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一声轻叫,接着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妩娘走到房门外,十年的沙场征战让她有了敏锐的知觉,她浅浅的笑了一下,准备推门而进。
“嗨!好巧啊!”倾城摸摸鼻子,笑得极为自然,对门前的妩娘打招呼道。
“七月小姐,深夜到此来可有何事?”妩娘别有深意的望了房内一眼,转头对倾城说道,“这里是下人房,让你屈尊到此可不好。”
“别七月小姐,七月小姐的叫,你叫我七月就行了。”倾城嘿嘿一笑,“这里是你的房间啊?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倾城也望向房门,有点撒娇的说道。真想进去看看十一的房间~~
“夜阑更深,七月小姐早点休息吧。”感觉到更多的人在跃动,妩娘暗叹一口气,“七月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外面去说。”说着就掉头带着雀跃的倾城离开了。
“谭岩,你可知本庄的规矩?若是明知故犯,那要如何。”船舱暗阁里,尘枫坐在太师椅上,司马御站在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被突然召来的谭岩。
“庄主恕罪!”一向不犯任何错误,办事效率快准狠,颇受庄主青睐的谭岩,在被庄主召来时,便可臆测到妩娘的事肯定被庄主发现了,怪只怪自己一时的怜悯之心。惶恐的跪下,现在只求坦白从宽了,“那个妩娘并非本船的厨师,她也是欲前往洛阳的客官。那日- 情 人 阁 -前,掌厨的突然有急事不在,我看那妩娘身世可怜,便答应让她且充当本船的厨师。”
“身世可怜?从何说来。”
“她声称自己爹娘在洛阳重患,无人照顾,急切回到爹娘身边。”
“谭岩,莫非你人老智力也下降了。看来船商大当家这个位置也该换人了。”尘枫突然凌厉的望向谭岩,“且不说那个妩娘来历不明,如此冷静的人,你可从她身上看出她有急切回归的心?”
“啊!”谭岩身子一软,“莫,莫非那个妩娘她,她……”要是妩娘真的是抱着某种目的而来,谭岩连想都不敢想,更不敢直视尘枫的目光。
“哇啊!救命!”倾城的惊叫自船外甲板处传来。
尘枫眼神一动,顾不了那么多,轻身一闪,便消失在了暗阁里。谭岩再抬眼时,司马御也已不在。
“妩娘,别怕!我保护你!”倾城把妩娘护在身后,一只手为妩娘挡着,另一只手在身上摸索着自己随身带了哪些药,哎!糟了!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将药都放在了房间里,怎么办!此时的她们正被四,五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看着有些焦躁不安的倾城,妩娘蔑笑了一下,冷冷的专注着那几个黑衣人。她是不懂武功,但防备还是会的,否则她也不可能在危机重重的战场存活了十年。
只见一个黑衣人手势动了一下,手举起剑用快不可挡的速度朝倾城刺去,倾城怔愣的看着那把剑朝自己刺来,心里想的却是:不可以!不可以闪开,不然妩娘会受伤的。
身后的妩娘一把推开了倾城,自己向后退开一步,“啊!”倾城猝不及防,摔倒在了地上,那黑衣人见刺空,其中两人举剑便朝地上的倾城刺去。
“七月!”安平焦急的声音自远而近响起。
“七月!”尘枫这一刻完全被激怒了,那个女人,竟然为了生存,亲手要将倾城推向地狱。不管她是谁,不可饶恕!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受伤
“铛——!”尘枫的玉笛将与倾城近在咫尺的剑给挡住了,剑陡然掉落在了地上。黑衣人急速向后跃开了一段距离,那刚才握着剑的手微颤着,有些麻痹,可见刚才尘枫那一击用了多大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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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哒——!”后面的安平则抽出鞭子,甩了另一个黑衣人一下,那黑衣人见势转头用剑挡住了安平的攻击,一时之间安平的鞭子卷住了黑衣人的剑,“七月,你没事吧!”
