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咱们是铁姐们呢,我现在有张家墨,看你孤苦伶仃的,当然要先照顾困难户嘛”
我伸手去挠非儿的痒“死丫头,说的我好像嫁不出去了一样。”
微微的秋风刮着我们的头发,北京的天空难得有这么蓝,我再没有前几天的疲倦和沮丧,兴致有些飞扬。
昨天于清琏的态度让我吃了一粒安心丸,一夜的好眠,我头脑清醒、精力充沛,跟非儿一边高声唱哼着小调,一边追逐嬉戏,快到原来的家门口时,非儿为了报复我挠她的痒,一边喊着“臭方方别跑”一边伸着手要拧我
我一边躲一边说
“谁叫你说我嫁不出去,活该”
忽然感觉撞进一个人的身上,肉肉的,软绵绵的,抬头看,正是于清琏母亲那略有些丰满的身体拦在我们面前,她身穿一件黑色风衣,富丽、大方,可又十高雅!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身后不远,停着一辆奥迪。
非儿一把把我拉到她的身后,面冲着这个女人说
“是不是高跟鞋的滋味,还没有尝够?”
女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按捺下了既将爆发的脾气。
“我有事情跟方小姐谈一谈”
领着胖女人和非儿上了楼,回到从前住的客厅里,空荡荡的客厅中显示着李小青一夜未归,茶几上的鲜花已经开败,但风韵犹存的标示着我们浪漫从前。
那是订婚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躺在被子里不肯起床,他亲亲我的脸问怎么了,我说,你昨天忘送了我一样东西,求婚哪能没有鲜花呢!
下午五点,小区里的花童就送来了99朵玫瑰,他说这代表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如今那花已经憔悴不堪,带着黑边耷拉着脑袋,如同我的心,碎成片片。
心中很酸,用微笑掩盖,把花从瓶中取出,刻意的“随手”扔到垃圾筐中,给胖女人和非儿各位一杯水,强迫自己不许想过去。
“方小姐,你们都很年轻,以后好的男人很多,关于李小青实在不必念念不忘”
“你什么意思?”非儿直截了当的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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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方小姐以后发展机会很多,我们或许还可以帮上忙,人嘛,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我心洞彻清明,看来郭启阳说的不错,这个女人还是为了于清琏而来。
“可是,我们有成为朋友的必要吗?”非儿略带讥讽的问。
“你们都还年轻,北京没有多大,我们很多地方可以帮助你。”胖女人出语不凡,稳定自信,又很有压力。“当然,如果你们选择成为敌人,那也没有关系,下一次跟方小姐法庭相见就好”
“直话直说吧,我哪里能搬得动于海深的夫人来跟我道谦?”我再也忍不住
女人一笑“不为什么能,清琏是我的女儿,我很了解她, 年轻,冲动,爱惹事生非,她缺一点点教训,每次她惹了事,都要我给她来收拾烂摊子。”
“如果我原谅她怎么办,不原谅又怎么办?”
“原谅她之后就请帮我们联系到李小青,大家坐下来谈一变,这件事彻底解决”
我再也忍不住,“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原谅你们,才可以彻底解决?”
女人盯着我的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过了会儿,从书包中取出一张照片,置于我的面前,拿起一看,那画面上的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年轻女子,但曲线优美,侧着一张脸正要说话。而面孔白皙,浓眉大眼。
这张裸照,正是于清琏。
胖女人不动声色的告诉我们“这是李小青前几天派人送来的”
偏偏喜欢勾引你
十二
“我在一公尺之外的世界,一辈子回不了的原点,我这才发现你离我有多么远!”
李小青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如天涯。
晚上顺着中关村大街往回走,路边的万家灯火点燃着这个城市的繁华,回头看看曾经住过一年多的那个昏暗的窗口,鼻子有点发酸。
“非儿,我从没有见过李小青父母,包括他向我求婚之后。每次问起,他都说父母在农村,路程太远,来回一次极不方便。”
“那过春节他也不回去吗?”
