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误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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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第5部分(2/2)


    总想也不解恨,我干脆凑到哥哥耳边,很低很低的说:“我要是现在出现了,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女鬼?”

    哥哥没有回答。

    我说:“你可以低声回答我。”

    他终于说话了,却一点都不低:“撤!”

    我被他拉起来,感到风从耳边划过,对面的灵堂里,决战已经站起来。

    我对哥哥说:“来不及了。”

    决战的眼神已经落在我身上了。我敢担保自己逃不掉。他的轻功用来捉我,从来也没个失手的时候。

    哥哥松开我,纵身一跃,我还没看清,他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声很低的嘱托:装鬼。

    我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哥哥当时叫我装鬼,是何其荒谬,又何其聪明。

    决战的轻功还是好的没有天理,哥哥刚消失,他就过来了。

    紧接着就是三师兄。

    我很害怕自己从这里跌下去,房顶很高,我又没什么轻功。

    决战定定的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望着我。三师兄喊:“染染!”

    我决定遵从哥哥的嘱托,装一个女鬼。

    既然做鬼,就要有个鬼的样子。

    好在我现在也披头散发的,穿的衣裳也素净,风一吹,衣袂与头发一同飞扬,跟鬼是有几分像。

    我笑着看看三师兄,淡定的应他道:“嗯。”

    三师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喊着:“我以为你死了!那尸体和绝笔信是怎么回事!”

    决战就要靠近,我抬起衣袖挡着自己的脸,仿佛对面是一抹刺眼的光,我哑声喊:“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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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可能不过来。

    房顶是倾斜的,我走一步就会摔下去,只有立在原地,当一个不动的鬼。

    眼见着他离我就只有五六米了。

    我哭着喊:“求求你不要过来!”

    我是真哭了,装鬼不容易。

    我放声大哭着哀求:“不要靠近我!红色的衣衫不要靠近我!”

    决战停住了。

    月光下我看到他脸上震惊的神情。

    这可真稀奇。决战也有惊讶的时候。

    我指着灵堂的方向,哆哆嗦嗦的说:“我回不去了,你穿着红色的衣衫。”

    三师兄失声唤我:“染染……”

    “我不想魂飞魄散。”我望着决战,“你不要过来。”

    他一动都不再动。

    我说:“对,就是这样,离我远一些。不要过来,我害怕红色。”

    他们两人都不说话。

    三师兄只一遍遍的喊我的名字,他脸上的神色已经从惊喜变成绝望。

    我幽幽的看着决战说:“你送我去塞北吧。”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声来。

    我笑了笑:“我自尽了,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你也遂我的心愿,送我去塞北吧。”

    决战好像喘不过气来,忽然颓然坐在房顶上,一只手紧紧按着心口。

    我继续说:“江南我一点都不认识,很害怕这里。山庄你肯定也不想我回去了。我还是去塞北,我喜欢那里。”

    “染染,三哥对不起你,染染,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骗你的……”

    我慢慢摇摇头:“那没什么。你只是想杀我。”

    “不是的染染!我不是要杀你!我只是想让你出现!我不是要骗你出来杀你的!”

    我指着决战:“他也会杀我的。只要抓着我,我就会不得好死。”我低下头,轻声说:“还是自尽好些。”

    决战一句话都不说,一个字都不吐。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叫我一阵担心他脚下的房顶会被他踩碎。

    然后,决战把自己红色的罩袍脱了,扔在一旁。

    他里面,可是一件雪白的衣裳。

    我慌了。

    这下他再过来,我就不能再以自己是鬼害怕红色的理由阻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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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决战一字一句的说:“现在我能去你身边了。”

    我心里害怕的要死,表面上还要有鬼的镇定,我对着决战缓声说:“你永远都不能再到我身边来了。”

    “我会过去。你是人是鬼,我都到你身边去。你站好了,不要动,一步都不要再逃。”

    我真没想到他抓我的决心是如此之坚定。旁人都口口声声对自己的敌人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可好,我是自己做了鬼,我的敌人还不肯放过我。

    决战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我面前。我心里想着,现在我浑身吓的冰凉,倒真的是个鬼的样子。

    下面喊声一片,决战压根就不看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在看着我。

    但是我看到,灵堂里失火了。

    我马上像被烫到了似的大喊一声:“疼!”

