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把自穿越以来,空缺的那一块儿扎扎实实地填得满了。
“小心着些。”水溶声音微微低哑,“若是有暇,下回还让宝玉带你过来。除了上朝,我也不大出去……”
这算是邀请么?探春微微偏头,抵制他身上如罂粟一般的诱惑。贾宝玉答应了一声,水溶才退开两步,看着车驾起行。
到巷子口的时候,探春掀起车帘子,瞥见夕阳下一抹孤独的影子,伫立在郡王府的门口。一时间,酸甜苦辣的各种滋味,便似被打翻了的调料碟子,混作一团。
身侧的贾宝玉打了个酒嗝,陈年的女儿红香气,便淡淡地弥漫在车厢内。探春有点哭笑不得,敢情这位的酒量,比自己还不如啊
唔,这具身体的酒量,果然比自己现代的那具要好,当得起贾宝玉那句评语——酒量甚洪。当然,比起水溶来还是远远不如。
第三十章 皇室子弟
( )因是光明正大出府去的,两人便在正门口停了马车。探春趁着贾宝玉被小厮们接下,悄悄地从马车后猫着腰溜进了二门。那里看门的小厮早就受了她不少好处,虽见她脸色红得有些不太正常,也不敢问。
翠墨正在继续着伟大的“事业”,一边还不忘回答半夏和当归层出不穷的问题。侍书不识字,在一旁做着针线,有些幽怨。现摆着一个针线的高手,却整天舞文弄墨。在她看来,这就是不务正业。但由于是探春开口让翠墨做的,她也只能私下里抱怨两句罢了。
“姑娘,你喝了酒?”侍书头一个发现自家姑娘鬼鬼祟祟地进门。
“嗯。”探春没有否认。
“姑娘”侍书不赞同地瞪向她,“虽是跟着宝二爷,可这出门也是偷偷摸摸的,怎么还喝酒”
“只喝了一点儿,我又没有醉。你看,安然无恙地回来,什么事儿都没有。”探春心情很好。
“我去给姑娘弄点醒酒汤来。”侍书说着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
“别,已经用过了,这会儿也没有醉意。再说,你这时候去弄那汤,大厨房里还不知道要怎么个盘问法呢”
侍书听了有理,便服侍了探春躺下。翠墨喜孜孜道:“姑娘,书已经整理好了,什么时候拿出去印?”
探春这才想起来,今天出门最大的目的,居然被她忘到了脑后
“今天和二哥一起出去,也没顾得上。过两日太太进宫去看大姐的时候,咱们再觑个机会溜出去罢。干脆的,等那部《射雕》的赢利出来,咱们分了银子再把这部书稿交出去。”
翠墨失望:“那这几天做什么呢?”
侍书好笑道:“自然是替姑娘做下几件儿针线了乞巧节转眼便到,姑娘又得拿着咱们的东西去做人情儿。尽靠着我一个,能做得出来这些活儿么?”
