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浓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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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第20部分
    春痕的姐姐刚不在那些日子,进财跟韦公子也差不多。

    楚怀贤从老夫人漫步而出,身后跟的是进财。行到离书房有一段距离,听到山石后有说话声。楚怀贤板起脸,啁啁啾啾的一男一女声音,只能是家人在私会。放慢脚步过去,看到说话的两个人,楚怀贤怒形与色。这两个人,一个是进喜儿,一个是小初。

    “看一眼有什么,你就不怕带进来的是毒药?”小初是张乌鸦嘴,也为着放心。进喜儿想想也是,这两个人要是相约殉情,自己干系就大了。

    打开来看,小初惊呼一声,进喜儿也惊骇:“这,这……”两人对着手中东西正愣住,听到身后轻轻有咳声。进喜儿魂飞天外,急忙转身。小初也呆若木鸡,半侧过身子说不出话来。穿着一件暗青色长袍的楚怀贤阴沉沉看着他们。

    “大胆的奴才!”楚怀贤语若呢呐,在穿而过的风声中,进喜和小初听得一清二楚。进喜扑通跪下求饶,小初把手中东西往袖子里一塞,也转身跪下。“拿来给我。”楚怀贤说过,小初又惊呼:“不!”进喜到催促:“给公子吧。”

    一方男人用的丝帕,上面写着八个字:“海枯石烂,此心不渝。”楚怀贤把帕子在手中揉成一团,飞起一脚把进喜儿踢开几步,再怒目林小初牙齿轻咬,似有格格声响。进喜儿摔落在地,急急辩解:“公子,这是韦公子给大姑娘的。”

    “我知道!”楚怀贤瞪着身子轻颤,面上害怕,眸子却是坚定的林小初,看那身子单薄苗条如春中薄花,踢得再轻她也经受不住。楚怀贤踏上两步,小初吓得坚定不在,抱着头往后面躲。耳边听到闷哼声,又是踢的进喜儿。

    林小初奔到楚怀贤身边跪下,紧紧拉住他的衣衫:“是我求他去的,大姑娘病重,就这一点儿念想难道也不行?”进喜儿捂着胸口咳着,拼命使着眼色让小初别再说话。楚怀贤胸口微微起伏,气得眼前发黑。为韦去华敢勾结我的奴才,也为小初和进喜儿私自妄为……最后一拂袖子,带着那丝帕大步走开。

    来到房中把丝帕摊开,这是韦去华的帕子,韦去华的字。楚怀贤瞪视几眼,对房外吩咐道:“让进喜儿这奴才院子里跪着。”海枯石烂,此心不渝?哼!楚怀贤把帕子拂落在地,恨不能再踏上几脚。

    无媒无妁,一眼看中就成夫妻,这是乡村野,合。二叔平日眼睛多在我身上,全不管管他自己女儿!“公子,韦公子门外求见。”人正发恼,让人恼火的人又来了。楚怀贤怒声:“不见!”把传话的人吓得头一缩,小声问进财:“进喜儿怎么惹到公子?”院子里跪着进喜儿,当然是他干的好事。

    进财摆手:“不能提,你走吧。”公子正生气,就是劝都无人敢上前。过了一个时辰传饭进去,楚怀贤面色好许多正在窗下看书。饭后午休过,楚怀贤走出来,往湘芷房中去。这个妹妹比自己小上两岁,小时候较亲厚,大了并不象二老爷一样讨厌,楚怀贤对湘芷也是不同。

    气恨多由疼爱而来,负手到湘芷房前的楚怀贤本想开导教训她。看到湘芷泪痕满面,虚弱低低一声:“大哥,”就只是泪流。楚怀贤自此无话可说,小初说:“大姑娘病重,只是要一个念想儿也不行?”楚怀贤站立半刻,回身命丫头们:“都出去。”再把袖中帕子丢下来。人孰无情,都是有情之人。

    病弱不能起身的湘芷,见到帕上字迹,居然坐了起来。这凝结的淡淡红色,让湘芷痛哭失声,这是血书!冷冷看着的楚怀贤,就是看到这血书,才对韦去华原谅一些。“大哥,你帮我一帮儿,”湘芷边哭边道。楚怀贤重重哼一声,是所问非所答:“你收好,别让人看到。”转身出门。

    要是自己与人有情,月下私会也好,收到信物颠倒一时也好,楚公子一定觉得这没什么。自己妹妹与人私会,为信物颠倒,楚怀贤觉得真是糟蹋。回房路上细细思量,楚怀贤只能改变心思。

    “进财,把韦去华喊来见我。”楚怀贤没好气,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几时爱慕上,家里到现在都不清楚。要帮人,一要真心,二要自立。楚怀贤吩咐过进财,再沉着脸来看进喜儿:“是小初找上你,还是你找上小初我也不想问,你是跟我已久的人,难道不知道轻重?”