“尘枫!安平!”一见来人,倾城立即松了一口气,惊喜的叫道。好险!刚刚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与此同时,其中一名黑衣人集中所有内力于掌中,如风的速度朝妩娘袭去。一念之间,尘枫的手动了一下,却没有做任何行动,冷冷的看着妩娘。如果,如果他和安平刚刚来晚一步,倾城早已命归西天。想到倾城差点就死了,尘枫的心隐隐颤抖,嗜血的**汹涌澎湃。这个女人,死有余辜。
现已无路可逃,妩娘将刚准备好的三根银针夹于左手手指中,这本是打算用来救倾城的,不过照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嘭——”妩娘被黑衣人一掌便拍飞出去,狠狠撞击在桅杆上再摔落下来。
“唔哼。”妩娘脸色惨白,闷哼一声,“噗——”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右肩如被针刺般,焦灼难耐袭遍全身,“咳咳”又是一口血,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脑里一阵麻痹,嗡嗡直作响。恍然间,她看到了尘枫冷漠的表情,她知道那个男人刚才有能力救她,但他没有出手。再看看倾城,旁边有安平护着,有尘枫守着,心顿时一阵刺痛。自嘲的笑了一下。不哭。没什么好哭的。只是不甘心,是的。不甘心,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
十七年来,一张张冷漠的脸孔在脑海里映现出来。明明是同个母胎出来,结局竟是如此的天差地别。想来,从未有人期待她活着吧。那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怎么也想不出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黑衣人应声倒地,一阵痉挛,不停的抽搐着,睁大着瞳孔尽是痛苦之色。
船内飞出几个穿青衣的船卫同黑衣人打斗着。
“啊!妩娘?妩娘!”怔愣的看着这一切,最先反应过来的倾城一把推开扶住自己的安平,歪歪趔趔,连滚带爬到妩娘身边。惊慌的推了推妩娘,“妩娘!十一!十一,你别吓我!快醒醒啊!快睁眼看看我啊!我是倾城!我是倾城!我是七月啊!”
“主子。”司马御抱着昏迷不醒的吕羡跃到尘枫身边,低声说道。
“羡儿怎么了。”尘枫看了他一眼,淡然问道。目光却望向那个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着的黑衣人,那个袭击妩娘却被她用银针射中天府|岤的黑衣人,现在要生不得,要死不能。那个女人,真狠。对于妩娘目前的状况,尘枫一点也不同情。
“小姐她没事,大概是中了**药,并无中毒现象。”司马御也望向那个黑衣人,微蹙眉头,“从他们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一被生擒就服毒自杀,又是一批死士。”
尘枫一脚踩向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剑的剑柄,剑弹跃而起。他一把抓住剑,朝黑衣人射去,剑斜斜的插在了黑衣人的胸口处。此时黑衣人菜停止抽搐,真正解脱了。
“呜……你们别打了!快来人啊!快来救救十一!她快死了……救救十一……”倾城托起妩娘的头抱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声音越说越小。
“七月,别这样……”第一次看到倾城如此,安平心里也不好受,“这个女人,她刚刚差点害死了你!她不是你的妹妹!她不是十一!”