翠墨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好,这几日便多做些小玩意儿,给姑娘做人情去”这几个月里,光顾着忙两部书稿,针线上头懒怠了许多。
探春摸了摸随身携带的一百两银票子,很有些财大气粗的意思:“来不及有什么打紧?咱们出去寻些东西买下就是了”
侍书劝道:“外面买的,到底不如自己做的精致,尤其是老太太和老爷太太那里,还是要姑娘亲自动手的。这小半年,姑娘和翠墨尽折腾那两本书了,连针儿都没沾上。”
探春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只得答应自己用翠墨的绣活儿再“加工”几件应景儿。
从这天起,贾宝玉赌咒罚誓说不再带探春出去的誓言,便算是破了功。也不知道水溶怎么和贾宝玉相处的,总之后者对水溶的崇拜之情,就跟黄河之水天上来似的,滔滔不绝。三不五时地撺掇着探春和他一同出去,目的地自然是北静王府。
探春心里其实是有些惊惧的,自己蠢蠢欲动的情潮,旁人看不出端睨,却无法自欺。明知道自己和水溶不会有什么结果,可每每在痛苦的挣扎之后,又勉为其难地成行。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飞蛾,明知道扑向火焰会粉身碎骨,却仍是义无反顾。
而每一次从北静王府回去,她总是提醒自己,下一次不能再去相见。可每每贾宝玉怂恿一两次,又身不由己地答应了下来。
并非贾宝玉的口才有多么了得,实在是王府里的那抹白色人影,发着迷人的香气,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欲罢不能。有限的几次出门,竟无一例外地往北静王府跑。倒是水溶见了她的新书稿,一口气阅完之后,便替她交给了冷子印。
其实,她更着急的……是上一部书的利润啊不过,她之所以没有向水溶提起,倒不是怕他小瞧了自己,而是旁敲侧击接收来的信息,书还没有销售完,倒不能急着去要银子。于是,便有了充足的借口,往来于贾府与北静王府之间,不再削尖了脑袋想要摆脱贾宝玉去私会冷子印。
“唉,早知道在前世就谈几场恋爱了,也免得进退维谷。”探春暗暗叹息,偏头看向一脸沉凝的水溶。他侧脸的轮廓十分俊美,即使再挑剔的艺术家,也找不出一点瑕疵。瞳中划过无数的光影,那些从梳桐枝叶里落下来的阳光,也不过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的背景。唇角的那抹笑容,仿佛是清晨的露珠,似有若无,随时会在阳光的照耀下蒸发。
他的笑容,似乎只是一张面具。相处得久了,探春便发现水溶的笑,看似温和,其实却没有丝毫温度。因为他的眼睛里,几乎从来没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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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吹的曲子,有些悲了呢……”探春喃喃而语,声音轻浅得像是一声叹息。
水溶取下笛,放在掌心把玩,半晌才闷声道:“今天,是我父王的祭日。”
“啊?”探春觉得心脏里被猛地撞击了一下,像是承载到了他的悲伤,竟觉得有落泪的冲动。
北静郡王是袭爵,老王爷似乎去世得很早,所以水溶不及成年便袭了王位。
“我父王早年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不朽功勋。只是当年,他支持的是太子一系,跟今上有些摩擦。”不知道为什么,水溶很想一抒胸臆。尘封的往事,争先恐后地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有些话,就算对着母亲,也不能说的,这时却对着探春说了出来。
“那……你父王是怎么去世的?”探春心中一动,脱口问道。
水溶的唇边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太医的诊断,是病逝。可是父王身子一向强健,又怎会忽然抱病而终?”
“是皇上下的手?”探春只觉得心脏又“扑咚扑咚”地跳得厉害。明明知道这些宫廷秘闻,自己知道了全无好处,却又迫切地想要多知道水溶一些。
“也不算是吧”水溶幽幽叹息,“至少,不是他直接下的手。我从父皇留下的笔记里,发现他去世前三个月才觉得身体不适。当年替他诊脉开药的太医,在父王殁后也从太医院失踪。”
第三十二章 撞破j情
( )“不必担心,你那书稿卖得一定好。”水溶笑道。
“横竖无事,我还是自己去一趟吧……”探春迟疑了一下,决定暂时逃离水溶身边,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已经派人去了,你这会儿要去的话,正好走岔。”水溶却笑着放开了她的手,让她坐下。
人家已经想得这么周到,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悻悻地坐下,再度羡慕起水溶手下的精兵悍将。都没看到水溶吩咐,就知道了主人的意思,强悍
然而,得到的消息却让探春很是失望。冷子印根本不在京城,已经出去了三天。不会是拿了她的书稿潜逃吧?探春惊疑不定地想,但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若真是卖得好,肯定会再度索取她的稿子。杀鸡取卵这种事,应该不是精明的冷家人会做的。再说,水溶的身份在这儿,冷子印奉承还来不及,哪会为了几百两银子的利便得罪水溶?