    决战听到我的喊声,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我捂着自己的脸:“疼!我疼!”

    下面的喊声传过来:“失火了!灵堂失火了!”

    三师兄看看我,然后飞速的转身向灵堂去了。

    我在救火声里哭着质问决战:“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放火烧我!我疼!”

    以前的时候,只要我哭,决战就容易六神无主。即使不是他的错,我哭着一嚷嚷,他马上就承认错误,好言相劝。

    幸好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决战回头望一眼失火的灵堂,转过头来,一字一句的对我嘱托,那样子,仿佛真的是对着一个鬼说话,生怕我魂飞魄散了:“我马上下去把你的尸身带出来,顾青衣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许动,一步都不许动,等着我回来。”

    他又用他那鬼斧神工的轻功回到灵堂。

    我看到白色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漫天大火里,顿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瘫坐在房顶上,眼里簌簌落下泪来。

    哥哥落在我身边,抓紧了我:“染染,走。”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胆子,挣开哥哥的手,沿着房顶跑到决战扔下的那件袍子那里,把它抓起来揣到怀里,接着哥哥抓紧我,大火冲天的灵堂远了。

    他的武功那么好,一定还能出来的。他不会有事的。

    他是决战,他不会有事的。

    我浑身颤抖的停不住,用力抱着哥哥,黑夜里只有房顶在我们脚下掠过,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决战,三百条,三百条人命。

    都没能让我断了对你的心意。

    漫天撒网,遍地逮人

    我坐在床榻上,双手抓着决战的袍子,心乱如麻,浑身发抖,哥哥站在我对面。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房门被人踹开,周誓中站在外面,我顿时呆住了。

    他进了房间,抓住我的手,声音急切:“战门的人马上就搜到周府了,跟我来。”

    哥哥放到剑上的手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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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被他拖着走一遍试探的说:“我没有易容。”

    周誓中说:“我知道。”

    我继续说:“我是你未过门的死了的妻子。”

    周誓中说:“少废话。”

    只听到外面喊声不断,又是加强戒备的命令,又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周誓中的住处在府里算是最偏远的一房,向来十分幽静,此刻,前面房顶上的天被火光照的明亮,我能想象那下面站着的人定然密密麻麻。

    他一路将我拖到他的房里,扔到床榻上,接着回身对哥哥说:“去她房里,把可能的证据都烧了。现在往外跑来不及了,你装作我的侍卫。”

    接着,周誓中从他的书架上抽出一轴画来,扔到我手里,一面说着:“抱好你自己的画,叫人看到就毁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死活的,跑到他面前去晃荡。现在战门的人已经把城门层层围了,挨家挨户的搜查。决战亲自带人,马上就到了。你躺在我的床榻里面,一声都不要出,不要喘大气,不要动。不管发生什么,死了人丢了命烧了房子,都不要出来,里面安全的很。”

    他说了这一大阵子,我六神无主的听着。

    周誓中在我面前蹲下,我披头散发的,他利落的把我的头发理到两侧,在这等火烧眉毛的时候,他还仔细看看我,感叹一声:“真好看。”

    我六神无主,只会问他一句话:“决战没事吗?”

    周誓中愣了。

    我哭着问:“他跑到火里去了,现在带人来搜查,是不是说明,他没受伤?”

    周誓中抬手用力擦我脸上的泪,简直把我的脸擦下一层皮来,他说:“他受不了伤,现在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就够了我的姑奶奶。”

    说完,他不知道动了什么机关,床板一翻,我掉下去。周誓中露出半截脸来,灯光下晃动着,他对我说:“青衣,里面黑,别害怕。”

    我流着泪,看着床板合上。

    我这才记起来,他从来不叫我的名字。他说二哥找来的时候,我可以连累他的家。顾青衣生辰的时候,他把人赶了,叫我安心画画,准我半天清闲。顾青衣的死讯传来时,他说的不是“绝望”,而是是“她寒心到什么地步”。

