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扶着待书,只觉头重脚轻,看来此番势必大病一场。
果然,探春才回屋,发起高烧来。
“老太太,老太太,三小姐,三小姐高烧不退!”待书慌慌张张跑到贾母屋里,一进屋就大叫。
“这还了得?快快随我去看看去!”贾母兀地站了起来,由鸳鸯扶着,哆哆嗦嗦往外面走。
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李纨、尤氏迎春惜春等一并站了起来,随着贾母匆匆往秋霜在而去。
“老太太!”探春卧病在床,无法起身迎接,见了贾母面上挂泪进来,嘴角嚅嚅,脸上亦挂起了两行热泪。
“还不快去禀告了娘娘,叫她过来,一并要带上一个上好的太医!就说我的话,叫她速速来,快去!”贾母气得双腮鼓鼓,如今宫里到处传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方的消息,满宫都是,太后赐给黛玉修近代的失物复入宫中,探春雇人偷渡东西出宫这事,除了元春知道,她老太太也知道。如今探春获病,八成跟元春脱不了干系,她老太太今儿要招元春入幕,好痛骂元春一顿,骂醒她!
“是!”琥珀应了匆匆退了出去。
轩辕殿,秦氏正在给皇上看病,元春服侍皇上在左右。
琥珀进去找了找元春身边的宫女警鍫,警鍫见是贾母身边的琥珀,便从一边退出去。
“琥珀姐姐找娘娘何事?”警鍫见了琥珀一脸焦急慌张的样子,出了皇上寝殿赶紧问。
“三小姐高烧不退,老太太正在秋爽斋生气呢!要娘娘速速快去,还要带上太医。去晚了怕不行。”琥珀焦急说道。
“怎么会这样?”警鍫惊异,才几日见探春还是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想起方才自家主子派一个宫女去秋爽斋传话的,莫不是……
警鍫没时间犹豫了,不等琥珀回答便急着转身去叫元春。
“娘娘,娘娘!”元春正在服侍皇上,警鍫不便走近,在一边轻声唤道。
“娘娘,娘娘!”
元春揪眉,没见自己正在服侍皇上吗?怎么连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人也这般没有轻重了?
“皇上,你好好歇着,臣妾去去就回。”元春花容堆笑,给皇上细细捶了捶肩。
“爱妃,你去吧,这儿有蓉哥儿媳妇照顾就好。”皇上气息微弱地点点头,示意元春不必担忧,去便罢了。
“臣妾告退!”元春握了握皇上的手,盈身告退。
“什么事?说!”元春气怒,警鍫如果算不得的一个好的,那阙鸳的失去,去一忠婢,岂不是更令自己伤心?
“三小姐现在高烧不退,老太太就在三小姐屋里,正发怒呢,指名了让娘娘带上太医速速前去。”警鍫急道。
“吁……”元春长长吁了一口气,“快去叫黄太医来,虽本宫一同前去。”
“是,娘娘!”警鍫便挥手让身边宫女去宣,自己陪了元春一路往秋爽斋去。
“老祖宗!”元春进屋便一副知错领罪的样子,流着一张泪脸往贾母跟前去。
“太医啊,来看看,务必请太医给探丫头医治,你们都退后些吧,让太医给探丫头诊治!”贾母不理元春,让了太医床前给探春诊治。
黄太医额冒了几颗冷汗,幸好来得及时,不然高烧烧坏脑子,神仙也救不过来,自己岂不是小命难保?
“太医如何?”贾母见太医额头上冒出冷汗,大感不祥。
“呵呵,老太太莫急,三小姐福大命大,她身上的病没有什么大碍,只要老夫开一个药方,按药方抓药,立刻服下,而后每日饭后三次,连服三日便可康复。”黄太医好容易脸上换上一副轻松面皮,挤出一个无大碍的笑容来。
“谢黄太医救舍妹性命之恩!警鍫,黄太医医治我三妹妹有功,赏赐白银百两,绢十匹,你去吩咐了人送到黄太医府上去。”元春上前拜谢,望能稍稍缓解贾母对自己怒气之心。
“老夫谢娘娘赏赐!老太太,大太太,太太,奶奶们老夫告辞了!”黄太医对众人作揖请辞。
yuedu_text_c();
“多谢老太医救命之恩,老太医慢走!”贾母舒了口气,慈颜送别。
黄太医便辞别出秋爽斋,待书命人熬了药来,探春当即服下黄太医开的药方,须臾时候,高烧便退了下来,贾母领众人守在一边,这才放下心来。
“娘娘,你虽我老太太进里屋去!”贾母见探春脱了险,翻脸看了元春,一脸愠怒。
“老祖宗……”元春不知尽详,隐隐觉得贾母要训斥自己因方才自己派人跟探春所说的话有关。
元春便跟了进去,王夫人等众人拿捏不住,贾母动怒,不知何事?
