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逞时,仅一个字,妩娘幽幽睁开了眼睛,冰冷的视线扫向罗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具脸。
“你还真是扫兴。”罗暗叹了一口气,做回了身子,看到妩娘醒来却免不了的高兴。
妩娘无视他别过脸又闭上了眼睛,身子却微微颤抖着。脑海里不停的闪过那些人的肮脏,那触摸在自己的皮肤上的颤栗,那舔着自己的恶心的感觉……
“别怕!别怕!那些人用手摸过你的,我就剁了他们的手;用舌头……,我已经割了他们的舌头;看了你的,我也已经挖掉了他们的眼睛!别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的!”看着妩娘又在独自逞强着,罗心疼的直直安慰却不敢用手去碰她,怕会引起她的反感。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只会一个人躲在黑暗中逞强的舔舐着自己的伤感。这一切,都让他心疼。
“匕首。”过了一会,妩娘沉着声音又开口道。
“什么?”想不到妩娘开口说的会是这个,罗也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那把匕首。”妩娘随身都有带着一把小匕首,罗知道妩娘很喜欢那把匕首,在救她回来的时候也没把它给扔了。于是从怀里将匕首掏了出来递给了妩娘。
妩娘苍白的手接过那把匕首,看着自己手中那颗还未消失的守宫砂,狠狠的一把就切了下去。
“你干什么!”罗怒不可遏的夺回了匕首,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这个女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自杀!
“来人!快来人!传大夫!”见妩娘手中的血流个不停,罗惊心的急忙呼唤着。
妩娘却扯开了一个笑容。霜月,今日我所受的辱,来日定会十倍奉还给你!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罗的礼物
“六公子,这姑娘的身体很虚弱……经不起折磨……”白发徐徐的唐老大夫小心翼翼的为妩娘的伤口上药。看着那雪白的脖颈上泛着青紫的吻痕,脸颊上若隐若现的巴掌印,再联系这手腕处的伤口,唐老大夫内心早已认定肯定是六公子想强要这女子,女子不从以死相抗……嘴里说得委婉,内心却早已把六公子给骂了千万遍:呸!亏自己以前还那么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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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六公子府邸美女如云,大多都是从人贩子,青楼等地给赎回来的(梅姨:是强抢!这天杀的,每次我这里一来新人就来抢我的!)虽如此却从未以此强逼这些女子干什么事,反而只是让她们安份的留在府里。这些女子也都是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从未听说过有发生什么不和睦的事情……看这床上的姑娘貌若天仙,想是六公子也不禁动了歹念……
“哼!”罗怨灵般的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冷冷的哼了一口气,戴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语气却有些幽怨,“你以为是我干的!”恨不得用双眼直接瞪死床上若无其事的某人,罗瞄了那包扎的地方,竟然真的舍得对自己下这么狠心的手!这个女人!说到底,罗还是有些心疼的胸口隐隐泛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啊?”唐老大夫一听满脸的惊讶。莫非是自己错怪了六公子,难道这女子也是六公子从某个虎口下救下来的?
