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二哥,咱们只当了几件首饰罢了。”探春笑嘻嘻道,“所以,你们两个就好好儿地尽心罢。”
林黛玉飞红了脸,又啐了两句,侍书已经一阵风似跑了进来:“姑娘,江南又送了一拨儿的寿礼过来。”
“你快瞧瞧去罢,我也走了。”林黛玉急忙起身。
“嗯。”探春答应着,又喝了一杯冷茶,才急匆匆地往上房走去。
堂屋里设了大大的桌案,探春早开了库房,找那红毯子来铺上了。但凡精细的东西,都一一摆上,请了贾母过来过目。
先两日,贾母倒还高兴了过来瞧着,后来便烦了,也不过目便让探春收起。
“翠墨,你把这些东西都一一登记在册,找两个手脚轻快的小厮放到库房里收着。”探春一边吩咐,又叫侍书,“去凤姐姐那里借几个人来使,若是琏二哥那里有小厮,也借两个来。”
侍书哭笑不得:“姑娘当那是什么物事儿,说借就借的?二奶奶因为让姑娘露了脸,正满心不痛快呢这回要去借人,还不推三阻四?”
“那就直接找琏二哥要人”探春不耐烦。贾琏因尤二姐的事,一直待她甚好,要两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侍书笑着应下,迈着小步子便跑开了。
半夏笑道:“这一向跟着姑娘,连侍书姐姐也一改往常的稳重劲儿。”
“别说她了,连我也恨不能两步并作一步。”探春笑叹,“你们几个也用些心,把这寿筵给忙完,自然会有打赏。”
于是众人哄应了一声,各自去干分派的活儿。
探春又各处提点了一遍,见众人干劲十足,这才放心地避到内间小憩片刻。艾官替她倒了一盅茶,探春笑道:“这两**也尽心,趁着这会子多看着些,往后也跟小沐她们一块儿做些针线。”
“姑娘,我想学认字,行么?”艾官却怯生生地提了个要求。
“哦?”探春惊讶,“怎么想着要学识字了?”
“半夏和当归姐姐学了不少字,还念故事我听呢我就想着自己认字,也能看故事不是?”艾官说着,见探春不动声色,急忙又补了一句,“姑娘放心,我的事儿赶紧地会干完,不落下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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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你有这份心,那就跟着半夏先学着罢。你翠墨姐姐忙,不懂的你再问她。”探春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道。
“是”艾官脆生生地答应了,笑着露出两个酒窝,心满意足跑了出去,摞起袖子跟在小沐身后清理东西。
翠墨把清单拿进来,见探春神态恬然,忍不住笑道:“我们做奴才的在外面干得热火朝天,姑娘竟在这里躲懒”
探春伸了个懒腰:“一大早应承过来,还没来得及歇气儿呢,你倒瞧得我眼皮子急了?”
“难得看到姑娘这么高兴,哪怕多歇一晌也使得呀”翠墨轻笑,替她换了一盅茶。
“是啊,刚才艾官来跟我说要学认字,我听了满意。”
“她学认字,姑娘高兴个什么劲儿?”翠墨不解。
“说明咱们秋爽斋有学习的氛围,把艾官也给捎带上了。若不然,天天跟着芳官她们拌着嘴皮子,我还怕再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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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北静王妃
( )二十七日,礼部奉了上意,钦赐了许多东西。~探春一一登记造册,不外乎是金玉如意、绫罗绸缎一类。值不值钱是其次,重要的是上赐的,面儿上便十分光彩。虽然探春看着,怕是宫里用剩下的。
“咱们库里好像还有软烟罗,就是那种轻薄的,抖开来像是彩霞似的?”探春忽地想起来,“赶明儿取两匹出来,我瞧潇湘馆的窗帘子有些旧了,剩下的给几个大丫鬟做件背心什么的,放着都要发霉了。”
侍书喜道:“用那个给我们做衣服?”
