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战战兢兢。当下暗叹了一声:“当年甄家可比咱们家还显赫呢,单是接驾,独个儿就接了四回,没成想如今也……”
果然伴君如伴虎,只一念之间,便从云端跌入了泥淖。日后贾家的结局,也不过是那位皇帝的心意之间。因是晚了,给贾母请了安便各自散了。
第二日去库房里看了,甄家拿过来的果然全是好东西,就是他们贾家怕也没得着几件。难怪王夫人会答应他们家暂存,怕是存着另外的心思呢
想到贾府最终被抄家的命运,忽然地心头就是一跳,莫不是因了这些招祸?若论着别的,就是贾赦和贾珍叔侄两个出格了些,但京里的功臣之后,有几个不是这样?越想越觉得心头不安,因此趁着用饭之后的间隙,略跟贾母提了提。
“果然是不大妥当,眼皮子浅了些。”贾母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如今已是接了进来,就再送去也不好,让甄家和几个老亲看了心寒。三丫头,你把那些东西趁夜另搬过一间去,跟咱们的东西分开,千万不要许人动。”
探春想了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总还在府里,真要找个由头,就搬到东府去也一样的获罪,只能是掩着耳朵盗盗铃,自我安慰罢了。
至于不许人动……这可不是她能说了算的。脸上刚显出为难的神气,贾母人老成精,早就明白了过来,因笑道:“既是太太作主收了进来的,你也难说,回头我说一声儿就是了。”
“是,还是祖母疼我”探春笑道。
“小马屁精儿”贾母笑骂了一句,“还不是怕你太太责怪了你,倒让我来做这恶人”
“祖母是咱们的大家长,谁都说得的嘛”探春继续讨好,“若是我去说,太太也不放在心上,白做了这回恶。”
也不知道贾母怎么说的,根本没有通过探春,是夜就把东西搬出了库房,另用了一个房间安置。探春松了口气,她可一点都不想沾上甄家的事
“姑娘不沾手也好,太太惹下来的,自然仍由她去处理。”翠墨老气横秋道。
探春笑道:“我知道,谁耐烦去沾这个虽说都是好东西,可君子爱财……,不,是淑女爱财,取之有道。不过,咱们就算摞开手,真要有起事来,也脱不了这个干系。”
翠墨呆了呆,然后发愁:“这也是。”
但既已经收下,等于这趟浑水,贾府算是扎扎实实地踏了进去。就算现在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扔到大街上,也贴上了甄氏一派的标签。
侍书原本不明白,听两人说得严重,忍不住也担忧:“姑娘,难道收了甄家的东西,咱们家就要出事儿了吗?”
“算了算了,这都是还没影儿的事呢真要出了状况,就凭着咱们仨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于是,主仆三人把这事抛了开去。
ps:花好月圆,祝亲们和您的家人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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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抄家预演
( )这日晚上,天色已晚,翠墨仍在与半夏和当归继续“写书”大业,探春看三人合作无间,似乎也没自己什么事儿,干脆歪到床头看书。【叶*子】【悠*悠】
侍书匆匆忙忙地一溜儿地小跑了进来:“姑娘,不得了了呢,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竟在园子里挨个儿地抄了。”
“抄家?”探春唬了一跳,难道东窗事发,甄家托付私物的事儿犯了不成?可书里应该不至于这么早,总还有两年的功夫呢况且……什么时候那些御林军干起抄家的事,还特特地挑了入夜时分?
“是抄园子。”
“啊?”探春松了口气,“是抄捡大观园,是太太来抄的么?”
还好,虚惊一场。
“没见太太,只是周瑞家的、吴兴家的、郑华家的、来旺家的、来喜家的五家陪房都着呢,琏二奶奶打的头儿。对了,还有大太太那边的陪房王善保家的也在。”
探春奇道:“凤姐姐身上不是还没大好么?怎么又让她来查抄?”
