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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一丁的酒是在第二天早晨醒的,他已经记不起昨晚喝到什么时候,是怎么回到家的了。
只是坐到餐桌前的时候,他才发觉王美丽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等到豆浆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王美丽的眼睛竟然是红的,眼皮浮肿得像是树上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你哭了?”他有些不肯定地问。
“没有。”嘴上说没有,王美丽眼睛里的泪水却像听到号令似的,迅速聚集到眼睛里,渐渐变成一股细流,源源不断地流到了餐桌上。
“哭什么那?”马一丁有些不悦,不就是喝了点酒么,难道喝完和他们一起去不该去的地方了,他有些记不起来了。
哪知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像鼓励似的,王美丽的哭泣里就带上了抽噎,像马一丁小时候听到的妈妈拉风箱的声音。
他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哄哭泣的女人,结婚这么多年,王美丽坚强得很,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生孩子时那么疼也没有喊一声的,所以看见她哗啦哗啦地流泪,他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止住她的哭声。
“到底怎么了么?啊?”他看看表。开始着急了,上班的时间到了。这几天单位不太平,迟到了被抓了现行可就不好了。
“没事好好休息一会,一天七想八想的,也不嫌累啊。”他抬起身准备穿上上班的衣服。
“你,你和那个女人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王美丽抬起婆娑的泪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哪个女人?你听谁说的?”
“就是那个,那个叫夏华的女人,夏局长。”王美丽下定决心似的说出来。
“怎么了,夏局长,我,怎么了。”马一丁像火烧了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大院里的人都传遍了,说你和她去省里开会时,开会时……”王美丽说不下去了,她干脆嚎啕大哭起来。
“开会怎么了,谁规定我们不能一起开会了?”
“那你昨天晚上睡着了为什么,为什么还……”
马一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的酒彻底醒了,昨晚百思不得其解的迷也终于解开了。
……
走进灰色的电梯,夏华觉得像走进一张大张着的嘴里,转眼间自己就要被吞灭了。
别人赴约都是心情愉快,只有夏华每次的赴约是心怀戚戚,激动中包含着紧张,生怕说错一句话。
他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很细心地为她泡了杯茶水,绿色的茶叶在水里沉浮,就像夏华此刻的心。
不知怎么的,从一开始起,夏华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感到紧张。就连坐座位,她也选择离他远一点的,尽量不要坐的很近。
他站起来走到夏华后面,夏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赶紧转过身来说:“赵局长双规的事情怎么样了呢?”
他站住说:“证据确凿,他本人也已经承认了,现在已经开始准备进入司法程序了。”
“为什么突然就双规了呢?”
“有人告状,一直告到省里了,省里把告状信转回来让查,没法不查啊。”
夏华出了一口长气,心里一直担心是他故意整老赵的,看来是得罪了同事了。
“单位里的人都以为是我在背后闹老赵的事……”她诉苦似的诉说自己一天来心中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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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和你扯上关系呢,不要自取烦恼。”
“单位里有人说我的闲话被我听到了,我不想被人误会说我连这几天都等不下了……”
“背后人家还骂朝廷呢,不用理会他们。”
随着话音落地,他的身子也移了过来,拥着她进入了包间。
……
020 谣言
马一丁隐隐担心的事情终于在王美丽这里得到了证实。
昨天晚上王美丽出去买菜,碰到了秦主任的老婆,她不像平时看见了打个招呼就走,而是拉着王美丽的手问东问西,问马一丁何时去开会的,开会期间住了几天,回来后有没有异常,问的王美丽心里发毛。
看王美丽显然毫不知情的样子,秦主任的老婆怜悯地指着她:“妹子啊,你要多留点心,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说的王美丽一愣一愣的,一根菜也没买,转身就往回走。老秦老婆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结婚有多少年她就和老秦斗智斗勇了多少年,要不是她行动敏捷思维也敏捷,老秦还不知道把肥水流到外田多少次呢。她像一名训练有素的警察,经常搞突然袭击,十次就有九次战果辉煌,整的老秦措手不及,灰溜溜跟她回家。
走到小区院子里,看见有几个家属正聚在一起说闲话,王美丽平时最看不起这种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篓子,所以就准备快步从旁边绕过去,张大江的老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看她在旁边过去准备上楼,连忙热情的叫住她:“大姐,不买菜去了今天?”