    进喜儿往自己身上揽,往韦去华身上推:“是韦公子求我,我找的小初。”楚怀贤淡淡哦一声:“这就是了,你起来去吃饭吧。”进喜儿叩了一个头起来,从上午跪到下午,骤然起来腿上酸麻,先坐在泥地上揉着腿脚。洒扫院子的小厮平时就巴结,跑来扶进喜儿,不忘取笑他:“哥哥你天天得公子笑脸儿太多,偶然也要看一下冷脸儿。”头上“啪”地挨了重重一巴掌,进喜儿揪着他耳朵低声骂:“小兔崽子敢笑我!”揪着小厮泪眼汪汪,还要把进喜儿扶进去。

    韦去华很快就到,进来看楚怀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自己含愧进门就跪下:“求怀贤兄成全,我对大姑娘是真心的。”楚怀贤压着火气,光见到他就猛然火大,不压着就要揍他。

    “我家不招布衣之婿,你有何打算?”楚怀贤说出来,韦去华不亚于听于天籁之音。他不敢相信地仰起脸来,急迫地道:“给我两年,我边关立功去。”走军功升官最快,而且发财也容易。

    有一身功夫的韦去华,这几天里仓促中,想出来这个主意。

    第七十四章,小初沦为扫院子的人

    小初忐忑不安一天,公子把进喜儿连踢几脚,每一脚都踢得进喜儿扭曲着面庞,他还不敢躲。楚怀贤和进喜儿回书房,林小初惊慌失措回来。找个无人地方定定神,问问自己后不后悔,小初觉得不后悔。

    她只看到迅速瘦若枯柴的湘芷,要是亲眼看到韦去华,只怕更不后悔。就这样,那血书不时在眼前浮动,暗红色的字,还有淡淡血腥气……小初愣坐房中一天,一会儿看一下自己手指。手上痛觉触感最强,自己咬开手指写血书?啧啧,这人真狠心,这就叫真情意吧!

    没有恋爱过的小初呆呆坐在月下,白天房中和丫头们还要强颜欢笑,这一会儿等公子回来发落自己,她就跑到外面坐着,至少不用装笑容。

    楚怀贤的身影出现在月下时,林小初快步走过去,盈盈施下礼来:“公子。”月下又出美人儿,月白色衫子的小初,身子轻灵似精灵,仰起的面容上有着询问,眼底还有一丝慌乱和忧愁。

    “你还要说什么?”楚怀贤伏身轻问,下午把韦去华也教训一通,逼着他快上进,公子已经不生气。但对着无法无天的林小初,楚怀贤觉得轻易放过她,象是自己好糊弄。摆出严厉的楚怀贤对上小初的慌乱和担忧:“你的道理有几条,都说出来我听一听。说得不好,把你交给二老爷。”

    二老爷这三个字,在家里可以镇下人。此时夜晚说出来,估计可以吓住鬼。林小初不是鬼,也身子抖一下,低声道:“我是来请公子责罚。”楚怀贤意外,今天真老实!不再是那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你看如何罚你?”楚怀贤声音悦耳得多,林小初没听出来,,冥思苦想过怯怯道:“我去干粗活儿。”

    “哦,你自己都挑好了?”楚怀贤不嗔也不怒,黑眸中是漫不经心。林小初低头腹诽他,是你让我说,我就这主意!楚怀贤看也不看她,欣赏过流水波光,就往房中去。小初跟在身后,公子不说话,小初当然也不说。

    秋白上夜,带着小丫头接楚怀贤进房,对着林小初大为不满。难怪一来公子喜欢,就是话也比别人说的要多。原来还有这个窍门,跑到外面献殷勤!正在抱怨小初是狐狸精托生时,楚怀贤对她道:“明儿开始,林小初扫院子去,她挺能干,别埋没她这个才能。”

    秋白目瞪口呆,小初低头行礼:“多谢公子。”楚怀贤哼上一声,这次算是从轻发落,是因为这丑事全盖到韦去华头上。书房中楚怀贤对韦去华冷笑连连:“是你求的进喜儿,进喜儿又求了别人内宅里传话是不是?”当然不能说公子房中的丫头,主动为这样丑事传话。姻缘不成时,就是丑事一件。