“呜呜。十一不痛!十一不哭!”倾城什么都听不到,妩娘“哇——”的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倾城慌张的替她擦拭着,自己却哭得越来越凶。
恍恍惚惚,妩娘又看到倾城为她哭了。记忆飘到了很久以前,那年她被哥哥用石头砸中额头流血,倾城也是吓得哭了起来。想着想着,妩娘微微笑了一下,记忆突然一片空白。
“十一!”看到妩娘晕死过去,倾城恐慌的喊道。
“主子。”所有的黑衣人都被消灭完毕,青衣护卫都站在一旁待命,司马御看着那个妩娘的状况,低声唤了尘枫一声。又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怀里的吕羡。
“七月,别哭了。将她抱回内室,也许还有得救。”尘枫走到倾城身边,宽慰的说道。他是讨厌那个女人,但他更不愿意看到倾城哭得如此。
“你能救活她!她不会死!对不对!”倾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期冀的望着尘枫。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摊牌
渺渺大河上,一只灰白色的小鸽子在一艘豪华的大商船上空盘旋了一会,终于钻进了一个小窗子。
“主子。洛阳那边来信了。”司马御呈上纸条,“根据洛阳那边的说法,不曾有妩娘这个人及她的双亲。这个妩娘,并非洛阳人。而且,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她的资料,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隐瞒,这个妩娘很可能是外番人,不曾居住在中原。但从她的言行举止,又……”
“七月的妹妹。你如何看这件事。”尘枫收起纸条。他双手合什顶着下巴,微眯着眼。如果说单纯是因为倾城才会救妩娘,那是不可能的。在看到妩娘晕过去前露出的那个死灰般自嘲的笑意后,他的心一紧,内心深处有一种叫难受的东西在蔓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属下无能。”司马御低头叩首,“这个妩娘,如果真的是有目的靠近我们的话,她大可承认自己便是七月小姐的妹妹。但如果她真的是七月小姐的妹妹,有意告知真名却无意相认……且,谭岩说妩娘上船前曾带着一把古筝,船里的下人也都说有见过,但我们在船上却找不到那把古筝。在她的包袱里发现一些药及银针。她的身份,属下着实不敢妄自推测。”
“下去吧。”尘枫挥了挥手,脑里尽是妩娘的影像,尤其是那双眼。甩甩头,忽然想起了倾城,两天了,她紧守于高烧不断的妩娘。
“是。”司马御作了个揖,悄然退下。
“慢着。”尘枫抬眼说道:“羡儿还没醒来?”
“是。”司马御眼里微露担忧之色,“脉搏一切正常,无任何异常现象。但,也不像是单单中了**药那么简单。属下无能!让小姐中了敌人的计。请主子降罪。”说着,司马御毅然跪下,不卑不亢。也许只能这样才能减缓心中的焦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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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好生照顾她。”尘枫摆摆手,不再说什么。不是他不担心这个妹妹,只是那些杀手都心狠手辣,若要下药,羡儿估计当场就死了。由此看来,下药的不会是那些杀手。会是谁?妩娘么……
“十一,你为什么不认我?你是不是怕我已经把你给忘了,所以才不敢认我?”倾城坐在床头,单手轻柔的抚摸着妩娘的脸庞,既是欣喜又是疼惜,“没有哦!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十一,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很讨厌我?从小,就抢走了你的一切……”倾城收回手,微微颤抖,低着头咬着下唇,“对不起,对不起……”
安平双手握成拳。够了!她已经受够了!这两天来,倾城紧守在妩娘身边,对身边其他的事都置若罔闻,对她也不闻不问。被倾城无视的愤怒及伤心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刚出现的女人就能够夺走了倾城所有的关注,就算她真的是妩娘,她也不允许!那个妹妹只和她生活七年,而她才是和倾城共同生活了十年的人。难不成这十年的时间还不如那点相连的血脉!
“七月。”安平站在房门口,低声唤了倾城一声。
“啊!安平,你来啦?”倾城欣喜的叫道,太好了!安平和她生活了十年,自是知道十一对她有多重要。这次找到十一,她自然很想找个人分享这份喜悦,而安平便是最好的人选。
“十一她——”倾城起身走到安平身边,拉起她的手。
“够了。七月。”不想从倾城嘴里听到任何关于那个女人的话题,安平冷然打断倾城的话,“七月!你仔细看看!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她还差点害死了你!也许只是同名,但她绝对不可能是你的妹妹!你们两个长得如此天差地别。七月,拜托你清醒一点。”安平说得义愤填膺,左手颤抖的指着躺在床上的妩娘。
“安平,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倾城被说得一愣一愣,“她就是十一啊……”
“她不是!”
“她是!”
“不是!”
“是!”
