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女人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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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女人的周末-第6部分
    我回头再和你联系啊。没等我再回话,他便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

    公园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宁静,有呼呼的风声穿过树林,仿佛脚步声由远而近。我又恐慌又沮丧,觉得在这样幽深的夜晚,被一个大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扔在了公园,不仅仅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还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当我吹着寒风,沿着公园路走了好长时间也拦不到一辆计程车的时候,我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烟雨,什么破教授,什么破哲学家,整一个夸夸其谈不负责任的老男人,让他见鬼去吧!

    2

    第二天一早,老男人教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瞧着手机冷笑,你就唱独角戏吧,那么晚把我一个人扔在公园里,什么男人哪,哼。

    到上班的时间,他给我拨打了第五通电话,我依然不理不睬。小胡子终于发觉不对劲,发了条消息过来,说昨晚是前妻的电话,女儿生病了,所以很着急地赶去了医院,希望我能够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情。

    这消息让我坚硬了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的心马上变得柔软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不曾谋面的女孩子,于我似乎有种特别的魔力,觉得只要是她的需要,都是应当满足的;只要是因为她,任何对我的疏忽都是可以原谅的。

    母亲是个很温暖很柔情的名词,也有着最温暖最柔情的内容。我是个母亲,这个身份并不会因为我婚姻的解体和孩子的监护权不归我所有而有任何的改变,相反,内心的柔软更加鲜明生动。常常在下班后走在晚归的气息里,看着那些背着书包从身边跑过去的孩子,就会强烈地想念儿子,想念他推开家门大声唤〃老妈,我回来啦!〃想念他笑起来露出的虎牙,想念他吃红烧排骨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想念他换下来扔在洗手间里的脏衣服、臭袜子,想念他睡觉时的呓语,想念他在学校拿了奖也不告诉我,并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啊,带着那酷酷的样子……尤其到了周末,空气里团圆的味道浓到几乎可以握在掌中,那个时候,思念便如一匹失控的野马,肆无忌惮的一路狂奔。有时候,实在承受不了想念之重,便会坐车从东往西横穿一座城市,飞奔前夫住的小区,在他们家楼下徘徊又徘徊,看着他们家橘黄的灯亮起来,想象着我亲爱的儿子在那儿吃饭,看电视,做作业,说话;想象着陪伴在他身边的是另外一个女人,常常忍不住泪如泉涌,悲泣出声。

    我也曾问过自己,既知今日是不是就该悔不当初了?我试图揣着感性的心绪用理性的思维去扫描过去那段婚姻生活,得出的结论让我既欣慰又悲伤,这个结论便是,既知今日我会依然当初。由此可见,那段婚姻之错于我是一个不可变更的事实。尽管在重新过上单身生活的日子里,有过无助时的苦涩,有过想念儿子时的酸楚,有过入骨的寂寞,但告别那段婚姻是我避无可避的选择,因为我要自由,我要自由的飞翔。而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自由的飞翔是必须要卸载一些东西的。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根本不关自由的事情,还是爱与不爱的问题。寻找自由抑或说回归自由都只是不爱或者是爱已经消失时的冠冕堂皇的借口或理由,这借口或理由常常不能说服他人,却完全可以欺骗我们自己。

    比如我对云可,为他我愿意负重前行。

    比如胖子对烟雨,为我他愿意有所羁绊。

    比如辛娜对胖子,为他她愿意终生独处。

    原来与小胡子交往也和爱有关,只是这爱关联的不是小胡子,而是他的女儿小悦。

    但小胡子教授显然会错了意,以为是他的哲学家气质和他的哲学魅力打动并征服了我,他约我吃饭、看电影、逛公园的频率明显加快,向我宣讲哲学的兴趣也有增无减,我答应赴约的爽快态度和听他〃讲课〃时的谦恭态度也越来越令他满意,甚至得意。如果他知道我其实更想见的是他的女儿,更想听的是关于他女儿的故事,不知道他会不会大失所望,尽管女儿的光荣就是他的光荣,但在爱情这件事情上,有些光荣是没办法共享的。

    然而,这么出色的女儿,小胡子教授却一直没提出让我见见。我有些困惑,疑心要么就是他在吹牛(一个喜欢吹牛的男人都是虚荣心膨胀、自信心缺乏的表现,我是这么认为的);要么就是根本没打算让我和他女儿发生点什么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与我不是想玩情感游戏,就只是想找个好学生满足他好为人师的欲望和虚荣。看来,我真得好好审视一下这个男人走近我的目的和心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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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天,小胡子和我在一个小餐馆里吃面条。

    说到这我要插一段,不知道小胡子是特别抠还是真的特别喜欢吃面条,好多次请我吃饭都直接提议,或者反复暗示要到小餐馆吃五块钱一碗的牛肉面。我记得他第一次这么建议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等我告诉他,我打小就爱吃面食,爸妈经常说要把我嫁到北方去呢,这个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欣喜就让我知道他是很严肃很认真的要请我吃面条了。