    韦去华也是一点就透的人,不然哪能和湘芷眉目就传上情了。他一听内宅两个字,心下明白这事不知道又扯上哪位,就不敢多问,当下全揽到自己身上,一口一个:“是我的主意,全是我不好。”想到此,楚怀贤对着林小初冷冷回眸:“你仔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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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初收拾自己的铺盖回房去,房中上夜这就没有她这一号人。房中丫头们听过,不无面带喜色之人,秋白是怔忡着没弄明白,她打发楚怀贤睡下,出来检查外面灯烛,小丫头们争着悄声告诉秋白:“小初又弄古怪,在外面接公子,想来殷勤献过了头,这是她活该!”

    要是春红,最爱听这样话。秋白不爱听,背地里说她,背着我应该说我。再说林小初这个丫头,象是古怪得与人不一样。公子没有发怒,也没有训斥,哪天心里喜欢,又让她重回房中也不一定。春红的事情,让秋白警钟常鸣,她听过虽然不骂小丫头,也是劝解:“这话不许再说。”

    冬染是夜回家去,第二天一早进来,看到小初手拿扫帚扫院子,也吓了一跳,上前问她:“你这是献的什么殷勤?”这不是刻薄,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小初苦笑:“公子说我笨手笨脚,让我扫院子。”冬染惊愕进房,秋白夏绿一起对她使眼色,冬染才忍着没有当时就说话。

    一直扫到第二个月有假,小初早早对冬染说过:“明天和小意出去玩。”冬染嘴巴从来快,不忍心地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想问,再求求公子进来吧。”小初一听这话就低头不语,冬染响快的人,难得叹一口气:“那你好好玩去吧。”

    姐妹舒心畅意去上街,街口转着一堆人看告示。过去贩夫走卒多不认字,告示旁会有人大声念出来。“……杀死织染铺子老板夫妻二人,抢走财物不明,贵重物品并无丢失…”经过的小初好笑,这叫什么抢走财物?随意往人堆里看看,一个人突然跳入眼帘。

    那平平无奇的五官,低敛时收缩眼神,抬眸时精光一闪的眸子,小初第一个想法是心惊!这是在芳香铺子里,帮她订契约时的那个商人。这眸子让人看着害怕,小初低下头,下意识拉着小意走开。这个人长相平平,怎么就偏记得住?

    又走过一个路口,也贴着同样告示,也有好事人在念。小初忍不住上前去看,死的不仅是一家铺子的老板夫妻,共三家铺子遭到伤害,共死了五个人。仅余的一个人指证来偷的东西是一个多月前的一宗货物,那是上万余巾帕,雪白巾帕,上绣苍鹰。

    小意出门手中就多了一串糖葫芦,正在吃得开心。注意到姐姐一拉自己:“咱们走,”再看姐姐,变得心神不定,眉头微锁着在想心事。过了一个路口,小初要回身看看。回了五、六次头,又借着铺子光可鉴人的门板等物看过身后,至少有两次看到那人悠闲似逛街跟在身后。

    当下不再迟疑的林小初,拉着林小意直接到芳香铺子里来。伙计前面喊:“大娘子,来客人了。”芳香匆匆出来,与小初四目相对,两个人不约而同问出来:“出了什么事?”林小意愣了一下,她路上呱呱不停说话,以为姐姐不高兴,还是为在家扫院子。小意看看芳香,再看看姐姐,又舔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进来再说,”芳香把小初拉进房去,不容她说什么,小初迫不及待:“我看到了那个人,就是上次订绣苍鹰巾帕的那个商人。”芳香急急打断她,提高声音道:“你们出门来玩呢,平时没玩过,应该出来玩……”

    这房子是里外间,里间步出一个人,芳香当时就急了,上前跪倒道:“小王爷,这是我亲戚,不相干的人。”林小初看到步出来的这个人,她又愣住了。这又是一个认识的人!

