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浓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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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第75部分(2/2)
初随即笑嘻嘻:“我只是忘了。”和芳香、春水一起去开窗户,冷风吹起来人人精神一爽,床上的珠娘呻吟一声:“不要开,好冷。”

    小初心中难过:“你呀,是身子太虚,一丁点儿的风都可以感觉到。”这风,离珠娘远而又远,并不直接吹到她面前。珠娘只是呻吟:“关上,快关上。”另外三个人才得清新空气,而且这房里并不冷,春水使个眼色,在窗子上“砰砰”敲几下,道:“关了,已经关了。”珠娘这才不说话,闭目似睡着,眼角一滴泪水落下来。

    小初坐下来,芳香坐下来,春水在小初身后坐着。珠娘并不睁眼,声音如泣如诉:“成亲前,公子常游玩在外不回来,汤药是少夫人给我经管,一直就病着不好,医生看都说身子受损,直到这个冬天,”泪珠从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珠娘的面颊,她还是不睁眼,似乎不愿意见任何人:“才知道她j。铺盖并不少,公子来看时,塞个汤婆子就行,公子再不来,房里越来越冷……”

    小初和芳香对视一眼没有说,春水是去过的,忍不住说了一句:“你那房里,冻也冻死人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斗口

    午后风雪小,难得的有日头,照得地上,雪光更莹莹。梁家的门上,门人懒懒地打着哈欠,再小心着不让别人看到。

    梁少夫人京中有不少亲戚,这两个人是表兄妹成亲,原也就是梁龙正的亲戚。门人打过哈欠,再就喃喃:“过年过年,我们可累了,这亲戚才不过来一半,还有一半要侍候呢。”

    又是一个哈欠打出来后,风中传来马蹄声,两匹马带着马上人,出现在梁家门前。马上人“嘘”住马,后头一匹马上利落跳下来进喜儿,前头的马上不用说,是楚怀贤本人。

    进喜儿从怀里取出一张名贴,大步走上来对门人道:“楚公子拜会梁公子。”门人愣了一下,一听个“楚”字,门人心惊肉跳。楚少夫人闯进来两次,门人挨了两次好骂。眼前这又是什么楚公子?门人愣过以后,想想自己因“楚”而来的遭遇,直想瞪眼睛。

    “楚少傅家长公子,拜会梁龙正公子。”进喜儿不耐烦,这个有呆病吧?直着眼珠子只是看我。

    楚少傅三个字,还是能震人的。门人虽然不是太情愿,也站了起来。刚才看过进喜儿这下人,和自己不同。是崭新的衣服,腰带也是织锦绣金,手里的新马鞭子,脚上的新牛皮靴子,还有那挺胸凸肚的姿势,处处显示着这个家人,是神气的。

    挤出一丝笑容接过贴子,门人再看台阶下站着等候的楚怀贤。身上出风毛儿的斗篷,脖子上围着一圈油光皮亮的,是个狐皮围领子。雪小了些,他风帽取下,从容自若在风中站着,那神气象在春风中一样自如。

    光这份自如,门人就哈了哈腰,下意识看手中贴子。进喜儿催促道:“快回快回,你想把我们公子晾在门外多久?”随着这一句,楚怀贤慢慢走上台阶,在一旁悠然停下,面庞往外欣赏起梁家门前的街景来。

    门人不再耽搁,匆匆而去。多出来的一个守门人目光盯着来客。这一次姓楚的人,没有往里面乱闯。

    梁龙正和妻子正坐着说话,最近说来说去,就是珠娘的事情。梁少夫人虐待人,心里也有心虚,梁公子怕丢份儿,又怕这事情得罪楚怀贤,心里是不安。

    “姑爷,外面又有一个姓楚的来了,”门人来回话,梁少夫人先翻脸:“打出去。”梁龙正阻止她,问道:“什么人?”门人送上贴子来,梁龙正赶快道:“我去接,是怀贤来了。”见妻子只站着,忙道:“是楚公子。”

    梁龙正匆匆而去,梁少夫人来了火气。就是那位娶了一位败坏门风的丫头当妻子,又纵容着她上自己家里抢人的。梁少夫人认定林小初带的人是楚家的人,不然哪有这么大的胆子。要知道真是楚家的人,应该来说倒不会做的这样明显。

    心腹丫头知道梁少夫人心意,劝道:“也许是来解释的。”梁少夫人眼神儿极冷:“未必,咱们听听去。”带着丫头赶到客厅的屏风后,刚好脚步声传来,梁龙正和楚怀贤漫步进来,楚怀贤带笑道:“你收拾得幽静。”

