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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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晚-第10部分
    ”    “茹妃,茹妃,她走了吗?她不要我了?茹妃,你在哪里?”皇帝俊美的脸一下子变得扭曲,惶恐的盯着外面的纱帐。

    “皇上,你不要害怕,我可以帮你找到茹妃的,不要着急啊。你先听我说,乖乖听话,才能找到茹妃。”

    “我要茹妃,你把茹妃找出来啊。”

    “皇上,别急嘛,先听我说,乖乖听话,皇上,我问你,你记得我是谁吗?”

    “你,你是晚妃!”

    “对了,皇上能认出臣妾,神智一定清醒吧。皇上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皇帝幼稚的摇着头说。

    从皇帝刚才的瞬间急躁,惜晚已经能够确定皇帝肯定有过清醒的记忆,或是根本就是在装傻。这太可怕了,这么多人都被他瞒的严严实实的。

    虽然现在气力有些不济,惜晚还是决定施行催眠术得到准确的答案。自从怀孕后,惜晚再没动用过催眠术了。因为催眠术虽然好用……但使用时要施用者精力极为专注,遇上意志力强的人更要求注意力高度集中,很耗费心神。

    “皇上,皇上,看着我的眼睛。”

    “对,就这样,看着我的眼睛,你很困了,想要睡觉了。”

    “放松,放松,你困了,你要好好休息,对,好好休息。”

    “现在,皇上,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赵明德”

    “皇上,告诉我,你最喜欢什么?”

    “桂花糕”

    “皇上,你最喜欢谁?”

    “茹妃”

    “茹妃是谁?”

    “茹妃是,茹妃是娘子,漂亮的娘子。”

    “皇上,放松,你很累,需要休息,放松”

    “放松,”

    “皇上,茹妃什么时候开始陪你的?”

    “十八岁,十八岁娶茹妃”

    惜晚一怔,没想到皇帝真的知道。

    “皇上,皇上记不记得晚妃?”

    “晚妃?记得,茹妃教过”

    “喜欢晚妃吗?”

    “茹妃喜欢,朕就喜欢。”

    惜晚面色复杂,不知该不该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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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喜欢太后吗?”

    “不喜欢,太后凶!”

    “喜欢丞相吗?”

    “不喜欢”

    “喜欢小皇叔吗?”

    “喜欢”

    惜晚凝神,深吸了口气,皇帝已经暂时昏睡了。

    惜晚呆愣了一会,皇帝的状况有些奇怪,似有些记忆却又有些痴傻。难道那些记忆都是茹妃强制输入的吗?那茹妃还为何要用药物控制皇帝?

    惜晚不耐烦的摇摇头,这些事先不去管它。这个时候茹妃应该快回来了。对于茹妃,惜晚始终是看不透的。她聪慧,善谋,美丽端庄,几乎是完美的宫廷女子化身,但她却在紧要关头将一切托付给了自己,甘愿舍弃多年心血退居幕后。自己真的比她更适合这个宫廷吗?惜晚不确定!

    “妹妹,怎的不躺着好好休息,你身子不爽,还劳烦你照顾皇上,真是过意不去。”

    “茹妃姐姐哪里话,皇上是我们的夫婿,照顾他理所应当,有什么劳烦的?”

    “妹妹的身子越发重了,还有两个月就生了吧。我刚刚要了些补血气的汤水,妹妹也用些吧。”

    惜晚暗道,这茹妃真是胆大,竟不避嫌。自从自己有孕以来还从未吃过外人的一汤一水呢!

    “姐姐对我真是无微不至,那妹妹就舔着脸在您这混吃混喝了。”

    “妹妹真会说笑,我可是巴不得呢。”

    惜晚与茹妃说说笑笑的,也消磨了大半日的时光。之后便由着贴身的两个宫女扶着回宫了。

    夜晚,惜晚支走了春燕。春燕心知肚明,也很识趣,乖乖的去管教白日里一个不听话的小丫头去了。

    “谦,你来了。”惜晚守着晦暗的烛光,深情的看着行色匆匆的身影。

    “嗯,你今日身体怎样?可还痛吗?”殷谦上前抱住了侧坐着的人儿。

    “今日好些,还去了茹妃的宫里走了走。”惜晚把脑袋往殷谦的胸膛上靠了靠。

    “茹妃深不可测,你少跟她接近。”殷谦气闷的说,这话他都提过多次了。可这固执的女人偏偏不听。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小心的,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在一条船上吗?她不会那我怎么样的?”

