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误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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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第21部分
    ,一名婢女赶紧道:“请留步”

    顾小姐回过头来,略微有些疑惑:“怎么了?”

    方才那人在沐浴,现在顾小姐要进去,怕是——

    这里婢女正找不到话说,却见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高大的男子已经换了衣裳,头发略湿,站在门口,望了顾小姐一眼。

    她就进去。

    他仿佛没有看到这一群候着的婢女们,门大敞着。顾小姐的声音传出了:“我已经问好了,这附近就有一座山,听说不高,但是很漂亮。”

    没人回答。

    她继续兴冲冲地说:“咱们去爬山吧。”

    婢女们都不出声,听着房里的动静。

    终于,里面的决战说话了:“不行。”

    声音不快不慢,略微有些低沉。

    顾小姐的声音高了高:“你不走,我去。”

    她说完话,还哼了一声。

    决战又是简单的一句话:“你敢。”

    顾小姐不说话了,良久之后,她可怜巴巴地说:“我保证自己爬上去。你就一同去吧。江南这么美,天气又好,你又没有事务缠身,同我爬个山还能累着你吗?”

    “你出门前怎么保证的——”

    她打断他的话,听那意思便是认命了:“我错了。”话音刚落不久,她又哀求一声:“决战——”

    这语气,是副耍赖的架势。

    回答她的声音雷打不动:“不行。”

    房里又静了一静,接着是顾小姐气急败坏地说:“你得照顾一些我的面子!”

    她可能是拿着笔墨要向他身上甩,只听决战不急不慢地道:“顾青衣你敢往我衣裳上甩一滴墨,试试。”

    她说:“铁石心肠!铁石!”

    他越发平静:“把墨放下。准备去吃饭。”

    她已经气冲冲地走出来,一张脸阴云密布,他紧随其后,面无表情。

    两人就那么离开了院子。

    到了第二日,轮值的婢女们议论道:“他同顾小姐爬山去了。”

    从住进来道离开,被安排来服侍他的婢女,也从来没听到他对旁人说话。

    决战再来周府时,已经成了战门主上。正是顾小姐自杀身亡之后,周府都被围起来,火光照得漫天通亮,婢女们惊慌地跑到前院,躲在暗处看。只看到家丁拉开大门,外面浩浩荡荡的人马,最前面的一位男子,白袍上染了黑色的烟灰,却丝毫不显狼狈,他直直闯进周府,道老爷面前,脸色阴森如同修罗:“周前辈,别来无恙。”

    府里风声鹤唳,婢女们都猜不透出了什么事,一名曾经见过他的侍女道:“那是战门主上。一年前老爷生辰,他来过的。”

    正闹腾着,二公子忽然从后院过来,走上前去了。

    “在下收到密保,战门逃犯顾青衣现隐藏在周家,故而来此向周前辈求证,此事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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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的光映着他的脸,眸子微微眯着,仿佛随时就会动手。

    二公子道:“深夜之中闯入周府,主上如此怕是不大合礼节吧?”

    战门主上终于将眼光从周沈身上移开,扫了周公子一眼,语气冷硬:“依照战门的规矩,这还不算是不合礼节。”

    这话,便是明显地挑衅了。

    周沈道:“主上能屈尊来府里,周家上下自然荣幸之极。深夜之中闯了来,都是江湖中人,也不必计较。但,主上所言之事,却非老朽所愿听天下皆知青衣那孩儿在生辰时服毒自尽,你何苦拿一个入土的人玩笑?”

    还未等战门主上开口,他身后的另一名男子就赶忙上前压下两方的火气:“在下战门闻之行,问周前辈好。此次贸然闯进贵府,兴许是手下人弄错了也未可知。但事关青衣性命,战门丝毫无玩笑的意思。您是她的长辈,但愿能体谅晚辈们的心思。若您有她消息,还望告知一声,战门上下感激不尽。”

    既然对方退了一步,周沈的语气自然也软了些:“那是自然。”

    战门主上还是望着二公子,眸子里阴沉难测,他说:“今夜多有叨扰,待到周前辈生辰,晚辈等定然来府上赔礼。”他低沉浑厚的声音里埋着傲视天下的霸气和威胁:“相信到了那时,战门与周家,又能和好如初了。”

