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西装，胸口插着一束鲜花，一个个喜气洋洋，谈笑风生。四个身穿红色旗袍的漂亮服务员已经站立在身后等待着客人入席就座。
曲春江今天也换了一身西装，扎起了久违的领带站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看着着热闹的场面。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是他身为改制领导小组成员之一，又是县委书记的秘书，这种场合不可能不来，而且根据叶明辉的提议在签字仪式结束后还有一场酒会，很有点西洋化的气氛。
吴老板的儿子吴天这次也来参加了，打扮的油头粉面，在旁人的恭维下一副高傲的样子，眼睛只咕噜噜向那些漂亮女服务员的身上乱瞄，看见曲春江眼神马上一变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而曲春江假装视而不见，根本不在乎他的挑衅。
曲春江在角落里有些落寞的站着，忽然一个身穿紧身浅白色毛衣、脚蹬高跟皮靴的少妇款款走了过来，顿时让曲春江感到眼前一亮。
056 职工们不答应
来的正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苗兰，她作为县上领导之一应邀参加了这次签字仪式。今天的苗兰脱掉了外面厚厚的长大衣，上身只穿一件紧身毛衣，把身材勾勒的苗条又不失圆润。她开玩笑似地对曲春江说：“小曲，怎么今天可是为你们改制领导小组庆功，怎么有点不高兴？”
“苗部长。”曲春江赶紧展颜一笑，“这是都是在座的各位领导功劳，我只不过是打打杂跑跑腿而已，那谈的上什么成绩？今天这样的场合我当然高兴，只不过早上有些感冒。”
“哦……那要多注意身体。”苗兰很关心：“上次你出的公开选聘着点子就很好，以后我们组织部的工作还需要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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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全是叶书记和苗部长运筹帷幄的好，我只是瞎想罢了。”曲春江很是谦虚：“只要苗部长吩咐，我一定不遗余力去办。”
看着曲春江一副很谦虚的样子，苗兰笑了，曲春江感觉眼前一亮犹如绽放了一朵鲜花，心顿时砰砰乱跳。
“小曲，我听说你和我们部里的路卉有些矛盾？”苗兰突然话题一转。
“没有没有，在工作中我们相处的很愉快，路卉工作能力很强，很值得我学习。”曲春江赶紧摇头否认。
“那就好，路卉也是好苗子，也是我们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对象，我希望你们两个好好共事，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一定会。”曲春江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我们两共事？共事什么？什么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听起来怎么想文*革时候组织部门给干部介绍对象时候的话语？这个苗兰到底要做什么？
闲谈了几句，会场上突然静下了来，原来签字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作为双方代表的叶明辉和吴德华两人都是满脸笑容已经在主席台上就坐。这时候突然从外面跑来一个警察，曲春江定睛一看竟然是高勇，只见他低声对着在场的县委常委公安局长赵永强说了几句话，赵永强顿时也脸色大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曲春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永强又对高勇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急忙走到主席台向正准备签字的叶明辉耳语了几句，叶明辉脸上顿时也变得难看起来。
“叶书记，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旁边的吴德华很快看出了叶明辉的失态。
“是这样，吴总，请您稍等片刻，下面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下。”
“好，好，叶书记工作忙，鄙人在这里等就是。”吴德华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对不起了吴总。”叶明辉歉意的笑了笑，离开了主席台向下面前排站着的杨红路说了几句，杨红路的脸色也顿时变了。两人立刻向外赶去，公安局长赵永强也跟在后面。曲春江一看情势不好赶紧和苗兰说了一声歉意跟着跑了出去。
赶上叶明辉他们，在电梯里公安局长赵永强才悄悄给曲春江说原来是县棉织厂的退休职工来上访，人就在东新酒店一楼大厅！
果然是为了退休人员养老问题！曲春江的大脑急速转动起来，想着处理的对策。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曲春江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年妇女。她们看到衣冠楚楚的叶明辉等人下来一下子涌了上来。
“叶书记，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厂子卖了，我们去哪里领钱啊？”
“厂里还欠三千多块钱的医疗费没有报销，我去找谁要？”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站在一旁的公安局长赵永强看到场面有些混乱，赶紧站在了叶明辉的前面张开双手示意“叶书记和杨县长都很关心纺织厂退休职工生活问题，现在他们已经来了就让他们先说几句话好不好？”
在场的老人们听了赵永强的话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叶明辉和杨红路。
叶明辉和杨红路交换了一下眼神，叶明辉向前走了两步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曾经为县纺织厂贡献了自己的大半辈子，现在正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但是棉织厂这几年效益不景气，大家退休金不能按时发放，是我们没有做好工作。让大家受委屈了。而这次企业改制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只要企业效益好了，大家的退休工资就会有保证！”
