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浓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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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第7部分
    一亮,这里现成就是笔墨纸砚。公子用废的纸张,用秃的笔,还有最后一点儿的墨锭,这些都还能用。

    这个下午,林小初分外殷勤。留春和留夏坐在外面,看着她不时凑到公子身后,伸头看公子写字,偶然看到公子休息还会问一句。两个丫头怒火中烧,对看一眼后,都明白不能袖手看着。

    林小初再一次殷勤换过茶,趁着楚怀贤在喝茶,同他商议:“公子您不要的这纸张,给我好不好?”

    “你学写字?”楚怀贤微笑,这丫头从来打蛇随棍子上。林小初低声:“是,跟在公子身边侍候,能学上些道理,出去对人说侍候公子,也不让人笑话。”

    人进了家,再说这样说,楚怀贤不能只听着,他微沉下脸:“我房里的丫头认字的不多,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要学就学,又扯上什么笑话不笑话,你明天出了丑,就为在我房里呆过,街上的人都笑话我不成?”

    伶俐过头的林小初,赶快陪笑:“公子说得是。”平白欠了他一笔钱,每月有没有月钱还不知道,要是他不给月钱,想自己买纸笔都做不到。林小初打定主意不让小意让睁眼瞎子,自己也要多学古文,楚公子又随手浪费,她当然是打蛇随棍上,打他浪费东西的主意。

    晚上回房去,林小初手捧着一支笔一些纸张,还有小小一个石砚和一块墨锭,全部都是新的。看到的林小意兴高采烈,就是荷花,也露出嫉妒的眼神。公子凭什么?对小初这么好。

    第二十四章,金簪子归位

    晚风轻拂由窗棂下而来,房中唯一的木榻上坐着林小初和林小意。小初在教小意写字,荷花坐在榻旁的椅子上,醉溜溜地道:“我从小就认识你,你和谁学写字?”

    林小初想想也是,这又是一个要圆的谎。林小意自作聪明:“是公子教的吧?姐姐不是侍候公子读书。”说过仰起小脸儿,对着小初甜甜一笑:“我说的对吧,姐。”

    “不是,”小初刚这样说过,林小意也不解:“那你哪里学来的?”

    荷花也看着林小初,林小意也看着林小初;林小初双手一拍,有了主意:“外面街上看到的,酒楼的招牌,庙里的槛联,我看到字就多问别人。”

    “你问的谁?”荷花明显是眼红,跟着就追问。

    林小初回答流利:“在酒楼里就问掌柜的和跑堂的师傅,经过城里那庙时,请教看槛联的人。”面对两张疑问的面庞,林小初眨眨眼睛:“不是常有游玩的读书人,看到那槛联就要问问。”

    “那你现在家里,问的是公子喽?”荷花一定要扯到楚公子身上,她心里才得安稳。在荷花看来,公子对小初就是不一样。还让自己随时说小初背后的话,在听过几出才子求佳人戏的荷花看来,公子心里有她才会这样。

    林小初无奈,只是一些笔墨纸砚,笔未必名贵,公子给的,当然错不到哪里;纸是数十张,不会是澄心堂纸,不过也洁白中看……只这些东西,就弄出二桃杀三士来。眼看着荷花要和自己生分。

    林小意又来上一句:“那是当然,在家里不问公子能问哪个。”小意还小,林小初一肚皮无可奈何,反而笑起来。这笑容看在荷花眼中,更象是炫耀和承认。

    相对于林小初一肚皮无奈,荷花是一肚皮闷气。再蠢笨的女人,都会嫉妒。荷花低下头做着手中的鞋面,竟然红了眼圈,要说进来,我还早来几天,小初她凭什么跑到我前头去!

    感觉出来荷花的不对劲,林小初打算一会儿再解释。让林小意烛下写字,林小初殷勤地跑去催水,准备三个人梳洗。

    把小意打发睡下,对面的荷花还没睡着,她翻来覆去只是不舒服有。林小初下床坐到荷花床旁边,小声亲切地道:“我认字不是和公子学的,”

    “那你以后也会问公子是不是?”荷花的声音带着哽咽。林小初听到吓一跳,然后想想,打公子少爷老爷主意的人,荷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楚公子要人陪着演戏,为什么不选荷花…….

