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东明把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硬。
“嗯,累了就先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他将车开回去,用了一世纪那么久。
夜已经深了,只有车道两侧的路灯一盏盏,寂寞的亮着。
行驶进熟悉的大门。
他将车停下,并没有熄火,空调的暖风呼呼的吹拂着,转脸看着栾东阳还在沉沉的睡着,有一丝发散了,垂滑在脸磐。
他突然很怕。
伸出手,想去叫醒弟弟,可是,最终还是没有。
他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上,熟悉而甘洌的烟草气息,透入肺部,深深的呼出。
沉默的黑暗里只有烟头上的那一点红,仿佛是璀璨的红宝石。
“哥……”
极其虚弱的声音。
栾东明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
栾东明笑笑,却笑不出来。
“东阳,答应哥,看着孩子出生好吗?”
很久,很久之后。
“好……”
这样寒冷晴朗的秋夜,夜空难得看到星星,模糊的,不分明的。
“来,上来,哥哥想背你。”
栾东明蹲下身子,蹲在栾东阳的面前。
栾东阳笑笑,最后趴在哥哥的背上。
他每走一步,心窝子就象是被人用刀捅。
安源说了,没有机会了,最多十天,今天是10号,于佳人的预产期是27号。
栾东明曾经跪在大佛前。
他说:“只要能救我的弟弟,我愿意代替他去死。”
*****
栾东阳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吃过饭,强打着精神带着于佳人去看烟花。
广场上的人很多。
天空中暴怒着红色、橙色、橘色、蓝色,大朵大朵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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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绚丽!
栾东阳为于佳人捂着耳朵,用后背贴着她的身子。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于佳人看痴了。
栾东阳无声的笑笑。
“佳人,我爱你,永远都爱,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活下去。”他喃喃的说。
那边于佳人拍手叫好,使劲的拍,发出高兴的笑声。
可是……
一脸的泪水。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
记忆深埋那片心海
所谓纠缠只是伤害
没有人去灌溉一切成黑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
对你太依赖
只是我还不能够释怀
只是我还放不开
内心的阴霾
忘了你曾经把我出卖
一路走来几许尘埃
爱是谁来还谁的债
决定醒来躲开伤害
而命运的安排已无法更改
只是我还放不开给我个痛快
只怪我已不能够表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
对你的期待无法忽视真爱的存在秋天以至,万物闭合,时间开始慢慢的旋转沦陷。
生命的大钟敲醒了警戒。
栾东阳每天只能虚弱的在父亲及哥哥的搀扶下,才勉强能到园中看会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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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轮椅上,心里默默数着,还有七天,要加油。
天空下起了树叶雨,飘黄的落叶随风起舞,纷纷洒洒盘旋。
他不知道于佳人是否真的爱上了他,不清楚这份爱里,有多少是怜悯可怜的情绪。
也许连于佳人自己都不清楚。
树叶落在了栾东阳的头顶,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原来,秋天真的是一个叫人无奈的季节啊。
于佳人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长久叹了口气。
好宝宝,请你一定要在之前生,妈妈希望你能看见你的爸爸!
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手已经很胖了,取掉他头上的落叶,这一刻,于佳人很想哭。
她突然很怀念之前在法国生活的日子,好想好想。
她将栾东阳揽进怀中,将视线上调,仿佛这样就不会在流泪了。
大片大片的落叶从他们的头上飞过。
泪流满面的两个人。
栾夫人站在床前,捂住嘴巴,叹口气坐在床上。
眼看离27号只有三天了,可是栾东阳……
“东阳……东阳……”
一清早传来于佳人的哭声。
栾夫人甚至在上楼的时候,膝盖狠狠磕在楼梯上,栾父则是慌张的先于妻子上了楼梯。
“东明……你弟弟……”
啪!
栾东明手中的电话,掉在地上……于佳人抱着栾东阳,不知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怎么了?
她仿佛是傻了,痴了,只是流泪,只是喃喃的喊着。
栾父推开门,看着躺在床上,被儿媳妇抱在怀里的小儿子,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东阳……”
栾父拍拍自己儿子的脸,然后朝着门口大声的怒喊:“你们还在楼下等什么呢?上来。”
栾夫人一进门就迎接了栾父的一耳光。
那一声又脆又响。
栾夫人不敢相信的看着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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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哪怕是一句过分的话,他都没有对自己说过。
“你们都在干什么?张叔呢?备车,你看着佳人……”
栾夫人上前抱住于佳人不停挣扎的身子。
“不,不,爸爸,不要带走东阳,他没事,他只是睡着了,不要带走他啊……妈妈……”
“佳人,佳人你听妈妈的话,东阳没事……”
婆媳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张阿姨哭着跑出了房间。
东阳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会……?