    我记得当时他是无比惊喜地叫起来,仿佛中了什么大奖一样,真的啊,那太巧了!太棒了!我也酷爱面食,面条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我的最爱!烟雨,我们首先在吃这件事情上找到共鸣了。知音,真是知音啊,我,我特想握握你的手,现在,就为了我们有共同的生活喜好。他笑容可掬地伸出手来,我觉得他的笑容里有某种狡黠,但这种狡黠被他天真烂漫的气质给掩盖了,反倒显出一种可爱来。

    我没有和小胡子握手,不与他握手倒不是因为反感他可爱的狡猾,而是实在表现不出他那样的惊喜。我只是笑笑,率先走进了附近的小餐馆。小胡子紧跟着我,显出十二分的殷勤来,点单的时候声音高亢,中气十足,令我惊奇。令我更惊奇的是,小胡子的那碗牛肉面整整吃了一个小时,一会儿让服务员给他加点汤,一会儿又让服务员加盐,后来竟然对那个为一碗牛肉面跑了好几趟的胖胖的服务员说,面条有些凉了,能不能替我再热热?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说,再要一碗吧,反正时间还早着呢,听你聊哲学挺有趣的。

    好,那就再要一碗。小胡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服务员得令要走的时候,小胡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我,你要不要也来一碗?你吃饱了吗?要不,再来一碗吧?

    我看他那么谨慎的样子,不觉笑了,摇了摇头,说,我吃得很饱了,你随意吧。

    好,那就只要一碗。末了又吩咐服务员,给我多放点葱花,还有,别忘了多加汤,别太吝啬了啊,汤要不了多少钱的。

    姐姐在听我述说完这段情节后,眼泪都笑出来了,之后她作出了这样一个总结:有的知识分子就是死抠,还死要面子,尤其是那些什么教授,看着像模像样的,实际上,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寒酸,我说烟雨,你要找这样的男人做老公,你得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时刻准备着寒碜和被寒碜。

    不过,他女儿真的挺可爱的。我说。

    姐姐好一阵没说话,瞧了瞧我,叹了口气说,知道你又想儿子了,当初要你争儿子的抚养权,你就是不听,说是只要他同意离婚,什么都可以依他。他知道你最紧张儿子,他就拿这个来伤你。这男人要翻起脸来比什么都可怕。

    说了不提那些往事的啊,怎么又提?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时很不开心,儿子始终是我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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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拍了拍我的脸,烟雨,不提你就真的可以忘记吗?你就别自己骗自己了。

    我默不作声,我知道姐姐说得没错,有时候我的确就是在做掩耳盗铃的事。

    其实,我清楚你,你是想急于找个人帮你忘记云可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在婚姻上出过一次错,摔过一次跤了,总要学到点什么吧。

    我知道,姐,你就别胡思乱想瞎担心了。

    好好好,我不操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自己看着办的结果就是又一次和小胡子坐到小餐馆里吃面条了。

    我犹豫了半天,终于对小胡子教授说,我想见见你女儿,可以吗?

    小胡子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吃面条,吃得〃呼哧呼哧〃的响,有点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饿极了似的。

    我没理会他沉默的含义,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见见你女儿。

    为什么?为什么要见她呢?他居然问了个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有些生气,说,不为什么,就是想见见,可以吗?

    不为什么那为什么想见呢?看样子他要继续发挥他的愚蠢,问了更愚蠢的问题。

    我们俩这是在干什么啊?我耐着性子问。

    我们俩谈朋友啊。他喝了口汤,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那我们俩谈朋友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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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相处呗。

    那我们俩相处,会不会与你女儿发生点关系?

    我们俩相处关我女儿什么事呢?

    她不是你女儿吗?

    她就是我女儿啊。

    我们俩相处,她上哪?

    她该上哪就上哪啊。

    那我们俩相处,她叫我啥呢?

    叫你阿姨呗。

    这不就发生关系了吗?

    那我们俩就是不相处,她不也要叫你阿姨?

    我真要被你给气死了,你这是什么哲学家脑袋?简直就是榆木做的。我很扫兴,很生气,气冲冲站起身就要离开。小胡子拉住了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生气嘛,和你开玩笑呢。不过你生气的样子倒挺可爱的,像我女儿,真的很像。

    你胡说,什么像你女儿?是她像我!话一出口,觉得不对,我又不是她妈,她干吗要像我?我的脸有些发热,小胡子笑嘻嘻地看着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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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走了,你记着以后别约我,我没空!你的破哲学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

    说你像我女儿你还不承认,整个就一小孩子。好了,别生气了,哪天我带她来,和你比比看谁更孩子气。不过,烟雨,友情提示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哦,我女儿可是个人精呢。

    是吗?说说,怎么个人精法?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他女儿,我比他还来劲,我又坐了下来。

    你见过了就知道了。喂,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对我女儿那么有兴趣,难道你不是在和我谈恋爱?