    这个念头刚起,林小初就立即打消。自己不是太聪明,而荷花却是极不聪明的人。就象今晚这事,值得落泪吗?书上所写,戏上所唱,过去的女眷就是伤春流泪,悲秋也要落泪。林小初想想荷花是个古代的丫头,也就不觉得奇怪。

    “咱们一个村里出来,再不互相帮着,唉,”林小初叹气让荷花醒神一些,她坐起来拭几滴泪水,一半不好意思一半还是嫉妒:“我知道,我只是,”荷花声音低沉下去:“只是羡慕你,公子对你这么好,我能有你一丁点儿就知足。”

    月夜凉凉似水铺设在床前,荷花的声音低低闻之可怜:“村里遇到的都是大嗓门儿的人,看到公子这样斯文的人,我心里爱他,也知道自己身份。我就是心里难过,小初,你是怎么讨公子欢心,你带带我才好。”

    林小初无语问月光,我是怎么讨他欢心?我要是知道为什么,我早早的改掉。就不会有最近的事情,而我和小意,还在快乐的卖花。

    荷花还在低语:“看看公子,对你多关注,”说到这里,眼前浮现出楚怀贤严峻的面容和厉声:“你要是说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荷花有些笨,这话楚怀贤刚开始,是见她一次说一次。

    清楚过来的荷花把话咽下去,她最近日子好过。原来还觉得是小初来了的原因,现在是明白是公子关照于她。荷花担心地看林小初,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吧?

    对于荷花这样的话,林小初还真的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荷花不说下去,林小初正满意。月夜清凉正是睡觉的好时候,她最后做个总结和拉拢:“你有话只和我说,咱们是互相照应的。就是小意,也要拜托你多多照看。”

    窗外的树影儿随风而舞,小初姐妹入睡后,荷花还是睡不着。不服气的她,想想公子要听小初的一举一动,就这么关心她?荷花不相信,再想上一会儿,突然想到,公子听我说话,也应该听小初说我才是。这样看来,我当着小初说话,以后也要注意。免得被小初说我不好,让她更得意去。

    荷花整个儿都想得歪。

    最后一片晚杏落红飘落在院中,竹帘内传出来笑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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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廊下的留春听着房中笑声,垂下来的面容上,有恼恨也有快意。一会儿,让你们笑不出来。

    小初那个丫头来到就占先枝,她的妹妹小意,公子时常与她闲话几句。此时房中,楚怀贤听到林小意的二三稚语,正在笑得不停。

    不过也从不多听,楚怀贤自顾身份。在家里他对哪个丫头多说一句,别人都会以为他看中她的服侍。好在这是别院,隔上一天和林小意扯上几句,也没有别人来面前罗嗦。

    廊下坐着的留春对着留夏使个眼色。留夏脚步儿悄悄走开。

    林小初不时往房外看,注意留春留夏的动静。看到留夏走开,林小初随即也出来,和留夏走了一个相反的方向,从房后绕到自己的房中,果然来得及时,留夏左右看看,悄无声息带上房门走开。

    这不是她住的房子,她来做什么?公子对人的厚薄高下,让林小初不得不防着别人。走进房中,因为是自己的房间,林小初不费什么功夫,从自己枕头里找到东西。是一枚云纹海棠春色的束发金簪子,海棠花中镶着块鸦青石,这是公子的簪子!

    对着手中金灿灿的精致簪子,林小初愤怒。这算什么?穷人的孩子没见过世面,来到这里就要偷东西!真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这矛头是对着小意!

    袖着簪子出门,林小初回到房里,小意已经出去。楚公子没有问林小初哪里去,自顾自看他的书,他还要考功名。

    又站了一会儿,眼前没有侍候的事,小初出来找荷花。因公子不喊小意时,小初怕她惹事,让她多呆在房里。小初就把荷花带到一旁僻静处,把手中簪子给荷花看,告诉她这事情。荷花也吓一跳:“这是要陷害我们三个人。”

    林小初很满意,这一次荷花很聪明:“过上两天,她们再说破此事。在我们房里找到,我就是个主使人,小意是偷东西的,你就成了窝藏。”

    “咱们去公子面前说理去!”荷花涨红脸:“她们太坏了。”林小初不让她去:“咱们没有证据,说是她们放的。公子房中,我也得去。刚才放的时候没有拿住,这一会儿她们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这就说不清楚。”

