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次真的太过生气了,气闷中带着点淡淡的绝望。倾城从来就没有回应过他的感情,感觉她反而跟尘枫更加亲密,这个认定让他焦虑又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强迫倾城却放不开她。一时之下想到了妩娘,那个女人对什么事都无所谓以及淡漠的样子,这让他更为火大,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够如此的冷静决绝,他要找到她的缺点,他要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有喜怒哀乐,有渴望有顾虑有担忧害怕有犹豫不决。这次他找到了她,告诉她一个现实,也如愿的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感情的波动,虽然那是一种名为绝望的东西。
苏文承再见妩娘的时候,妩娘虽还是淡淡的,但他总觉得妩娘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妩娘,怎么了吗?”
“边城的时间安详得就像停止了一样,久到让我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妩娘的声音很轻,就像徘徊在绝望边缘的风声一样。
倾城心里很难受,她找不到凌逸轩。“什么嘛,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看着凌逸轩空荡的房间,微微失神。
尘枫将府内所以的事项都交托好了后,就听到凌逸轩离府的消息,看着假装不在乎的倾城,一时间竟也无法就这样扔下她离开。
“七月。”
“尘枫!怎样?都准备好了吧?什么时候离开?”倾城漾开一个笑容。她和尘枫,从一开始就亲昵得像亲兄妹一样,尘枫对她也是极为宠溺,就连到后来吕羡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吃味的开着玩笑说:都不知道谁才是谁的妹妹,哼哼。
“别笑了。真难看。”尘枫轻轻的抚平她眉角处的阴影,“七月,是谁教你笑的。为什么那么难受的时候也能笑出来。”
倾城不由得收起了笑容,低着头沉默不语。倾城隐隐约约中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在妩娘面前哭了,然后妩娘说了句“真难看”后她就一直让自己很开心。倾城想着忽然又豁然开朗了,抬头笑着看着尘枫,“我高兴!”
“不用担心我啦!找回十一要紧。”
“妩娘在你心里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不知道……从我印象里有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法放下她一个人。她太倔强了,又不懂得讨好人。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从来不敢去争取,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人去保护她的话,她一定会很辛苦的!”倾城一脸认真的说道。“尘枫,你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尘枫只是笑笑,这一刻他才觉得他一点都不懂倾城,不,应该说,这里所有的人都没能懂她。她用笑容掩饰了太多的自己,让大家都只看到那个活泼单纯快乐的七月。
七月和十一,真的是双胞胎么?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妩娘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管她如何的追寻自己所想要的生活,老天似乎还是不放过她,一次次的寄予信心却又一次次的希望泡汤。如果说以前的不想活是因为太懦弱了不敢去奢望的话,那么这一次,凌逸轩带给她的便是绝望。这一次她是真的觉得累了,生活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她本应该像其他的少女一样天真浪漫,而现在,回望过去自己存在的每一秒,似乎全都是磨难。
她终究还是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随波逐流还是力争上游,她都试过了,上天把每一条路都给封锁了,紧紧地把她攥在手里,生不得死不能。妩娘自嘲的一笑:我何德何能,竟让老天如此的眷顾我。
倾城不明白,他们大家想要的其实都很简单,但为什么越是简单的东西就越得不到,却总能那么轻易的弄丢了自己的那些来之不易的东西。原来得到与失去,并不是对立面。
所幸尘枫已经决定找回十一了,那么自己和狐妖呢?这些年一直没分开过,在一起却又迷失了彼此。七月觉得,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那是什么呢?想不通想不通。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寻找
当尘枫快马加鞭直达边城长生堂时,半掩着的门显得有点落魄,他这些年有听闻妩娘的一些事迹,但还没下定决心之前也从未刻意去打探她的情况。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种情况,妩娘的医术怎么也不可能把药铺搞得这么落魄,更何况一路走来听闻临县许多人都对这长生堂赞誉颇高,除非……是出了什么事。尘枫微蹙了一下眉头。
“你这是要找李大夫吧?”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几眼,过一会又绕回来说道。没等尘枫回答,这人摇着头叹息道:“唉!你可来晚了!李大夫走了。”
“走了?怎么回事?”尘枫确信这人讲的李大夫肯定是指妩娘,一路走来都没听闻这事,就只能说妩娘是这两天才走的。但这又是为什么。
“听苏掌柜说是回家探亲去了。谁知道呢。前些天才见有人来找她,穿得挺气派的!”这人看了几眼尘枫的衣着,“就跟你一个样!哎不说了”这人招了招手就没意思的离开了。
尘枫推开半掩着的门也不管有没有人就走了进去。
庭院里正在整理草药的苏文承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抬头一愣,“不好意思,我们药铺不开了。”顿了顿又说,“明天我们这里会免费发放草药,您要是有需要可以……”