“元春,你对你妹妹做了些什么?”贾母一进屋内,便肃色逼问。
“老祖宗……”元春蹙眉。
“说!”贾母大喝。元春贵为娘娘,横竖还是自己的孙女儿,自己斥责孙女儿是在保全孙女儿,也是在保全贾家。
083 投靠(1)
“赖嬷嬷的命不久了。”宫中到处都在悄悄传这句一锤定音的话,有那受过赖嬷嬷欺负的公公宫女间传得更是厉害。
“胡说胡说胡说!”太后殿的小小总管屋里,赖嬷嬷是寝食难安,日夜愁容满面。
现在有人要杀她,她在明,人家在暗,难怪也赖嬷嬷这只老狐狸也没辙,整日就握在屋里一副怒骂等死的样子。
赖嬷嬷的几个体己奴仆围了赖嬷嬷身边,献计道:“现在东西找不回,也不知道东西在哪里,一查起来横竖是死,不如赖嬷嬷先躲到宫外去逼逼风头再说。”
“废话!这要是让太后娘你哪敢知道我躲了,不就是做贼心虚吗?还是要杀头!”赖嬷嬷听了大喝,这群庸人,良策全无,下策倒是亏他们说得出口。
忽然,又是一把短刀插了纸条飞入,这次没有再隔断赖嬷嬷的头发。
“快快帮我取下来!”赖嬷嬷如获救命稻草,上次事出,就是因为一把短刀,这次希望这把短刀能给自己带来脱身之计。
“洗衣局,蒙面人,贾探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几个字。
“啊!”赖嬷嬷大气一喘,差点气儿接不上来。
“这不是元妃娘娘的亲妹妹?事情可难办啊,难办啊!”仆人们念叨。
“哈哈哈!”赖嬷嬷仰天大笑三声。
奴仆顿吓一跳,“嬷嬷何故突然发笑?”
“天不灭我呀!”赖嬷嬷抓住那纸张的手不住地哆嗦着,颤抖着牙齿,说出来的话也因过分激动而含糊不清。
“嬷嬷可有何妙计脱身?”奴仆们锁眉不知是欢是喜。这嬷嬷,怎么一下子就有了妙法呢?
“你们想呀,前些日子,那顾丞相之女顾青萝与那贤德妃和那贾探春因此事不是打的热火朝天吗?”赖嬷嬷大喜道。
“那又如何?”中奴仆不解。
“孺子不可教也!”赖嬷嬷拿了纸条便要兴高采烈出门。
“嬷嬷可别走!说清楚了我等也好放心!”众奴仆赶紧拉住赖嬷嬷,这个默默要是出事,自己几个可保得住性命?当然是不可能的,分赃多了,难免不一起下水。
赖嬷嬷与这些人也算是推心置腹的,便不做因忙,“你们想啊,如今我知道是何人在背后算计我,我只须去投靠顾小姐,做她的证人,证明是贾探春派人逼我偷渡东西出宫的,我帮了顾小姐这样一个大忙,顾小姐便与我同船之人,自然不会动我,而且往后在宫中行事还要指望着我给她穿针引线做些细致活。顾小姐可是未来大皇子妃啊,也就是未来新帝之后啊,我岂不是因祸得福了?”
“你……这……”有人皱眉担忧。
“何事,指直接说了出来!我还要急着去办正事呢!”赖嬷嬷不悦,在自己获得一线生机之后,她最讨厌有人触她霉头了。
yuedu_text_c();
“嬷嬷,你去投顾小姐,一边是丞相,一边是贤德妃,如今皇上病恹恹还在贤德妃手里。嬷嬷要三思啊!”一瘦如木柴的老宫女说道。
“堇兰啊,你说,你怎么看?”赖嬷嬷谨慎,这话说的不错,看来自己是太高兴有些冲昏了头脑了!
“我觉着这事情的真相是谁,在洗衣局跟嬷嬷对话的那人到底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小姐与贤德妃之间,谁的胜算大。胜算大的,就算是她犯的罪,也如弹指灰尘一般,如果嬷嬷选错了人,投错了主,投了那败家,不管那日在洗衣局与嬷嬷对话的是谁不是谁,嬷嬷都会大难临头!”
