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忘了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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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忘了忘记你-第11部分
    慕虚荣的步伐。

    不出所料,手机响了起来。她让它响了半天,就是不接。但很快她开始有所顾虑,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会报警。事情闹大了总归不好。她给母亲发了短信:“我一切都好,别找我,我只想独自静静。”

    谁知电话来得更疯狂了,继而是一条条短信:“马上给我回来!你不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了!我没你这样的女儿!我白养你了!”

    苏扬克制着心中的不安,对这些短信不作理会。她将行李检查一遍,所有手续都已办妥,机票、护照,以及相关证件全部带齐。就这么躲下去吧,一直躲到上飞机,她想。不告而别,无声抗议,她只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本无意伤害任何人。

    李昂的短信也来了。他说:“苏扬,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那天对你做的事很过分,我非常后悔。我想你知道,我是尊重你的,也非常爱你。你可以不原谅我,但请你别这么对你母亲。你这样她很担心。”

    他又说:“苏扬,我们先不结婚,你回家来吧。”

    她依旧忍住不回应,一周很快就会过去,到了英国一切都好说。

    一个小时后,几个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也给苏扬发了短信,问她出了什么事,说她母亲找她找疯了。无奈之下她再次给母亲发短信:“请停止找我,也别再打扰他人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一切都好,勿念。”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

    苏扬不知那天夜里有多少人为她失眠。母亲、李昂,甚至以前的高中同学,他们都在想,一向品学兼优、乖巧娴静的苏扬突然玩起失踪是为哪样。她自己也失眠了,良心上的种种不安让她辗转难眠,狭小陌生的房间也让她极没有安全感。夜里墙壁和地毯返潮,空气中是破旧小旅馆特有的复杂而可疑的气味,直至月亮在开始泛白的天色中渐渐隐没,她才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她在中午时分疲倦地醒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大致可判断出外面是阴天。她茫然地瞪着这个陌生的屋子,思维停了片刻,仿佛自己的处境与现实产生了错位。然后,她看到了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拿来,按下了开机键。

    短信如潮水般涌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靠在枕头上,捺着性子一条条地删除,删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郑祉明”三个字缓不过劲儿来。

    “苏扬,你出国了吗?没走的话还能见上一面,我今晚来上海出差。”

    发送时间是前一天晚上七点,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祉明从广州来上海出差,而她竟关掉了手机,错过了与他见面。几天后她就将远赴英国,从此相隔万里,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想到这里,她完全慌了,忙不迭地给祉明拨过去。可他的手机已经转入了移动秘书。

    这是难熬的一天。这一天到底是漫长还是短暂,她说不清。她只记得自己不吃不喝地待在旅馆的房间里,坐了又站,站了又坐,一次次地拨打那个已经背得烂熟的号码。小旅馆的房间闷热潮湿,地毯散发着隐隐的霉味,窗台上一盆垂死的无名小花默默地立着,静候着命运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祉明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在做什么?在飞机上?回去的飞机上?他前一晚到上海出差,此刻说不定已经回广州了。这个想法让她绝望起来。

    天空不理会她的绝望,无情地暗了下来。傍晚时分,下起了滂沱大雨。

    苏扬独自站在旅馆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在这里,有一个正在疯狂找她的母亲和一个失望的恋人。大雨像一幅巨大的帘幕,将他们与她隔开。她站在窗前,孤独而安静,那些爱、恨、失望和痛苦被她搁置得远远的。

    现在,此刻,她唯一守着的就是这部手机,以及手机里的这条短信。这一整天,她把它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连带发送的时间,精确到时、分、秒,她都已烂熟于心。这条短信成了她与祉明唯一的纽带、唯一的连接。她分析着每一个字的含义,想象着祉明在手机键盘上打下每一字时的心境与表情。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是他的表达,都意味着他爱她、想她,他的心里还有她。

    这是一份证明。此刻,苏扬心中唯一一丝暖意就靠这份证明在维持。

    看看他的语气,他显然又好了。在广州工作的这两个月让他重新恢复了活力。让他阳光、开朗、乐观起来,让他能够再次主动寻找她、面对她。一个念头瞬间从苏扬脑海中跳出来,让她兴奋得几乎尖叫。她可以立即飞去广州!还有几天时间,她能与祉明好好地相聚,好好地告别。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眼望见来电号码,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的手指轻微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传来祉明轻松而温柔的声音,“嗨,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还在上海吧?”

