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买一朵花吧,您闻闻这香,再看这花水灵灵,这是刚摘下来的。”林小初清脆的声音在酒楼上下不时晃动。
对面雅间内,孙二海挑起门帘,把自己隐身在门帘后,对着雅间内的莫小宝公子谄媚地笑着:“宝爷,您让我找个有趣的姑娘,这位如何?”
身材偏胖的莫小宝个子也不高,矮墩墩地象个大阿福。他把手中折扇一合,觉得满意:“这姑娘是什么来历,不会又是那喜欢吃罚酒的人吧?”
“宝爷,姑娘头几面都要害羞,不害羞那叫粗野。这姑娘无父无母,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宝爷您不用多花钱,给她几两碎银子就成。”孙二海一脸恭敬地出主意。
莫小宝从鼻子里哼上一声:“还有那个唱小曲儿的珠娘呢,我就不信周龙正能护她一辈子。爷相中的人,迟早要弄到手。”再把话题转到卖花姑娘林小初身上:“看着招人爱,要是宝爷我喜欢,招到家里常侍候着。”
孙二海哈哈笑起来:“那就是她的福分了,在街上卖花,当然不如在宝爷家里。”孙二海一番话说过,莫小宝笑得色迷迷,对两边的家人道:“小子们,这姑娘给我喊来,让爷看看她是不是真有趣。”
“说话伶俐着呢,会说话呢。”孙二海对着莫小宝这样说过,再哈腰道:“宝爷,容我先出去一下,这姑娘认识我,等会儿我再进来劝她。”
莫小宝扬扬鼻子:“去吧。”孙二海出来,转身进了隔壁房间,走到楼栏杆旁。街上站着钱媒婆,两个人使个眼色,钱媒婆就匆匆走开。
隔壁房间里坐着的孙二海悠闲地倒上杯茶喝着,喝到一半,就听到隔壁闹腾起来。孙二海不慌不忙地过去。
雅间内花撒了一地,林小初满面惊慌拿着竹篮子挡在自己面前,门是莫举堵着她出不去。莫小宝嘻嘻笑着:“小姑娘,随爷家里去耍耍吧。”
“咦,你不是那个林……”孙二海装着认出来林小初,林小初惊慌失措地求他:“帮帮我,帮我一把。”
孙二海话风立即就变了:“姑娘,我来给你介绍,这是知府的大人公子宝爷,你坐下来好好陪着,不会难为你。”
林小初瞬间就明白过来,对着孙二海面上看看,再看看莫小宝,林小初可以感觉自己进了套,可是这个套是为着莫小宝还是为着楚公子,林小初不知道。
在街上匆匆走开的钱媒婆一径来找生地:“不得了,小初在酒楼上被莫公子调戏。”一听“莫公子”三个字,生地立即就火气腾腾,身边还有几个兄弟,生地分出去一个人:“去喊左大哥,莫家的人报复咱们来了。”
生地带着余下的几个人急步往酒楼上来,奔得街上人都侧目:“这些人又要打架了。”
来到酒楼下,生地进门就问:“莫公子在哪一间?”听到以后带着人飞奔上楼,来到雅间前一把拉开门帘,看到林小初坐在桌子前,莫小宝也坐在桌子前。
正在嘻笑的莫小宝催促道:“说,你快说,你这姑娘说话真是好听。”林小初好不容易稳住莫小宝,正在说笑话给他听,再想着脱身之计。
生地这个时候进来了!
几个杀气腾腾的少年瞪着眼睛进来,又是平时常争斗的人。莫举也瞪眼睛:“公子在这里,你们滚出去!”