    荷花没了主意:“那我们就受这冤枉不说?”荷花很是后怕,想想小初有时候的话,还是有道理:“难怪你常说防备她们。”

    “晚上我当值,等公子睡了,我悄悄地放回去。”林小初心中打好主意:“至于她们,我自有办法,让她们以后不敢这么做。”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荷花听着也放心。荷花答应小初:“以后我当心,你不在的时候,我就盯着她们,免得再有这样的事情。”

    多一双眼睛比少一双眼睛好,林小初牢记孙二海那种坏蛋,也有几个帮人。这里只有荷花是目前能交好的人。

    想到这里,林小初想起来楚公子,公子?还是算了吧。此人只可远观,不可近交。

    晚上又是小初值夜,白天当差虽然事少,精神一直提着还是熬人。今天夜里她拼命忍着不睡,左一个哈欠右一个哈欠,又不能明着打,她捂着头在被子里,偷偷地打哈欠。

    楚怀贤转过脸来看到,什么天气把头蒙在被子里。房中虽然凉快,这样捂着也睡不好。楚怀贤轻手轻脚过来,把她在被中捂着,红如芙蓉的面庞挖出来,给林小初重新盖好被子。

    这一来苦了林小初,忍着哈欠不打,真是难过。过了一会儿,看到楚怀贤鼻息沉沉,象是睡着。林小初悄无声息坐起来,放松的大大打了一个哈欠,觉得真是舒服。

    这哈欠声惊醒楚怀贤,他是警醒的人,房中有动静,他一听就醒。对着林小初蹑手蹑脚的走着,楚怀贤也有怀疑,她想做什么?父亲也有政敌,平时事情上也是要小心才行。

    轻轻打开公子放簪子的盒子,林小初把袖子里簪子归回原位,这才松一口气。再看看锦帐内公子睡得正沉,林小初放心地回去睡觉了。

    第二十五章,警告一下,有无效果

    看到这一切的楚怀贤没有惊动,也没有起来。主仆两个人各自睡去。

    上午林小初是休息,她侍候过公子早饭,就回到房里去。小意还小,学着做针指,也算是当差。公子不难为小意,别人也由着她。只要小心留春留夏就行。

    房中坐了一会儿,荷花过来对着小初咬耳朵:“公子出门了。”林小初立即起来,她要趁着公子不在,和留春留夏把话说清楚。

    荷花坐在廊下,看着院门外不要突然有人来。留春留夏在房中收拾,再就是低声商议着。竹帘子响动中,林小初带着怒气,是直闯进来。全没有她平时恭顺谦恭的样子,而是仰着脸,挑衅地看着留春和留夏。

    “你做什么!”留春愣住了,留夏先明白过来。公子不在,留夏也气势汹汹,难道你还敢找着我们吵架不成?

    林小初今天是打算出足气,好好打打这两个人的威风。她似笑非笑,面上又象是鄙视开了口:“两位姐姐,昨天到我房中去了吧?”

    这蔑视傲上的语气,留夏愣住了,不明白她今天哪里来的胆子?刚才愣着的留春醒过来,冷笑道:“是吗?你房中丢了什么东西不成?我们现在就看看去如何?”

    留夏也明白过来,声音提得很高:“不要脸的贱婢,我们是大丫头,别说是你房里,就是你的东西也能翻看。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你房里藏着什么不容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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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有两个守门的婆子,平时管着洒扫,听着房中吵闹,已经往这里来。林小初往外面看一眼,冷笑道:“姐姐要去看,也没有了。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拿了什么往我房里放!”

    林小初是压着声音,继续骂道:“还敢把人招来,你们才贱婢,昨天我没有当场拿住你,”手一指留夏,林小初再看看院外来听话的婆子们,还是低声:“给你们留着脸呢!咱们还是心平气和好好说话的好。”

    走到门口打起竹帘的留春和留夏,都慌张起来。透过竹帘,荷花在廊上是不安,毕竟吵闹不是好事情。

    林小初换下怒容,面上是自然的微笑:“姐姐们,有话在这里说吧。”这笑容中的不惧怕,让留春留夏放下手中打起的竹帘,两个人迅速互看一眼,都镇定下来。

    重回房中的两个丫头,在椅子上大样地坐下来。留春冷淡地道:“有话在这里说吧。”廊上的荷花松了一口气,对着来听话的妈妈们息事宁人地道:“没事儿,大家闹着玩,偶然高声了。”

    微微而笑的林小初,把两个丫头的冷漠看过来,才缓缓开口:“我说话姐姐们听好了。”留夏哼上一声。

    “姐姐们是京里来,我是公子这里叫进来。”林小初胸有成竹,今天来吓唬这两个人:“姐姐们是家生子儿,所以才这么大胆敢冤枉人;我不是家生子儿,却是公子叫进,我要是有事情,姐姐们可曾想过,扫的是公子的面子?”

