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重的笑意:“有劳公公走这一趟。”
“大小姐。”太监换了称呼,方才是官称,大小姐就是未出阁的称呼了:“娘娘说了,大小姐的委屈娘娘心里也是过意不去,有些事想来大小姐是能够体谅的。不敢求小姐谅解,唯独想着小姐知道娘娘也是身不由己。”
沈菱凤嘴角微微一抿,皇后是真的不通世事还是要跟自己炫耀,这件事到底是她做成了。兄弟妯娌全是她一家人,堂姊妹变成了妯娌。打不散拆不开,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富贵荣华全都集于一身。
只是皇后忽略了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为过,尤其是帝皇家:第一,无情最是帝王家,第二,登高必跌重。
“皇后这般谦逊,臣妾受之有愧。改日进宫当面跟娘娘道谢就是。”当面不会给人没脸,哪怕心里已经蕴了满满的火气在里面。
“奴婢告退。”得了好处,加上沈菱凤神情如常,不是出宫之前师傅教导的,见了沈大小姐千万小心,当心被她一句话堵得五脏六腑无处发泄才好。
锦弗过来回话的时候,沈菱凤立在游廊上轻摇团扇看着水中五颜六色的锦鲤,来来回回摇曳生姿:“小姐。”
“走了?”没转身,心里实在是烦透了。没有一件事叫人舒心,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就没有给她丝毫喘气的机会。
“是,看着走远的。”锦弗点头:“小姐,瞧着这两日小姐多少有点懒懒的,颜色也不好,是不是请太医来看看。前次小姐病得那样,奴婢实在是怕了。”
“不必,我没事。”再来个添乱的,是看自己过得很舒坦是不是?
停了一下:“缀锦阁那边有什么动静?”赵敏那天进宫没有机会见到皇帝不说,还被皇后毫不留情地撵出来,说出去多少有点丢人。这还在其次,关键是亮哥和穆云跟她说的事情,前后联系到一起,这里头就有太多因头了。
“倒是安分得紧,别是上次进宫被人教训了一顿,多少有点安分守己起来?”锦弗最希望的事情,沈菱凤依照家规,就把赵敏这个外人遣送出府,或者是回幽州或者找个人嫁掉,才是最好的。
第二卷 相对 第二十五章 怀孕了?真的!
祸福相依,未见得是这样子。”这种事,沈菱凤才不轻易下定论。任何一个女人,只要有三分姿色,恰好又有一颗上进的心,愿意接近达官贵人,甚至是皇帝,那么谁都不能小觑。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宠妃甚至是三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异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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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弗轻轻给她打着团扇,挑起有些热了她又怕热,偏偏身体单薄,岂不是叫人两下为难:“小姐,依着我说,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好了。那日公子见了小姐,当着小姐面儿可是什么都没人说。背地里,听说公子闷闷不乐好些时候。说是小姐瘦得都没了样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害得小姐这样。”
“你这又是从哪儿打听来的闲话?这新婚燕尔的时候,正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似地,还有闲工夫说这些话给你听?”心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说话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语气,根本就不是心里正在酝酿的种种难受。
“才怪呢。”锦弗不服气,跟澜惠两个说话已经是如出一辙的口气:“这话又不是奴婢一人说的,谁不知道公子成婚当晚接到边疆奏报,说是敌兵有大举进兵之事,扔下这位新王妃就走了。只有小姐待在府里,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沈菱凤有点不相信,真有这样的事?还是这几天真的是忙乱不堪,都成了孤陋寡闻连这件事都不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儿,我不知道的?”沈菱凤看着在水底自由自在的锦鲤,心底很不舒服。
“这就要看看小姐想要知道什么了。”锦弗跟澜惠两个就是她放在外头的千里眼顺风耳,想要知道自然会有耳报神会在第一时刻告诉他们。
“捡要紧的说。”沈菱凤语气还是淡淡的,只是说话的时候让人觉得她压抑得可怕。
“曾大人升官了。”锦弗沉默了一下,这件事早晚要知道。其实这比公子撇下新婚妻子到更叫人难受,不用人说,沈菱凤也能猜出这件事跟谁有关系。一个人的沉没,换来另外一个人的升迁,这就是小姐常说的宦海沉浮。
“他都是官至一品了,还能怎么升迁?”沈菱凤声音发闷,她不想想得太深,可是不由她不想。很多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握的。
锦弗摇头:“方才大人不是跟小姐在一处说话的,难道大人没跟小姐说?”
