认栽了,再如何遮遮掩掩,也盖不住她已成西山大营辖女都军从八品副都头的事实。
调令从枢密院发出,盖了大红官印,送至罗府中,罗大太太捏着薄薄的一张纸,差点没气昏头。
等到两姐妹说说笑笑回来,罗慕英抬脚踏进母亲的院子,罗大太太瞪着眼儿,指着罗慕英脑门骂道:“你你你,你是如何当姐姐的,竟然拐了妹妹去做武官!当真是胡闹之极!”
女都军一事由景仁帝特批,都内事务全权由罗慕英负责,一切任命由都头递交申请,枢密院只负责审核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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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都军一级实在太小,罗慕玉的任命根本没往上走,是故连罗大将军都毫不知情,便被枢密院吏房副承旨大笔一挥,给批了下来。
罗慕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任罗大太太狠狠地戳头,她挺着胸脯,铁骨铮铮地狡辩道:“军务繁杂,我打理不来,母亲,你知晓的,我对此无甚天赋啊。我在外头几个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比妹妹更合适的人选,妹妹通晓理家之事,全归功于母亲栽培,母亲您想想,不只有妹妹最为合适么。”
军务的确繁杂,还与营中各房对接。
光是每天的汇报,便有固定的一篇长文,女都军还比较特殊,三天还得另上个折子呈于枢密院和景仁帝。除去之外,更别提其余与军中各房对接之事,调草运粮,衣甲弓枪,备马杂课,不一而足,没点打理水平之人坐镇,还真搞不来这么多事儿。
西山大营各令史都是武举考出来的,男人天生对军事敏感,打理起来不费力气,女人要做得和他们差不多,必要有十分高的素质方可。
要选出擅长此道的女人,不仅要懂得军务,还要有坐镇掌家之才能,放眼全京城闺秀,唯一适合的,仅有罗慕玉而已。
究其根本原因,罗慕玉上辈子便是一家外企的行政经理,不知处理过多少杂活,穿越过来之后,自小跟在罗大太太身边打理家务事,年纪小小能观出其天赋了,如今管理起仅有四十人的队伍,真心不算太累。
其实,只要理清楚四个要点:武器、铠甲、粮食、马匹,其他的归于杂物一类,各项杂物大类又分门别类,一一制册,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对于罗慕玉来说,并不算太困难。
之所以姹紫和嫣红弄不来,是由于其他令吏不合作的缘故,人家不肯拿册子来核对,凭自己脑瓜子想,想破了头都和原本的章程不一样。
罗慕玉是罗大将军嫡女,挂着一个让人记不住那安分名字的安平县主,还是未来的阮国公府正二品世子夫人,各位令吏们才堪堪九品芝麻小官,下辈子嫁人都不一定有她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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