    “在。”她说,“你在哪里?”听到他的声音,这一天的煎熬和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我刚跟人谈完事情,在华亭宾馆。”他说。

    “是体育场旁边那个五星酒店吗?我来找你。”

    “现在?算了,这么大的雨。”

    “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她说着,脚已经踩进了球鞋。

    “哎,苏扬,现在雨很大,明天再说吧。我要明天才走呢。”

    “你明天就走了?”她已经关上了房门往电梯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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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以明天中午见一面。现在雨太大,你别过来了。”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到。”她进了电梯。今晚要是见不到祉明,她就活不到明天了。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个头脑发热的小姑娘。

    冲出旅馆大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忘了带伞。大雨使气温骤降,她也忘了加衣服,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祉明明天就要离开上海了,而她很快就要离开中国,她不能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她钻进了一辆出租车。车上路了,她发现自己竟然连钱包都未带。

    雨很大。雨刷来回摆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玻璃窗外的世界模模糊糊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暴雨中的夜上海显得又妩媚又躁动。

    堵车堵得厉害。延安路高架桥下,汽车排成了一条火气很大的长龙,以每分钟五米的速度缓慢蠕动。司机开始高声按喇叭,骂娘。她掏出手机想打给祉明。电话刚拨出去,手机就没电了。经历了昨日的短信、电话轰炸,还有今日的不停拨打,她的手机终于没电了。这下可好了!她长叹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过去了,出租车走走停停,终于开到了体育场附近,然后就再也动不了了。这里人山人海,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司机说今晚有一场球赛,是欧洲一个著名俱乐部来上海比赛,全市的球迷倾巢出动了,全国各地的球迷也蜂拥而至。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好好一场球得踢成水球了。”司机叹道,“你在这儿下吧,走过去也不远了。”司机对她说。

    她说:“我身边没带钱,要到了宾馆让我朋友付。”

    司机不高兴了,“没带钱你坐什么车?”

    “您就开进去吧,这么大的雨,我没有伞。”

    “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没看到这么多人吗?”

    可她身无分文。她从手腕上摘下精工表递给司机,说:“没办法,只能给您这个了,我真的一分钱都没带。”

    司机不情愿地把手表拿过去看。

    她说:“别看了,这表两千多,就算是旧的,也值好几百吧?”

    司机嘀咕:“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她打开车门冲进雨里的时候,司机还在研究手表。没记错的话,这块精工表是李昂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豆大的雨点砸在她身上,隆隆的雨声和人群的叫嚷声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壮观的人群。她被人群推搡着,缓慢地前进。她的鞋子被踩掉了好几次,很快灌满了水,衣服裤子也全都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身体也重了一倍,每迈出一步都很困难。而她并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困难。远远地,她望见了体育场旁边的高楼。不远了,已经不远了,在这缓慢的挪动中,她在一步一步地接近他。她爱的男人,她这就要去见他。明天,他们就将天各一方。这漫天的风雨,是苍天为他们今夜所作的见证。

    雨水迷住了她的眼睛。在这艰难徒步的最后时刻,她再次想起了那句话:“宇宙大爆炸的那一刻决定了一切原子的坐标和速度,?而那些坐标和速度又决定了下一刻直到今天现在宇宙所有原子的坐标和速度。一切的一切,在大爆炸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她没有选择,她不过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此刻,她正在穿过这漫无边际的人群和这滂沱的大雨,一步一步走向她爱的男人,走向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开始和结局。

    苏扬在酒店前台问到了祉明的房间号码。

    在电梯的镜子里,苏扬看到了自己: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头发滴着水,目光透着略微的紧张与惶恐。这个疯狂爱着的女人是她吗?爱情让她如此冲动、鲁莽、不顾一切?

    电梯叮的一下停在了二十楼。

    她走出来,这里是上海最好的酒店之一,楼层里安静极了,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整个走廊冷气十足,金碧辉煌,华美而孤傲。

    她带着一副惶恐的表情敲响了祉明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她过来他并不意外,但他还是对她的样子感到吃惊,“苏扬,你……你怎么不打电

    话让我去接你?”

    “手机……没……电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浑身湿透,被冷气一吹便瑟瑟发抖。

    他轻轻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环住她的腰,又伸手抚摸她的后颈。她抬起头,望见他眼中难以忍受的心痛。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不顾他身上的衬衣干净笔挺,直接把脸埋到他胸前。眼泪疯狂地涌出,她口齿不清地说道:“你明天就走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只想再见你一面……”

    他说了句什么,她记不清了。她自己也说了句什么,她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很用力地埋进他的怀抱,这是他欠了她七年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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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在她身后关上,他架着她往浴室走去。她已近虚脱,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沾满泥浆的球鞋弄脏了象牙色的地毯。

    他扯过一块厚重的白毛巾铺到浴室的地板上,让她背靠着浴缸坐在毛巾上。然后他打开龙头往浴缸里放热水,浴室里开始慢慢有了蒸汽。

    他跪在她身旁,脱她的衣服。衬衣湿透了裹在身上,非常难脱。复古式样的盘扣浸透了水,扣眼把扣子咬得死紧,他无法顺利解开。她在他面前发抖,因为紧张,也因为冷。他无计可施,心急之下,用力撕开了她的衬衣。