沈菱凤冷笑了一声,早知道那天就把青霜剑换个地方插进去好了,省了多少事。不过谋杀朝廷命官,还是正一品的武官,还别说真是一件大事儿。
“小姐,你又跟大人闹别扭了?”沈菱凤这个样子就是一定有大事,要不也不会是这样了:“刚好些,一定要给自己找些不痛快呢?”
“没事,好了。”沈菱凤更加不想说这件事,她真想告诉别人,曾献羽就是被自己刺了一剑,他胳膊上的剑痕就是自己弄的。可是说出去,就算对自己没什么损伤,边疆那个人会怎样,不得而知。瞻前顾后,就是她最大的硬伤。
锦弗还在给她摇扇,已经被沈菱凤接过去:“你跟澜惠两个人去预备些东西,父亲说不准这些日子就要来京。父亲一定是得到什么信儿,不想他来了以后又是不欢而散。那次回乡下去,见了我还不是一肚子埋怨。”
“小姐说的东西早两天就准备好了,擎等着小姐过目后就拿出来。老爷这次来京城,多多还是记挂着小姐,小姐也别总是跟老爷生气了。这是多久才跟老爷见上一次?每次奴婢们回家去,老爷差不多要跟奴婢们念叨好多次才放心。”锦弗终于忍不住说了几句,这还不知道是心里放了多久,最后担心放坏了才说出来。
“你倒是比我还操心,看样子不只是我一个人劳心费神,就是我身边这些人都要跟着劳心,真真是可怜得很。”沈菱凤想笑,还是笑不出来:“你看着办好了,我精神这些时候短的很,就是想管都没力气多问。”
“所以才让太医来给小姐看看才好,公子看到小姐这样子都不痛快。等老爷来了京城,若是看到小姐这样子,岂不是要伤心坏了?”锦弗只觉得自己多劝一下,她要是能够听进去才是好的。这个脾气又肯听谁的话?
“有工夫再说吧。”沈菱凤在栏杆前坐下,站了没多久就有点站不住了,大病初愈好像不是她的该有的症候,难道真是天大的症候说不定还是不治之症,要真是那样的话,当做是老天终于疼爱自己一回好了:“也罢了,趁我这会儿有空,让太医过来一趟。我也想看看,省得你们总是在我耳朵边上叨叨不停。”
“是,奴婢这就去。”这才是锦弗最想要的答案,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
太医看人的目光有点?的慌,被他盯着浑身不舒服,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不着痕迹地动了动,似乎想让自己放松下来。是不是真有很大的症候,若真是这样的话,最好早点知道结果,也免得自己连安排后事的工夫都没有。
“太医,您倒是说话呀!”澜惠跟锦弗两个坐不住了,哪有光盯着小姐看,一句话都不说的太医。
“小姐这几日胃口好不好?”还以为开口就会说是什么症候,结果一开口问吃得好不好,有这么号脉看病的?