“她不是!你那个妩娘早在十年前就已军妓的身份被发配到边疆战地。她现在不是已经死于非命,就是沦为男人胯下的玩物。所以这个女人,她不会是你的妹妹!”安平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大脑,一怒之下守了十年的秘密便脱口而出。
“啪——!”安平右脸颊上一个鲜红的掌印浮露而出。倾城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骗我。你骗我!”她双手扳过安平的肩,注视着安平的眼睛,“你不是说过你不知道十一的下落吗?你一直都在骗我?我以为你能够明白十一对我的重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十年来,你把我当什么了?小丑吗?我每次在你面前提起十一,你是不是都在心里暗自取笑我。我真傻!”
“是!我取笑你傻!但我更蠢!以为和你在一起十年,便可以取代妩娘在你心中的地位!怕你有了妩娘就会忽略了我!怕你知道妩娘沦为军妓,怕你会伤心,还故意隐瞒你。七月!倾城!李倾城!你就是个混蛋!”七月捂着脸,甩开倾城的手,眼里含着泪珠,转身就看到尘枫,“吕公子……”咬牙擦身而出。
床上的妩娘不舒服的拧了拧眉头。“咳咳”喉咙沙哑干涸,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争吵,呼吸有些沉重。撑开沉重的眼皮,恍恍惚惚看到了背对着她的倾城颤抖着身子蹲在地上,似乎在低泣。
“七月。”尘枫走过去,一把揽住了倾城。
“呜呜……”倾城两手抓住尘枫的衣襟,埋首大哭了出来。
“尘枫,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
“什么?”
“不要讨厌妩娘。无论如何,请你一定不要讨厌她。”
“嗯。”尘枫抬头对上了妩娘那双清冷的眼眸。比起妩娘,倾城更让人心疼。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内有别情
“庄主,船靠岸了。”谭岩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由于刺客事件,他们的航程已被耽搁了两天。
开封望夫港头,亦云庄庞大,豪华的“碧云号”引起了来往客商的抬眼瞩目。船上走下的四个人(嗯。走下来的确实只有四个)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只是……相对他们的迎面走来,行人客商皆不由得退避三舍,让出一条大通道来。光是被那个白袍男子冷眸一瞥便会不寒而栗。这四个人的心情似乎都不甚是好!
走在前面的俩女子拉拉扯扯。一个板着一张脸,另一个却一脸的委屈。穿着轻黄柔纱的女子想拉淡紫轻纱衣着的女子的手,却被甩开了。再拉,再甩……
而后面那两个手中各抱着一名女子的男子,脸色更是僵硬冰冷。乍看白袍男子怀里的女子,衣着是劣等的布衣布料,皮肤黝黄不甚好看,实在是与这一行人搭配不上。
司马御小心翼翼的跟在尘枫后边,他知道主子一旦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冷着一张脸,周身五尺之内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所散发的寒气。主子一向与他人保持距离,就连小姐也不得近身。想到这次却要他抱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司马御不由得认真的盯着尘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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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死就别在我身后用那种眼光看我。”尘枫的声音冷如十月寒霜。
“是。属下逾越了!”司马御一阵寒颤,立即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中的吕羡,怜惜而又温柔的笑意一闪而过。
想起刚刚倾城哀求的目光,自己竟然就那么动摇了,答应她抱这个女人下船。若让别人知道倾城便是他的弱点……看来是自己太大意了!怀中的妩娘身上淡淡的散发着令人安神的药香。如果不是把她抱在怀里,他难以相信她会是如此的弱小。明明额上还烫得泛红,她的身体却是那么的冰冷。
“咳咳。”妩娘有些难受的干咳了两声,身体有些颤抖,瑟瑟的要再往尘枫的怀里缩。
略过妩娘那柔嫩的双手,再看那张黝黄粗糙的脸,尘枫的眼里闪过一明警惕的精光。若不是双手都抱着她,他还真想看看这是不是一张人皮面具,是不是里面还掩盖着另一张不为人知的脸孔。
“庄主,您可来了。”一个锦衣绿袍,身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昂首阔步走来,手有些颤抖的擦拭着脸上的汗珠,似乎在这里已等了一些时刻。“庄主,鄙下是云来客栈的大东家汪季林,特来此接侯您。鄙下已备好两辆马车。”说着,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恭敬的等待庄主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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