    他知道我是顾青衣。他也应该知道,一旦认了我,就代表着要保护我。

    可是,周誓中就是在这种时候,第一次叫我青衣。

    青衣,里面黑,别害怕。

    周誓中,你呢。安准呢。哥哥呢。周伯父呢。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你们就都能好好的吗。

    ~~~~~~~~~~~~~~~~~~~~~~~~~~~~~~~~我是大魔头杀过来的分界线~~~~~~~~~~~~~~~~~~~~~~~~~~~~~~~~

    我什么都听不到,过了好久,这边院子里才有了动静。

    是周誓中,他问:“怎么了?”

    外面是侍卫的声音:“禀报少爷,战门主上到府拜访。”

    房里一阵窸窸窣窣,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然后又陷入寂静。

    我想起安准嘱咐我,如果决战搜了来我应当怎么办。他居然想得到这一天。

    他知道我忍不住。

    我一只手抱着画,另一只手还抓着决战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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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上面一股汗味。

    很反常。

    我疑心兴许他的衣裳上沾着什么用来追踪的药粉,才会有味道。

    并不是我多疑,决战从来比我个姑娘家还干净。习武之人脏乱一些是很正常的,五师兄就是例子。但是,我从来没见决战有一丝邋遢或者不妥帖的时候,他的房里不能有一点散乱,甚至连一件多余的东西都不能有。婢女给他整理房间或者洗衣裳,都格外小心仔细一些。除了我间或往他那里搬饰物或者翻银票,偶尔闹得他天翻地覆,他都是十分干净整齐的。

    这样一想,我就越发觉得这件衣裳有问题。

    万一有人顺着它追到周府,我就真的把周誓中给连累了。

    在安静的时候想事情,思索就会变成胡思乱想。

    我正努力让自己安心的时候,听到很轻的一声响动,接着是一个声音:“顾小姐,二公子在前院受伤了。他嘱托您千万不要出来。”

    我的心剧烈一跳,耳边只剩他临走时说的那一句:

    青衣,里面黑,不要怕。

    我得出来。

    只要我出去,周府就不会出事。

    我正想喊一声我在这里,却听见嘭的一声响,哥哥的声音传过来:“在下是周府侍卫,敢问兄台来此所为何事?”

    我安静的听着。

    “这里毕竟是周府,贵派主上就在前院作客,被他知道您四处乱走,怕是也不好吧?”

    我马上就明白了。刚才那人是决战的人。他来说那番话,是诱我出去。

    幸亏哥哥出现的及时。

    “打搅了。”

    哥哥答:“好走不送。”

    关门声一直没有响起,兴许那人是离开了,但哥哥还在。

    又这样过了一阵子,我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门被关上,将别的响动声也关在外面,只余周誓中的声音,不高:“战门在江南的势力现在都在往这里围拢,过不了几天北方山庄里肯定会接着派人过来。现在是周府被包着,过不了几天,整个城里都会跟周府一样。你们就安心的当我的侍卫。”

    这话是对哥哥说的。

    “战门的人呢?”

    “回去了。这是江南,他们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跟周家为敌。”周誓中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潜到这边来了。”

    “嗯。他们装成周府的人,差点出事。”

    “那就好。你们先住进西面的厢房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好。那染染……”

    “她先在我这里放一阵子。”

    放……

    我是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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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在下先告退。染染就拜托您了。”

    接着,我头顶上响了一声,床板打开了一条缝。

    我僵直的躺着,一手抱画一手抓着心口的红袍子,周誓中坐在自己床榻上,微微俯身,望着我。

    我说:“你把床板全打开,放我出去。”

    他笑着说:“不好办。”

    我急:“周誓中我快僵死了,放我出去。”

    “你不能出来。他们的人兴许就站在这个房顶上。你安心躺在里面吧。”他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望着我笑。

    我听了他的话,有些犹豫。

    周誓中笑的更欢快了。

    他俯身,仔细将我打量一番,说:“嗯,不错。”

    这个浪荡子。

    我问:“你是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么?”