“不回去,上一个春节他说要加班,家里不通电话,写封信就可以了。非儿,你说李小青是预谋拍的照片还是为了取乐拍的照片?”
“他跟你在一起拍过类似照片吗或提过要求吗?”
“没有”
他从来是一个秀气而且腼腆的男孩子,话不多,却深思熟滤,与他在一起一年多,多数时间是我在喋喋不休,而他沉默寡言,偶然间为我出一两个主意,总是有亮点。
他说过父母在安徽一个农村,贫穷但风景如画,从家门口出来走不远就有一个清彻的湖,山永远是深绿的,水永远清澈见底,没有公路,不通电话。
他经常描述小的时候风土人情和山水草木,可以在湖里游,可以在草从中抓蟋蟀,最喜欢吃烤熟的蚂蚱,最喜欢玩儿时的游戏,而他从那个农村中一路走来,高考是当地的状元,所以,到了北京最好的大学。他说,他更喜欢大都市,这里人山人海,这里永远繁杂多端,有很多欲望可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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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向是有点尊敬他的,虽然社会经验不多,但是努力勤冕,上大学从来没见过他参加舞会或者动不动就喝酒聊天,虽然多才多艺,可是周末永远在自习室学习。既便是跟我谈恋爱之后他也很少陪我看电影或者逛街,多数时间都是消磨在图书馆。
一向欣赏便是这一点,最讨厌那种“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在丛中笑”的男人。在我心中,男子的魅力全在于处理事情游刃有余的能力。有人说,越是外在一切都完美的男人,或许内里越掩饰着难以见人的缺点。可是李小青没有。我一直欣喜自己的幸运,如今才发现,是不了解。
他用腼腆掩饰内心,用沉默让人难以了解。但是我能肯定,他深爱着我。
从多少次不能陪我的夜晚的歉意,
从吃饭时总是让我先选
从大雨滂沱里接我下班
从风雨中把我裹进他大衣里的温暖
从出事后他眼光中的留恋
从非儿踢他时他任劳任怨毫不躲闪
他是爱我的,一年以来,始终如一,从没有改变。
从前在校园的路上,猜测着他出现的每一个瞬间,我的心会是怎样地跳,我的脸会是怎样地笑……而他的眼光又是怎么样的躲闪,那种纯情,那种美好,那种可爱与如今于清琏照片上赤裸的皮肤,光滑的曲线,交错在我脑海中出现。似乎李小青正在冲我微笑,眉宇间英气勃勃飒爽依然,而刹那间风云突变,他的脸上的阳光不再,阴云密布,看不清表情。
原来爱情,很容易绽放或者凋谢,曾经的枕边人,不一定互相了解,最终,殊途同归,都是要离乱。从前种种,终于零落成泥,碾成尘,不再,如故。
远处的大门口的路灯下,有一个身影,那是袁远,温和柔软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 背景是这个城市在秋天缤纷中萧瑟的气味,忽地想起这近五年间,他所有的痴心不改,一阵暖意直升心间.他深邃的瞳仁中总是单纯的犹如一个孩子.
无论如何,在北京的纷乱流离之中,有那么一个人总将你关心,等待,总是好的,隔着几米我冲他微笑, 居然在这一刻,觉得心灵相通,毫无阻隔了,联系起我们的,是过去五年的如烟往事,美妙时光.