“她为什么走了。”尘枫没等他说完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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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承顿时愣住了,拿着草药的手无力的垂下,他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口里的“她”是指谁。这些天他也劝过了恳求过了,妩娘却一意孤行决意要走,却又不肯说为什么。苏文承知道,肯定跟那天来的男子有关,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想到这里,苏文承更是无力了。
“那天来找她的人是谁?”尘枫看他的反应,再想想妩娘的性格,大概也猜得出来妩娘是下定了决心的离开。
“你是谁?是妩娘什么人?”沉静下来后的苏文承看着尘枫,眼底不禁多了一份敌意。要不是这些外来人的到来,妩娘就不会离开了。
“爱人。”尘枫这回毫不犹豫的说道。从他决定来找妩娘的那一刻,他便打定主意要守护住妩娘了。
“吕尘枫?”苏文承心里咯噔一响,不确定的问道。
尘枫挑眉诧异的望着他。
“呵呵。果然是了。”看到尘枫这反应,苏文承便知道眼前这人便是妩娘心心念念的人了,心里不禁苦涩。其实妩娘并没有跟他说过尘枫的事,也没有向谁提起她的过去。只是有一回有急事他去妩娘房里找她,妩娘不在,他在妩娘的文案上看到了一张纸,字迹娟秀的写着“吕尘枫”三个字,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也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有一度想试探妩娘这人是她什么人,却一直问不出口。没想到如今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证实了他们的关系。
“她去哪了。”尘枫不知道苏文承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但这种他一说“爱人”就让苏文承说到他的名字的结果让他既意外又愉悦。
“她说她要回家去。”苏文承看着尘枫一表人才,又想起妩娘,两人如果站在一起简直是绝配。但为什么这些年他一直没来找妩娘,让妩娘一人独自抚养孩子?苏文承想问为什么,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问。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妩娘。
“嗯。多谢苏掌柜这些年帮忙照顾她。”尘枫抱拳江湖气概十足的道谢,一句话也将苏文承和妩娘之间的关系斩得干干净净,转身就离开了这长生堂。苏文承苦笑,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尘枫的意思呢。
尘枫大概也猜到了是谁去找妩娘。凌逸轩,与妩娘见面的时间和他消失的时间刚刚吻合。只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说妩娘真的是回家的话,那么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洛阳的吕府了。他立即修书一封送到洛阳,要那里的管事多留意点。他想起了妩娘从边疆战场回来时便是回洛阳,但那时因为种种原因最后也没去成,最后半路失踪了。到现在兜兜转转也有四五年了,她大概也还没去过洛阳吧……
倾城莫名的觉得很烦躁,在府里转来走去都坐不住,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知道这是对凌逸轩的,还是尘枫的,还是……十一的。
“七月。怎么了?看你老是心神不宁的。”羡儿顶着大肚子笑着问道。
倾城最后一股气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羡儿的肚子。“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你傻啊!”羡儿笑笑,脸色绯红,“是个小宝贝。”
“羡儿!”倾城突然高叫一声。
“啊!怎么了!”羡儿被她这么一叫吓了一大跳,连肚子也微微被里面的小宝贝轻踢了两下,就好像也在不满倾城的叫声。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其实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你的。”她盯着羡儿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呢。”羡儿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十一抓不住的命运线,一直被我狠狠的操控着。”说着,倾城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不可制止。如果她死去,十一大概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十一是那么的恨她。她这时才明白,却感觉已经为时过晚了。“我到底做了什么了我!”拼命的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七月!七月!你怎么了?你说啊?别吓我。”羡儿被她这么一哭,吓得手忙脚乱。突然感觉肚子阵阵剧痛,“啊!”她痛苦的捂着肚子跌坐在椅子上,冷汗连连,“七月,七月……好痛!我要生了……救我……啊……”
“羡儿!”倾城看着羡儿苍白的脸色,犹如一盆冷水泼来,立即惊慌的叫人,小心翼翼的看着羡儿。
“傻丫头!你别一个劲的哭啊!要是被安平看见了,铁定以为我欺负你了。”吕羡看着在一旁又紧张得哭个不停的倾城,心里倒不那么害怕了,忍着痛扯开一个笑容说道。
“你别说话啊……”倾城在旁边憋了半天也只能挤出这句话。
“扑哧——”听到倾城这么一说,羡儿忍不住笑了,冷汗还是一直留个不停,“我又不是快死的人了,说说话又不会咽气。”
“呸呸呸!你在制造生命呢!”倾城跟前来的佣人们一起小心翼翼的将羡儿扶到床上去。
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妩娘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的小长生。他会渐渐地长大,追逐着自己喜欢的事物,或是找到一个喜欢的姑娘,娶妻生子,之后为了一家的生计日夜操劳。终于有所成就,儿女也都长大了,他归隐田园,与妻子一起安享晚年。妩娘爱怜的看着他。但这一切便是生命的诠释了么,淋漓尽致的活着,最后归于平静的离去。
以前她一直觉得是倾城抢走了她的一切,要不是她,自己就不会遭遇这些。为什么两个同一个娘胎里出来,同一时辰来到这个天下,为什么她能够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而自己却得遭受那么多的冷眼辱骂。仿佛命运在向世人展示两个截然相反的人生,但这一切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那些轰轰烈烈的或是平淡无奇的人生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就都会化成空白,这一刻她觉得就连纠结于活着与死去都没有意义了。没有人的人生是有意义的,谁都无法与这个天下永恒,众人皆只是普天下的一粒沙尘罢了。