“哦,家里还有,明天买。”
说话的功夫,张大江的老婆已经跟了过来。
张大江的老婆是教师,不像老秦老婆那样露骨地说话,她先赞扬王美丽今天的气色真好。王美丽平时最见不得人赞扬她,一受到赞扬就不知云里雾里了,就赶紧把掏心窝子的话说出来了。现在听见张大江老婆的赞美,她以为自己的气色真的好的了不得,摸摸脸颊,停下脚步,拉开了说话的架势。
“你家马科长的气色最近也好,站在那里比刘德华还养眼啊,你们家是不是在饮食上比较讲究啊,你看马科长最近像中了彩似的。”
“还不是家常便饭么。”听见她赞美马一丁,王美丽觉得比夸自己还要高兴。
“马科长不仅气色好,运气也好,要不这次开会夏局长谁也不跟就点名要他呢。”
王美丽的心就咯噔响了一下。
“夏局长马上就是正职了,马科长的好运气才开始呢。”
王美丽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借口要喝水就蹬蹬蹬地上楼了。
夏局长她是知道的,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在那几个闲话篓子的描述里,应该是个长了三头六臂的狐狸精,是个男人看见就走不动了的角色,听说连市长大人都拜倒在了石榴裙下了,更何况凡人马一丁呢。
要是放在以前,她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的,她家马一丁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但是现在把他和那个女人扯在一起,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等到了晚上,张大江把软的像一团面条的马一丁扶进家门的时候,王美丽赶紧把他接过来放到床上,把鞋脱掉,安排他睡下。
半夜里,心里有事的王美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听那帮嚼舌头的。马一丁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叫着什么,仔细一听,如石破天惊,王美丽听清他叫的是夏局长夏华的名字。
王美丽的泪水哗的一下就淌出来了。
……
马一丁已经记不清昨晚喝了多少杯了,他只记得眼前的人晃来晃去,手中的杯子里总是有喝不完的酒。
多少天没有这样痛快地喝过酒了呢?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这帮势利的家伙,看到自己不得意的时候就避而远之,感觉自己得势了又一窝蜂似的涌来。
他就像坐在风口浪尖上,上去还是下来全由那个女人操纵着,半点也由不得自己。
酒像从漏斗灌下去似的,一杯接一杯地喝下,渐渐迷糊的意识里,他依稀记得那个女人,他想起来就恨的女人。他记不起来张大江他们是怎么把牛高马大的自己扶回家的,他只记得睡梦里他伸着手指头指着她:夏局长夏华,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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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哪了呢?马一丁一一排查任何一点疏漏的地方。
在省里开会时没有碰到熟悉的人啊,况且他和夏华开会时也没有过分的举动,一男一女跟着开会的多了,难不成还都有事不成?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吃了哑巴亏的夏华不可能主动告诉别人,他本人更是不可能了。
只有回来时火车上碰见了熟人。那是下面一个中学的校长,本来不在一个车厢,马一丁在车厢接口处抽烟时,他正好上厕所,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他问马一丁和谁一起来的。马一丁随口答和夏局长一起来的。
哪知道他一听眼睛就亮了,非要过去拜见夏局长不可。
他们俩挤到座位前面时夏华正在闭目养神,马一丁不忍心中学校长站在旁边等待,就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夏华的肩膀,告诉她有个校长要见她。
夏华一点架子也没有,很温和地问了问校长去哪里,干什么等该问的话题。
校长很知趣,见话说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告退了。
过程就这样简单,马一丁实在回想不起和夏华、中学校长一起聊时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最多是并排坐着而已,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票本来就挨着嘛。
下车后两个人一起打车回家,直接把她送到小区里马一丁才回家的。
如果说出问题那一定是出在那名中学校长的身上了,想到这里,马一丁后悔的要命,早知道这样就不介绍他与夏华认识了。
……
从约会的房间出来,夏华开车直奔“左岸”咖啡。
家不想回,回去也是一个人,冷清得要命。“左岸”咖啡是她平时最喜欢光顾的地方,没事的时候一个人来这里坐坐,听听音乐,一天的疲惫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人要了一壶咖啡,放入方糖,慢慢搅拌,思绪也在搅拌中逐渐清晰。
有了老头子的承诺,自己扶正的事情已经是指日可待了,就等赵局长的事情进入组织程序了。无论是谁在后面告状,把矛头引向这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反而使自己更快地坐到一把手的宝座了,别人背后骂就骂吧,背后还骂朝廷呢。
品一口调好的咖啡,满口清香,今天的咖啡比平时的更有滋味,令人回味无穷。
幽静的咖啡屋,浅酌慢饮的美女,夏华在咖啡的香气中慢慢品味着即将到手的喜悦。
坐了一会儿,大概喝的太多了,她起身去卫生间里。
可能服务员刚拖过地面,夏华一脚踩上去就打了个趔趄,忙乱中一把抓门没有抓住,身子向后倒了下去。今天穿了一袭长及脚踝的裙子,趔趄中一只脚踩到裙子上,自己把自己绊倒了,很没形象地坐到了地上。
看看没人发现,她赶紧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掉了,总不能一只脚高一只脚低地往出走吧,脱掉鞋光着脚又无法走出去,客人会像看西洋镜一样地看自己。