“是啊,按理儿该叫姑娘才是。”侍书也纳闷。
“抄家是什么好勾当不成?我可不要出这个头”探春瞪了她一眼,“只怕是夹带着什么东西的缘故,叫上凤姐姐也是有缘由的,有些事儿姑娘家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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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稀记得是因为傻大姑捡了个春-宫图,才引发了抄家的?她再怎么能干,这种事儿,王夫人是绝不肯交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
侍书自然不知缘由,只是担忧:“难道是太太对姑娘信不过,又要把管家的权交给琏二奶奶去?”
“没的事,若要交也早交了,我已经说过好几回了。咱们自己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呢,我本就不耐烦管这个。【叶*子】【悠*悠】若能趁着这会儿功夫让还她管,更省心儿。别在这儿废话了,出去打听打听事儿。”
侍书依言去了,不一会就来回:“那边角门皆上了锁,不许进出呢从上夜的婆子处抄捡起来,不过抄出了些多余攒下的蜡烛灯油,尽都搜了起来。如今往怡红院去了,王善保家的十分得劲,把晴雯的箱子给倒了出来,一样样儿地翻捡。”
“晴雯怕是不让的,又要撒泼。”探春笑道,“她那个爆炭一般的脾气,便是对着主子都不肯伏了低,又素来瞧不起王善保家的,怕要闹起来。”
“可不是?当场就炸了起来,王善保家的了个没脸,说要去回太太呢,被琏二奶奶压了下去。”
“嗯,她如今倒是肯饶人了,自个儿抄起家来,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儿,若再上些气焰,怕是更惹人笑。就只晴雯一个整出些事儿么?”探春笑着点了点头。
“旁人的箱笼当然都自觉地打开了任由搜捡,琏二奶奶倒也罢了,可那五家陪房不就代表了太太吗?谁敢出头儿也不知丢了什么,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
“查出来什么没有?”探春懒洋洋地问。她记得抄捡大观园过后,晴雯就被撵了出去,难道就是这回被抄出了什么?
“不曾。急着回来告诉消息,也没听下去。”
探春想了想,扬声把翠墨叫了出来:“你们今儿别再开夜工了,把桌案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免得被瞧见了什么。”
翠墨不大在乎:“就送到她们鼻尖下去,她们也看不懂咱们写的是什么,只当是姑娘习的字儿呢”
“你就编排着罢”探春笑骂,“你就知道中间儿没杂着个认字的?”
“她们……怎么可能”翠墨不屑。~不过,还是依言让半夏和当归把东西细细地收了起来,又朝侍书打听了抄捡大观园的细节,忽地鬼头鬼脑地笑,“听说今儿个白昼里,晴雯还被气得哭了呢”
“她可是个顶伶俐的,说话也不肯让人的,如何还能给人气得哭?”侍书不信,“从来只有别人被她说哭的,还能有谁把她给气着的?”
“听说是王善保家的因太太委托进园子里稍作照看,不知怎地就说到了晴雯,总不是什么好话,大意是仗着自个儿生得模样比旁人标致,又生了一张巧嘴,天天打扮得跟个西施的样子,妖娆得很,在二爷房里倒像个副小姐作威作福。”
探春皱眉:“真是什么样的主子用什么样的奴才,整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光会无事生非”
“这话可不能叫人听见,大太太可信任她得很呢”侍书赶紧跑到门边。
“不用这么紧张,大晚上的上哪儿传话去再说,别人就搬嘴皮子,也得大太太那里肯信呢”探春好笑。邢夫人耳根子软,爱听好话,她哪一次见了面不给她装上一车的?就算有人给她点眼药水,她一样能把话给转寰回来。
“就这样……能被气得哭了?”侍书走回来,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依着她的性子,恐怕在怡红院把那老货骂一通才是”
“还不是因了这番话,太太把她招了去问话么?才回了两句,就被太太好一顿大骂,说她天天作这轻狂的样儿给谁看,好好的一个宝玉尽叫她们这样儿的带坏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晴雯有苦说不出,直气得一行儿哭着回怡红院,好几个都瞧见了的。”
探春笑道:“不过是因为晴雯生得比旁人好看,太太有些看不过眼罢了。倒是袭人长得平平实实的,反得欢心。今儿还让我从她那份子里拿出些给袭人补齐二两呢”
“二两?姑娘的月例银子,也只得二两罢了。”翠墨有些懵懂。
“这是当她作姨娘了?”侍书更清醒,“周姨娘和赵姨娘两个,也才有二两银子的月例。只是赵姨娘因为有了环三爷,才多了几两。”
“嗯,只现下二哥还小着,又没定下人家,才这么暗地里的给。”探春点头,“晴雯这回倒真是冤了,平白得了这么一宗罪名。王善保家的没事还能生出些事儿来,真有了什么,还不被她搅得翻了天?”