“是啊,那匹青缎子的不错,给姑娘们做有些显老了。”探春恶作剧道。
“啊?要那匹粉的……”侍书说了半段,声音又立刻低了下去,“那个轮不上我们,只那青的也不错,比没有好。”
探春顿时乐了:“把寿筵忙完了,你就去找出来。赶明儿我不管家,可就作不得主,你们连青缎也没有。”
侍书急忙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初五就把布匹拿出来,看能做个几件儿的。”
探春含笑:“那个做掐牙背心就很好,做衣裳的话嫌老气。”侍书遗憾地同意,摸着软烟罗的料子,很有些爱不释手,恨不能先裁出一段来给自己先做上。
元春也命夏太监亲自送来了不少东西,和礼部的东西不同,都是猜度着贾母的需要赐的。有一根沉香拐杖,做得极是精致,拐杖的头部还镌了祥云的纹路,也不知出自哪位巧匠。还有一串伽南珠,香气浓郁,看着倒像是茜香国那里的贡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细碎玩意儿,装了一个小箱子。
贾母拿出来一一把玩,未见得元春的东西就好的,只是念着孙女儿的一番孝心,贾母笑得合不拢嘴:“难为她还记得。”
探春笑道:“别人的寿辰不记得,也不该忘了祖母的啊”
“她进宫的那年,也不过跟你现在这么大,离及笄还差着一年呢,就这么被选上了。又那么巧,被分在太子的身边——当年,那还不是太子呢”
虽然仿佛是荣耀的,可语气里多少有些遗憾。
“大姐姐在宫里,过得可辛苦?”探春低问。
“总是……那是皇家……”贾母叹息着,言犹未尽,“总不如留在身边的好,若是许了给谁,还能往来走动。”
探春同意地点头,当年若是依着贾母,那是舍不得孙女的。不过,换个人都当成是一种殊荣。
二十八日一大早,天还没有亮透,探春便打着哈欠起了身。赶到上房,贾母与王夫人起得更早,已经按品大妆。见了探春,免不得要再叮嘱两句:“今儿来的是皇亲,需得小心接待。”
“是,跟来的随从都安排了人各自接待,不会乱的。一会儿上菜的,就派了林之教和赖大家的,她两人见惯了大场面,不会出错儿。”探春笑着答应。
“那就好。”贾母满意地一笑,扶着鸳鸯便去门口迎接。
“北静王妃也来了。”翠墨状似无意地嘀咕了一句,却让探春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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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与咱们府上交情素厚,自然会来的。”淡淡地回了一句,探春又打发了周瑞家的带上几个精乖的丫鬟在围屏后面侍候,这才避入了园里打点。
扶着园门,忽然就叹了口气。风雅颂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喵喵”叫了两声,让探春回过神来,忍不住哑然失笑。
她走得这么急,分明是心虚其实,今天北静郡王和南安郡王都在宁府那里,万不会在这里露面的。原来,那个身影还一直顽固地驻扎在心里,不肯骤去。哪怕只是听到与他相关的名字,便莫名的发虚,却只徒惹笑柄。
林黛玉正与薛宝钗和湘云在一处看戏,一边说笑:“外祖母这寿也赶得巧,正好是出了国孝,才能这么热闹。”
可不是?探春想,贾母果然是个福寿双全的人,只可惜临到晚年还不免看到家破人亡。也许……可能……兴许……她眉目微动,自己付出的努力,可以避免贾府凄凉的结局?可是自己只是一个人,不是神,改变得了吗?
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这么多年,探春觉得自己几乎完全融入了贾府。比起现代,那段孤家寡人的日子,她更享受现在的生活。
“三姑娘,果然还是老太太猜中了,你果然躲在这里”鸳鸯从园子外面匆匆地跑了出来。
“我哪里是躲呢,不过是分派一会儿的活计呢这不,还得陪着相熟的几家姑娘,点上几出戏,若是漏了谁,祖母回头又得把我好一顿数落。”探春抛开自己的多愁善感,笑着迎了上去,“你不在前边儿服侍老太太,怎么跑这里来了?”
鸳鸯一拍脑袋:“瞧我见了你们这里热闹,差点忘了正事南安太妃问起了姑娘们,老太太让你叫上林姑娘、史大姑娘和宝姑娘出去呢”
探春纳闷:“南安太妃?跟咱们家也不算怎么亲厚,往常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巴巴儿地又进来叫人?”