坐在地上发愣的时候,门口又闪进来一个人,是个鼓着大肚子的胖子,满嘴酒气,看见坐在地上夏华愣了一下,本来想绕过去上男卫生间的,朝夏华的脸瞥了一眼就站住了,咧嘴笑了一下,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美女,喝多了?来,我扶你起来。多亏碰见我了,哥哥可是怜香惜玉的老好人啊。”胖子的手很不客气地拉住了夏华的胳膊。
“走开。”夏华怒喝道。她一只手撑住地面准备站起来,无奈死胖子不放手使不上力气。
“呦,脾气还很大嘛?不领情就算了还发这样大的火,是不是美女的脾气都大啊。”胖子的手不仅不放还加了力道。
“走开,不走我就喊人了。”夏华使劲挣扎着站起来,无法走路,干脆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愤怒中把两只鞋踢得老远。
看见夏华的狼狈样子,胖子呵呵地笑了,“看来喝的不少么,走,哥哥陪你去买双鞋去。”又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再不放手你就后悔了。”夏华想要甩掉这只黏在身上的熊掌,谁知半点也甩不掉。
“我做好事你还威胁我啊,美女。”胖子更乐了。
夏华又羞又愤,怒喝道:“不放手我就打11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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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听笑得更厉害了:“我就是110,你打啊,打脸还是打胸。不就是交个朋友嘛,走,到哥哥房间里喝一杯。”
“老三,你掉到厕所了么?”随着一阵吵嚷,一个又黑又瘦的人走了进来。
“你评评理,老八,我好心好意扶她起来,她不仅不感谢还要打110。”胖子嘻嘻哈哈地向刚进来的人打趣道。
瘦子凑近来说:“美女呀,怎么能滑倒呢?幸亏碰见我三哥了,我三哥就是110啊,啊……”话没说完,瘦子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变了脸色,过来把胖子拉到一边。
胖子一听马上就变了脸色,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看瘦子,早就一溜烟地跑了。
021 误会
瘦子怕连累自己,一溜烟跑了。
夏华又羞又愤,光着脚准备往出走。
胖子的酒全醒了,他脸色发白走上来嗫嚅道:“夏局长,你,不知道是你,刚才多喝了几杯,糊涂了。”
夏华不搭理他,走到门口,又为难了,这光着脚怎么往出走啊?
胖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送你回去?”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夏华,她从跨在胳膊上的包里摸出手机。
“喂,红梅啊,在哪里?”她拨通电话问道。
“我在北京开会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啊?”电话里传来孙红梅极富女人魅力的声音。
“啊?没事没事。”夏华失望的挂断电话,又重新拨出去。
“滴……”电话里传来一串盲音。
……
拨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不在本市,她简直要疯了,这几个好朋友简直在玩集体失踪嘛。
可恶的胖子一点眼色也没有,大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实在不知道该把电话拨给谁了,要不就光着脚出去吧,总不能在卫生间里呆一夜吧,还好这会上卫生间的人不多,否则就得当西洋镜被人看了。
这段时间倒什么霉了么?上次在楼道里脚被崴了,这次又……,想起那次崴脚的事情,夏华的脑子里突然电光一闪,想起了今天刚刚被自己训斥过的马一丁,她几乎没有思索地就把电话拨了出去……
马一丁正在酒场上和张大江他们几个激战,刚开始的敬酒已经发展为现在的猜拳。马一丁熟练地伸出不同的手指,嘴里的唱词也配合默契:“哥俩好啊,六六顺啊。”
电话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马一丁连看也不看就按了。酒正喝到兴头上,管他皇帝老子打来的电话呢,谁的也不接。
电话又想起来,马一丁设置的铃声是“喂,有电话啦。喂,有电话了”,桌子上的人都听到了,大家都停下来猜拳,等马一丁接电话。
看到大家都在看自己,马一丁的豪气就上来了。他把手一挥,又按了:“喝,继续喝。”
张大江笑嘻嘻地说:“马哥啊,你还是接吧,没准是嫂子呢?”
老秦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快接吧,不然一会儿过来拎着耳朵往回揪了。”
“切。”马一丁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为是你老婆啊,我在家可不是你那行情,喝多了回家,王美丽照样给洗脚。”
一桌的人都笑了起来,老秦也讪讪地跟着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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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小心眼。”连拨了两次电话都被马一丁扣了,夏华的肺都要气炸了。
不就是早晨训斥了几句么,还记仇了?切。夏华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把手机摔了。
手机摔了也没用,关键是现在得想办法走出卫生间啊。
死胖子还站在旁边,想走又不敢走。
又有人进卫生间了,看见胖子一脸沮丧地站在洗脸池边,赶紧打招呼:“徐局长,你怎么还在卫生间里,哥几个都等急了。”
夏华回过头注意看了一眼,110,徐局长,她似乎记得公安局有个姓徐的副局长,专门负责治安管理的。
说起徐局长的大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曾经赤手空拳追捕过逃犯的,最有名的一次是在四楼,那时他还不是局长,逃犯从四层窗户一跃而下,相隔一步之遥的他毫不犹豫一纵身也从窗户跳下,逃犯吓的不敢逃了,束手就擒。这一跳跳出了他的威名,追捕逃犯回来就被破格提拔为公安局长,专管全市的治安管理。
夏华隐约听过徐局长的大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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