    决战转身,向周府外走。朱红的大门前,他脚步一顿,没有回过头来,声音不重:“她出了事,你们都等着偿命。”

    除夕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始终没有弄清楚。今时不同往日,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着,即便我想找人问,也没人会回答我。兴许是昨日喝的汤药终于切了作用,我不再那样昏迷了。一天都很清醒。

    我把婢女屏退了,关上房门,坐在决战的书案旁翻看。

    我曾无数次陪伴他处理事务,决战的习惯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会把寻常信件和消息重重锁起来,最重要的信件和绝密消息,反而只会他“随手”扔在书案上。山庄之内无论长幼尊卑,能进决战房中的人已属少数,进得了他的书房又能靠近书案的人,只有我。

    当然,那是昔日。

    现在的决战只会警告我,不许触碰他的任何物品。

    或许因为现金我已完全被他掌控,决战料定我不可能闹出什么乱子来,因此,他虽那样警告我,实际上却并未对我设防。我翻他的东西看他的密信,易如反掌。

    我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待我如此残忍,却会为我细心包扎伤口,会趁我睡时怜惜地喊我的名字。为什么他颠覆顾家,却又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救活我。果真是如婢女所言,所有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我只是一颗棋子,还是另有隐情。

    整个上午,都无人打扰,我肚子找了很久,却都是跟旁的帮派往来的信件。

    中午时有婢女进来送饭菜,我吃过之后,睡了一会儿,醒来十分清醒。

    决战仍未回来。

    我于是继续找。

    过来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有了成果。

    我看到了一封信,是从江南发来的。写信的人,不巧的很,是我三师兄。

    他做事素来利索干净,信也写得简洁:保护染染的人已布置妥当,各门派被清出广威,周家暂时安全。

    广威便是周家所在的城镇。

    看时间,是在六月。

    六月?

    那时我正藏身于周誓中房内,三师兄常住江南,为的是通缉我。

    他怎么会给决战发这样一封信来?

    当时战门高手严密监视周家,明明是为了捉拿我,为什么三师兄却说“保护”我的人已布置妥当?

    我没心思再翻了,把东西一招原样整理好,回到床榻边坐了,细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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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信中的意思,难道——

    决战那时无法直接闯入住家带走我,便放任我藏在府中,事后又叫人看守莫非,他并非为了监视,而是在保护我?

    现在想来,我住在周誓中房里那三个月,只是听他们说周府被严密监控了,可我偶尔也出房门,却从未有战门高手发现我,一切都分为平静。若说决战是为了抓我,他手下的人个个武功盖世,又怎么会那么久都一无所获?

    这样一想,那时,他们是保护我无疑了。

    另外,虽然那时天下各派都听闻我藏身周家的传言,可在我生辰假死那日,悬赏令就被撕下了,旁人便是逮我去献给决战,也没什么好处,怎么还会有门派待在广威,甚至都到了需要三师兄带人“清出”的地步?

    他们待在广威做什么呢?我没了价值,他们若要抓捕我,便只余一种可能——伤害我。

    我多年以来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能结下什么仇家?

    整个下午,我都呆呆坐在床榻上,反复回想当时情形。

    想来想去,非但那时的事蹊跷,从顾家覆灭之后发生的一切,都透着重重疑点。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待我仔细去想时,却空荡荡一片了。

    知道临近傍晚时分,东面想起鼓萧之声,热闹得很。只听声响,也知道山庄里必定有不少宾客。

    我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院子。一言不发毫无表情的门众腰里别着剑,挺直挺直地立着,将整个园子围起来。婢女就在廊下,都低着头,没有丝毫动作。院子的门倒没有关着,只是,任谁见了里面这副阵仗,都不敢随随便便抬脚迈进来。

    灯笼亮着,时不时的一阵风,那红色的一团火便跟着晃一晃。

    坐了一阵子,我正想起身,却见一团紫色的衣衫飘过来。

    是名女子。

    淡紫的衣装舒雅而不失高贵,隔着昏暗的院子,她美丽的脸逐渐清晰。

    她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一朵花,慢慢地,慢慢地靠近,纯洁而精致,叫人的心思都被牵了去。

    她一脚踏进了院子。

    有名侍卫马上道她面前行礼,我听不清晰声音,但那意思,大约是主上下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那女子的声音高了高:“我就是要进去!”

