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丢进皇宫里!
我朝着她们口中所谓的娘娘望去,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女人,厚厚的脂粉分辨不出她的肤质,五官倒是清秀,我使劲地从脑海里搜寻关于她的一切,没有半分印象。
“你们都退下。”她吩咐道,很快左右宫女应声退出,屋里就剩我和她两人。
她坐在我对面,优雅地喝着茶。
“本宫是郑国的容妃。”一句简单的开场白说明了她的身份。
我闻言,忙起身想行礼,她出言阻止道:“免了。太医说你药性未除,若是不小心摔死了,谁来助我成大业。”
成大业,我能成什么大业?
“你叫穆语,三年前抱着一子上九岭山,成为穆法大师唯一的女弟子,看家术法是偷心诀。专偷人心……”说罢,放下杯子,淡淡地看着我,“本宫说得可对?”
“娘娘真是无所不知,穆语刚踏上郑国,一切都在娘娘的掌控之中了。”看来这位容妃娘娘是我的铁杆粉丝,想必是一路都留意我的行踪,否则不会如此迅速地了解到我刚好一个人到郑国,就这么轻易地把我抓进宫里。
我已经猜到几分她要我来皇宫的目的。
得而复失(一)
( )“你曾两度使用偷心诀,但是都失败了,赵国公主和周国林家的千金都成了你术法的牺牲品。本宫要提醒你的是,彼时你能一次一次全身而退,那是你的运气。到了这里,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事情若是能成,你该得的赏赐本宫绝不吝惜;倘若失败……”容妃说到这里,适时顿了顿,然后露出一抹笑意,“你我都是当娘的人,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总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我的身子一抖,她连远在九岭山上的穆童都能控制?想必一定是在九岭山安插了什么人。九岭山上的师兄弟们各种身份都有,师父行善积德,只要有苦衷的人一概全收,她要在九岭山安插几个人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我再也顾不得头晕,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她面前:“娘娘有什么吩咐,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效命。”
她要的无非是郑王的心,后宫的女人为了专宠,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你放心,只要你尽心为本宫做事,本宫不会亏待你。只是人总是要有所牵制,才会全力以赴,本宫的一番苦心,还望你能体谅。”
“奴婢明白。”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恨不得掐死她,体谅个娘的,你都威胁我了,还叫我体谅!
偷郑王的心比起偷其他人的心难上百倍,她要我帮忙,我也只能开门见山地说明我需要郑王的血,好在虽然她在把我抓进宫这件事上有些霸道,但总体还算个明事理的人,闻言,立刻表示,这件事从长计议。
我可苦了,任务完不成,我便离开不得。惦记着穆童是否真如她所言和她安插的人亲近,还是她用来吓唬我的借口。我实在没有勇气拿穆童做赌注,在这件事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除了为穆童困扰,来郑宫对我而言,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此前还在为如何进宫发愁,如今只消考虑如何接近太皇太后。
可惜我有心向别人打探关于太后的事情,却没有人愿意跟我说。数日之后我才明白,容妃禁止其他宫女跟我说话,连住处都单独安排一间。闲着没事干,我便想起以前在九岭山时干的好事,趁她们不注意,将她们值钱的东西偷了放到别处,没事躲在一旁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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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容妃宫中的宫女太监顺利地反目,拉帮结派不成,便拉拢我这个闲人。
宫女秋芳偷偷告诉我,昨日郑王好容易翻了容妃的牌子,谁知容妃太过激动,居然兴奋得月信提前,气得一个人哭了大半夜。
秋芳说:“娘娘的月信一向很准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提前了好几日。午后娘娘说肚子有些疼,原以为吃坏了东西,我还偷偷叫王公公去查是哪种食材出了问题,谁知道,晚上皇上刚踏进曳瑗宫,娘娘的月信就来了。”
我安慰道:“女人嘛,总容易因心情起伏导致月经不调的。只能说娘娘和皇上昨夜没有缘分。”
得而复失(二)
( )当夜,容妃就召见我,再厚的脂粉也遮挡不住她满脸的怒容。宫女端来的红糖水被她打翻在地。我没当过妃子,不能理解错失一夜恩宠是这般令人失落的事情,又不好上前安慰她,惟恐她当我的安慰是在挖苦。
宫女被她骂得频频后退,我上前小心翼翼地收好打碎的碗碟。一只手将我紧紧抓住,捏得我的手腕生疼。
“本宫不能再等了!是那个贱人!一定是那个贱人耍的花招,她命人换了我的药!穆语,本宫要你帮我,帮我让皇上的眼睛从那个贱人身上移开,我要皇上只宠我,爱我,眼里只有我一人!”