“这府里头从上到下,有谁不厌她的?这老货处处都惹人嫌,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偏还拿着大太太的名头吓唬人。这府里谁作得主谁作不得主,哪个不是明眼儿的?只大太太拿她当个宝似的,还放在身边让她做脸子呢”
“她惯会奉承的。”探春笑道,她如今也摸得准了,邢夫人就吃这一套,“现下儿又搜到哪里了?”
侍书出去问了话,进来回道:“才去过潇湘馆,在紫鹃房里搜出好些宝二爷换下来的东西。”
“二哥早些年跟黛玉一同住在祖母那里,东西早混了,有什么稀奇的?”
“正是呢,只王善保家的自以为抓了什么把柄,很是神气地说了一通。倒是琏二奶奶说了几句,现下儿往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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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奇道:“不对?搜过了潇湘馆,不是该往蘅芜院么?怎么竟径直地往咱们秋爽斋来了”
“琏二奶奶发了话,说抄检只抄检自己家的人,不能抄到亲戚家去,让人知道了难免笑话,便绕过了蘅芜院。”
“哦,原来是为了讨好太太去”探春不屑地哼了一声,“林姐姐难道不是亲戚么?”
一边却在暗地里思量,难道王夫人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先前儿王熙凤看在贾母的面上,对林黛玉可客气得很。
“咱们的东西要不要收一收?尤其是银票,被抄出来可就难以辩解。”侍书说着,便打开了箱笼。
“你两个把紧要的东西装在身上,字画不用管,虽然贵重,凤姐姐不识字,她带来的那些人也都不识得的,不会打散了来看。就是那串珠子另外地收了,放首饰匣子里去,反正是二哥转送了来的,谅凤姐姐也说不出什么来。”
翠墨眨了眨眼道:“不如放在姑娘身上罢,听说前边儿丫鬟们的东西都兜底儿搜得甚是仔细。”
探春忽地神秘一笑:“等着瞧,你们一心一意地跟着我,哪会让你们受这样的委屈凤姐姐不是想要讨好太太么?我便让她讨好去咱们都赶紧穿得齐整些,敞了大门等着她上来搜捡。”
翠墨笑着答应了一声,侍书却担忧:“别落了二奶奶的面子,明儿她恨上你,在太太跟前儿嚼舌根。”
“我只要占着个理字,怕谁挑刺儿不成?”探春却有恃无恐,“先斟杯热茶来,要热热的,一会儿我气起来扔杯子,也有点效果不是?”
侍书大惊:“姑娘不可”
翠墨却笑嘻嘻地去斟了一杯滚茶:“姑娘可莫喝,我怕糟塌了好茶叶,用的是碎茶末子,上不得口。”
探春又好笑又好气:“你就打量着她们瞧不出我的用意”
“就得让她们知道,姑娘是个明白人。”翠墨撇了撇唇,又绽开笑颜,“姑娘的龙井已经用半滚的水泡着了,一会儿沏过两遍,就给姑娘润喉。”
侍书气恼地跺脚:“翠墨,往常你也是个晓事的,怎么这会儿不但不劝着姑娘,反倒跟着姑娘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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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痛快淋漓
( )“不是胡来。~”探春淡淡道,“翠墨说得是,就该让她们明白。”
侍书虽不十分明白,但见她发了话,只得提着半颗心立于一旁。
探春抬手拿起杯子,翠墨笑着阻止:“姑娘忘了,这茶是喝不得的么?”
“我知道,就做个样子,算来也该到门口了。”探春笑道,“我有好茶,才不喝这个呢”
话音刚落,便听见了动静,与翠墨两个会意地笑了笑,低头果然装做喝茶的模样,只是水不沾唇罢了。
王熙凤领了一众人进来,笑道:“三妹妹还不曾歇下么?”