“小初过来!”生地把林小初一把拉过来:“回家去。”
“当啷”一声响,莫小宝摔了一个茶碗,就说一个字:“打!”林小初被少年们推到房外,她咬着嘴唇躲出来的孙二海,忍无可忍拿起竹篮对着他劈头砸过去。
躲出房来的孙二海大怒,劈面就给林小初一个巴掌。林小初低头躲过去,想想自己占不了眼前便宜,飞奔到楼下去找林小意:“上去喊生地哥别打了,你站远些喊。”
楼上打斗声不断,掌柜的正在喊人:“去一个人报官,再去几个到楼上拉架。”然后心疼:“我的桌子,我的盘子,我的茶碗。”一个一个地哭过来。
林小初和孙二海在楼下相隔近一步对峙着,孙二海是冷笑:“小初姑娘,看不出来你倒有一手。楚公子也相中了你,莫公子也相中了你,我是来劝和的,你狗咬吕洞宾,倒拿我出气。”
大怒的林小初慢慢按下火气,要说孙二海在她眼前做了什么,林小初还真的没有证据。对着不住冷笑的孙二海,林小初只能是恼怒在心里。
“哎哟,小初你没事吧?”第二个人嫌疑人钱媒婆也来了。钱媒婆也是来得大大方方,当然面上是惊慌:“我刚才听到你被莫公子调戏,赶快去喊生地来。你没事了就好。”
第十一章,此仇不报不是林小初
晚上回家,林小初恼得坐在炕上半天没动弹。知道古代有这样的恶少,从来是小心避开,没有想到五十两中人银子成了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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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演,就是自己去楚家当丫头,受楚公子庇护,让孙二海和钱媒婆拿到中人银子,这就没事了。
怎么着也不能让这一对狗男女拿到钱。林小初恨恨,要是手里有钱,可以一走了之。
“小初姑娘,”外面传来钱媒婆的喊声。真是怕什么还来什么,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两个人的林小初强压怒火,走出来见钱媒婆。
牙齿咬得紧紧的林小初,只想大骂。而来上门的钱媒婆,是一脸的关心:“我才打听回来,生地被抓到衙门里去了,看我这一身的汗,要不是为着咱们是邻居,我这是着的什么慌。”
“多谢!”林小初从牙缝里迸出来这两个字。看到钱媒婆拉过院中原本摆着的一个小板凳坐下来,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气得头发昏的林小初在心里告诉自己,忍着,忍下来。
“钱大娘,生地哥会不会挨打?”说话的是林小意,她关心生地,对钱媒婆问起来。借着林小意和钱媒婆说这两句话,林小初调整一下,也坐下来。
“他关在这里,你们明天去看看他,牢里不管饭,一日三餐,你们得给他送去。”钱媒婆面上是一片好心,林小意是真心道谢,林小初只是咬牙。
月亮和前几天一样明亮,钱媒婆开始埋怨林小初:“你是招惹了莫公子还是没有躲开他?要说没有躲开他,大娘相信你。我想着你楚公子都不要,怎么会要莫公子?”
林小初觉得头又要发晕,钱媒婆是觉得可以把林小初好一通说:“孙二海说他帮着你劝,你打他把他得罪了。我帮着你说说,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是不和你计较。他让我带话给你,莫公子喜欢上谁,就要追到底才行。如果莫公子逼着他到你家里来,让你不要怪他,他要讨生活,也不容易。”
钱媒婆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林小初到最后丢两个耳朵给钱媒婆,再气下去怕自己真的晕过去。
“要是我说,楚公子不比莫公子好?”钱媒婆用这样的话做结尾:“莫公子城里城外可不是好名声,你现在惹祸上身,要想躲开他,只能去求楚公子。你难为情不肯去,我替你求如何?”