“别急,你那两部书稿,连我这么挑剔的人,都看得废寝忘食的演义,哪里会卖得差?”水溶不知道她急于收银子,只当是对自己的作品缺乏信心,所以从容安慰。
“嗯。”探春点头。微风带起她鬓侧的一缕碎发,她精致的眉峰微微蹙起,仿佛春山般悠远。他心神一荡,伸出手借由替她捋发的动作,轻轻触了触她的颊。
他指腹的温度,有点微凉。从她的颈侧划过,让她的肌肤上,倏然地冒出了一颗颗细小的颗料,然后,从耳根处,染尽微霞。明知道这样的动作,并不大妥当。她想要挪开,却偏又舍不得,仍是端坐如故。
“探春……”水溶轻轻叹息,“真希望……”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陆总管突兀地出现在长廊的那一头。如果不是真有要事,水溶与探春单独相处时,下人们是绝少来打扰的。因此,水溶立刻止住了话头,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陆总管目不斜视,走过来在水溶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探春只看到他嘴唇翕动,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水溶脸色不变,甚至连眉头也没有蹙一下,只是似听非听似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是。”明明没有吩咐什么,陆总管却答得十分顺溜。眼皮微抬,朝探春看了一眼,便低着头退了下去,又不见了影儿。
探春总觉得那一眼似乎颇有深意,暗自思量着,也许水溶有什么公事,自己留在这里倒有些不便,于是开口言去。这一回,水溶脸上虽微有不舍,但没有再留客,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亲自送她至二门外。陆总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殷勤地引了她出去。
走至二门,陆总管便告了罪,探春笑道:“还怕我不认识路不成?你忙去罢”
陆总管歉然地打了个千儿,便退了回去。探春倒并不觉得他怠慢,从水溶那里,她知道这位陆总管并非等闲人,一般的达官贵人,还不至于劳动他送客呢
她也不以为意,沿着空无一人的长廊慢条斯理地迈着步,忽地一拍前额:“糟糕,竟忘了拿箫。”虽然原主人是水溶,但既送了她便是她的。再者,贾宝玉还没到王府门口,自己出去也只是干等,便返身回去。
一路上也不见下人,想是隐藏在哪个角落里。自己最近走得熟了,倒也没有人来问。她穿廊入堂,迎面就碰上水溶和一位盛装丽人并肩行来。两人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只有那丽人多迈出了一步,差些儿撞上水溶的肩。
探春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了一会儿,目光几乎无意识地盯紧了那丽人。朝云髻上珠环翠绕,钗头凤上垂下的夜明珠,有如鸽蛋大小。小巧的耳垂上,两颗明月珰莹莹生辉。她生得极好,眸子乌黑,映着宽袖修裙上的金红钩边,眸光便灿然流转。翦水双瞳,大约就是形容这样的眼吧?
眼见丽人先诧后异,善睐的明眸中似乎写满了疑惑,探春才回过神来,强压住心口处不断冒出来的酸气,急中生智地解释道:“家兄有管箫落下了,我进来替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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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这才知道探春去而复返的原因,神色一松,只微一侧头,便有人凭空出现。不一会儿,箫已经有侍女拿了过来,双手递上。探春谢过,勉强道了别便脚步匆匆地离去。隐约还听到身后的女声在问着什么,而水溶的声音压得极低,她走得又快,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走到大门口,竟觉得阳光明晃晃地刺眼,眼前便模糊了一片。隐约间,看到门口停着辆马车,却是北静王府的标记。正自诧异,却见水溶挽着那丽人走了出来,探春举袖抚额,疾步往一边走去。
丽人向探春又看了两眼,才含笑登车。水溶方掀起车帘,忽地又叫过了个小厮:“替三姑娘叫一辆马车,就用我常乘坐的那辆罢。”
探春听着,朝他看过去,见他脸上微含歉色,鼻子一酸,急忙死死地咬住了牙关,眼睁睁地看着水溶下了帘子,马车便迤丽行去。
“三姑娘坐了先回府过去,回头宝二爷那里,王爷派人过去说一声儿,直接就回姑娘府上了。”小厮很机灵,口齿也便捷,三言两语就交代完了事。
“多谢。”探春勉强说了两个字,急忙住口。再说两句,怕是忍不住眼睛里要冒水气出来了。顿了顿,掀起轿帘便坐了进去,心里不住地冒着酸气。