    墙上两张条幅,锦鸡和山石;外面也有山石嶙峋一大块,是太湖石。

    “跟你不能比,”梁龙正谦词过,命人:“进去告诉少夫人,泡我那几两难得的茶叶来。”梁少夫人常听梁龙正说和楚怀贤相知,听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厅上就那么大,凭脚步声断定他已走到客位旁,梁少夫人难掩好奇,伸出头窥视了楚少夫人的丈夫。

    只见一个略瘦个高的青年,还没有坐下来,他站在锦鸡条幅前侧着身子观画,直鼻梁儿,薄嘴唇,眼睛恰好转过来,似星似月又似穿透人心,黑亮亮有神。再看整个人,是精神饱满。梁龙正也是五官端正的俊秀青年,和这一位站在一起相比,是精力不足,而瘦弱有余。这一眼,梁少夫人看得仔细,心里暗暗嫉妒。不想楚少夫人那样的人,也能嫁到这样的丈夫。

    楚怀贤在摆手:“不必麻烦,我来是和你商议事情。唉,你家的那位姨娘,把我搅得头痛。我妻子简直是疯魔了,我是日夜不得安宁。”梁少夫人陡然一听,更气得怒火中烧。你妻子疯魔,你好好教训就是!再看梁龙正,是略有歉意:“啊,怀贤兄,真是抱歉之至。”梁少夫人手掐着屏风后面的木座,直到掐得手疼。

    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你也知道,她们是旧日邻居。病人最大,我妻子只想她病好;你呢,我也知道想她病好。我不得不跑来一趟,你对于她是怎么打算?如果不想要了,不过是个女人,你写一张弃书,还她自由罢了,以后她生死,与你无关;如果你还想要,”楚怀贤说到这里,梁龙正叫了起来:“我家的人,我当然要。”

    楚怀贤皱眉道:“这就头疼了,所以我头疼。”梁龙正担心地道:“怎么说?”楚怀贤眉头拧着再问:“你愿意让她外面养病吗?如果病不好,你还愿意为她发丧吗?如果你不愿意发丧,你就写弃书,一切后事有人承担,不会让她有个不测,落在乱坟岗上去。”梁少夫人听到再难忍着,和丫头离开这里十几步,从前面小径到厅上,丫头听命进去回话:“少夫人说姑爷常说和楚公子相好,楚公子到家里,理当来见个礼。”

    楚怀贤更要皱眉了,刚说一句:“男女有别,弟妹不必……”梁少夫人冉冉登堂,人已经到了。梁龙正倒是笑起来:“怀贤兄,你我说过通家好,嫂夫人我是认识的,你见见弟妹又何妨。”梁少夫人施了礼,她有心上来,借着丈夫的话喊道:“楚家伯伯。”楚怀贤避开,半礼相还。见梁少夫人起身,央坐再吩咐家人:“泡好茶,备细巧茶食。”

    梁少夫人登堂,一心来和楚公子理论理论。

    “常想请伯伯来坐坐,外子总是说伯伯不得闲。”梁少夫人先礼过,也不假装客气,直接道:“再就是伯伯房里的嫂嫂,带了我们家的人去,不知道几时送还,这冰天雪地的,病人在外面有个什么,让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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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龙正满面红光,对楚怀贤分外得意。看看我的妻子,也是关心她的。楚怀贤听过就道:“好,明天就送回来。”

    会错意,以为楚大公子是为珠娘出头的梁少夫人愣住了,她原以为会有拉锯战,会有这样那样的条件提出来。现在答应得爽快,梁少夫人惊愕中,楚怀贤不理她,对梁龙正道:“都知道病人不能移床,不过医生说她能进饮食,保暖用药,是不打紧的。依我看,明天就送回来。”梁龙正赶快道:“如此甚好,能过了正月打过春,应该就没事儿。”

    梁少夫人愤懑满胸,能进饮食,保暖用药,这八个字,说得可是真中肯。这不是楚公子的姨娘,所以楚少夫人这人情做的。象是她多么念旧情。

    “伯伯,”梁少夫人带笑又开了口:“病人是不能移床,以前的医生也是这样说,也说饮食能进就无妨,只是做了三、四样东西,她总是不吃。再说这又移了床,她好不好?一直就有病,是久病的身子骨儿,在我身前并没有站过,我这几天也担心,外面受了风寒在骨子里,面子上其实看不出来,回来要请几个好医生好好看看才行。”梁龙正称是:“说得好。”再对妻子柔声道:“我知道你,是关心的。”