林小初木然:“不用了。”
夜晚林小意睡去以后,林小初对着屋里一阵看,所有东西变卖也不值钱。莫公子的名声是久闻,想避出去手中却没有钱。
这里虽然不是豺狼之乡,却有着钱媒婆这样豺狼一样的人。林小初久久没有睡着。
早上再起来,林小初让林小意在家里,她一个人去了五婶家,把昨天的事情对五婶说一遍。五婶立即就明白过来:“今天我去给生地送饭,小初,你带着小意在我家里躲几天。到晚上再回家去。”
有钱的少爷缠劲上来,有的是功夫缠。五婶倒不太担心莫小宝到家里来闹:“这庄子是楚家的,你不种楚家的地,却住在这里。你五叔种着楚家地呢。他敢来就去找庞管家。”
上午林小初就待在五婶家里,给她扫地洗衣服。不想让林小意出去,林小意却执意不肯:“自家后院还有些花,我卖了再回来。”
下午五婶回来:“生地挨了打,脸上都青了。他让我告诉你,过不了几天就放出来。”林小初长长叹气,生地也是为自己才去。
林小意再回来,一身汗水一身泥,只卖了不到五十文钱。就这也兴高采烈:“姐,你躲几天,我去卖。”小意年纪小,嘴巴也没有小初会说,收入也没有小初高。
这个大亏吃得林小初心里恨,为着以后安生,也得出这口气。
孙二海是个帮闲的闲汉,钱媒婆是个说嘴的媒婆,要出气就是让他们两个人破财,至于把他们怎么样。林小初还想不出来主意。
停了几天生地回来,脸上青紫还没有好。进门来林小初只问他一句话:“你架打一辈子?”生地在牢里这几天又有新主意,对着林小初的质问道:“你以后不会再为烦了,我要当兵去,等我当了守备当了将军,给你姐俩过好日子。”
林小初让他想清楚:“当兵很辛苦,”而且是提着脑袋过日子。林小初再道:“不过你总这样打架,还不如去当兵。”为着生地想,与其帮着官员们矛盾在中间打架,林小初忍痛想着不如他去当兵。
忍痛过后,林小初还是后悔:“你去问问你姐姐,不然你把这里房子卖了,去你姐姐那里找事情做,也比在这里天天打架,让人担心的好。”
“你担心我?”生地眼睛格外明亮,林小初从来明白他的意思,赶快撇清:“我当你是哥哥。”这话说出来,觉得成了荷花,林小初格格笑一声,生地也讪讪:“你就是嫌我爱打架,没有正经事情,我才想着当兵去吧。当兵可以放开了打。”
林小初一声长叹,就象人都有爱好一样,打架就是生地最喜欢的爱好和运动。
“你好好考虑清楚。”林小初再次让生地好好考虑,生地很认真:“我想得够清楚,我和几个朋友约好,明天就走。”
“不用这么快,我还积得有些钱,给你办几件衣服。”林小初苦思不得良策,听到生地说去当兵,林小初突然融会贯通主意已成。
生地正不好意思地推辞:“你让我留几天可以,钱不用花。”生地补上一句:“我有钱,我走的时候这钱留给你和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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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明白生地坚决要去当地,林小初说出来:“钱媒婆找你来救我,我在那里却遇到常来找钱媒婆的孙二海,他不帮忙,还劝着我同意。”
生地先是道:“孙二海是个帮趁的闲汉,他也扭不过莫公子。”
“后来莫公子自己说出来,说孙二海说得不错,我是说话好听。”
生地一跳多高:“啥!还有这句话……”
小意又去卖花,生地和小初在家里重新合计过,生地怒气冲冲:“我找他们去。”
“不用了,打架报不了仇。我想过了,得他们也吃一回亏才行。”林小初想得想去不得法的主意,现在生地要离开,以后不怕报复,林小初的主意彻底完成。
出于谨慎,林小初再问道:“孙二海不会报复你到军中去吧?”生地得意一笑:“他哪有这本事,再说我投哪个军营,我还没想好,他能知道。”
生地把边境几个军营都打听过,一一说给林小初听:“一共四位大帅,这里打听不好,我们说好走一程再打听。到时候我给你寄信来。”
“你自己要保重,我也给你寄信。”林小初对着生地还是有些悲哀。生地被这悲哀压得低下头,嗫嚅道:“你要等我,等我挣富贵回来看俺姐,看五婶,再接你和小意。”
林小初悲哀过后,一昂头道:“你混好了,我也去。不过你走了,我也得走。”生地惊了一下:“这可不行,都说军中肯拼命的就有军功,你得给我几年时间拼命才行。”
“你听我说完。”林小初胸有成竹地道对生地道:“听完你再说。”
先是孙二海:“反正你要走,我记得你说过他爱喝酒背后算计人,去找找他有什么缝子可以抓,算计过他你再走。”
然后是钱媒婆:“她太爱炫耀,做媒婆应该不仅为正当亲事牵线,听说她为拿钱,给城里有钱人家的姨娘和外面男人也牵线,光我猜测的就有梁家老爷的姨娘和莫家的姨娘。”