“娘娘,您冷静一些……”我想说至少把我的手松了,真想不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妃子愤怒起来,可以敌得过小闲的手劲,要是她练过一招半式的,我的手骨岂不是都碎了。端端一个武学奇才,就被湮没在深宫里,真是可惜了。
“冷静?你叫本宫如何冷静!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本宫!皇后的位置本来是我的!皇上被她迷了心肠,趁太皇太后患病之际听信谗言,册封给了她!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还要处处刁难本宫!敬事房的太监说那个贱人的月信就在这几日,她是想她得不到,本宫也别想得到!”
后宫女人的心思之深,还真是我先前所未曾见过的。这几日,和宫女们混熟了,对郑国后宫的情况略略有了些了解。郑王即位前,母亲已过世,相传他能登上皇位,全靠他的奶奶,也就是太皇太后一手扶持。太皇太后郑虞氏处事稳重,后宫在她的掌管下一直都风平浪静,偶有几个想闹点什么事的不安分的妃子也在她的控制下收起心思。半年前,年事已高的虞太后身体抱恙,后宫的事情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这些蛰伏许久的女人才一个个把长久积蓄的心机和手段都施展出来。先是一向温和谦恭的皇后突然病死,随后是非不断,一个月前,德妃进封皇后,封后不到半个月,两位妃子都相继抱病身亡。
有人说,后宫的厮杀比男人间的较量更为血腥,淹没在一派奢华表象下的暗流汹涌,断送了多少女子的幸福。有几个国家的君主能像吴国的太上皇一般,终生只娶一人,即便吴国现任的皇帝,也未能继承他父亲的专情,一样是妃嫔如云。
宫女来报,谨妃来了。
容妃忙收了泪痕,一旁的宫女帮她理了理衣裳妆容,很快,刚刚还是愁云惨淡的脸瞬间换上一副妩媚笑容,轻盈地迎出宫外。
素闻谨妃在后宫中人缘极好,人缘好不是她会讨好人,而是她与世无争,终日躲在宫中念佛颂经,不与人有利益上的冲突就不为人所憎恨。后宫的女人都极尽能力讨得郑王欢心,谨妃太过恬淡的性格自然不能入皇上的眼,除了偶有几个和她有些走动的妃子知道她的存在,或许皇上都忘了有她这个妃子。
姐妹情深
( )谨妃如传言一般,温和恬静,妆容衣饰也比寻常的妃子素雅,倒显得别有一番韵味,好似各色肉味中的一盘素菜,令人耳目一新。
“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到栩贞这里?栩贞不知妹妹要来,未曾远迎,真是失礼了。”容妃命人奉上好茶。
“我听说了姐姐昨夜的事,月信提前了许久,想必是身体受损,气血不调所致。妹妹做女儿家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毛病,大夫开了好些药方都不受用,后来经一位方士开了些药调理,吃了效果甚好。自那以后,妹妹身边就常备着以便不时之需,今天来给姐姐带上几副,若是姐姐吃得好,可以再向妹妹要。”
“如此就太谢谢妹妹了!妹妹待栩贞一片真心,栩贞记在心里,不似有些人,总想在背后暗箭伤人……”说着,容妃渐渐有些哽咽,果然错失恩宠是件令她伤心至极的事,一提及就泪如泉涌,九岭山脚下那伙江湖戏班的台柱子都没她来得快。
谨妃忙安慰道:“姐姐不必伤心,皇上一向对姐姐宠信有加,只要姐姐调理好身子,来日方长。”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好得就差没抱在一起惺惺相惜,索性相爱了。终于,谨妃惦记着经文未抄完,起身告退。容妃一路握着她的手送出宫外,驻足站立在曳瑗宫门望了许久,直到谨妃的身影没在视线中才返身进门。
我在一旁感叹无比,难得皇宫中还有这等要好的姐妹,真可以做皇室之楷模。可惜我文化知识水平有限,若是穆泽在,或许能就此情此景吟诗一首。或者把吴国那位乐小昵叫来,写一段深宫怨妇彼此怜惜,最后怜成一对磨镜的传奇故事。
容妃敛了笑容进屋,秋芳小心问道:“娘娘,这药……”
“扔了。”容妃淡淡说道。
秋芳眼皮都没抬地应了一句:“是。”提着药包离开。