    我们在谈恋爱?我们这就叫谈恋爱了?我惊讶得叫出声来。

    别这么大声,你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们俩在谈情说爱吗?小胡子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白了他一眼,胡子教授,我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们只是朋友,普通朋友,拜托你别乱界定我们俩的关系。

    刚才还说要相处呢。小胡子说着把碗里最后一口汤灌进了嘴里。

    相处也包括好朋友,一般朋友,普通朋友吧。

    那干吗想见我女儿?

    难道就不能见见朋友的女儿?

    当然可以,可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见啊?这话一甩过来,我无语了。

    再说了,普通朋友会经常约会?普通朋友会一起过周末?

    我们一起过周末了吗?你不知道我住哪,我也不知道你住哪,一起过周末是在梦里过的吧。

    我会让你和我一起过周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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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别做梦了。

    下个星期六,我带女儿过来,我们一起吃晚餐,ok?

    3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了一整天,我的心情也明朗了一整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打开衣柜准备穿戴时,突然有些紧张,挑选衣服比任何一次赴小胡子的约会都要用心。穿上那套深红色的羊毛裙,披上黑色的风衣,看着镜子里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我找着了信心,却依然发了会儿呆,觉得实在没道理,为一个不曾谋面的小女孩如此慌乱。

    下楼的时候,突然有种预感,感觉或许要与这个女孩子发生点什么不同寻常的故事,这让我既觉得不安,又有些兴奋。

    我们约好了在市中心广场见面。一下车,远远的就看到了小胡子教授,他正在低头专注地读一份报纸,身旁一个穿大红色羽绒袄的高高瘦瘦的女孩在东张西望,看她双手在绞着一条手帕,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或者是有些焦虑吧。

    我赶紧把脸上的笑容调到最佳状态,走上前去,先招呼女孩子,这位是小悦姑娘吗?

    女孩子闪动着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那神情透着些古怪,像打量一只大猩猩。

    她问,你是谁?是我爸要等的女人吗?应该说女孩的声音非常甜美,有一种音乐的质感,但〃女人〃那个词听起来不那么柔和,像一段优美的曲子里强行加进来的一个不和谐音符,我的心不自觉的咯噔了一下。

    小胡子教授收起了报纸,说,小悦,这是烟雨阿姨,给阿姨问好。

    阿姨你好!女孩倒是很大方的问好,只是看我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漠,我的心又不自禁的凉了一凉。

    小悦好,让你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知道有人在等,还让人家等这么久,真应该不好意思。小悦小声嘀咕。

    小悦真漂亮啊,比阿姨想象的还漂亮。我装着没听清楚她说什么,补加了一句赞美的话,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听这样的话。

    小悦果然得意地笑了,但说出来的话却令我惊讶,她说,难道阿姨原来想象我不怎么漂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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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阿姨想象小悦已经够漂亮的了,看到你才知道原来更漂亮,阿姨想象力不够。我感觉自己说话突然变得啰唆起来。

    其实呢,大家都这么说我,还说我的漂亮遗传自我的妈妈。我告诉你吧,我妈妈是音乐教师,长得可好看啦,当年还是学校的校花呢。阿姨,你要是看见我妈妈,一定会,那词怎么说来着,对了,一定会自惭形秽的。

    小悦胡说什么!小胡子教授插话进来,大声呵斥女儿。

    对不起,阿姨,我用错成语了。可是,阿姨你相信我,我真的没说谎啊,我妈妈真的真的很漂亮,爸爸,你难道要虚伪的否定妈妈的美丽吗?小悦说这话时委屈的样子,不但不让人生厌,反倒很是惹人怜爱。

    我摸摸她齐肩的黑发,说,阿姨当然相信小悦,看小悦这么漂亮就知道小悦妈妈是个大美人了。

    小悦冲她爸又是眨眼又是咧嘴的。

    小胡子教授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我,烟雨,你想上哪吃饭呢?

    我问,小悦想上哪吃饭?

    小悦回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非常认真地问,今天是阿姨请客吗?

    小悦,不得对阿姨没礼貌!小胡子教授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我说,没关系的,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小悦,阿姨应该请吃饭的。

    算了,我爸毕竟是男人嘛,得成全我爸做男人的风度。是吧,阿姨。爸爸,那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吧。小悦看上去显得情绪低落多了,说话也没精打采的,我敏感地认为我给小悦的第一印象可能不太妙,情绪也有些受打击,便寄希望于接下来的环节,希望靠着自己的努力能够有所弥补。

    点菜的时候,小胡子教授把菜单拿给我,我又将菜单放到小悦的手上,我说,小悦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阿姨随小悦的意。

    阿姨,你可真大方啊,虽然是我爸请吃饭,这叫什么来着,叫慷别人之慨,这话没说错吧,阿姨?小悦边翻看菜单,边偷眼瞧我,她瞧我的眼神里也隐隐透出冷嘲热讽,仿佛我真的是个想占便宜的女人,这让我感觉浑身不舒服。

    要不要来点水果汁?服务员问要点什么酒水的时候,我问小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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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想喝!唉,我要天天这么吃吃喝喝的,我爸那点工资还真不够我吃喝几天的。小悦把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副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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