鸳鸯也不解,只是摇头:“太妃问起,总不能避而不见?史大姑娘与南安郡王府里是想熟的,大约去凑个兴。”
探春让翠墨去叫了人,忽地问:“那二姐跟四妹要不要去?”
鸳鸯摇头:“咱们家的姑娘,只叫了三姑娘你一个。”
探春更觉奇怪,不管论嫡论庶,也不合是她出这趟风头?只是鸳鸯在一旁催得厉害,也只得把狐疑放进胸腔,与三人一同走到堂屋里。那里也正唱着戏,这次叫的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可惜琪官前不久南下了,总有些美中不足。
四人因年齿而序,由薛宝钗打头,次是林黛玉,再次史湘云,探春则很心甘情愿地敬陪末座。她一点都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出什么风头,尤其是北静王妃也在座。
“姑娘们来了。”不知是哪位贵妇人启唇说了一声,众人的目光不由得从戏台子上移了过来。
探春见南安太妃居中而坐,身畔一人年纪甚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盛装打扮,头面固然金光灿灿,衣裳也是璎珞迤逦,想必就是水溶新娶的北静王妃了。
四人一一见了礼,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少不得众人客气了几句。南安太妃笑对史湘云道:“你倒躲在里面跟姐妹们玩耍,也不出来见礼回头见了你叔叔们,可要好好算账去”
史湘云急忙赔笑解释了两句,南安太妃才放了她,转而拉过了探春的手:“这就是你们家的三姑娘罢?这么小的年纪,把这寿筵安排得一丝错儿都没有,真正是难得。我还是前两年见的,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如今可长开了。”
贾母笑道:“前阵儿孙子媳妇病得重,家里人手少,事儿多,她母亲的身子也素来不大好,便只得让她学着管,倒让亲戚们看了笑话。”
探春也谦虚了几句,南安太妃却道:“就要这样儿的才好,我瞧着便喜欢。”一面又盛赞了林黛玉和薛宝钗,命人打赏。
据说南安郡王水淞的王妃娶进府没多久便殁了,一直不曾续娶。因此郡王府里还是太妃当着家,面目虽是温婉,倒也自有一种不常有的爽利。至少——在探春看来,比北静王妃看着顺眼。
她知道自己是在迁怒,是打翻了醋坛子,可是……只这一点小小的心思,她还是乐意纵容自己的。
“王妃若是喜欢,那还不简单?也娶个这样儿的回去,放在王府里替你管家,可就清闲了”一边的镇国公夫人打趣。
“你倒替我出了个好主意,只是当着姑娘们的面,可让人害羞了。”南安太妃笑着赐了金戒指和腕香珠。
北静王妃虽不知道规矩,身边自有得力的下人,也准备了东西赏下来。
四人都一一谢过,又陪坐着看了会儿戏,说些闲话。南安太妃拉着探春和薛宝钗坐于自己的身侧,不过问些寿筵的安排,探春一一答了,听得南安太妃啧啧赞叹。
南安太妃挨着的,便是北静王妃雅图,少不得也拣些话来问。不外乎今年几岁,平常做些什么之类,末了才笑道:“听我家王爷说,你们家的几位姑娘都作得一手好诗,几时到我们府里来耍耍”
探春几乎漏了回答,幸而薛宝钗一如既往地谦虚了几句。
雅图扁嘴:“你们中原人就是这样的不实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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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急忙告罪,再细问缘由,雅图才道:“明明写得那样的好,却只说作得不好”
众人都各自失笑,又奉承了几句,分明是把雅图当个小孩儿。雅图却应付得十分圆滑,让探春明白她的那点娇憨,不过是故意做出来的。太后的外孙女儿啊,听说雅图的母亲,还是当年最受宠的一位公主呢,哪里会不悉心教导?