    周誓中干脆正儿八经的在他的床榻上躺好了,就这样,床板开着一半,他在上面我在下面,俩人并排的躺着。

    周誓中没有回答我,反而问:“你还记得,我说你跟我娘有一处是很像的吗?”

    我:“嗯。”

    周誓中说:“我说你们像的地方,是易容术。”

    班门弄斧,我撞见行家了。

    “我娘的易容术可比你强多了。现在阁子里还有她当年看的关于易容术的东西存着呢。”

    我:“你的易容术也比我好是吧,所以才能看出我来。”

    周誓中:“那倒不是。我认出你来,不是因为我自己懂易容术。”

    我:“我有破绽?”

    周誓中:“声音,眼睛。当初你说你姓顾的时候,我打眼一看,那双眼睛长在这么一张脸上,哟,这不是少爷我的少夫人吗?”

    我松开自己的画伸出一只手去打他。

    周誓中侧过身来,往下望着我:“所以我才说你真能忍。当年的顾家小姐,弄得自己狼狈到做自己未婚夫君的小妾的丫鬟的地步。”

    我拿眼剜他:“所以你就解救我于水火让我来伺候你吗?”

    周誓中:“你从来不肯想我点儿好。我把你弄过来,是因为怕你被识破了。周府这么大,人又多又乱,说不定哪个高手潜进来,发现你,就闹大发了。你在我院子里,我又不会遣你出去,出不了事。”

    我:“小女子这厢多谢了。”

    周誓中:“不用谢。反正我就是给自己多攒了一房媳妇儿。”

    我恨不得伸出一只脚去踹他。

    周誓中:“对了,你是怎么把他惹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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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来话长。”

    周誓中:“少爷我有的是时间。”

    我理了理思路:“我偷了他的袍子,叫他发现,追来了。”

    这次是周誓中把手伸到床板下面,结结实实的在我额头上弹了一指头。

    我吸着凉气问:“他来了之后,做什么了?”

    周誓中幽幽的说:“还能做什么。就是深夜拜访多有打扰,寒暄了几句,唔,他的人也趁着我们都在前院的时候潜到这里来哄你出来,这个你也知道了。临走了,他才说正事。”

    我抬了抬头:“他怎么说的?”

    周誓中:“他说叫你把袍子还给他。”

    我一只手抓着床板的沿,用力翻身过来,伸出腿用力的踹了周誓中一脚。

    他感叹:“怪不得你连个剑花都看不懂,一点儿内功底子都没有。人在这里不动叫你踹,你都跟捶背似的。”

    我说:“日后如何,且待日后来定。说不上哪天,我就成了武林高手。”

    周誓中:“别瞒着我了。你藏着点儿什么心思,都能叫我看出来,你瞒着也没意思。说吧,怎么招惹他了。”

    我想了想,还是告诉周誓中。他是不会害我的,告诉他这些也无妨:“我跟哥哥去——”

    “等等等等,”周誓中坐起身,看着床板下的我:“你哥哥?”

    我说:“刚才与你说话的那位。那是我哥哥。”

    周誓中点点头,躺下了,赞叹道:“好能耐。”

    我:“嗯?”

    “能叫南宫却当你哥哥,岂不是好能耐么?”

    漫天撒网,遍地逮人

    周誓中一个“南宫却”说的我顿时魂飞魄散。

    当年见他一面,只记得他是好看了,早忘了他的容颜。见他之后,我连眼熟的感觉都不曾有。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比较过一次,认定昔日闻名江湖的美男子南宫却比不得他英俊。

    没想到,南宫却成了我哥哥。

    周誓中见我愣住了,问:“怎么了?”

    我从容答:“原来他就是南宫却。”

    周誓中:“他来周府保护你得多久了,你口口声声喊着哥哥,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争辩:“我知道南宫却。我不知道南宫却是他。”

    周誓中:“决战和南宫却,当年风头最盛的南北两大少侠,都落在你这棵枯枝上。可见世道不公,不公至斯。”

    我:“少胡说。我哥哥是我娘亲家里的人。”

    周誓中:“你娘亲?姬家?南宫却是姬家人?”

    我骄傲的说:“那是自然。要不怎么能当了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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