    “你,哎,你总是有道理。”

    “是啊,是啊,我一直都很讲理的嘛。”

    殷谦气闷,揉了揉惜晚软滑细腻的脸蛋,闷闷的说:“我当初怎就没看出你这样调皮呢,还以为你跟兰儿不一样,原来都是一样骨子里不安分,都爱让人操心。”

    “好了,好了,再唠叨就成老头子了。最近差事还顺利吧?朝中有没有什么异动?”

    “没有,一切还好。新年快到了,各部都忙的厉害。我也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别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南方做小生意,然后……”

    “然后再帮我生几个娃,男的我教他武功诗书,女的你教她弹琴下棋,看着他们一天天天长大,”

    “去你的,谁要给你生娃娃?你得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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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说不?”说着殷谦就要上去挠痒痒,这是惜晚的死|岤!

    此时的惜晚,殷谦完全是一对平凡的夫妻,有谁会想到这是手握大权翻云覆雨的丞相之子与当朝一品妃呢?

    总是夜短情浓!难消痴情人恨!

    天微明时,殷谦悠悠醒转,怀中的惜晚还甜甜的睡着。看着怀中人娇媚的睡颜,殷谦的心里涌上一波一波的满足,就这样过一生该有多好!

    惜晚是侧卧在殷谦怀里的,手还紧紧地攥着殷谦的手。殷谦小心翼翼的拨开那紧抓的纤手,有一点点的把压在惜晚身下的衣服抽出来,时不时的看两眼熟睡的惜晚,生怕惊醒了她。终于是安然离开了那个柔软的身躯,殷谦轻叹了一口气。一种不易察觉的失落却深深地萦绕着殷谦,再看一眼熟睡的娇颜,殷谦不舍的伸出手想去触摸,可是近在咫尺却不敢妄动,还是轻声推出了房间。

    听着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惜晚慢慢睁开眼,惆怅的望了一眼银白的下弦月。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人身体的余温,呼吸着那人的气息,却是再也难以成眠。

    第二十三章

    惜晚靠在软榻上梳妆的时候,安源宫的掌宫阿监前来禀报说茹妃到了。惜晚摆摆手,一改慵懒的神情,马上变成一幅期待惊喜的模样。这个迅速变脸的绝活可是惜晚花了好久才练会的。

    “真是打搅妹妹了,这寒冬腊月的,妹妹应该在多睡一会才是。”

    “哪有,身子重了,想睡也睡不成,还是姐姐你有心,常来陪我!”

    “天寒,姐姐快喝杯热茶吧。”说着春燕已经递上去了刚沏的君山银针。

    热腾腾的茶雾袅袅升起,惜晚注视着茹妃有些朦胧的容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紫檀木的塌边儿。

    “妹妹,你知道吗?我虽是自幼跟着舅舅长大的,却与宫中的姨娘更为亲近。”茹妃叹了口气,放下茶碗,玉手拢到紫色绣金边的棉缎子短袄前。

    “姐姐与魏贵妃的亲近,惜晚也曾有耳闻的。”

    “那时候,皇上还不像现在这般厉害。弘毅表哥时常在宫里乱跑,我与皇上就跟在他后面。”

    “我那时虽已六七岁了,身子却还很弱,常常摔跤的,每一次,都是皇上扶我起来的。弘毅表哥,他只会在前面跑。”

    “姐姐与皇上青梅竹马,真是感情深厚,令人羡慕啊。”

    “羡慕?我却宁愿从未没有过,不,也不是,我……只怪命运弄人。”茹妃说着竟小声哽咽起来。

    惜晚有些慌张,从来都只见茹妃从容淡定的模样,哪里见过她如此失态。那一段过往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风神如玉的逍遥王与皇帝和茹妃又是怎样的情意?