我的感叹才叹到一半,关于磨镜的风月故事才刚刚构思了个开端,就被眼前的转折弄得措手不及。终于明白,方才的姐妹情深不过是容妃惺惺作态,她连月信提前都能认定是别人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又岂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即便这个人看起来没有竞争力,她也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写小说的写了一半都会太监,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赶得了构思中的变化,也赶不过现实中的变化。如果有一天,我追文追了多年的乐小昵不再续写后文,我一定十分理解。
容妃见我愕然许久,冷笑一声说道:“觉得奇怪么?你在这宫中呆久了,自然就不足为奇了。一心参佛论道的女人根本就不该到皇宫来,皇宫里求佛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没用的人求佛祖满足自己的愿望;一种是心狠的人求佛祖原谅自己的恶行。”
爱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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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妃让我回去好生准备,她说她会尽快想办法弄到皇上的血,早日促成她的心愿,遣我离开时,又将穆童在我耳边提点一番,提得我险些想踹她两脚。也算体谅她做戏的苦处。
回去的路上,我不断在思考一件事,穆泽曾说过,男人勾引女人很难,因为每个女人需要的东西都不一样。女人勾引男人容易,是因为每个男人最需要的东西基本就那一样――上床。但是在这后宫里,一切的定律都反了,这些女人费尽心思求的不过就是一件事,让皇帝和她们上床。
人在走路的时候实在不能胡思乱想,一乱想就会出现状况。我的状况是,撞到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待我确认眼前的物体是个人,还是个有钱的男人的时候,我被抓进宫这么多日积聚的怒气就要爆发了。
判断他有钱其实很简单,因为他穿的衣服质量很好。
一般来说,皇宫里有钱的人,往往都有势,我觉得是时候找个借口让一个有势力的人帮我离开皇宫,如若离不开,也得想办法让他帮我接近太皇太后。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身高比我高两个头,体形彪悍的男人,居然先我一步,红了眼眶,一双眼睛愤怒地瞪着我,令人费解的是,他的眼里居然有眼泪在转……
我一愣,怒火“腾”地冒出来:“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我走我的路,你突然间蹦出来也就算了!我还没喊疼,你倒想哭了!你哭一个试试看!”
他的眼泪转得更厉害了,眼看着就要落下来,伸手指着我:“大胆!你是哪一个宫里的宫女,竟如此放肆!”那奇怪的男人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来人,快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拖走,重责五十!”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竟远远地跟着一群奴才,闻言打着小跑冲我来,我听清了他们口中的应答声:“是,王上。”
王上……
叫我如何接受,眼前这个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动不动掉眼泪的男人,居然是郑王。
郑国这些年的风平浪静,想必是因其君主所致。如此柔弱的男人,对内无所建树,对外毫无野心,亏得郑太后的扶持才使得邻国暂时不能对郑国下手,一旦郑太后薨逝,郑国就是下一个孙国,不是自取灭亡,就是被他国吞并。
我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死了,五十大板,不死也得残废,一想到下半辈子要躺在床上度过,也不多想,下意识地就反抗,那些个太监被我连推带踹,累得举着兰花指骂我是个凶恶的女人,碍于王命,不敢停下,还在努力地要将我抓起来。
郑国人的体质普遍比较弱,要是在周国,我这样半点武功不会的女人,早就被擒小鸡似地擒得动弹不得了。
突然听得一声:“住手!”众太监如临大赦,气喘吁吁地停了手,退到说话的郑王身后,一个肥胖些的还偷偷地擦了把汗。
郑王走到我跟前,捡起我挣扎时掉落的骨笛。
君主爱现
( )“你喜欢吹笛子?”
