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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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迷香-第19部分(2/2)
三个多月了。”他的嗓音沙沙的,带着难言的饥渴,“太医说,你近来身体状况颇好。”

    我有些喘息,仿佛他的炙热呼吸传递到了我身上,肌肤有微微烧灼的烈意。

    他的唇形并不好看,略放了些,弧度不柔软,却很配刚硬深邃的面部线条,混合成一种……同样让人倾心的男儿气概。

    我抬一抬头,吻住他正在颊边流连的唇,温柔地深深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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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若呻吟一声,动作顷刻激烈,唇舌间的肆意,仿佛要将我的气息尽数吮去。而我确然已无法呼吸,好不容易等他放开我的唇时,才能深深地吸了口气,脑子却还在抢掠一样的深吻中眩晕着。

    这时,只听他很是难堪地向我说道:“清妩,我耐不住。”

    竟是带着些孩子气的低低央告。

    我赤红着脸,悄无声息地为他松了腰带。

    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至少将我带入王府后再未碰过其他女子。其实……我似乎也不希望他像亲近我一样,去亲近别的女子,哪怕是我不在他身边的日子。

    他从侧面进入我,谨慎而有力。

    我闭上眼,抚着他结实的肌肉,默默地享受那很充实也很安心的感觉。

    他虽不满我为唐天霄说话,却还会把我的感受和我们的孩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纱帐上天水碧的兰草银纹水波般荡漾着,起起伏伏,薄衾上一对对彩蝶翩翩嬉戏,追逐竞飞于鲜艳多姿的百花丛中。呢喃暧昧的呻吟细切低促,连透过帷帐的灯影都敷上了流丽的艳色。

    “天……天重……”

    缠绵到极致,我痉挛着躯体忍不住喊出声时,唐天重也发出了猛兽般的低吼,然后捏紧我双手,从身后半压着我,久久不肯放开交缠着的姿势。

    略略缓过神,我侧过头,看到了他汗津津的面庞,黑亮的眼眸水晶般通亮透明,温柔而沉静,让人见了,也不由得醺然欲醉。

    我拿手擦了擦他的汗,微笑道:“侯爷,早点儿歇息吧!明天还有事呢!”

    他哼了一声,不悦道:“你方才还唤我天重,怎么这一会儿,又改了口?”

    我怔了怔,恍惚想起被他引领到那身处云端般的快乐源头时,好像真的唤出了他的名字。

    可寻常面对着他时,他更像那个高高在上如主人般操控我生活的康侯,而不是和我平等的朋友或爱侣。

    我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叫他侯爷,也许更切合我们彼此的身份和地位。

    迟疑片刻,我僵笑了一下,道:“方才忘情了。侯爷的名讳,并不是我该唤的。”

    唐天重慢慢抽离我的身体,脸色已经不那么好看了。

    他道:“你总是刻意疏离我。我再怎么取悦你讨你欢心,哪怕让你怀了我的骨肉,你还是满心满眼只有你的庄碧岚。如果庄碧岚有一天封了侯封了王,我就不信你对着他也能叫什么侯爷王爷!”

    都主动和他亲昵了,我何尝疏离他?

    又要我亲密地唤他天重,又这样居高临下地指责我不够专一,他还真难伺候。

    我无奈地眨了眨犯困的双眼,轻声道:“侯爷,早些睡吧!”

    唐天重沉默,两眼已不复原来的清澈通透,又像暗藏激流的深潭,倒映着我带了倦意的面容。

    许久,他冷淡道:“不论我是输是赢,你都别想再到别的男人身边去。便是我死了,等你产下孩子,也会有人送你下地狱陪着我。”

    我盯着帐顶的承尘,苦笑。

    宝蓝锦缎所制的承尘上,精绣着仰首阔步的神夔,旁若无人地咆哮着,一意孤行地在海岛边奔跑。

    风雷四起,不进则退。

    我到底是左右不了的。

    我只在唐天重沉睡后,悄悄从枕下取出一枚白天刚刚做好的香囊,替换下原来那枚白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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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的还是貔貅。