    “惜晚,你知道吗?自你进宫我就很喜欢你。你很聪明,识时务,但也纯洁善良。正是如此,我才会看重你,也愿意选择你。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姐姐,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惜晚不敢再问下去,因为看到了如妃泪流满面。

    今日的茹妃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惜晚隐隐猜到些什么,只陪着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沉默着。

    茹妃小坐了一会就走了,惜晚没有挽留。今日茹妃来是为了皇帝吧,难道茹妃也喜欢皇帝吗?看起来不像!一个女人这样呵护一个痴傻的人,除了爱那就是欠了债。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曾经青梅竹马的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色越来越阴,天空中下起了大大小小的盐粒子,看来今冬的第一场雪要到了呢。京都天气还算暖和,有时候一冬都不见雪,有时候却也会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傍晚时分,轻薄似羽毛的小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这初冬的雪总算是姗姗来迟了。惜晚吩咐人在殿门口摆了软榻,又裹上银灰的狐皮大麾,斜倚着看着外面纷扬乱舞的雪花。

    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看过雪了?自从进了宫,每行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几番思量,这样算计着过日子,身子累了,心也累了,整个人也是疲惫不堪。这深宫,那些秘密,还有晦暗不明的局势,惜晚都不想再理会。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惜晚唯一奢望的便是和那人煮酒赏雪,看苍茫天地。可惜,奢望就是奢望。他不可能公然与自己相依相偎,自己也不能摆脱红尘俗事,逍遥天地之间。人,何其渺小,又何其无奈!

    “娘娘,还是回屋歇着吧,您已经在这坐了半个时辰了。”春燕好心提醒,不明白一向理智的主子为何今日如此任性?

    “没什么,你别担心,我再坐一会儿。药熬好了吗?”

    “娘娘,已经好了,要不要现在端过来?还是再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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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晚不爱闻那药的苦腥味,更是难以下咽,但惜晚从未说过。几个月了,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两碗,没落下过。

    “现在就端过来吧。”惜晚叹了一口气,怀孕真是折腾人!

    “娘娘稍等。”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很有鹅毛大雪的架势。惜晚想起小时候临泉的冬天总是那样冷。自己的双手每年冬天都会冻得像萝卜一样肿起来,还会生冻疮。开始的时候,娘亲总会慈爱的给自己上药膏,然后把双手放到她温暖的怀里捂着。

    娘亲?惜晚觉得那些日子好遥远,就好像是前生的梦一样。那个被丈夫抛弃又抛弃自己的女人,惜晚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了。现在,惜晚能想起的只有雪姨,那个一直以来教导爱护自己的女人。她还好吗?殷谦必定会照顾好她的,她现在是不是过着安逸的日子,是不是偶尔会想起那个她频频从鞭子下就下的小女孩儿?

    “娘娘,该喝药了。”春燕递过药

    惜晚皱着眉头一饮而尽,苦味在口腔里蔓延。春燕体贴的递上一盅子蜜枣。惜晚飞快的嚼上几颗,才压下口中的苦味。

    看春燕欲言又止的模样,惜晚有些不耐烦,“好了,你下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就进殿去。”

    “那奴婢给您再加一件披风吧。这外面风雪来的越来越大了。”

    “嗯,去吧。”

    惜晚抱着暖手的小铜炉,紧了紧襟前的大麾,视线飘到了院子里的梅树上。这棵梅树是今年惜晚刚叫人移的,到现在还没有开花,只有小小的粉白的花骨朵点缀其间。

    记忆中,风月楼也有梅树,不过那是在花魁独居的小院里才有。那个小院惜晚曾经偷偷和周月进去过,那小院漂亮极了,有假山,有各种各样的花草,还有一个凉亭子。那时候正是暮春初夏的时节,小院里开了不少的花,让小小的惜晚惊艳不已。可是那院子却是荒芜的,听说是闹鬼,以前一个据说绝色的花魁吊死在那里。从此,那里就没人了。

    周月,那时的周月,还是那个寂寞的小女孩唯一的朋友,曾经陪着她一起关在柴房,也曾抹着泪给她上药。她现在还好吗?还在青楼卖笑吗?

    惜晚突然发觉以前那些放弃的,自以为不可挽回的,都成了她短短人生不可磨灭的记忆。不管是心酸的,还是快乐的,她都乐得拥有过。如果,如果给她机会,倾尽所有,她也要挽回。曾经那个孤独无助的小女孩不再孤独不再无力,惜晚从没像此刻这样感觉自己离幸福那么近又那么远。眼前的,她再也不会放手,远去的,该怎样抓住?是自己贪心了,过去的,怎么可能重来。覆水怎能收回?