    留春和留夏面上变色,她们就是想到这一点儿,才敢这样做。林家姐妹扫了公子的脸,公子不是客气人!没有想到…

    现在是林小初冷冷淡淡:“公子要是知道姐姐们这样做?他会如何处置呢。嗯?”最后一个字低不可闻,却清晰地表达出林小初的意思。

    留春留夏目瞪口呆,她们是自小长在这种人多的家里,种种勾当都明白。原想着让公子一怒之下,发落她们过后,会明白只有家里出来的人才是可靠放心的。再听林小初说破,两个丫头惊慌失措起来。

    “你凭什么说是我们陷害你?”留春明白过来,立即不认帐:“你胡说才是,你今天晕了头,在这里乱攀扯人。”

    林小初慢吞吞:“只是一个警告,你们要明白。以后再有这样事情,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以后,自打竹帘出来。

    院中碧荫沉沉,看热闹的婆子没有热闹看,早就回去。荷花在廊下对着小初,是敬佩的笑容。这一番话,自己就想不到要说。可不是这样,我们是公子相中进来的,我们出了事情,她们扫的是公子的面子。

    房中丫头们,在林小初走开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公子的簪子。打开黑漆镶螺钿的簪子盒,那根海棠花簪,原封不动的睡在盒中。两人一起垂下头,都想起来,这是昨天小初上夜,她才能放回去的。

    夜晚萤火虫点点如星,楚怀贤坐在水边,不动声色听荷花说白天的事情。直到荷花说完,楚怀贤才问道:“后来呢?”

    “下午,两位姐姐对小初客气许多,小初也对她们很是客气。”荷花犹豫不决着,被楚怀贤狠狠瞪了一眼,才低声说出来:“小初又对她们说,都是服侍人的,何必相互煎熬。”

    星光照不到的幽黑树林中,有轻微的响动传来。楚怀贤严厉地看着面前的荷花,荷花缩手缩脚颤抖着,然后跪下来:“真的没有了,就只有这些。”

    “下次再有瞒我的心,哼!你以为我听你一个人学话,蠢东西,明天再和你算账!”楚怀贤虚抬起脚,把跪在地上的荷花轻轻踢倒。荷花看到公子抬起脚来,吓得只是道:“再不敢了。”后来没有觉得痛,又听到一声:“去吧!”荷花叩了个头,赶快从他面前退走。

    林中有笑声传来,陈先生分枝步月走出来,笑意盎然:“这个乡下姑娘,天生有几分聪明。”陈先生在树林中,把荷花说的话一一听了去。

    楚怀贤不放在心上,进喜儿就在附近,要是有外人来,不会容他靠近。再说楚怀贤自己,幼年习武,也是耳目聪慧。

    陈先生且走且笑:“相煎何太急,这丫头说得挺好。”楚怀贤一晒:“明儿我第一个打她。”不必互相煎熬?这话也是她能说的。当奴才的结成一心,这才可不叫好。只有对公子我知无不言才是好。

    “你把她往风头上摆,她是心如明镜。”陈先生再添上一句,楚怀贤对陈先生是有真心话:“知道又怎么样,我让她和谁好,她才能和谁好。”

    贵公子说出这句话来,陈先生有些难过。不要说这家宅里这样,就是朝堂之上,群臣是看着皇上的眼色行事;当幕僚随着大人们,也是看着大人的眼色行事。这位卖花姑娘林小初,应该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公子准备给她一些教训?”陈先生暗暗为林小初担心。楚怀贤悠然对着明月,淡淡道:“不管还行。”

    当儿子的由父母管,当下属的由上司管,当家人的当然是主人管。楚怀贤想想林小初其实大胆。借着月色无意中看到,陈先生面上有淡淡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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