摇晃的车厢里,妩娘迷迷糊糊的想着。想到了洛阳,想到了之前急于回到洛阳最终却没有去成,想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家。妩娘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要回去找什么,但心底有个声音一直盘旋着,有个答案就要呼之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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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预见爱
妩娘到达洛阳时并没有急于去见那个家。而是找个客栈先落脚休息几日,最后小长生都按捺不住了,一直围着妩娘转,“娘亲,我们出去嘛出去嘛~我要去看看娘亲的家。”
妩娘无奈的看着他,这小子一吵起来她就觉得头痛,今天吵得这么厉害,估计不出去也不行了。她只是觉得,都十几年过去了,那个家也该成为别人的家了。大概也只能站在门外看。
“那我们先说好,你可要乖点。”妩娘点了他的小鼻头一下。
“耶!娘亲真好!”小长生高兴得在妩娘的脸颊上啾了一下,飞快的来回跑着。妩娘好笑的看着他, 真不懂,孩子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满足。
“娘亲娘亲,我要泥面人!”街市上,小长生看得眼花缭乱兴奋得左顾右盼的。妩娘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出府看见外面的景象时,也是那么的惊奇兴奋,后来好像还遇见了什么事,但妩娘一直没能想起来。这次出来的目的也被他们两个忘得一干二净,来来回回小长生要买了好多东西。妩娘总觉得,她小时候所失去的,这一回一定要让小长生可以满足,就像小长生在慢慢的帮她抚平小时的记忆。
“娘亲,我们回去吧。”小长生看久了之后也觉得没什么惊奇了,瞪大着眼睛看着妩娘。
“嗯?”
“我们去看看娘亲的家!”
“嗯。”妩娘淡淡的点头,浅浅的绽开了一个笑容。牵着小长生的手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的路走回去。回家是吗。
究竟还是易主了。妩娘看着那牌匾上大大的“吕府”二字,感叹下不禁有些失神,这让她想起了尘枫,吕尘枫。吕府的大门敞开着,好像在欢迎着谁的到来,但顺着大门往里看,却一派寂静。妩娘想起了以前门庭若市的家,现在看来却感觉几分荒凉。
里面匆匆忙忙走出了一个发福的中年人,看那衣着大概是这府里的管家。站在门口惊奇的打量着妩娘和小长生二人,小长生躲在妩娘的后面,露出一个头来也学着管家的模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管家被小长生的模样逗趣了,哈哈大笑起来。“来者皆是客,夫人可否进去一坐?”管家拱手说道,一副怡然大方的模样。
妩娘看着那块牌匾上的字,摇了摇头,牵着小长生就走了。那管家依旧站在原位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眼底的笑意渐渐浮起,招来下人,“去,跟着他们,看他们住在哪里。小心点,那女人很灵敏,别被发现了。”
“娘亲,你为什么不进去呢。那个不是你的家吗?”小长生仰起头看着妩娘。
“长生,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家。”妩娘笑着抚了抚小长生的头。只是,我不能……想到这里,妩娘的神色黯了下来。
“娘亲,我也是!”小长生拉着妩娘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已经很久没有七月的消息了,妩娘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她。妩娘这次出来,除了来看洛阳,也为了能找到一个为她照顾长生的人,七月自然是第一人选。但那一个个人,都失去了联系,妩娘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当初也没问凌逸轩,大概是私心里是不愿和小长生分开吧。妩娘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琴行,不禁停住了脚步,她想起来了,那年七月为她买了一把古筝,而她在对面小巷子里的一个角落里遇见过一个男孩。妩娘回头顺着那个小巷望过去直到尽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如今对那个小男孩的容貌依旧记忆犹新。不知道他后来如何了。妩娘心头掠过这个想法。
“妩娘。”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妩娘抬起头来,惊异的望着前面的人。
微风弗起,依旧是一身素袍。道路宛若瞬间变得十分宽广,妩娘的眼里就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飘扬着的长发,世界变得十分清明,妩娘看着他慢慢的绽开一个笑容,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像是从过去直接走到未来。妩娘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心跳得异常平静,也浅浅的展露出一个笑容。下一秒却被尘枫狠狠的抱住了。
“终于,找到你了。”尘枫的声音,就像遥远时光里传达过来的。妩娘觉得,他的声音有某种磁力,抚顺了她一切的浮动。
“吕公子。”片刻之后,妩娘脸色渐渐绯红起来,沉声叫道。
“叫尘枫。”尘枫还是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顺便纠正她的“口误”。
“我们这般,很不合乎礼仪。”听到尘枫的声音,妩娘的心这才猛跳了一下,终究没有叫出口。
尘枫听完轻笑了出来,轻喃道,“你怕么。”随机松开了手,不再去看妩娘而是直接蹲下身去摸着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小长生的头。
“你就是小长生吧。”笑得温和的问道。
“嗯。”难得的小长生怯生生的应道,低下头用忍不住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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