生地一拍桌子,兴奋地道:“你说的不错,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幽会。”重新坐下来,生地问小初:“把这些事情做出来不难,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也走,和这样的人做邻居,不是久待的地方。”林小初如实告诉生地:“都说楚公子要买丫头,而且他挑中了我。”
报个仇要弄到从这里离开,林小初是想过避开莫小宝避不开楚公子,避开楚公子就避不开莫小宝,才有这样的想法。
莫小宝是个迷糊蛋,停几天就记不起来自己。但是有孙二海和钱媒婆这样的人在旁边挑唆,时时提醒那就不一样。
“我去楚家当丫头,自己赚那五十两的中人银子。等我拿到钱到了京里,就带着小意想法子从他家里走开去找你。”林小初叹气:“生地,我还真的当你是哥哥,我们只能去找你。”
钱媒婆和孙二海用这样的计策出来,再和楚公子交谈过。林小初心中笃定,只有楚公子确切说过他相中的是自己,自己才会被人这样算计。
“这主意不好!”生地不同意:“我走了,你到我姐姐那里去住,我明天起个大早,对她我去要去当兵,再把你们姐妹送过去。”
林小初咬牙切齿:“这样也行,不过我得看到孙二海和钱媒婆两个人的下场我再走。”
第十二章,你布局,我布局
林小初不是有仇必报的性子,有些事情可以忍,眼前是步步紧逼,忍不下去。和生地商议好,以后可以生地姐姐那里去住。林小初也想好做什么,可以学绣花,也可以做些好吃的点心去卖。林小初很会做小面点。
一连两天,林小初没有去楚家拿花,家里的花足够小意一个人卖。要说离开这里,还是难过离开五婶,林小初这几天就只在五婶家里帮忙。
楚怀贤到第二天就觉得奇怪,和进喜儿闲话一句:“那卖花的姑娘怎么了?”进喜儿也不明白:“明天我去她家里问问。”
“这就不必了,我不过是问一问。”楚怀贤看着留春留秋垂手站在竹帘子外面,这两天她们安生许多,自己在房里会人说话,也不敢再有听或是看的姿势。让楚怀贤觉得松一口气的同时,再想想是不是那个林小初最好,她亲口说过不情愿。
公子不喜欢强扭的瓜,楚怀贤想想林小初,是怕来家里当丫头才不再来。这世上只有她一个能中公子眼的人吗?楚公子拿起书,就把林小初丢下来。
看了一会儿,习惯性的出去走走。这别院绿树成荫,香花阵阵,一闻到香花,楚怀贤又想起来林小初,就只是一笑。
“钱媒婆来见公子。”进喜儿在后面回话。
楚怀贤负手点点头:“让她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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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钱媒婆从小径上走过来,楚怀贤在树下一处抹得干净的石凳子上坐下来。钱媒婆殷勤地行礼,心里还在为林小初这不长眼睛的丫头庆幸。看看公子对挑这个人多重视,以后不会亏待她。
“我来回公子,上次在小初后面的那个丫头荷花,也是不错的。公子您何不两个人都收了,让她们也好有个伴儿。”
钱媒婆是大小银兼收,荷花那里额外给一两银子。
静静坐在树下的楚怀贤听着钱媒婆口沫纷飞:“我们荷花自小心高,她愿意好好服侍公子,再说小初她,”钱媒婆象是很不愿意才揭了林小初的短:“她性子犟,这不前几天才得罪莫公子,在家里吓得门都不敢出。”
“是什么事情得罪莫公子?”有钱媒婆这么一说,楚怀贤当然要问。
钱媒婆就把事情一说,对着楚怀贤陪笑道:“我今天来见公子,一个是说荷花的事情,公子要了她,和小初可以做伴儿;荷花殷勤,也可以带带小初。”
看到楚公子点头,钱媒婆再道:“第二件事情就是求公子为小初和莫公子分解开来,她只有卖花的进项,现在不能卖花。到公子身边来,又拧着性子,她还有一个妹妹,这可怎么办。”
“这是小事情,”楚公子喊来进喜儿,当着钱媒婆的面道:“拿家里老爷的贴子到莫知府家中,对他说卖花的姑娘以后是我们家的丫头,请他高抬贵手放她一马,改天我请他赏春院喝花酒。”
对于楚怀贤这是小事。对于莫小宝,这也是小事。没有这个姑娘还有别的姑娘。钱媒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对着楚怀贤连连拜谢:“我自己得多谢公子,我和小初可是邻居,从小看着她长大;再为小初多拜谢,看看公子是多仁厚的人,以后跟着公子,她就有福了。”
说到这里,钱媒婆还是故意犹豫:“就怕小初乡下丫头不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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