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俊吃喝得兴致勃勃,谈兴也很浓,仿佛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问题,依然是恋人幸福的约会。等他说到在凉亭里等我,接着吹口哨吹到泪流满面的时候,我终于被感染了,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林俊纯粹的好,那些细节,一一生动地再现。我内心充满了歉疚,也拼命喝酒,一杯接一杯,好像那些酒可以帮助我减轻愧疚感。后来,我喝醉了,意识渐渐迷糊,感觉有人拥抱我,亲吻我,疯狂地揉搓我。我知道我应该拒绝,却全身乏力,就像明知道前面有个陷阱,竟还是无法自控地一步一步朝前迈进。事后回忆那些模糊不清的情节,我搞不懂到底是酒精起作用,还是体内的原始欲望在起作用,但不管是哪种作用使然,我都觉得自己很无耻,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对自己深深鄙视。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林俊已经走了,没留下任何的片言只语。我忐忑不安地跑到服务台问,服务员说,他结过账,吩咐我们送早点到房间之后,就走了。
他没说其他的吗?我紧张兮兮地追问了一句。
没有。服务员想都没想的回答,令我很是怀疑她们的记忆有否出错。
林俊从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我曾经认为,他不声不响的消失,是对我最高明的处罚,就像一个悬案一样,一天不结案,我的内心一天便得不到安宁。我设想过很多再遇见他的情形,几乎认定每一种情形都将对我的幸福生活造成不可估量的危害。但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会以这样残酷的形式入侵我的记忆。
读到这里,我慌乱地关闭了文档,突然觉得自己非常脆弱,仿佛也濒临死亡……
6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躺在床上终于迷糊过去,于是做梦,梦里一忽儿是欣儿,一忽儿是林俊,一忽儿又是云可,后来梦到欣儿的继父发酒疯,可他要强犦的人却变成了我,我惊叫出声,立即醒了过来。其时,晨曦微露,窗外的世界已渐趋清晰,我知道新的一天已经自作主张的悄悄开始了,城市很快又要喧嚣起来,上班的该上班去,上学的该上学去,闲逛的该闲逛去,可欣儿再也不会有属于她的清晨,于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便涌上心头。我起床,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到了电脑前,不由自主又一次打开了欣儿的文档,那些文字像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旋涡,将我毫不留情地卷了进去。
如果说欣儿和林俊的情感纠葛令我惶恐不安,那么欣儿关于怀孕的一段忏悔则令我感到惊心动魄。
她说,我和云可其实都很喜欢孩子,可是最初几年,我们的事业发展才刚起步,根本没办法考虑要孩子。尽管双方的父母都希望早日抱上孙子,并就这个话题没少唠叨过,但我们坚定不移地认为,必须首先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才可以让我们的宝宝问世。五年之后,我们的事业有了起色,生活条件也日渐改善,可是,我们也变得更加忙碌,最忙的时候几乎连x欲都没有,生孩子的事情就这样一再被耽搁。等到云可戴着〃著名企业家〃的头衔频频出席各种各样的盛会时,我母亲提醒我,该是为我们的事业创造接班人的时候了,我想想也对,要再不生育,恐怕会错过生育的最佳年龄。我便瞒着云可,悄悄地停服了避孕药,我原想等怀上了再告诉云可,给他一个惊喜。可是,很快半年过去了,我的肚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我很奇怪,怀疑自己有问题,偷偷跑到医院做了检查,但检查结果显示我一切正常。如果不是我的问题,那只能说明是云可有问题。但我不敢告诉云可,更不敢要他上医院做检查。云可是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一直以来,他以自己的强悍为荣,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战胜不了的人和事,只要他想征服,他就能做到所向披靡。
那段时间,我变得忧心忡忡,很担心云可提起要孩子的事。不知道云可是不是发觉了我的忧郁,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江边散步的时候,云可突然说,欣儿,我们要个孩子吧,现在我们的事业已经步上了正轨,你可以安心待在家里做妈妈了。
不要!我脱口而出,引来云可惊讶的眼光。
怎么啦?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云可问。
你现在就想让我回家当家庭主妇了?我告诉你,没门儿!我立即找了条反对的理由,尽管有些苍白无力,但还不算太牵强。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再过几年,年龄大了,生孩子危险。再说,家里有个孩子,会热闹很多;再再说了,你妈和我妈想抱孙子都快想疯了;再再再说,你生完孩子还是可以继续做你的工作嘛,说真的,事业上我少了你还真觉得不行。云可说。
yuedu_text_c();
你就是有一百个〃再说〃,我还是那句话,不行!
你不想要孩子?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孩子的吗?你还说要给我生一支足球队的呢,怎么,你想反悔?
我就反悔了怎么着?我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流下眼泪。
云可以为我是生他的气,说,怎么就哭了?好好好,你想生就生,你不想生咱们就不要了。我们永远过两人世界,好不好?