探春“嗯”了一声,帮作不解地问:“凤姐姐,黑灯瞎火儿的不打发人休息,怎么忽然想到我这秋爽斋来串门子?明儿一早来,也是使得的。”
王熙凤看她衣着齐整,两个丫鬟侍立一旁,头发也不曾打散,分明是得了讯息,故意守着她上门呢恐怕这间秋爽斋,不大好抄,心里便自有了三分馁意。
“因丢了一件东西,太太说甚是要紧,连日地访察不出来,恐怕旁人诬赖了这些女孩子们反倒不好,越性儿地大家都搜一搜,也使人去了疑心。”
探春觉得杯子有些烫手,只得遗憾地把茶盏放在一边,面无表情道:“偏是我们的丫头们是贼不成?若果然是,那我便是那头一个窝主。既如此,先来搜了我的箱柜罢她们若有偷了什么的,全都交给我藏着呢”
说着,也不待王熙凤回答,便命侍书和翠墨两个把箱柜依次打开,又令小沐和艾官也进来,将镜奁、妆盒和衣包若大若小的都一齐地打开。
王熙凤略觉不安,想要伸手阻止,又怕没个结局不好对王夫人回话,动了动唇,还是忍了下来。~
探春站了起来,殷勤地拉住了王熙凤的手:“凤姐姐,你过来看看可有些什么赃物,细细地搜捡一遍,也好还我们一个清清白白名声儿。我的丫头们伺候得甚是得力,我可不想她们因着跟了我,反受这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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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王熙凤见她脸上神色淡淡,目光中却精光微显,心中暗觉不好,恐怕自己这一趟的差事十分难办,赶紧赔上了笑脸,“你也知道的,嫂子我也不过是奉了太太的命令来的,妹妹千万莫错怪了我。不过是应命行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儿?”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叫平儿和丰色帮待书等人关上箱笼。目光早一扫而过,不过是寻常的衣物等物,还有些书画卷,也不是她想要寻的东西。
看王熙凤如此精乖,探春倒也不好过份为难。何况,毕竟份属姑嫂,桌边的热茶是无论如何是不能泼上去的。
平儿骂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替三姑娘把东西收拾了”
于是跟来的丫鬟们都帮着收的收,关的关,倒也手脚伶俐,只不多的功夫,便重又把箱柜收拾妥当了。
探春暗想,恐怕她们这一趟大张旗鼓地进园子,主要还是为了搜丫头们的东西。自己不发威,还不能这样揭过。可不提侍书和翠墨两个,跟自己如姐妹似的,就是小蝉、半夏、当归、小沐她们,也都尽着心地服侍了自己一场,总不能让她们蒙受不白的冤枉。
再者,要自己咽下这口气,也不情不愿。因此,一俟箱柜都收好了,便道:“我的东西倒是许你们搜阅的,翻个底儿朝天也没二话。可要想搜我的丫头们,这却不能够。她们那儿但凡一针一线也没得藏着掖着,要搜要检的只管搜我的。若是刚才还不曾看清楚,不如再打开来瞧上几眼。~”
王善保的急忙赶上去:“哎哟,三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儿,是太太的意思,并不是我们做奴才的自作主张。连宝二爷屋里的袭人都自个儿打开了箱笼让我们查过了,姑娘可不是难为我们么?”
“我自在这里跟凤姐姐说放儿,哪里轮得着奴才插嘴的份儿?”探春板下脸,丝毫不给面子地喝斥,“袭人的身份,难道就比我的侍书身份高么?她们一样都是大丫头,拿着头一份的月例银子。你自去回了太太,说我违背了太太的意思,该怎么治我自去领。”
王善保家的脸上挂不住,忍不住嘀咕了几句,只不敢放出声儿来,探春一个字都没能听清,转头又对着王熙凤冷笑:“今儿早上咱们才说起甄家,好好儿的自家就抄起来,果然今日真抄了家去。咱们好的不学着,倒学起人家抄家了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大族,若从外头杀进来,一时半会儿可杀不死。古人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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