“叶书记，我相信你的话但是不信那企业老板的话。我们要求我们也要和在职工人一样进入社保，从政府那里领钱！”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喊道。
“王师傅，现在德华公司也比较困难，一下子把所有退休职工全部纳入社保还有一定的困难，不过他们已经保证逐步会将大家的退休金全部进入社保的！”叶明辉还没说话，旁边的杨红路看来认识那个老头向他耐心解释道。
“叶书记、杨县长，我们是不放心啊。那些老板们都是黑心肠，只管自己赚钱哪管你职工的死活，咱们邻县的舞阳县棉织厂去年进行的改制，改制前老板说的好好的按时足月发退休费，但是改制完了就变卦了，说是厂里效益差，没钱发，连在职职工的工资都保证不了，还能给你们退休的职工发？一连好几个月不发退休费最后听说一家都在纺织厂工作退休了的老两口实在没发过，县上也不管。最后老两口竟然跑到县委门口喝了农药。我们可不想走到那一步啊！”这个姓王的师傅激动起来，脸上变得有些红的可怕。
“对！王师傅说的对！不解决我们退休职工的养老问题，我们绝对不答应改制！我们就去上访，市里不管就去省里，省里不管就是中央！”有一个人大声喊着，顿时原本平静的人群又开始激动起来。
看着这幅场面，叶明辉和杨红路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态演变到这个地步，如果这些老人真要去上访那么问题就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阵噪杂，涌进了一大群人，原来是棉织厂的在职职工们也赶来声援退休职工来了。这些在职职工好多都是接父母的班才来到棉织厂工作，退休的老人们里有自己的父母，自己怎么能不关心。
“坚决反对改制！”
“我们不愿意为资本家打工！”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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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来到人增多，场面有些失控，看着群情激动，已经身为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的高勇赶紧叫来五六个公安把叶明辉和杨红路保护起来，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那个有些激动王师傅突然脸色大变，身体一软竟然倒在了地上。
“王师傅晕倒了！”
“都是那些当官的害的！”
救人的救人，呐喊的呐喊，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曲春江一看情势不好，赶紧走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叶明辉身边悄声说：“叶书记，现在救人要紧。还是宣布暂时取消签字仪式，继续进行谈判，先安定人心。”
叶明辉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他定了定神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大声喊道：“同志们请镇定，我代表东新县委县政府宣布暂时取消和德华制衣的签字仪式，对于同志们所提出的问题我们会慎重研究，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到叶明辉一表态，曲春江赶紧挤在前头大声喊：“大家让了让，王师傅晕倒了，救人要紧，大家让一让！”说完挤到了人群当中，只见王师傅躺在地上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别乱动，王师傅有可能是心肌梗塞，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曲春江大声喊着制止住了几个想要上来搀扶王师傅的工人。
没过两分钟酒店外已经响起了有些凄厉的救护车的声音，紧接着四个个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抬着一副担架赶了进来。经过简单的处理后，王师傅被小心翼翼的抬上了担架向酒店外赶去。
“小曲，你去趟医院，一定要保证王师傅的生命安全。”叶明辉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对曲春江说道。
“叶书记，杨县长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曲春江答应着，临走又回头看了叶明辉一眼，只见他站在大厅里神色显得有些颓唐。
“今天是他从政以来遭受的一次打击吧”曲春江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在东新酒店六楼还有一大堆人和事情等待着叶明辉。
057 想住院？先交钱！
曲春江现在顾不得替叶明辉操心，这个王师傅的生死也至关重要，如果就因此事导致不幸的话那会增加这次改制复杂性。他赶紧招呼高勇，坐上高勇驾驶的面包警车尾随着救护车向县医院赶去。
来到县医院的急诊科，王师傅已经被抬在了急诊室的治疗台上，吸氧、查看眼底、心脏起搏、静脉注射，在医生和护士紧张的忙碌下，王师傅终于睁开了眼睛脸色也开始恢复正常。
“王师傅，现在感觉怎么样？”曲春江赶紧挤到床前关心的问。
“没事，老毛病了。”王师傅挣扎着就要起身。
“您别急，先多休息会。”曲春江赶紧阻止了王师傅的动作，让他继续平躺在床上休息。紧跟着赶来的工人们也七嘴八舌的安慰起王师傅来。
曲春江见此情形，把那个比较年轻的主治医生叫道一边问道：“医生，这位老师傅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他患有严重的冠心病，刚才就是心肌梗塞突然发作，如果抢救迟一点就会用生命危险。”这位年轻的医生取下了脸上的口罩，说话很是文雅，顿了顿又说：“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应该立即住院接受治疗。”
“具体应该是住到哪个科？”曲春江又问。
“按照他的情况，心血管疾病应该住到内一科。”那个年轻的医生回答。
“那就麻烦你联系内一科，我们马上去办入院手续！”曲春江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转身就走。这个年轻的医生看着曲春江嘴动了动想说出什么话但是没有说出来。
曲春江先是又到治疗床前给王师傅讲了一下他现在的病情，并且提出让他立即住院治疗的想法。没想到王师傅一口拒绝，说是这是老毛病过几天就好。