而后尖锐的撒车声,车子甚至都没有停火,就听见栾东明跑了进来。
栾父背起儿子。
栾东明准备上前。
栾父摇摇头,将栾东阳稳稳的背在背上。
“好儿子,爸爸相信你,还有三天,就三天了……”
于佳人想着最可怕的可能,就要冲下床,可是,眼前一晕……
“佳人……”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大院,车子将一对爱人分离,一家人的哭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医院病房内
“佳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栾夫人才从栾东阳那边赶回来,就看见儿媳妇光着脚,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眼睛发直,直直走向外边。
于佳人冲着栾夫人笑笑。
“妈妈,我要去求佛。”
栾夫人抱着佳人大哭,张阿姨在一旁也只能哭。
“佳人,佳人,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妈妈啊,佳人啊……”
没一会儿张芳也赶了过来,可是谁说什么,于佳人也听不进去,就是要去求佛。
“这个时候,去求什么佛啊?”张芳有点要发火。
也不能怪她,女婿现在随时都可能走了,她如果连最后一面……
可怎么办啊?“妈妈,我要东阳活着,从来没有这么期望过,我不要他死,我听说那里很灵的,我要去。”于佳人一脸的坚持。
栾夫人胡乱的擦着眼泪。
“佳人,妈妈陪你去,但是你要听妈妈的话,东阳这病已经拖了他二十几年,是折磨,如果求不到你要坚强的活下去,我们还有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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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佳人也不管听没听进去,就胡乱的点头。
“通知刘秘书准备飞机。”
鞍山,五佛顶!
千山素有“东北明珠”之称,位于辽宁省鞍山市东南17公里,古称千华山、千顶山、千朵 莲花山。五佛顶是千山的第二高峰,海拔554.1米。登山遥望,诸峰千姿百态,有如龙蟠、虎跃、鸟翔和潮涌,层峦叠嶂,尽收眼底。
五佛顶开发于明代万历年间,由于山顶光秃的山峰,其上多沙而少土,无草无木,如和尚光秃的头,故日佛头山。
相传,当唐朝李世民曾与高句丽族有一些交战,曾屯兵于千山。因李世民信佛教,所以与老僧一同游览千山风景,当游览至佛头山时,不觉为佛头山的景色所惊呆,近望座座山峰犹如朵朵莲花开放,远眺视野开阔,太子河像一朵白色的彩带奔流不辍,唐太宗兴之所致便问僧众此山何名?老僧答曰: “佛头山”,唐太宗沉吟半响脱口说道: “名曰佛头山,无佛在山巅,何不请佛至,证明实佛山”。老僧听后认为皇上要运上五佛,因为他们把“无佛”听为“五佛”,听“实佛”为“石佛”,于是五大禅林各命一名弟子不远万里,从河南少林寺运回五佛立于佛头山,从此易名为“五佛顶”。这个传说流传至今,而现在立于山上的玉佛是1991年千山风景区重塑玉佛为墨玉的,依次为日月灯佛、阿闪佛、释迦牟尼佛、无量寿佛和焰肩佛站在五佛顶极巅,万仞白云俱在脚下,近望山峦叠嶂,松海飞涛,苍翠尽染,远眺蓝天尽处,秀峰景亭点缀其中,轻云薄雾缭绕峰尖,恍若仙境。
要登上五佛顶首先是于佳人的体力不行,再来她怀着身孕,甚至有可能下一秒就临盆,谁也不敢保证她是否能安全的下来。
“我们坐缆车。”
于佳人坚定的摇头。
“我要自己走上去,只有自己走上去,才会心灵。”
身后跟随着栾夫人和于佳人的都是部队精英,是老爷子特意派来保护儿媳妇的,还有军医。
就怕如果在中途要真是不行了,至少能马上生产。
栾夫人是急的没辙,张芳则是骂着于佳人不听话,可是,谁说什么都没用,此刻的于佳人就象是一个顽固的人,谁的伤心都看不见。
“妈,你们坐缆车上去,我抱着姐上去。”
于佳人的弟弟脱掉身上的衣服。
于佳人怀孕了,不能背着,只能抱着。
于佳人自己走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在跟随的人员,几乎是一路不停的交换着手,将于佳人给抱上去的,于佳人哭闹不肯,最后还是张芳发了大脾气。
虽然是秋天了,可是,山上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十个保镖将于佳人一行人牢牢围在内圈里,眼睛不停地盯住四周看。
这可是前首长家的儿媳妇而,还有前首长夫人,要是出了事,谁也负担不起。
于佳人挣脱来妈妈和婆婆的手,跪在大佛脚下。
“佳人啊,地上凉……”
于佳人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泪水,她伸手去抹掉,头发乱糟糟的。
“佛爷,我求你,求求你我不贪心,只要三天,求你,一定让他看看他的女儿,求你,就算要减我五十年,不,全部的生命都行,他这一辈子什么错事都没有做过,他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夺了他的命,佛爷,我求你,只要能让挺过去,下辈子我就算不能做人做什么都行,做猪做狗……”
“佛爷,为什么给我们的时间这么短,以前都是他来爱我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是个傻子,这么多年,就一直站在我的身后,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如果我没有回头呢……”
“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他,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他,我是真的爱他,我想用我的生命去爱他,你给我一个机会,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爱他……”
“如果非要要一个人的命,你把我的命拿走吧,我求你拿走我的命,叫东阳活着,只要叫他活着,我马上可以去死的,……”
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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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东阳……”于佳人抱住头大喊。栾东阳,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说过要陪我看着女儿出生的,你说过的,栾东阳,你不是说i爱我吗?