我破涕为笑,但心里哭得更凶。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云可也没再提要孩子的事情,但他不提并不说明他不想这件事。有个晚上,我一觉醒来,发觉云可不在床上,走出房间,看见书房里亮着灯,我走近书房,从门缝往里瞧,只见云可在看一张光屁股小男孩的年画,那张画是云可的母亲不久前托人捎来的。
我云可的儿子也会像你这么健壮,这么聪明,这么可爱的,亲亲。云可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那张画说,语气里满是自信与得意。
我悄悄退回房间,躺到床上,心里有说不出的伤感。
怎么办?我开始积极思考应对方案,悄悄去医院做人工受精?可到时肯定需要云可的签字,这办法绝对行不通。找个男人悄悄让自己怀上?不可以!怎么可以和其他的男人上床呢?那不是让云可蒙羞吗?何况云可要知道了,一定比杀了他更令他难受,不行!绝对不行!想都不要想这种事。那还有什么办法?我又变不出精子来。如果,如果不让云可知道呢?只是借种,不关乎情感,也算不上什么背叛吧。
那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既能生出一个健康聪明活泼的宝宝来,又能永远保密?我像着了魔一样,开始实施自己的借种方案。我把目标锁定在名牌大学,我觉得那里的男生综合素质都比较高,情感经历相对而言也比较简单。
锁定了大学校园,我便立即想到有个人可以帮我,她就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在某重点大学美术系做研究生导师。我打电话问她的学生中有没有特别优秀的,想给自己表妹介绍对象。她马上说,有啊,有一个学生太优秀了,刚研究生毕业,高大,英俊,家境不错,他父亲是青岛某企业的老总,学校有意要他留校任教,他父亲却让他回家乡发展,他正拿不定主意呢,如果在这里找了女朋友,说不定他愿意留下来。
好啊,那你哪天约个时间让他们见见面。我说。
他现在每天傍晚都会在江边画画,你只要到江边散步就可以看到他了,戴眼镜,头发是天然的卷曲,我们都叫他卷卷。你可以先带你表妹去观察一下,甚至可以自导自演一个邂逅的故事,这样可能会更自然,更容易成功。
接下来几天,我都会在傍晚的时候跑到江边溜达,果然就见到了那个叫卷卷的男生,的确帅气,阳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揣着那样一种目的,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yuedu_text_c();
溜达了五次之后,某个周末,云可到外地出差,我马上着手实施我的借种计划。
那天黄昏,我到江边不远的一个三星级酒店里开了房间,房间的窗口刚好可以看到那个叫卷卷的在江边画画的学生。之后我在房间里装扮一新,戴上长长的假发和墨镜,穿上黑色长风衣。等看到沉沉暮色里,在江边写生的卷卷收拾画板准备回学校的时候,我立即给衣服上洒上些酒水,旋即带着满身的酒味出了酒店,直奔江边。我跟在卷卷身后,眼见着离酒店有一段距离了,我匆匆忙忙从他身边跑过,假装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哎哟!我大声喊叫起来。
你没事吧?叫卷卷的小伙子立即跑上来把我扶起。
好疼,我的脚。我龇牙咧嘴地夸张叫着。
那我送你上医院吧。卷卷果然是个很热情的青年。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回酒店擦点药就好了。我说着站起来,刚一迈步,又摇摇欲倒,小伙子赶紧搀住我,说,我送你吧。
我点点头,说,谢谢,你人真不错。
到了酒店房间,他说,要不要我帮你擦药?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我打开抽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酒。
我坐在床边,脱了袜子,把脚平放在床上。
小伙子擦得很轻柔,却很有力道。
我说,到底是画画的,艺术家的手就是不一样。
你喝酒了?他笑笑,问。
喝了一点,你要不要也来点?
yuedu_text_c();
我很少喝酒,感觉酒精让人堕落。
我心情不好就会喝酒。
怎么晚上还戴着墨镜?为什么不取下来呢?感觉你应该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我没说话便哭起来,哭得很逼真。
怎么啦?我说错话了?