    此人身材高大,目如鹰鹫,是小王爷赵存宗。

    赵存宗素有过目不忘之才,把林小初也认出来,目光转过温和,语气也轻松不少:“是楚家的丫头?”陪他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擦着汗水的秦三官儿。芳香对着秦三官儿连使眼色,不想把小初也牵扯到这事里去。秦三官儿明白过,对着赵存宗哈腰道:“这是内人的亲戚,小姑娘不明白事体,王爷莫怪。”

    “是吗?”芳香要保护小初,赵存宗急切查案。他对着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芳香注目多时,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既然是亲戚上门,我就告辞了。”秦三官儿擦着头上的汗水送他到门外:“小王爷慢走。”

    这院子前面是门面,后面有院门。赵存宗从后门离开,走不上几步在马上对跟从的人道:“留两个人下来,护着刚来的绿衣姑娘安全回到楚家。”跟从的人答应之后,赵存宗对余下的人似悠闲地道:“许久不会楚公子,走,咱们看看他去。”

    半个时辰后,楚怀贤对着赵存宗是一口拒绝:“不行!”拿一个丫头当饵,这主意怎生想来!赵存宗不再是来时悠闲,面上带着焦急:“怀贤,朝中事你尽知,你好好想想。我只有这个主意才能引出j人来,你得帮我一把。”

    苍鹰是赵存宗最喜欢的图案,衣内绣帕上多有。是谁私下要绣上万余巾帕,这意思明得不能再明,有事要栽赃给自己!“今年调防,我领皇上旨意,调入京中我麾下精兵是五万人数,这几处承办巾帕之数,正好是五万。你为我想想,这事情处置不好,是关于我全家身家性命的事情!”赵存宗都快红了眼。

    楚怀贤闭紧嘴唇不说话,张丞相一直上谏削减兵备,历数诸王精兵强将的弊端。这事情对赵存宗的确是不利,可是让见过那个订货人的小初去当诱饵?楚怀贤心中还是不愿。换了不是林小初,是别的丫头,楚怀贤也不会答应。

    “我用意是顺藤摸瓜找主使人,小初姑娘要是出事,只能中对方下怀。你放心,我会带人好好保护她。如果她有闪失,我陪你四个好丫头,”赵存宗说过。楚怀贤不悦,在上战场打仗的小王爷眼里,为争一场输赢,可以派出一支或是两支队伍作诱敌,只要最后能赢,此许的损失是可以的;对于楚怀贤来说,丫头也是人,平白的只为你家平反,万一害林小初丢了性命……陪八个丫头,楚怀贤也不愿意答应。

    房中片刻寂静后,赵存宗一咬牙,上前一步撩起衣袍,给楚怀贤跪了下来……

    第七十五章,真相白了一个又白一个

    赵存宗跪下,楚怀贤大惊!伏身扶着赵存宗,惊问道:“出了什么事!”不就是削减兵备,哪一年都有说法。树大招风,围着手握重兵的王爷们,谣言从来不断。但让赵存宗下跪的……必是大事情!

    楚怀贤脑子里闪过的是,父亲在朝中素来中立为主,不卷入任何政见争斗。他手扶着赵存宗,镇定温和地目光对上一双恳求的眸子,楚怀贤张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小王爷不是一个肯下跪求人的人!

    “你听我说,我奉圣命调进京的有五万人。皇上密旨,下个月十五亲临军中,”赵存宗仰着的面庞上满是焦虑,深深地道:“怀贤,你听明白没有?”楚怀贤愣在当地。稍有常识的官宦子弟都知道,不该听的事不听。这是密旨,说出为何?

    五万个绣着苍鹰的巾帕,五万强兵,皇上亲临军中……楚怀贤脑子没有“嗡”地一声,他是从赵存宗跪下来后,脑子里已经嗡过了。赵存宗当然没有谋反的心,他才会一心要查主使人!楚怀贤叹气,不忍再看赵存宗的眼眸,而是松开手往后退上两步,跌坐在椅上颓然道:“这事,肯定与我家人没有关连。”

    起身追上一步到楚怀贤身前的赵存宗放软声调道:“这是当然,不然我能对你实说。帮我一把吧,你有用得到我处,我也万死不辞。”这话都能说出来,楚怀贤当然得意,可是犹豫:“我家门风,不许在官场上结党营私,你是知道的。”

    赵存宗胸有成竹地一笑,低声道:“我与你幼年交好,说什么结党;要么营私,倒是有一位,你二叔和张丞相的门客频频私会,你可知晓?”楚怀贤断然否认:“怎么会!”赵存宗微微一笑,那意思此事不必多说。赵存宗成功在楚怀贤心中惊起一丝涟漪,他又只说别的:“听说我,你那丫头是初来京中,有假一定要出去逛。你给她几天假,理由?说她平时辛苦,平时侍候的好,让她休息十天半个月,再指给她几处好玩地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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