袁远说“你这几天情绪不太稳定,饭吃的也不好,我特意回到学校去那家你最喜欢的蛋糕屋给你买了刚出炉的蛋塔”
他背过身去打开车门,在车里摸索了一通,最后取出一个盒子,递到我面前,我微笑着打开黄|色的盒子中,并排躺着六个冷冰冰毫无生气的小蛋糕,袁远略觉抱歉“都凉了,不好吃了”
感觉的确有一点饿,我跟非儿各取了一个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狼吞虎咽起来,袁远呐呐的推了推眼镜,那瘦骨如柴的脸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走后,非儿捅了捅我“你打算接受他吗,这家伙也真不容易,我都有点被他感动了”
走进客厅一下子觉得温暖,换了双拖鞋,抱着张家墨给我倒的一杯热水,我说
“非儿,我真的羡慕你跟家墨,我跟个没着没落的树叶似的,从这飘到那”张家墨家就在北京,父母都是高级知识份子,房子早就为他预备好,所以一毕业非儿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搬来,不用租房,也不用交房租,工作自己找的也挺好,两人就差领结婚证了。
上学时跟毕业一年,不是没有实力很强的男人追过我,但这种些人,只是图个新鲜感,如果真拿自己当宝去押一注,往往输的很惨,李小青虽然家境贫寒,但人品优秀,工作业绩又升的很快,在我眼里,他最大的优点的就是真诚和努力。
我喜欢的是他身上那中心无旁鸷的对事业对感情的态度,而不是像有些男人稍有几分长相,就沾沾自喜的暴露自己搞过多少个女朋友,有多少女孩子为他神魂颠倒,却不知最是肤浅,我常用一个形容女人的词来形容这种男人“胸大无脑”
是男人都会为美女所吸引,但有个主次问题,李小青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目标坚定,绝不会为旁边的事分心,这种态度往往令人肃然起敬。
如今没有想到,我还是看走了眼。
“方方,其实李小青是真心喜欢你,你考虑不考虑原谅他?”张家墨一边给电视换着台一边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小心翼翼的对我说,“这件事肯定是他做的不对,要是确实诚心愧过,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们女人就是太纯情,男人么,总不可能一生只有一个女人。”他吐出最后一句话,马上意识到说错了,伸了伸舌头,讨好似的看着非儿
“什么”非儿已经表情变样,伸手揪着张家墨的耳朵,“你再跟我说一遍”
“老婆大人,我错了,我是说别的男人,我自己这辈子只爱非儿一个”张家墨立即双手投降。
前一段时间因为案子的事把工作丢了,总不能长期在非儿家白吃白住,我又开始找工作,其实找一份工作是不难的,虽然学历只是本科,但有才有貌加上能说会道,像秘书了,经理助理了,翻译了,一个月赚几千元对我来讲不是什么难事,就跟找男朋友,找个有房有车的其实也不难,难的就是找一个能有长远发展,带来光明前景,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的男友就难了。
最后张家墨的引见下,终于在一个药疗器械公司做销售,生活就是这样,不是琼瑶笔下的小说,不管你有多痛苦,有多少私事没有处理清,都要打起精神为自己赚一口饭吃。
那公司在西直门一座不是特别起眼的楼里,占了整整一层,装修的倒是不错,蓝色带隔断的整齐办公桌,明亮的玻璃拉门,我正要往里走,门口的前台小姐拦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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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找哪位?”
“我找人事经理,今天是来报到上班的?”恢复正常生活的感觉真好,最起码不是那么感觉颓废和一无是处。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中等身材,头发梳向一侧,有一些肚子,一脸严肃,却浓眉大眼,看上去也颇觉舒服。
前台小姐一改对我的冷淡,立即站起,毕恭毕敬的对男人说“周总早上好!”
男人没有扫我们一眼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我心里暗自嘀咕着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哪至于这么大架子,可是脸上却还是下意识挂上微笑,暗自希望一来就被老总注意到,可他还真的没瞅我一眼就走了进去, 这让我倍受打击。
后来才知道这个周总别的能耐不大,但上大学期间泡到的老婆居然是什么某部长的女儿,因此毕业后没多久他就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且在商场上横行霸道,其实人是很善良的,往往本性纯良的人才拿表面的威严来吓唬别人。
无论如何新生活总是开始了,我收拾着自己的办公桌,格式化原来的硬盘,领了各种文具,新的环境总是让人兴奋,对于未来无限种可能的幻想,让人心情十分舒畅。
繁忙的工作占据了我大部分精力,北京到处都是压力,动力和一种积极向上叫做追求的东西,白天,每一个办公楼里,到处都是人匆匆的步履,身着西装或身着便服,面色或微笑或凝重,争分夺秒地赶赴自己的目的地; 夜晚,灯红酒绿中,忙碌了一天的人群开始充斥着各个酒吧,夜总会,的厅, 到处都是灯红酒绿人声喧闹,整个城市显得暧昧,迷茫,躁动而不安.