栾东阳……栾东阳……
这一刻,栾东阳永远成了于佳人心底里最痛的一根刺。
****
“安源怎么样……”
安源看着满头白发的姑父,看着烦躁不安的栾东明,摇摇头。
“爸……”
栾东明看着父亲捂着胸口坐在凳子上。
“爸……”
栾父示意儿子:“给你妈妈和佳人打电话吧,叫他们……回来见东阳最后一面……”
栾父站起身,摇着头,不要任何人跟随,自己沿着走廊走了出去。
他几乎是走两步歇两步。
背影凄凉的很。
栾父闭上眼睛,老泪从眼眶中脱落。
他咬牙走出医院。
013
于珊结婚的那天,将于佳人送上的那一套瓷器全部砸碎在地上。
她不解气的用脚努力踩着。
谁要这烂东西,哼!
“哼,用这破东西来打发我,我诅咒你,于佳人,我看你怎么死。”
这边于珊恶狠狠的咒骂在心里,那边化妆师就象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的给新娘上着装。
于海涛迎接着客人,和客人亲切的握着手。
空气里似乎都是快乐,幸福,美满。
突然,电话响起。
“喂……”
“什么?怎么会?……”然后背过了气去。
于珊的妈妈看着自己的老公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尖叫着跑了过来。
于海涛心肌梗塞被送进医院。
原来他将公司全部的资金拿去炒地皮,原先他也是不敢的,可是别人告诉他有内幕,还说是省长的小舅子放的消息,告诉他的人,是他一辈子的朋友,夫妻考虑再三,最后决定,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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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成功了,就什么都有了。
虽然他们现在是衣食无忧,可是人面对金钱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去向往。
他们几乎掏空了公司,就赌这一把,并且做着发横财的大梦。
可是谁想到了,天意弄人,就是这个朋友坑了他。
这个人,欠了几家银行的钱,夹着他的钱,就跑了。
他公司现在账面上一毛钱都没了,家中的别墅车子全部抵押了出去。
一听见朋友携款私逃,于海涛就知道自己完了。
于珊哭丧着脸,拉扯着妈妈的手:“妈,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于珊的妈妈不耐烦的挥开女儿的手,问她?她去问谁?
“都是你炒地皮?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这下好,叫人坑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老于,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娘俩以后可怎么活啊?”
于海涛看着妻子怒气冲冲的脸,女儿哭丧的脸,胸口又是一阵一阵的绞痛。
如果他不贪心……
于珊的准丈夫是一个教师,性子特别的好,不愿意说话,见岳父的脸色实在难看的厉害,这个时候不说话也不合适。
“于珊,妈,你们都先别吵爸,爸这病不能受刺激的。”
本来,他是一片好意,偏就有不乐意听这话的人。
若是放平常于珊的妈妈还会夸夸他,可是现在火烧眉毛了,他这话就等于没事找抽。
“给我滚,那凉快去哪呆着去,哪都有你,你知道什么?我们家完了,不说,不说你给我们钱啊?”于珊的妈妈一口萃了过来。
女婿压根就没有见过准岳母这样的态度一时之间,满房间的人,脸面下不来,看向于珊,就指望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于珊冷哼着,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嫁你有什么用?还让我爸住在这里,和这些个什么层次的人在一起,你个废物。”
一句话引起了公愤。
“小伙子啊,找老婆可不是只是看模样的,性格不好,在怎么说,也就是个泼妇。”
“大哥,你说这话太经典,泼妇加三八啊,真把自己当皇亲国戚了呢,有钱别在这里啊,头等病房有的是。”
“你们……”
于珊的丈夫拦下她。
“你个废物,放开我的手,给我滚。”
于珊站起身,高傲地扬着头。
“我告诉你们,我姐是栾家的小儿媳妇,知道栾家吗?一群土包子。”
这时在一旁照顾丈夫的女人们看着眼前这位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心里的火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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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家,我们当然知道了,栾家的小儿媳妇是你姐?”
于珊重重的点点头。
“哈哈……”
“笑什么?”于珊恼羞成怒。
“栾家的媳妇儿我们是没见过,可是那样貌,那性情都是听说过的,你是她妹妹,那我就是她后妈了,哈哈……”
“你走不走?”
于珊挣脱开丈夫的手。
“走走走,往哪里走,你这个废物。”
于珊的丈夫冷笑一声:“既然这么看不起我,干嘛跟我结婚,明天我们去离婚。”
于珊心里有点害怕了,她才结婚,怎么就能离婚呢。
于珊的妈妈大声的嚷嚷着:“离就离,你个小次老,我们家姗姗就是嫁一万次也能找个比你好的。”
于珊的丈夫冷笑。
“我真是受够了你们一家人,你们凭什么说人家是你们家的人,拿着热脸去碰人家的冷屁股,抢了人家的爸爸,现在想起人家了,人家离婚的好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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