看着王师傅还有些苍白的面容，曲春江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刀绞一般，他心里知道这位年迈的老人心里担心什么，就是那高昂的住院费！
县棉织厂效益不好，职工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所以职工们的医疗报销费一直欠着，像王师傅这样的老病号自然不敢轻易住院，光拿高昂的住院费对于一家庭来说就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王师傅，您放心，叶书记吩咐过我，这次住院费由县上解决。”曲春江咬咬牙说出了上面一句话。
“那太感谢叶书记，感谢政府了。”王师傅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旁边几个职工对曲春江态度也大为好转。
曲春江不再多说什么，了解到王师傅的基本情况，然后让高勇先回去自己等帮王师傅办完好入院手续后再自己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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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春江知道叶明辉起先并没有说县上会垫付这笔治疗费，自己纯粹是先斩后奏，自作主张。如果叶书记到时候不答应，或者责怪自己擅自决定怎么办？一个担心浮上了曲春江的心头。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王师傅住院，就是公家负担，老子想办法也要找点钱帮王师傅垫上！”曲春江暗自下定了决心自己母亲高梅兰就是在自己前世就是由于父亲去世后家里没钱，缺乏必要的治疗最后导致了离世，为这事曲春江愧疚了一辈子。重生后家里的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今天看到了王师傅这个摸样勾起了他往日的心事，决不能让别人家的悲剧上演！
等曲春江匆匆来到住院部办理手续的窗口，将王师傅的资料送进了小小的窗口，并说明自己的意向。没想到窗口里那个中年女人嘴一撇：“县纺织厂的职工，先交5000元押金！”
“5000块，怎么这么多？！”曲春江惊讶了，就是在自己原来生活的二十一世纪饱受人们谴责的医院也没有刚开始就要交5000元押金的事情，怎么现在才90年代初期，医院就这么黑了？
“这是医院的规定！有意见去找院长去吧！下一个！”那个中年女人很不耐烦了说了一句，把资料扔出了小窗口外就再也不理曲春江了。
曲春江顿时火了，这还算什么人民医院？！那有一点为人民服务的态度？不过他也知道跟这些基层的人员发火起不来大多作用，想到这里冷笑一声一把抓回自己的那几张纸，转身出了住院部，向旁边的医院行政楼走去。
问了几个人才知道院长办公室在四楼，曲春江爬到四楼敲了下那间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比较傲慢的声音：“进来。“
曲春江推开办公室，立刻感到了室内的温暖，又看见一个身穿西装带着眼睛胖胖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副老板桌后面，正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曲春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迅速扫射了一下房间里的环境，大理石铺的的地板，崭新的空调，一圈软沙发。中间还放着一个盆翠绿的君子兰。整个房间显得很有现代气息，唯一和别的办公室不同就是在衣帽架上多了一件白大褂，似乎向人们说明主人的职业。
“日妈的，比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还有档次！”曲春江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这才看着那个脸上已经有些怒意的中年胖男人：“廖院长，有病人根据医生诊治需要住院治疗，为什么住院部不给办住院手续？”
“噢，有这事？”这个姓廖的院长站了起来，看着这个沉稳的年轻人又问：“是什么病？谁住院，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县棉织厂的一名退休老职工，患的是严重的冠心病，刚才突发心肌梗塞才抢救过来，医生建议住院治疗，没想到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说需要交5000元押金，请问廖院长，县上什么时候出台了这样的文件？”曲春江慢悠悠的质问到。
“棉织厂的？”廖院长的脸色明显暗淡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曲春江的质问，而是盯着曲春江：“你是谁，你是他的什么人”？“我？很普通的一个人，和王师傅非亲非故。”曲春江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身份。
“和你没关系你多管什么闲事！”廖院长立即把曲春江当成了爱管闲事的热心肠人，“这是我们医院自己的规定，没钱就别来住院！”廖院长态度立即变得蛮横起来。
“难道你忘了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了吗？”曲春江本来想和他好好谈谈，他也知道现在医院的难处，财政不拨款全靠医院自己的创收，那些所欠的医疗费到最后都要医院自己内部消化掉。但是没想到这个廖院长一口一个钱，一副见钱眼开的小人模样，曲春江的火又上了。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话！”廖院长懒得和这个年轻人讲什么大道理：“我就这么规定了，凡是棉织厂的工人来住院看病，对不起先交五千元住院押金，有意见你去找县上！”
看着廖院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曲春江暗自猜测医院的这个规定是不是也得到了县上部门或者某位领导的默许，但是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今天这个院是老子住定了！
想到这里曲春江二话没说，来到廖院长那宽大的写字台面前，先从口袋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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