我不好说那是我吃饭的家伙,因为一旦那样说,很容易让他认为我是一个乐师,于是点点头敷衍。
他露出一丝笑容:“我也喜欢,你倾向于西周乐师江容容的细腻之风,还是东吴清乐坊翟子燕大师的华丽?”
“啊?”一开口就问这么专业的问题,实在是太难为我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继续猜道:“莫非。你喜欢卫钟卫乐师的?卫乐师的风格幽远绵长,听着空远,其实力道十足,相传卫大师的笛声可治愈人心,也可杀人于无形。可惜,自钱国灭亡后,卫大师已隐退江湖,有人说他死了,将毕生所学传于他的儿子,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有儿子。众说纷纭,孰真孰假,也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是,如今再也听不到卫大师的笛声。本王也才听过一次,只恨未能将他留在身边。你听过他的曲子,真是难得。先前看你是女子,才猜测你喜欢前两位女乐师。”
我听得云里雾里,他口中说的几位乐师,我没一个认识的。行家面前,我只要一开口就原形毕露。
“呵呵,是啊,难得难得,那王上能否将笛子还给奴婢?”
“还给你可以,不过,你得给本王奏上一曲,喜欢卫大师曲风的女子,一定是个中高手。你若吹得好,本王赦你无罪。”郑王突然说道。
我觉得自己立刻就要原形毕露,即便不开口也要露得彻彻底底,我对自己的能力不是没有自信,只是从来吹的只有偷心诀的旋律,师父当初怕我开小差,一律不许我碰其他乐谱,对于没有滴入血乱奏偷心诀的后果,师父没有告诉过我,眼前这么多人,若是一不小心奏得心思大乱,乱点鸳鸯谱,谱出一对对太监组合,男男组合,群群组合……我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奴婢岂敢在王上面前班门弄斧,奴婢是刚刚学的,奏得不堪入耳,实在不敢荼毒王上的耳朵……”
那厮闻言却不依不饶的:“本王见这笛子长得奇特,初时还以为是支箫。你既然不肯给本王献上一曲,那就借本王吹奏一曲,试试音质如何。”
他不知偷心诀的旋律,应该无大碍,再说,他如此固执,我要抢也是抢不得的,只好作罢,让他吹一曲便是。心下偷偷琢磨起溢美之词,把穆泽平时拍师父马屁的话都想了一遍,就算郑王吹得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也得昧着良心把他捧上天。
郑王刚吹第一个音符,我就差点晕倒。一旁的下人很配合地作如痴如醉状,他吹奏的功力也的确不容小觑。令我不能忍受的是,天知道,他吹的居然就是偷心诀的解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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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他已经吹了第一段的半阕,再吹下去,尘封在骨笛深处的师父的血迹便会浮现出来,骨笛见血,郑王会怎么想?
我不敢再想下去,心里着急着要想个法子阻止他。可是他吹得全神贯注,明显一个爱现的家伙,人类已经无法阻止他卖弄自己。我如果要强行阻止只能从他手中将骨笛硬抢回来。
但一旦那样做,我离杀头也不远了。他会一边哭着一边叫人将我砍了脑袋当球踢。
太皇太后(第1更)
( )“太皇太后圣安!”面前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太监们我把我从两难中拉回。来不及多想,我也赶紧同他们一样跪倒在地。
郑王这才放下笛子,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皇祖母,您怎么来了?外头风大,小心身子。”
太皇太后命众人平身,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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