    楚怀贤好笑,不看梁少夫人,对梁龙正道:“为着你们家都关心,我才想着明天送她回来。其实要依我,好了再回来不迟。她出去一趟,风寒是肯定有的。她好不好与我无关,请医生我也不管,这风寒方面有没有看?我倒还真的不知道。”梁少夫人忍无可忍道:“嫂嫂不听我的,执意强带她出门,这风寒入骨,不是我说,全是嫂嫂的错。”

    “这样自作主张,背着丈夫行事的人,我能对她客气!”楚怀贤只看梁龙正,梁少夫人说话难免急快,楚怀贤漫不经心,温温和和,半点儿火气也没有,而且他不看梁少夫人,眼睛里没有她,只是和梁龙正攀谈:“我的家事就不说了,这事情已经做了,我得担些责任,要么好了再回来;要么她回来了,如有不测,医生的事情你来找我。”

    梁少夫人气了一个倒仰,她只想人死,楚大公子现在要人活。再就是他的家事就不说了,怎么不说来听听,你妻子做出来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让我听听你怎么发落的?梁少夫人太生气了,气得口不择言:“伯伯,回去不要难为嫂嫂。那天她带着人闯进门来,当时还有亲戚在,劝我报官去。我无见识,也不能做出来这样以后不能见人的事情。”再对着梁龙正笑得谦恭:“你劝劝才是,嫂嫂是热心人,虽然过于热心了,也应该是听了别人哄骗,让伯伯不要难为嫂嫂才是。”

    梁龙正笑嘻嘻随着妻子劝楚怀贤:“不要难为她,你难为了她,心疼的还不是你。你我还不知道,是个会体贴人的人。”

    楚怀贤微微一笑,道:“我家里的事情我当家我说了算,她敢说一个不字!再说报官这事,她应该知道她不会上公堂。”梁少夫人抬眼看他,梁龙正转过脸来对妻子道:“你不必担心,就是你去报了官,刑不上大夫。新年里怀贤兄刚领了宫中侍卫一职,楚少夫人,过年后就要领诰封。”

    楚怀贤说有事不愿意久呆,梁龙正满面春风送他:“有劳你上心。”梁少夫人这一口气窝在心里,只是过不来。对着他们的背影,冷笑道:“什么是自作主张,背着丈夫行事的人?什么是你的家事你说了算,你家的丫头不敢说一个不字,就是敢做出来事情!”楚公子的话里,句句敲打着梁少夫人。

    第二百七十七章,笑话应该怎么看?

    梁少夫人呆坐在客厅上,对面是昂首的锦鸡条幅。据说这是古画,取锦上添花之意。人在生气中,生迁怒之意。梁少夫人对着这锦鸡身后飘扬的彩羽,好像看到楚少夫人那个攀上枝头的穷丫头。往常锦鸡惹人喜欢,今天锦鸡惹人生气。

    见梁龙正回来,梁少夫人重整笑容:“楚伯伯真没有架子。”和一个女人对嘴了这么多,而且他正眼儿也没有再看过梁家“弟妹”,但是话,一个字也没有少说。梁龙正心事放下来,妻子也好,朋友也好,他管不了别人心里想什么,是笑容满面的:“我以前在京里,就是和他出去的多。”

    梁少夫人心一跳,不无娇嗔:“也去那些地方浪荡吧?”梁龙正笑嘻嘻:“我只陪他,我自己,去了有什么意思。”妻子就是表妹,夫妻从来就有熟悉感,话也避得少。梁龙正略踌躇了,过来拉住妻子的手,柔声道:“我去看看,说病得重,到底是我的人,我得去看看,不能全托给别人。”

    “你去,见到她好,就带回来吧。”梁少夫人醋意在心,笑意在脸上。梁龙正诚恳地道:“我知道你一向贤惠,我心里,当然你为重,但是这个人在了,总得去看看。”梁少夫人笑着催他去了,坐在原地冷笑。这个人可不就是在了,家里才备下冲喜的棺材。虽然是一口薄棺木,却比没有的好。

    下午也有客,梁少夫人父亲在工部里任小官职,离告老不远。梁龙正和楚怀贤同一科中的,也在候殿试得意就做官。梁少夫人今天的客人,就是工部里小有名气的官夫人。姓官又做官,这位官大人官虽然小,别的门路多,做官还算是小有得意的。

    官夫人直到厅上,梁少夫人还在发呆。官夫人再走两步,才见梁少夫人嘴里哎哟着,因相厚并没有起身,只是面容呆滞着让坐:“你来了,看我只想事儿去了。”官夫人打趣:“你想什么?还是为姨娘。依我说,有亲戚为她撑腰,你正好丢开让她去养病,医药使用全不出,多好。”

    厅上只有一部分的光在地上,官夫人在这亮光中对着梁少夫人眼底的烦恼打趣着。难道一定弄死个人,心里才舒服?