    两旁的侍卫马上冲过去,往她面前一站,活脱脱的一堵墙。我听到她喊:“你们可知我的身份!”

    她多半是不知哪家小姐,兴许没有被人截住的经历。侍卫们虽然强硬,但表面上的理解还维持着,只齐刷刷跪在她面前行礼,都不起来,但也不准她过。

    那小姐急得跺脚。

    除了我,还不曾听闻有谁敢强闯决战的住处。

    正当她哪里着急,我见决战回来了。

    以往有过这样的情况,我们外出作客,不免遇见这样的小姐,在决战面前曼妙站着,他从来当做面前一堆白菜,瞟一眼都嫌累。

    我正等着决战照往常般无视那小姐,径直走进房来,却见他停住了。

    我的心也跟着一顿。

    我轻轻推了推窗,留一条缝,听得清楚。

    “怎么了?”他的脸色如同寒霜,望着跪在地上的侍卫。

    那侍卫禀报:“回主上,这位小姐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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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问:“于是你们拦住了?”

    侍卫说:“是,主上。”

    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声音在寒冬里传过来,决战命令:“滚开。”

    接着,他微微侧过身,在那名女子满意的娇笑里,任他挽住他的手臂,抬脚向房里走来。

    决战对她说话时,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你那样有脾气,怎么不直接闯?跟下人计较什么?”

    那女子羞红了脸,低低地嗔怪:“你的卧房,人家怎么敢硬闯?”

    这一刻,仿佛世上的寒风烛火都停住,我呆呆坐在窗台边,看着他与那女子谈笑的脸。

    很久以来,我都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笑容。满溢着爱恋,宠溺,珍惜。

    曾经属于我的笑容。

    可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楚孰真孰假。

    决战的脚步放得又轻又慢,一面走,一面对女子介绍院子。

    他那样没有耐心,却肯为了她放慢脚步。

    我的心慢慢地凉下来,如同河里的一片浮冰,渐渐凝固,终于耐不住寒意,被冷得碎裂开来。

    那名婢女说,主上手握整个武林,一个圣女算什么。

    她当真说对了。司徒慕都被新人取代,更何况是我。

    一名婢女轻手轻脚地跑进来,到了我的身边,扯着我就往内室跑,我问:“怎么了?”

    她的手劲很大,我挣不过,已经被扯到内室,绕过屏风,她道:“请您不要出声,不要叫人发现。主上和李小姐马上进来。”

    我怔怔地,坐在屏风后面冰凉的地上。

    那婢女离开了,关上内室的门。

    李小姐。是了,我还记得大宴上,决战对一对中年夫妇寒暄,称那位“李夫人。”后来李小姐还对决战说话过,可我那时没有心思,根本也没仔细看她。

    怪不得决战彼时那番客气有礼,原来是为了这位小姐。

    我觉得自己如同一缕风,吹着吹着,自己散了。整个房里,都悄无声息。

    这样,他们进来,就不会发现还有一个我。

    不能见人的这个我。

    房门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动,我听到决战的声音:“不知道你过来,怕是乱了些。”

    我连喘息都变得轻。

    “这是什么味道?真好闻。”那女子的声音清脆如三月。

    决战的声音里含着笑意:“这是汤药的味道。你喜欢的东西,可当真特别。”

    打从我住进来,就一直喝药。先前是为了防止我怀有子嗣,现在是为了给我治风寒。房里的汤药味,不曾散去过。

    那女子又笑了一声,接着问:“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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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道:“偶感风寒。”

    “现在可是好了?”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叫自己出声,眼泪留下了,湿成一片。

    决战许久不回答,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的声音,那样甜蜜,他说:“你来了,其他的便无妨。”

    自此刻起,我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一切都结束了。就在昨夜,他轻声喊我名字,让我在万丈悬崖之下抓住了他递来的一缕藤。

    可是现在,那一缕藤也断了。

    他有了心上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他爱恋她。

    连他的婢女都知道提起跑进来把我藏好。谁都知道,我是不能见人的,她跟他才是真正的一对。

    决战曾待我那样好,即便灭我顾家,他还派人保护我,留住我的命。可见,也许,决战是曾爱过我的。

    他只是又爱上了旁的人而已。

    我低头看一眼自己枯瘦的身子,又太少触碰自己的脸。

    真烫。真瘦。

    这样的顾青衣,怎么会不被取代呢?