没有,我难过是因为我的命不好,我本来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可是,一场车祸就让我的眼睛留下残疾,连我的男朋友也不要我了。从此只要有其他人在,我就会戴着墨镜,我怕吓坏别人。
小伙子说,那样的男朋友不要也罢。我觉得只要你相信自己是漂亮的,你就是漂亮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我冲动地握住他的手问。
当然是真的,我觉得你很漂亮,气质不凡,优雅高贵。小伙子的眼睛一片明澈,那一刻我有了些许的犹豫,突然想要中断这个骗局,但是一想起云可对于孩子的渴望,我就立即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我说,我好累,我觉得自从车祸之后,我的世界就不再有阳光,不再有温暖,甚至不再有希望。
小伙子摇晃着我的肩膀说,不是这样的,你一定要振作,别这么悲观,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会充满希望,没有什么比活着更美好了。小伙子继续劝解我,像一个很敬业的心理辅导老师。
我,我好累,你,你可以抱抱我吗?我问,显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愣了一愣,我扑进他的怀里,他的身体先是有些生硬,我轻轻地抚摸,从他的脸,到他的嘴,到他的胸,再到他的生殖器。我感觉他的全身慢慢的温热起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我顺势把他放倒在床上,全身压到了他的身上。我很快脱光了衣服,小伙子看我的眼神由恐慌到渴望,他终于也控制不住,扒光了自己的衣服。
终于进入了,我想象着那是云可,是我心爱的男人,于是,我更加兴奋,可惜还没等我高声叫出来,他就疲软了。
yuedu_text_c();
我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啦?他迷糊着要睡过去时,告诉我。
可是,我睡不着,我不知道他这第一次是否能够让我成功获取我想要的精子,倘若不成功,那我的牺牲就白搭了。
不行,我一定要一次搞定,不能再有第二次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对自己说。
等他睡足一个半小时,我扑上去又揉又搓,直到让他再一次成功进入。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他像个骁勇善战的将军,终于让我达到了高嘲。
那个晚上,我诱使他与我进行了五次性茭,到凌晨我悄悄离去的时候,小伙子已经累得像一摊烂泥。
不过,真的谢谢你,愿主保佑你,抱歉,不道再见了。我对酣睡中的小伙子说。
我结了账,给他要了早点,便匆匆离开。
两个月后,经医生确定我真的怀上了,这个喜讯差点让我开心得当场晕过去。我想象着云可高兴的样子,不觉哼唱起〃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这首歌来。可兴冲冲回到家,见到云可,却什么也不敢说了。
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说吧,我等着与你分享呢。云可抱着我问。
他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阳光,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心虚,很恐慌,像犯了死罪一样。
我说,好消息就是我想出去旅游了。
好啊,旅游好啊。如果时间安排得过来的话,我陪你一起去。云可永远那么迁就我,那么疼我,但他越是这样对我,我心里的负疚感就越发深重。
如果那个叫卷卷的小伙子从此不再出现,或许时间会让我慢慢的淡去负疚感,平静的等着孩子的出生,并且最终会让自己觉得这孩子的确就是我和云可两个人的孩子。谎言是这样的,只要不断的强化其真实性,再大的谎言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蜕变成无可辩驳的事实——这不是我欣儿特有的能耐,这是人类共有的能耐。
可是,生活总是风起云涌,世事总难遂人心愿。网络上一篇题为〃寻找给我破处的女人〃的博客文章在我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我查阅过,那文章最初的标题是〃寻找我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女人〃,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人改了标题,并发往各大网站。那文章的内容我只要看几行字就知道是卷卷写的,他写到了我们的邂逅,写到了我们的交谈,写到了我的命运,写到了我们一起亲密接触的感受。他说这两个月来,他想念着这个令他成为真正男人的女人,他还将那个女人的样子素描了出来。
我万分惊恐,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段时间,走到哪都有人谈起这件事,我觉得每双看着我的眼睛都似乎在怀疑我,我开始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知道网络上的事情都是一阵风,只要刮过去了,就很可能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所以我曾经寄希望于这只是一阵风,很快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卷卷居然说,要将博客写下去,一直写到找到这个女人为止,更为可怕的是,每写一篇博文,他就会素描一张女人的画像,那画像竟越来越与我相像,我才知道,一个高明的丹青手,的确有着常人难敌的视觉敏锐感与超强的记忆力。
yuedu_text_c();
我感觉到了危机四伏,我一想到倘若我被曝光,云可将要蒙受的耻辱,我们的家将要遭受的毁灭,我就恐惧得发狂。我不得不认真思考对策,终于发觉若要这个秘密成为永恒,只有死亡才可以定格,否则我迟早有被揪出来的一天。
某个晚上,我开车跟上了卷卷,在街道拐角的地方,我直冲了过去,近了,近了,撞死他!可是,当车子即将与他的身体接触的那一瞬间,我转动了方向盘,同时猛踩刹车,车子像喝醉了酒一样,趔趄着冲到了人行道边。停下车,我的心跳如密集的鼓点,我问自己,我差点杀人了!我差点成杀人凶手了!我怎么可以这样?!
心烦意乱地又过了两个星期,给我介绍卷卷的女同学在电话里告诉我,卷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的左眼皮狠狠地跳了一跳。
他摔伤了,恐怕会成为植物人。
怎么回事?
好像他爱上了一个与他发生一夜情的女人,后来他老爸知道了,把他抓了回去,关在家里,他想逃出来,继续去寻找那个女人,就从五楼窗口爬出来,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
我懵了。我终于还是杀了他!
后来,我借口去青岛旅游,悄悄去医院看过他,他躺在病房里,已经无知无觉。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的生龙活虎,想起他每天黄昏在江边写生,悔恨就像蛇一样啃咬着自己。
我走出医院,想起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知道要不要留下他。我在妇幼保健院门口徘徊又徘徊,终于狠不下心走进去。
我至今也不知道,留下孩子,究竟是为了云可,还是为了卷卷,或者说根本就是为了我自己?
但是,孩子终于没能保住,不久,一场车祸把这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似乎都很公平,除了孩子。〖=bww〗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