    天色已经彻底的沉下去了,外面是黑漆漆一片。薄薄的雪映着清冷的月光照在院子里,惜晚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寒冬是真的来了啊,该进去了,避一避吧。

    第二十四章

    清早,惜晚梳洗了靠在榻上看一本医书。惜晚的医术还算不上顶级,但在这里,惜晚深深认识到医术的重要。所以从进宫以来,惜晚从未放弃过医术与毒术的学习。

    现在,有很多人很多事,惜晚都不想再理会了。最重要的是,自己和想要保护的人都好好的,那就足够了。虽然这个想法有些颓废,却是惜晚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昨夜的一场大雪让惜晚突然看透了人生苦短,想要的定要及时抓住,免得后悔莫及。惜晚再也不要在纷扬的雪花中怀念那些逝去的人或日子,那种心痛与无力压得惜晚透不过气,心冷的如同这腊月的冰。

    用过了早膳,惜晚在榻上又小憩了一会。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竟会来拜见惜晚。当春燕禀报丞相求见之时,惜晚的惊讶怎么也掩饰不了。

    殷丞相?他怎会来啊?自从入宫之后,惜晚就再也没见过殷丞相了。如果不是因为时刻警惕着他背后的势力,惜晚或许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不过那双凌厉深邃的眼睛,惜晚大概是一生都忘不了吧。

    “请丞相大人进来吧。”

    惜晚收拾了一下妆容,又命人置好了珠帘。心里还是有些惴惴,实在摸不清他此番来的目的。殷丞相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抑或只是惊?

    “老臣参见晚妃娘娘!”

    “父亲大人不必多礼,折杀惜晚了。快快请坐。”

    “谢娘娘。”

    “父亲,你我父女有一年没见了,家中一切可安好?”

    “都好。老臣此来,是有家事与娘娘相商。”

    “哦?父亲直说便是,惜晚恭听”

    “岂敢,岂敢,娘娘,老臣长子殷谦向来散漫,已经二十有六却还未娶亲,老臣也奈何不得。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现有镇北将军之女秦氏温婉贤淑,老臣欲求为儿媳,但殷谦他……唉,这个不孝子他硬是不同意。娘娘与殷谦一向交好,还望娘娘能好好劝劝他,老臣就感激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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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晚捂着鎏金铜炉的手都不禁抖了起来,他要娶亲了吗?他没同意?心里一阵痛一阵洗,整个胸腔汹涌澎湃,只听得见一个声音:他要娶亲了!

    “这,儿女之事本宫岂能做得了主,但父亲所托,本宫尽力而为就是。可是能否成,本宫也不知道了?”

    “娘娘放心,老臣一早已向太后娘娘提过了。太后娘娘也答应了赐婚。”

    惜晚的手抖个不停,铜炉子滚落到榻上,玉手紧紧攥着搭在肚子上的薄毯。冷汗爬上了脊背。惜晚颤声问道:“那太后的懿旨该是下来了吧?真是恭喜父亲大人了。”

    “哦,那倒不急,娘娘只说还要等亲自召见了殷谦与秦氏再当面赐婚。”

    还好,还好,还有机会。一波侥幸与欣喜充斥着惜晚的大脑。惜晚此时只知道还有机会!

    “父亲大人的交代本宫记住了,等下次殷谦前来,本宫会尽心劝的。”

    “既然如此,那老臣就放心了。娘娘珍重玉体,老臣告退了。”

    “父亲大人珍重,恕本宫不能亲送。春燕代本宫送父亲大人一程。”

    “是。丞相大人这边请。”

    丞相一走,惜晚身子一下子瘫倒在榻上,心扑扑的跳。现在惜晚什么也想不到,只想快点见过殷谦也好确认这件事。还有太后,擅作主张的太后!惜晚几乎有一种杀人的冲动,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提什么议亲?

    要冷静,惜晚不停的告诉自己。第一次,惜晚不过是否有旁人发现,招出了夜。

    “夜,给我查出镇北将军之女秦氏的全部讯息,其次在去验证一下丞相所说的是真是假?”

    “是,”夜无声无息的出现,又诡异的离去。空荡荡的内殿像是没有出现过其他人一样。

    要亲自去慈安宫一趟吗?怕是太后正等着看好戏吧,真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和雯妃一样陷入同样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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