“备水。我要洗浴。”唐老大夫一帮她包扎好伤处,妩娘这才抬眼淡淡的说到。
“姑娘,这伤口切得很深。这两天最好不要碰到水。”一听她这么一说,唐老大夫立即摇了摇头制止道。
“给她准备水!”罗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得咬牙切齿,冒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愤愤地瞪了妩娘一眼,随即便拂袖离去了。唐老大夫被他这么一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来六公子很关心这女子,难得的在闹别扭,会心的一笑,回头看着妩娘说道,“还望姑娘多照顾好自己,六公子很担心你。”
妩娘狭长的睫毛颤抖了两下,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冷嘲的笑意。唐老大夫却看得差点失了神,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也不知是在无奈自己出生得太早,还是在为六公子担忧。
这个女人真当这么不珍惜自己!我是疯了才这么着急她!亏自己之前还那么愧疚……对!只是愧疚!我才不会关心那个总是这么不讨喜的女人!才走出房门,罗就有些后悔刚刚那么冲动了。不管内心怎么说服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放不下她。看着这青蓝的天,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招来一个女侍吩咐道,“去叫她来给小妩侍浴。”那个人,就当是送给小妩的礼物。罗看了门内一眼,眼神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玩世不恭。
送走了唐老大夫后,便有几个侍女搬着大浴桶,提着热水走了进来。妩娘还是躺在床上动也未动。双手在被单底下摸了会后才想起她的匕首被罗拿走了,这身衣服也是换新的,袖子里自然没有自己藏上去的银针。现在的自己,真的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了!十年养成的习惯就这么突然被剥夺了,妩娘就像一个在水里失去了木船的人,突然没了安全感。
“伍(妩)姑娘,水备好了。趁热洗吧,凉了就不好洗了。”侍女漾开一个标准式的微笑说道。罗称她为小妩,侍女也自然的唤妩娘为“伍姑娘”。
“你们先下去吧。”妩娘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一排人望过去,个个都保持着相同的笑脸,给人的感觉就像只是戴着一张张笑脸面具的傀儡,妩娘顿时心生反感。真是什么样的主人便有什么样的侍女。
“是。”一群侍女微笑着退了下去,并带上了门。
妩娘这才扶着床坐了起来。长发披肩,缓步来到大浴桶前。素衫脱落,遍布全身的青紫吻痕触目惊心,双手腕处还残留着被粗绳勒红的痕迹。那耻辱的回忆顿时向浪潮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妩娘腿一软整个人就跌进了大浴桶里,任凭水掩盖了自己的全部,直至快要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把头从水里叹了出来。眼圈却早已通红,那湿答答的睫毛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液体,却无法分辨出那是水,还是泪水。
妩娘面无表情的拿着浴巾一下又一下的重新擦洗着同一个地方,直至皮肤被擦出血丝,残留在上面的吻痕被擦拭掉了才换一个地方继续擦洗。
“太脏了。”妩娘喃喃低语一声。经心的抹擦掉那身上的痕迹,无视那已经微微泛红的水,透过左手那白色的绷带,嫣红的血在水面上织出一朵朵红云。即使是把皮肤擦拭得渗透出了血丝,妩娘依旧毫无知觉。却不知,残留在自己身上的,不是那难堪的痕迹,而是那无法抹灭的记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妩娘恍惚的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手中的动作。身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妩娘却置若罔闻,直到那人走到了浴桶旁,伸出手拿走了妩娘手上的浴巾,轻声说道,“六公子叫我来给你侍浴。”说完后就轻柔的擦拭着妩娘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全身。
妩娘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子,依旧是标准式的微笑挂在嘴边。妩娘微蹙眉头看了她一会后,“你怎么在这里?”
“那日在妄秋山庄落水后,是六公子救了我,他让我住在这里的。”没有了一向飞扬跋扈的气势,而是彬彬有礼的回答妩娘的话。
“你会听他的话?怎么不去找七月?”一个怪异的念头一闪而过,再联系到之前那些侍女的模样,妩娘心里大概也已经有一个底了。眼前这个女子正是当初一齐落水的安平公主。
“六公子说会帮我找的。”安平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才又说道。
“就算是找到了七月,到时候你也会一辈子留在这个地方?”