“那依堇兰之意我该如何?”赖嬷嬷才欣喜若狂,这会儿有惊出一身冷汗!
“依我之意,如今事发后宫,贤德妃娘娘诱挟皇上,自然贤德妃娘娘的胜算大。嬷嬷何不放弃到而行之,真之假之,假之真之,把这件事情反过来说,就去凤藻宫投靠贤德妃娘娘,让她帮你做主,一起对付顾青萝。这样嬷嬷的性命可宝,以后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好!”赖嬷嬷心急手热,听了大为欢喜,“我就听了堇兰良策,事不宜迟,这就去般去,请而各位在此静听佳音!”
赖嬷嬷欢欢喜喜地大跨步出了门去,好多烦恼皆一一抛诸脑后。
084 投靠(2)
“禀娘娘,外面有一嬷嬷求见。”凤藻宫内,宫女垂头微微,徐步启禀。
“一个嬷嬷?什么事?”元春拧眉,这是什么世道,一个嬷嬷也来求见自己。
“那人说是跟娘娘有关的事,娘娘一定愿意一听。”宫女回禀。
元春脸色成猪肝色,什么嬷嬷,这般大胆无礼,正要斥走,警鍫上前进言道:“娘娘,非常时刻,或许会有非常之人也不定。”
“带进来让本宫看看!”元春还是不悦。如此之人,必非有什么贤才之迹。本不愿一见,既然警鍫说情,便见上一见,好则罢了,不好捏出去打死。
不一会儿,见那宫女领着赖嬷嬷便进了凤藻宫,来到元春面前。
警鍫赶紧扶到元春耳边私语,“这个人就是太后殿里为恶不善的赖嬷嬷,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偷渡宝物出宫之人。”
元春一惊,她来,难道是跟太后所失之物有关?
“赖嬷嬷给贤德妃娘娘请安,贤德妃娘娘玉体安康!”赖嬷嬷见了元春跪地便拜,不敢私为妄作一点。
“赖嬷嬷,免礼平身,坐。”元春懒懒地向赖嬷嬷招了招手,以示威严。
“谢贤德妃娘娘厚恩!”赖嬷嬷笑嘻嘻地,便在元春一边宫女才添的小凳子上坐下。
“给赖嬷嬷上茶。”元春又道。
“赖嬷嬷,请喝茶!”一宫女端来一杯香茶,递予赖嬷嬷手中。
“谢贤德妃娘娘厚恩!宫里人常说贤德妃娘娘不仅年轻貌美,而且贤淑美德,今日一见,果然胜过那赞许,劳神觉得,贤德妃娘娘比那些人说的,待下人们还要好上千分万分!贤德上千分万分!”赖嬷嬷手颤抖抖地接过了茶,捧在手中散了三分之一,却久久放不到唇边。
元春发笑,没想宫廷之中,还有这般会吹嘘拍马之人,而且吹嘘拍马地此般生动,心里听着欢喜,笑的道:“赖嬷嬷过誉了!知不知道赖嬷嬷此番前来有何事情,还请赖嬷嬷明示了。”
“不敢不敢!”赖嬷嬷赶紧把那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香茶放下在面前小几上,跪地道:“老妇只求贤德妃娘娘做主!”
“哦?”元春讶异了,也不敢小觑这做何主。
“据本宫所知,赖嬷嬷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赖嬷嬷所言何事?今儿却要本宫帮你做主的?本宫惶恐。”元春心中不着边际,也着实讶异。
“贤德妃娘娘,还记得那日在大皇子的鳯日宫,令妹三小姐与丞相府的小姐争执一事吗?”赖嬷嬷试探着问,要看元春反应。
“那又如何?”元春敛色,看来这个赖嬷嬷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莫不是与此事有关?
“老妇愿做一件事,保贤德妃娘娘和三小姐必将那顾青萝打入万劫不复境地。”赖嬷嬷脸上不觉露出几分贼笑。
元春冷笑:“赖嬷嬷是来试探本宫的呢?给顾青萝眼线来了,还是果真有什么良方助本宫一臂之力,给本宫雪中送炭来了?”句句进逼,层层逼供。
yuedu_text_c();
赖嬷嬷只觉自己背上细密冷汗寒骨,贤德妃,果然名不虚传啊!“当然是后者。但是老妇有一个条件。”赖嬷嬷觉着自己的双唇说话时都紧张得快合不拢了!