    “哪里是亲戚?”梁少夫人只觉得心中烦恼到不了头,把这苦水往外倒一倒:“我没有对你说清楚,是楚少傅的儿媳,就是那个,”官夫人心领神会:“我知道她。”就此聚精会神起来:“她怎么了?”

    梁少夫人苦不堪言:“……是她插了手,你说说看,我是楚公子,给她一顿好打,要是我告了她?楚家真是好门风。”官夫人一笑:“你现在告,还来得及。楚公子是新年里进宫,才领了侍卫一职。你看,虽然不殿试,这些人当官从不耽误。楚少夫人还没有领诰封,要领总在二月里,你现在告她,还能让她上公堂去丢人。”

    “说得容易,我就是告了,哪里跑出来包青天敢上门去抓她。”梁少夫人不是味儿:“你打趣我?”官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既然抓不了,何必再生气。她要管,你就让她管就是,再去看看她笑话,你的气就出了。”

    梁少夫人悻悻:“她的笑话大了,京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不妨碍她生孩子领诰封,嫁的这个丈夫,今天我是头一回见,句句压着人向着她,她还有笑话给别人看?”官夫人微笑:“当丈夫的不向着妻子,做妻子的还要他吗?我们身为女人,不能休夫的,也只能咽着眼泪过了,有能耐的,当然还是搂着自己枕边人,让他向着自己。你们家梁公子,不也是向着自己,要不是向着你,不,是相信你,姨娘怎会如此?”

    “你!……”梁少夫人急了,道:“你是上门来教训我的。”官夫人和和气气地道:“怎么会!不过是劝你想开些。你嫁的丈夫不如意,房中有别人,不过你也知足吧,至少他成亲后对你不是还好。”

    梁少夫人有不安:“亲戚们上些年纪的人对我说,刚成亲热乎,过一年两年就丢开了。”官夫人笑着道:“说得很对,所以得乐的时候且乐吧,摆布了人就摆布,摆布不了,你还能怎么样。总和那房里没人的相比,气坏了的,是自己的身子。”梁少夫人不服气上来:“别人成亲后只热乎一、两年,楚家那个,难道比别人脸上多长一朵花,她现在兴头吧,兴许有一天,她要沦落到找我们家姨娘来借宿的日子呢。”

    官夫人放声笑了两声,这长长的笑声出自女人之口,梁少夫人见过,不觉得奇怪。笑声歇后,官夫人有赞赏之意,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行了,她能看你笑话,你就看她笑话,看来看去看到气平,也就各自心安。”

    两个人都有了笑意,梁少夫人郁闷解去好些,怅然长长的叹气:“我等着!我们家的这一位说以前常和楚公子结伴游,能游些什么!他是我表哥,我有父母亲和姑妈姑丈呢,不怕他飞上天去!倒是楚家那一位,她有什么!”

    这心结才解开,官夫人又道:“你应该去上门和她走动,男人们夜不归宿的时候,就是你笑话她的时候了,打着关心告诉的幌子,大摇大摆上门去告诉她,既笑话了,还骗一包子眼泪。”梁少夫人失声笑出来:“也只有你,才有私下里卖、官的手段,”这主意真好。官夫人阻止她:“这话少说,你难道?没分过钱。你快去认识她,以前我是和楚家二房里的夫人走动,她去年被杜家吓了一回,虽然是空|岤来风,把她吓得头也不敢伸。我失了来钱的一条路,你认识楚少夫人正好。生孙子的媳妇,总比隔房头的妯娌要有用。快去把她弄来,让她给我们生钱。”

    梁少夫人眯眯笑:“你这个主意不错,认识了她就可以笑话了,我不信我,不比她过得好。”官夫人喝彩:“你不知道知道她,只看到她表面上那一层光。楚公子自己不也说,教训过她了。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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