在一日又一日的忙碌中,李小青带给我刻骨铭心的痛渐渐在心中褪了色,只是有时候午夜梦回,难以继续入眠会想起从前的种种便泪流满面。第二天仍旧会轻妆淡抹,轻松上阵,北京,没有人会心疼我的眼泪。
想在这种地方混出个名堂,不仅要自己能干,且要善于在领导面前表现,及时汇报工作成绩,加上我比较聪明才伶俐,能说会道,因此日复一日,周总跟我混得比较熟了,出去应酬什么场合也常常带着我。
这一天要应酬的是一个周总介绍给我的客户,京城某大医院的院长,我们想向他推销一种血疗仪,这种东西国内目前没有国产产品,医院全部用进口的,价格贵不说,维修也很不方便。这种血疗仪一但在北京市场撕开缺口,必会带来极大的销售额。所以,对于第一个客户,周总跟我都份外紧张。
我把他们带到长安街东面三环边上的国贸大厦的对面的顺风海鲜,这帮油头猪脑的院长老板们一向注重享受,这是北京最贵的粤菜,一边坐在车上一边想那些追我的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就没钱请我来这种地方吃饭,不知道以后变成了大腹便便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跟他们一样。
高院长名如其人,又高又胖,脸上的肥肉堆满,笑起来倒颇有些菩萨像,声音倒出乎意料的清脆,不像一个男的倒像一个太监,“你们的产品质量到底怎么样,我们心里没底儿啊”
周总赶紧拍着胸脯“我们的货您放心,都是跟中科院合作研制成功的,质量上有保证”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向我这边来了,高院长一会一个小方多大了,毕业几年了,又漂亮又能干的小姑娘这年头可不好找。
周总赶紧接话到:“我们小方,可真是个人精。甭看眉清目秀,脸蛋白里透红,滑腻腻、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舒服、受用。哪知她一肚子鬼主意,就她那一乐儿,你不倒也得倒,来替我敬高院长一杯”
我是从来不会主动往自己杯子里倒酒的,明知道饮料不成可还是端了起来,我自有主意,对付这帮色狼其实不用紧张,你越从容不迫他越不好下手,你越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模样他反而越来越放肆。
“高院长,您知道我一向比较尊敬您,可是从来不会喝酒的,今天第一次代表我们周总敬您,我受宠若惊,您为我的前途考虑也得干了这一杯啊”
意料之中他要求把杯中物换成酒,女孩子们这个时候再能喝也不要表现出来,压根没有必要去跟男人拼酒,你喝了一杯,他们一定会赞你好酒量,女中豪杰,然后一杯接着一杯,女人就是女人,一定发挥自己的性别优势。
我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委屈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的说,“高院长,您这不是难为我嘛,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喝过一滴酒啊,今天为您破了例,可您也要付出点什么啊”其实偶喝个半斤八两是没有问题的,但表面功夫一定要做。
高院长哈哈一笑“就知道这酒不能白喝”
我赶紧接上“我今天要是喝了酒,那我们的单子可就订下来了啊”高院长哈哈一笑,指着我说“就知道你鬼点子多,来,干”我喜上眉头,一饮而尽,喝完酒不能若无其事的做在那里,尽管一点事情都没有,也要表现的难受的要命,于是我赶紧抱歉了一下,起身去洗手间。否则别人会认为你天生好酒量,一杯杯灌下去。
吃到七八分,看差不多,我打电话安排好天上人间的包间,k歌我一向不擅长,何况有小姐作陪轮不到我,便不想跟着,哪知道这个高院长今天偏偏看上了我,硬要拉着,“我可是冲着你方小姐的面子才签合同啊,他周总我哪希罕,不行,你不能走”
那天晚上,我要是坚持不跟他们去天上人间,走了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一些事情的谜底,但很多事情的安排,往往是注定的,注定那天我要碰到一个人。
周总打电话叫来相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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