锦弗忍不住插嘴道:“小姐胃口一直都这样,总是吃得不多。最近更是忙得很,想要安安稳稳吃顿饭都没工夫坐下来。”
沈菱凤笑笑:“甭听她说,倒是还好。兴许是上次病了以后伤了脾胃,吃东西难得有好胃口,还常常呕酸水。”
“着着着,这就对了。”太医喜得摩拳擦掌,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号脉再没错的。”
“你还是先给自己号号脉好了,哪有这样子说话的。”澜惠不结巴的时候,嘴巴才不饶人:“小姐病了,我们都正着急呢。你这样子,好像自己中了状元似的,有什么值得这么欢喜的。”
“小丫头,就属你嘴快。”被澜惠排揎了一顿,太医也不生气,继续咧着嘴笑:“大小姐这可不是生病了,是有喜了。都有两个多月了,这胃口不好,总是恹恹的全是为着这个。”
“啊,真的?”两个丫头张大了嘴巴,这个这个,可能吗?小姐有身孕了,怎么他们都不知道啊。
第二卷 相对 第二十六章 两人的态度
沈菱凤好像没听清太医说的什么,脸色镇定得跟平时都没分别:“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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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医笃定,自己也犯嘀咕:曾献羽不是一直都盼望能够及早做爹的,差不多太医院每个人都被他麻烦过,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谁敢给大小姐找不痛快,沈菱凤在太医院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甚至比起宫中的帝后妃嫔都难得伺候。一点不高兴,绝对要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才行。
“写脉案好了。”没什么惊慌失措,一切都是在掌握中。不是说她要是继续吃那些药,就会终身不孕的,才一次不吃,就有了,是天助还是命中注定自己不会是那只光吃食不会下蛋的母鸡。
被她这种态度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太医绝对是第一次见到。宫中从皇后而下,谁听到怀孕这件事都是乐不可支。寻常人家也会是一样,谁家不是期望子孙满堂。只有这位,就是跟天底下的人大大不同。
“小姐,这是高兴得糊涂了?”等到太医出去,锦弗跟澜惠两人一边一个低声问道。
“糊涂什么?”沈菱凤轻摇着团扇:“一点小事,至于么!”
“这还是小事。”两人知道这不是假话了,根本就是从心底里不高兴这件事。怀孕对她来说,尤其是宜王回京之后遇到了这么多事情的她来说,是一件很让人不高兴的事情。
“若是没有,才是麻烦,不是么。你们不是都担心赵敏来了,我一直没有生养,日后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这下有了,就都好了。”沈菱凤目光微微闪烁着,意料之中发生的事情,不值得计较太多。
两人语塞,顿时没了话说。沉默的片刻,太医的脉案和方子都送进来了。沈菱凤拿着方子看了半晌,四平八稳的方子,君臣配伍倒真是王道得很:“行了,让太医照着方子抓药好了。”
“小姐,太医临走的时候吩咐了,小姐想要吃的话,也就是当茶饮。不想吃,也就罢了。”锦弗老老实实说道:“小姐身子虚得很,还是要好好调养些日子才是正理。”
“先抓药就是了。”沈菱凤并不答话,至多到晚饭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找她的晦气了。
曾献羽听长史官和管家一前一后说完,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沈菱凤怀孕了,算算日子正是那段时间,原本这一点也不值得质疑,沈菱凤再过分也不会用这件事来开玩笑。唯独有点想不通的事情,不是一直都在吃药努力回避这件事的,这次居然老老实实不吃药了?
心里就算是有再多不解,还是很高兴。本来提着有千钧重的紫檀狼毫也因为这个消息变得轻了许多,给父母的家信中有了这一条,似乎可以弥补为人子不能膝下尽孝的遗憾。
“太医怎么说?”曾献羽写信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夫人身子如何?”
“太医说夫人身子虚弱得很,怀孕这段日子必须要小心谨慎。”管家难以掩饰自己的高兴,其实沈菱凤有喜对于他们来说实在也是个好消息,京城中这么多高官厚禄的人家,哪一家没有收到他们家的大礼,看着礼单上那么多丰厚的礼品,就是只有出去的没有回来过一次。
谁不是望着夫人能够给家里添丁进口,那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都能睡着了也笑出声的好事。
曾献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好转很多,看来那个云南白药还真是外伤圣药。眉头却因为这件事越皱越紧,显然枕下的青霜剑是早有预备的,为了防备谁?如果要置人于死地,恐怕会有无数个机会。
最叫人疑惑不解的,沈菱凤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她是相府娇女,宜王就是要送东西给她当做是表记,也不会是这些。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始终不知情,然后她又甘之若饴的?