唉,北静王妃探春的心情有些复杂,仍是打起了精神回答南安太妃的问话,倒也避开了与北静王妃答话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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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拒不受邀
( )南安太妃并未久坐,探春等人退下以后,便托了辞离去。~雅图却寻到园子里,说是要看她们的园子。探春无奈,只得陪着她里里外外地逛了一遍。
“咦,你们里面也开了戏班子”雅图是自来熟,也不自恃身份,不一刻便十分自在了起来。只是碍于身份,探春待她始终客气有礼,却透着种疏远。
直到众人告辞,雅图才恋恋不舍:“你们家的女孩子真多,像我们蒙古似的,姐妹在一起亲亲热热的,可多好。”
探春笑道:“王妃身份尊崇,自然不同一般。”
“我们蒙古可不讲究这一套,偏是到了你们中原,没个人耍。探春,赶你祖母的寿筵结束,你和你们几个姐妹到王府里来耍一天,要写诗也能去开一社嘛我们那个园子,比这个还要精致,你一定会喜欢的。”
探春苦笑着应承,打定了主意到时候托病不去。她可不想再和水溶狭路相逢,真成陌路了,心里还是会难受的。
雅图却似乎很喜欢她,临走还挽了她的手,探春只得送她至门口,却见门口那辆停着的马车眼熟得要命。
“啊,王爷来接我了”雅图笑道,“探春,明儿我就给你写张帖子,到时候你和几个作诗作得好的一同过来。”
探春微笑着谢了她的殷勤,咂摸出了满嘴的苦涩。
“其实,作得不好的也请了一同来,我也不会作诗,正好跟我作个伴”雅图说着,吐了吐舌头,连蹦带跳地走了几步,才又回头做了个鬼脸,庄重了起来。
探春忍不住失笑,抬头看到帘子掀起的一角,水溶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脸上,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只管看着雅图。脸上那个礼貌的微笑,牵强得唇角也觉得酸痛。
马车又停了一会儿,也许是雅图和水溶说了什么,帘子重又掀起。【叶*子】【悠*悠】探春的目光与他相撞,心跳便漏了一拍,倏然偏开,低头避进了门内。
马车终于起行,不多一刻便消失在巷子的尽头。探春幽幽地叹了口气,身侧的翠墨始终保持沉默。
“总算把客人都送走了。”探春勉强地露出了个笑容,迎面遇见琥珀,忙问道,“老太太那里可安置下来了?今儿累了一天,晚上的菜尽量清淡些。明儿请的是诰命,那边有都府督镇,让老太太好好歇一歇,正日子还有得热闹呢。”
琥珀笑道:“是,老太太说了,三姑娘的安排很是妥当。今儿怕是累着了,就让在园子里用,特特地送了两盘菜过来,是三姑娘素来爱吃的。”
翠墨急忙接了过来,探春又道了谢,干脆不往上房去,把一应细务都安排下去,让林之孝家的多看顾着些,这才回了秋爽斋。
“果然是姑娘爱吃的,一个是胭脂鹅脯,一个是奶油松瓤卷儿。姑娘的份例菜也端了过来,加上这个正下饭。松瓤卷儿是现下吃,还是一会儿用?”
“先吃饭,什么能填肚子先吃什么。”探春早已饥肠漉漉,拈了一个松瓤卷道。
侍书早把饭摆了上来,探春看她两个也是满脸倦色,一手一个拉了坐下:“横竖现下也没有人,你们两个也坐下一起用。免得服侍了我再去,前心贴上后背,倒是我虐待了你们。”
两人也饿得狠了,与探春又向来随和惯的,推让了两下便依言坐下。主仆三人风雪卷残云,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过了初三的正日子,接下来的两日便是家里的亲戚们相继过来拜寿。有的平时也不大走动,探春认不齐全,只是打发了人好生作陪。
贾母应酬了几日,虽有邢夫人和王夫人挡了不少人,终究上了年纪的人,禁不得这样的热闹,便只在房里让人陪着说话。这些亲戚都是族里的子侄辈儿,贾母便托了大,穿了常衣出来,堂上受过礼,便歪在榻上。
探春见客人多,让侍书开了库房,摆出两溜儿的小矮凳出来,特意找了几个口齿伶俐的,放在贾母身前凑趣,倒把老太太哄得笑口常开。
“我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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