“如果这是六公子希望的……”安平没有否定,而是继续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回答。
“安平,看着我,告诉我,你是谁。”看到安平变得如此听话乖巧,记忆中的安平公主是一个有主见,豪情仗义,不愿落俗的女子。现在想来,能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也只有一个原因了。
“凌国十三公主,当今皇上是我的大皇兄。”安平看着妩娘的眼睛,那双黑瞳立刻变得空洞恍惚,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
“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过去,潜意识里却偏向听从罗的命令……”果然是摄魂术吗……妩娘在随军时为了保命总会多学几些本领,易容术和摄魂术便是其中的两个。但摄魂术很伤身体,常用则会缩短寿命,妩娘也没怎么用。罗这府里的侍女众多,每个看起来都被下了摄魂术,看来愿意使用这摄魂术的人不是有天大的能耐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妩娘突然觉得一阵疲劳,没想到自己才用了一下摄魂术,对身体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水变凉了。”安平看着泛红的水安然的陈述道。要是是换成以前的安平,看到妩娘这个样子,大概会震惊了好半天吧,也许还会立刻把妩娘从水里拖出来,或者嚷着传御医。几时安平下意识里不喜欢妩娘,但她也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果然只是戴着面具的傀儡……看着这样的安平,妩娘突然想起了七月。
“安平,七月最重要的人是谁?”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后,妩娘就有些后悔了。低头看着这已经变得凉透了的水,再看看自己浑身的擦伤,不好的回忆又在脑海里显现。
安平为妩娘拿来了衣服,一听到妩娘这么问,眼神微微恍惚起来,嘴张了张,好半天却还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来。若是换成别人,此刻肯定早已乖乖的回答妩娘的话,而安平却能犹豫这么久,妩娘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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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妩娘衣物都穿好了时候,安平还是眼神闪烁的犹豫着。
“罢了。下去吧。”妩娘突然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是。”安平看着妩娘憔悴的站在窗边失神的看着外面那湛蓝的天空,心底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谁还孤寂。转头就退了下去,打开房门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喃喃低语了一句后就开门走了出去。
妩娘身形一顿,久久的站立着不动,只觉衣服刮在身上那些擦伤,一阵**的疼痛。眼圈渐渐泛红,直到一颗冰冷的泪珠自眼角滑落。
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越是这么想,妩娘越是想起了小时那一声声“十一”的呼唤。那十年的军涯生活,每次做噩梦,每次害怕得惊慌失措时,耳边就总会出现一句“十一,不怕不怕,有我在,我给你呼呼。”支撑着自己要活下去的,不就是那个人前人后永远让人疼爱着的七月。可自己同时也恨不得摧毁她的幸福,看到她的不幸……
即使这样,却还是一心的以为,七月是不会忘了自己的,她跟自己说过的,“十一的幸福,要由我来守护。”“十一,十一,爹爹说不要让自己最最重要的人哭!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了,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哭的!”……那一句句,自己想忘都忘不了。
听说七月对那个“十一”(霜月)很好,自己偶尔也会有些心喜,至少这说明七月的心里还有自己。
“是……德妃……”安平的那三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银针。
原来,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岁月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只有自己才会傻傻的坚信至少在某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叫七月的……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决意
安平端着参茶走了进来,脸上倒没有那虚假的笑容,看着只身一件单薄素衫的妩娘伏在案前,借着明亮的灯火把木盒里的一根根银针隐藏在几件衣袍的长袖里。再看那刚上药包扎好的伤口,拧了一把眉头,这妩娘真跟六公子说的一样,完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将参茶放在了桌子上安静的站在一旁,完全没想到堂堂一个公主做着这些奴仆们该干的活有何不妥,此时的她只知道六公子叫她来侍候眼前这个女人,以及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稍一失神,一根根银针穿破衣袖刺进了妩娘右手食指指尖。很痛,妩娘只是微蹙眉头,愣然缩回了手。一旁的安平则迅速的蹲下身子掏出丝帕,捂住了那泛着血滴的手指。
“哼。做点小事也能把自己弄伤,你可真有才!”在门外终于看不下去的罗冷笑着走了进来,却说得咬牙切齿。已经不用怀疑,这个女人确实有自虐倾向。洗个澡也能把自己弄得全身伤痕累累,大半夜的不睡穿着单衣缝银针,还把自己给扎伤了。可是,罗心下一沉,自己也犯贱,没事老在心里为她瞎操心!一想到这个,罗就恨不得立刻把妩娘给杀了。眼底云谲波诡,最终归于深沉的平静。自己试过了,不行,不是吗?