刚才水溶和那丽人行迹亲密,虽然不曾搀着手,可两人之间的说话和动作,分明都不一般。她是谁?探春在自己的脑袋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才发现自己对水溶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有王妃了?冒出来的念头,让她蓦然一惊。看那位的打扮,倒还真有王妃的派头。一颗滚热的心,刹那间便仿佛浸到了冰水里,“滋”一声,冻住了心房。
她穿越这么一回容易么看水溶和那丽人相处甚好,想必也琴瑟和谐,那自己扮演的角色,可就更不光彩了,分明是蓄意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嘛
坏事可以做,但万万不能做第三者探春想得越明白,一颗心便越发的冷。到后来,连手脚都冰凉一片。
第三十三章 争如不见
( )每夜水溶仍是依约入梦,醒来却只剩下了淡淡的怅然。探春有意无意地打探,从宝玉嘴里知道,水溶已置了几个侧妃,只正妃空着。刚才那位,竟然是江南甄家的五小姐甄彤。想来,是要找个门第显赫的女子做正妃的。探春理智地分析了一下,自己比起恐怕至多也就只能以侧妃嫁水溶。
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慄,水溶那张温和的面容也现了几分狰狞。不说自己来自现代,根本不习惯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穿越来的几年,看惯了赵姨娘的尴尬,更不可能屈居侧室。但是正妃?用脚指头想,也是不可能的。
经此一事,对水溶的思念竟是慢慢地淡了。一门心思再度操刀,“盗窃”金大侠的《笑傲江湖》。什么都是假的,唯有银子是真的,至少贾府被抄了以后,她还能不至于露宿街头吧?
翠墨虽然不知道探春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发愤涂墙,但她还是乐于看到书的进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并且为令狐冲对小师妹的感情感动得眼泪汪汪,下笔的时候,写到“林平之”三个字,就咬牙切齿地用力,几乎变成墨团子。
“这个……”探春愕然,虽然她也不喜欢林平之横刀夺爱,可是还不至于像翠墨这样“爱恨强烈”。
“反正当归和半夏要重新抄,她们知道这个是林平之就行了。”翠墨赧然一笑,却仍然在写下一个“林平之”的时候,再度画成了墨团……
好吧,就当是速记符号好了。探春自嘲地想了想,继续讲故事。现在她已经懒得自己组织语言,只是当讲故事。至于文笔润色,翠墨的功底也不错,完全可以胜任,反正是半白话性质的。
在翠墨心切切的“督促”之下,探春居然没有什么太多的闲心去想水溶。
只是她刻意地选择遗忘,有人却三不五时地“北静郡王”四个字不离口。此人自然是贾宝玉是也。
这日也不知为什么,孰师大约是家中有事,早早地就放了他回大观园,所以某人兴兴头地便拐到了秋爽斋。
“北静郡王才让人捎了信来,邀请咱们过去耍呢”
探春便托辞不去:“我一个姑娘家,三天两头往外跑,成什么样子你要去,便自个儿去罢。”相见争如不见,再见也不过黯然**而已。
“三妹妹,你得罪王爷了?”贾宝玉小心地问。
“怎么?”探春被他没头没脑地问得有些发愣。
“我已经约了几回,可你都推了,不是你们闹了什么别扭罢?”贾宝玉理直气壮。
探春好笑:“你和林姐姐三不五时地闹个别扭,当人家也是这么的?你和林姐姐是青梅竹马,彼此都知道脾性。可他是什么人?身份摆在那儿,我再不知事儿,也不会去得罪了他的。”
“那你怎么……”
“到底是未嫁的女孩儿家,总不能老是往那儿跑。一次两次还能侥幸,多跑几次,还有不透风的墙么?到时候传出去,这名声可好听?”
贾宝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才咕哝了两句:“奇怪,以前从没见你有这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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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了,自然比从前懂事。”探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心劝两句仕途学问的话,又记得他似乎为此还抢白了薛宝钗,便又生生忍下。罢了,反正原著里的贾宝玉,也是这样专在女孩子堆里做功夫的。
“我瞧着王爷怪想你的。”贾宝玉不屈不挠,继续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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