锦弗正跟澜惠计较着,晚间要给沈菱凤预备几样可口的小食当作解口零食,厨娘知道沈菱凤有孕之后,多少有点惴惴不安,担心自己做的东西不合胃口。已经好几次来跟她们说,凡是夫人要吃的东西,一定是精心预备,绝不会有丝毫懈怠。
曾献羽悄无声息地过来,让两人吓了一跳。两人方才就觉得奇怪,曾献羽不是一直都想要沈菱凤怀孕生子的,这回真的有了身孕,居然不露面。看样子小姐说的话,真是应验了。
“大人。”两人互看了一眼,在想谁进去报信比较好。
嗯了一声,抬脚进门。根本就不给他们进去报信的机会,看样子是早就想好要做什么了。
沈菱凤伏在书案上写写画画,很专注。两缕青丝垂落下来,微微遒着。圆润的北珠耳坠无风自动,随着她的笔锋一起摇曳生姿。
“太医说你怀孕了。”来的一路上,曾献羽都在想要怎么开口。只是一开口说的话,还是很突兀。
他自己不觉得,沈菱凤却早已料到会有一问,其实早就知道会这样,想要生气也气不起来,干脆就不生气好了。
“大人不是一直都这么想的,如愿以偿了。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也不假。”放下笔等着墨干,飞白书很久不写,都没有那种飘逸的感觉了。
“对我而言是,对你来说就不是了。”之前两人一直都是戴着面具过日子,说话行事就算了,即使床笫之间也是如此,天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宜王往军中去,我想你知道了。还有件事你不知道,我索性告诉你。宜王谋反,皇上震怒命我彻查。不日我就要去军中,你若是要有什么话让我带个口信,乐意效劳。”
“不必。”冷冷吐出两个字,皇帝若是真敢彻查亮哥,那就是自取其辱。谋反,真有这个心帝王之尊就落不到他身上:“大人要去尽管去,不必这么牵三挂四的。宜王堂堂亲王之尊,与皇帝又有手足之谊。古语说得好,疏不间亲。就是有谋反只说,大人去了就能查出来。没有真凭实据在手,轻易去查实亲王,难道不怕日后皇家清算?”
第二卷 相对 第二十七章 又惹事
曾献羽一次次试探,归根结底无非是想看自己是不是能在她这里得到一丝认同,最后的结果却是再一次被轻视,沈菱凤的心那么高高在上,她把所有人的好或者不好,都放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看不到也听不到最好。(《 href=〃〃 trget=〃_blnk〃》 平南文学网)
“夫人比我看得清楚,难怪宜王引为知己。”说话酸溜溜的,有不甘心却是实情。为什么那个男人不是自己,得到人得不到心,是自己人心不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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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菱凤盯着他的脸半晌:“不提这件事,大人很难过是吗?若是这样,干脆每日耳提面命好了。”
“倒是我多心了,看来夫人还真是提得起放得下。”曾献羽才是真的不想提这件事,只要是能够见到她的时候,最希望第一眼就看到她,等见到以后,却又会想到御花园中宜王跟她见面的情形,不用别人说,都知道那才是天作之合。
将已经干透的字帖合上,顺手往香炉里加了一把沉水香:“你想要孩子,我给你一个就是不要对我强求太多,这次是我的不是,权当做是我欠你的,一并还给你就是。你若是真去军中找宜王的不是,真要翻出谋反的证据来,恐怕第一个容不得的人就是你。”
说这话的时候,沈菱凤语气沉稳的就像久历官场的老臣:“鸟尽弓藏,何况他们还是亲兄弟,这件事任何一个外人都不要搅进去。”是规劝也是实情,好像在知道怀孕之后的短短两个时辰里,想通了很多事情,不说不可能的。
曾献羽第一次听到沈菱凤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规劝还是准备相夫教子?怀孕的女人果然是跟以前不同了。要是以前的话,眼角都不会看他一眼。她腹中那个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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