    决战带着李小姐离开之后,我在内饰坐了许久。初始的难过已经过去,痛彻之后心中反而宁静。

    夜色越发浓密,我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裙,绕过屏风,洗了一把脸,然后提着灯走到窗边,趴在地上。昔日我住在这里时,在床榻下放了不少的话本,闲来无事就拿出来瞧一眼,不知道如今是否还在。

    灯火不明,床下黑乎乎的,我见自己的书摆得格外整齐,随手抽出一本——出乎我的意料,上面未蒙上一层灰尘。

    有人收拾整理过。

    我笑了一声。

    除了决战,谁知道我在床下藏这些东西?

    便纵是他抹去一切情分将我贬得一文不值,在细微之处,却总留着可疑的蛛丝马迹。

    他究竟为何毁灭顾家,他用了什么招式杀我父亲,他留我一条人命此番折磨的缘故,为何绝情至此又要留下我的旧物,为何曾珍惜我如珠如宝又为何践踏我如泥土——我总要知道的清清楚楚,才肯去死。

    来日方长。

    我拿着两册话本,走到窗边,将四周灯火齐齐点亮了,不管是决战不准我碰地那口箱子,还是他的密信,又或者今日来的那个李小姐,全部被我抛到脑后。

    决战深夜归来时,我正在边看话本边摇头晃脑依依呀呀地唱着小曲。他进了房,没再向里走一步,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双闪亮的眸子正盯在我的脸上。

    我就快要被折磨死了,难不成临死之前还不能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书里说了一段郎才女貌的好故事,看到最后喜结连理,我忍不住甩甩衣袖,扯着嗓子拿着腔调唱了一声:“我俩好比鸳鸯鸟——”

    唱完,我又换了一册。

    决战还是不动。

    唔。不错,习武之人,总是格外有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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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管继续看话本。

    这话本足足看到一半,我正为了书中两位高人激战而默默的热血沸腾着,决战忽然出声:“顾青衣?”

    他的声音带着试探,仿佛初次见面,他不确定我是谁一般。

    我没抬头,如同书里写的高手见面寒暄一般,应了一声:“在下便是。”

    那位高手于是于是不出声了。

    我乐得自在。

    书里的两大高手双双武功卓绝,此番豁出命去打斗,却是闲来无事要争个天下第一的名号。我一面看一面啧啧叹息道:“何等的想不开——何等的想不开。”

    决战又喊我一声:“顾青衣?”

    我仔细闻了闻,房里没有一丝酒气——他没醉,怎么就不认识我了?我放下书,郑重的应了一声:“我是。”

    隔着重重灯火,决战走过来,到我面前,神色之间竟似是关怀:“你怎么了?”

    我迷惑地望着他:“何出此言?”

    决战没回答我,火速转过身推开门,对着外面喊:“请四公子。”

    侍卫忙应了一声。我知道阻止来不及了,便继续安然坐着,看我的话本。决战却走过来,把书从我手里夺去,仍在一旁,拉着我倒了床榻边,将我放倒,连靴子都没让我褪,他就拉过棉被将我一盖,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流利。

    我被他按着躺在床榻里,明明棉被十分妥帖的覆在身上,他却一遍又一遍地给我盖。

    我垂垂眼,看到决战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凸起。

    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房中寂静无声,四下无他人,我安然躺着,既然不能看书了,睡觉也是好的。

    可这一觉也没能睡,我闭上眼不久,们就被猛地推开,四师兄进了房,声音异常焦急:“第二次吐血发作了?南宫却不是说——”

    他一句话没说完,看到我和决战的情形,顿时一副追悔莫及的神色。

    我知道他是说漏了嘴,即便再问,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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