    然后,他抬起她的小腿,拔掉她的鞋子。鞋子灌满了水,重得像两块铅。她的一双脚冰冷,他用温暖的手掌握住它们。

    他接着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牛仔裤的布料很厚很涩,完全湿透,牢牢地裹在腿上。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来扯,几乎把裤子扯坏。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她静静地看着他。她那么爱他。七年了,为了他,她从一个品学兼优的乖女孩变成一个胆大妄为的坏学生,造老师的反,忍受同学的白眼。为了他的梦想,她变成了女贼、女间谍,把自己交到别的男人手里。七年了,她本以为这段感情已经走投无路,本以为这个男人不会再属于她了。而此刻,他们竟真的在一起了。她感到迷惑,一个愿望祈盼太久终得实现,她不知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一切都美好得让她不敢相信。

    他发现她在看他,俯过身来亲吻她的嘴唇。她的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上,一动不动。他吻着她,抚摸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他的手如此温暖、有力,让她的身体渐渐复苏。她睁开眼睛,看到他褐色的眸子深远温柔,闪烁着爱与征服的光芒。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虔诚、恋慕与珍爱,还有不可言说的悲伤与忍耐。

    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将她抱进浴缸。在他们一起沉入水中的时候,他看到她眼中有泪光。他们在水中吻得几近窒息,却仍不愿分开。

    他们钻出水面,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厚重的雾。他的头头发是湿的,让他看起来像是回到了十八岁的雨天。他低头看她,呼吸急促,激|情和欲望让他显得脆弱而痛苦。他深深地吸气,紧紧地抱住她。她闭上眼睛,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炙热的碰触与结合让她感到一阵战栗,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他的心跳如此有力,他沉重而结实的身体覆盖着她,让她几乎不能呼吸。他的灼热的身体,他的力量与激|情,他的温柔与兽性,一切都让她至死难忘。

    “我爱你。”她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在雾气中回响。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七年了,还好,还来得及。这身体与灵魂的交融让她把过往的一切全然放下并忘却。从今以后,她无所畏惧了,甚至死亡都不能让她害怕了。她已经属于他,他也属于她。他们的爱情完整了,此生足矣。

    水中的缠绵甚为热烈。他抱紧她,将她压在胸前。浴缸里的水早已满了,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响着。随着他动作的激烈,水一波一波地漫过浴池,淌到地上。雾气越发地浓重了。她在他的力量中颤抖,什么都看不清,能够感知的,只有体内不断翻滚升腾的诉求与渴望。

    她感受着他,他的声音、气息、表情、动作,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他的每一下呼吸、每一次用力,都在表达着同样的诉求与渴望。当彼此的渴望都达到顶峰时,她听到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询问道:“安全吗?”

    这一刻,她的身体突然绷紧了,那种想要全部奉献和全部占有的欲望在她内心喷发。这一刻,她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她从少女时代就开始爱慕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他成为她孩子的父亲。

    是的,也许他们无法在一起生活,也许他们还有漫长的别离,可他是她孩子的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她要他的基因留在她的身体里,她要她的孩子长出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庞和身体。哪怕走到天涯海角,哪怕等到天荒地老,他永远都是她孩子的父亲,他永远都是她的爱人。

    她抱紧他,在他耳边低语:“没事。”

    情欲的浪潮让他失去了控制,他发出一声低吼,抱紧她沉入了水中。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无穷尽的幸福。

    他们皆无睡意,在床上依偎着聊天。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隐隐衬着体育场内的欢呼呐喊。一层纱帘遮着巨幅的落地窗,纱帘外是灯火不灭的夜上海。

    她把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告诉他,自己悄悄离家,母亲和李昂都在找她。她说机票是一周后的,她现在住在一个小旅馆,会一直躲到上飞机那天。天大地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处,就算今夜随他私奔到广州,她也甘愿,她可以放弃一切跟随他。他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他说:“你饿吗?我来叫些食物。”

    他们在房间里吃了酒店的夜宵。他签单的时候,她看到食物价格不菲。她说:“你何时变得这么阔绰,住五星级酒店,穿名贵衣服?”她目光看向他丢在椅子上的名牌衬衣。

    他微微一笑,并不解释。

    她说:“你是否还对我母亲当年的话耿耿于怀?”

    他说:“没有。”

    她说:“那我们改一改条款,只要你有一万块,我就嫁给你。”

    他笑起来,说:“我没有一万块。”

    “那你如何应付这般开销?”

    “我在出差,吃住行全是公司报销,总不能讨老婆也找公司报销吧。”他存心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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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心思同他瞎逗,问道:“你到底去了家什么公司?”

    “做贸易的。”他简单地回答。

    “什么贸易?”她追问。

    他想了想,说:“矿物。”

    “矿物?”

    “嗯。”

    “矿物是什么意思?”

    “你没修过地质系的课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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