“哈哈哈哈,”元春大笑,“什么条件?”这个狡猾的狐狸!
“保老妇贱命一条,就是老妇唯一的条件。”赖嬷嬷觉着牙齿在咯咯发响。
“好,这个本宫答应!还请赖嬷嬷说罢,什么事情可以助本宫收拾了那顾青萝?”元春见赖嬷嬷那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便姑且相信赖嬷嬷不是太后和顾青萝派来的眼线,换作一脸和颜悦色,淡淡地拿起跟前的香茶抿了一口。
“此话当真?”赖嬷嬷不放心。
“嬷嬷啊,你我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还担心跑得了本宫跑不了你吗?你若既不信本宫,又何来投靠本宫?”元春浅笑,示意警鍫亲自再倒一杯香茶给赖嬷嬷。
“贤德妃娘娘啊!老妇今生今世愿报答与你!”赖嬷嬷感动得跪地叩拜,自己总算找到了靠山了,不必整日里担心脑袋搬家了!“老妇愿为贤德妃娘娘和三小姐挺身而出指证顾那青萝逼着哀家偷渡太后赐给林黛玉绣锦袋的宝物,继而其余的合理推测也就顺理成章了。”
“哈哈,好!”元春大笑,“不知赖嬷嬷还有不有更多的证据。”只凭赖嬷嬷一人,自然不够。
赖嬷嬷忙再拜道:“我几十年的合作伙伴到时候都会出来站在贤德妃娘娘这边,和我一同作证。老妇也会调动老夫的宫中势力在做些更合理的布局。效果一定让贤德妃娘娘满意!”
“好好,这件事本宫自会让本宫的三妹妹去跟你联系,到时候你就和她细谈吧。赖嬷嬷啊,本宫本想留你吃杯酒再派警鍫亲自送你回去,但恐太后殿那边的人多疑,你来我这里好一会儿了,”
元春还没说完,赖嬷嬷自然会意,跪了地笑的道:“老妇感谢贤德妃娘娘收容大恩,老妇先告辞了!”
“委屈赖嬷嬷了!”元春脸上忧伤,让警鍫扶起赖嬷嬷。
赖嬷嬷便辞别出了凤藻宫来,心中阴霾散尽。
085 上任
热热闹闹的,远在金陵的贾府上,今年头一遭喜事,便是为贾琏庆祝去苏州织造局上任!
家里少了些女眷,多了些爷们,一应的从头一日上午辰时喝到次日上午辰时,贾琏上任的时辰。
五花大马相送,一应贾家男子高骑马背长龙排开两道,从宁荣街一直送到渡口!
龙头大船开动,贾琏和拳辞别,雄心壮志地上了船。
船击春水,江面平阔碧如蓝。有鱼偶或跃动,如贾琏此番入苏的心情。
“二爷,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快去船舱里坐不是不受风寒?”旺儿上前来和手作揖请示。
主子雄心壮志,立志在苏州再建造出一座贾府来,此刻心情,怎能放得松?自然汹涌澎湃,进船舱,真正坏了勃情雅致!
贾琏摇摇头,放眼所示着苏州的方向,一语不发。
此时,才见一位妙妇从船舱里出来,生得好生面皮,竟然比那发妻熙凤,更多妩媚风姿来。
贾琏心中一动,已知这是旺儿的鬼主意。
“旺儿!”贾琏故作冷喝。
“二爷,二爷就是借旺儿十个胆子旺儿也不敢啦!这个,是我宁府上太太的妹妹呢!是宁府老二爷送给二爷的上任礼物。二爷,这可是‘天生尤物’啊!”旺儿说的口水沫子乱沾。
“果真如此?看你奶奶知道不拔你的筋剥你的皮!”贾琏眼珠凸着盯在船舱中出来的女子身上,话儿却在跟旺儿磨嘴皮。
“千真万确!我旺儿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旺儿忙着指天发誓。誓罢,又嘻嘻地笑道:“二爷难道就不想?二奶奶远在京城,二爷总不能整日里望梅止渴不是?再说了,往后二爷就是苏州织造局侍郎,这员外郎的位置早晚归了二爷莫属,自然是要在苏州自立门户的,这二爷的家室里难道就甘愿空着养着一个二奶奶不成?”
“小兔崽子,你这话给你奶奶听了你又九条命也不够你死!”贾琏用扇子狠狠砸了一下旺儿,已经忍不住往船舱那边去了。
贾琏内携佳眷,一路官场情场得志来到苏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