妩娘抬眼定定的望着他,并不打算开口说话。一时之间,房间内,一人气宇不凡的站着,一人淡漠无痕的做着,一人则半蹲着。风呼啸而过,沉默恍若过了半世之久。
烛光淡淡照映在妩娘脸上,冰肌玉肤,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双瞳剪水,皎如秋月。气若幽兰,般般入画,罗顿时眉舒目展,所有的气恼随之烟消云散,“你不该用这种方式让我来见你。”罗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沉不住气站了出来,只要不与她相见,便可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她豢养在这个院子里,就这样感受着她安静的活着,安静的老去……
可这个女人,自己真的禁锢得了么?
“你比谁都清楚,我没有利用价值,不是吗?”妩娘低头轻柔的抚平那放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的褶皱,“这样花费心思救活我,又是把我幽禁在这院子里,又能作何?”
罗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如果我说,我要你留下。”
男人眼里的怜惜她全看不到,妩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是你喂我吃下毒药,是你把我从山上带到妄秋山庄卷入那场阴谋,也是你,放任那群人的侮辱。你以为,只要将弄脏的手洗干净就行了么。”
“你知道了?”罗身影一怔,原来这个女人一直都知道。是了,自霜月抓走妩娘,他从一开始就都知道。亲眼见霜月对她用刑,亲眼目睹那群男人在她身上肆意妄为,亲眼看着她惨白着脸紧紧咬着牙忍受着那一切。在妄秋山庄时自己就已经发现这个女人对自己来说很危险,却下不了手伤害她,这次想借霜月的手除掉她。却在看到那些男人对她做那等事时,异常的愤怒让罗在那群男人快要侵入她时还是忍不住出手救了她。妩娘的美好,岂是这些俗人可玷污的?
“我们从一个错的认识开始,终于还是一路错到底。”罗叹息一声,伸手就要去触摸妩娘的发梢。妩娘偏了一下头,只在一瞬移身站起,右手四指直指罗的脖子,而指缝间正夹着三根细小的银针。
“六公子!”退站在一旁的安平一见立即准备解下缠在腰间的长鞭。
“你伤不了我的。”罗比了个手势示意安平无需紧张,眼睛凛凛的对着妩娘。“怎么?你不对她们为什么叫我‘六公子’的事感兴趣吗?”能够这样与妩娘面对面平静的说话似乎不多,罗突然想要让妩娘多了解自己,“贺兰攸,是我在这里的名字。”
“我累了。”妩娘看了那张面具脸三秒,收回了手,掉头就走。罗的烦人,妩娘早在妄秋山庄时就已经领略过了。她刚才并无打算要杀害罗,费力不讨好的事她也不打算干。这种在自己家里也不敢摘下面具的人,妩娘对于他的事毫无兴趣。不,就算他真的摘下面具了,对于妩娘来说也一样时戴着面具的罗。
“桀桀桀……还真半点都不给面子。”罗又恢复了之前的鬼笑,这样的妩娘真让他又爱又恨。
“所有的人都玩弄于你手中,”听着那阴森的鬼笑,妩娘不适的微皱眉头,停住脚步背对着他,“但谁也别想操控我的命运。”
“不。有一个人,她让我出乎意料!”罗意味深长的看着妩娘的背影,随处找了张凳子就坐了下去,“我相信你对这个人也会很感兴趣!李倾城,小名七月,这个人想必没有人比你更熟悉她了吧?”后面的安平一听惊奇的抬起头看着罗。
“那还真是个令人新奇的人。”果不其然看见妩娘停住了脚步,“她竟然能够在梅姨的重重耳目下将她自己被抓到青楼的消息给传出去。要知道梅姨那家店看起来松散,内部却很森严,这两年又为了防我去抢人更是严密了几分,这也是为什么梅姨的店是这里最大的原因。那个倾城到底时如何将消息带出去的,而且还引去了钟德,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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