    我喜欢这种性情凶猛的瑞兽,据说它能保平安,解冤煞。

    唐天重什么时候起床走的,我并不知道。

    当我知道,它带走了那枚放在他衣衫上的貔貅香囊。

    被送到那个防守明松暗紧布满王府暗卫的饶城后,无双才有空把那个白虎香囊清洗了,重新灌入香料。

    “姑娘,你一定不知道吧?”她笑嘻嘻地拿了香囊给我看,“那日侯爷走的时候好开心的,把那只貔貅香囊捏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挂到腰间去,然后傻子一样站在床边,看着姑娘,直到外面有人来催,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我接过香囊闻了一闻。到底他佩了许久的东西,虽然清洗过了,龙脑、兰芷的芳香中,还是有着属于他的阳刚稳健的气息。

    无双继续道:“他出了门,又把我叫出去,让我们夜间轮着伴姑娘睡,警醒些照顾姑娘,别让姑娘半夜里腿抽筋都叫不着个人。”

    他倒还记得。

    其实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胎儿渐渐大了,我虽然不是太挑食,总会有些孕期症状。

    我的脚开始有点儿肿,前几天夜间还曾被腿部的抽痛惊醒。唐天重被我的呻吟惊醒,一边帮我揉捏着,一边唤了大夫诊治,说孕期腿脚抽筋并不碍事,只要多吃些骨头汤,每天晒晒太阳,便能缓解些。

    虽如此说了,唐天重还是不放心。我记得他宽大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摩挲在抽痛僵硬着的腿肚上。直到我睡着了,梦里还能觉出那温暖的温度,一下接着一下,熨到了心底深处,竟是如此妥帖和安心。

    唇间不觉泛出微笑,我抚着小腹问道:“那些颜色鲜艳的布料,有带过来吧?待会儿报过来,我再给小家伙做两件小衫子。”

    无双“啊呀”一声,笑道:“姑娘还想着做呢,我看着姑娘这才怀了三四个月,已经做了三个兜肚,两个襁褓,大约不急的,那些布料不知被压在哪个箱子底了。倒是预备给侯爷的衣料还有些。虽说王府秀娘多的是,可我瞧着侯爷也挑剔,这都穿着咱们给裁的衣裳呢!”

    我一失神时,无双已道:“姑娘若是觉得闲得慌,不如拿了那些衣料先裁了打发打发时间?后也回了家,若是见姑娘为他做了衣裳,一定欢喜得很。”

    “哦!”被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百无聊赖,心里空落落的。

    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等着唐天重,一日复一日,即便他当天有事回不来,早晚会听到他派人传来的消息,回家,或不回家。

    家……

    我怔忡了一下,打量着周围和莲榭很是相像的风格布置,忽然便觉得,也许我真的该为他做几件衣裳。

    哪怕只是挂着,看着,便能想得到他早晚会回来。

    他会回来的地方,便是能让我安心地地方,便是……我的家……

    我不由得抿了抿唇,微笑道:“那么……拿那些衣料过来我挑挑,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都怀疑无双是不是早就等着我这句话了。

    明明身在相对偏僻荒芜的小城,无双却能很快找出许多各色的上好锦缎让我选择,生怕我挑不着,又后悔了不给唐天重做了一般。

    瞧来我也是个不能让他们安心地人。

    哪怕,我日夜生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并用最大的热忱守护着我们共同的骨肉。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流逝。习惯了安静,却渐渐不太习惯寂寞,渐渐连指尖的针线和唇边的笛音都有了种无可奈何地黯然。

    秋去冬来,在这座陌生的小城里迎来这年第一场雪时,我已经亲手做好了三套唐天重的衣衫。从中衣、中裤、中单,到外袍、棉衣、披风、云氅,俱收拾得齐整。

    无双便和我商议,“要不要先派人送过去给侯爷?这节气也冷了,现在送过去正合适。”

    我沉吟道:“战乱频仍,想送到他手上……也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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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笑着劝慰,“既然能传话,送东西也不难的。便是正打着仗,顶多拖个几天,姑娘就放心吧!”

    这饶城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小小城池,但无双曾告诉我,饶城城池经多次修建,已经很是牢固,加上三面环山,又有众多暗卫潜伏,协助着由唐天祺直接指挥的两千驻军,易守难攻。加上三十里地外就是唐天重麾下一支重兵所在的营地,如有生变,旦夕便可驰援而至。

    只是这里不抵京城的摄政王府消息灵通,无双遣人报声平安,往往到十余日后,才有人转转传来唐天重的话,竟也只是“平安”二字。

    至于这大周的天下到底被他闹成了什么样,我竟一点儿也打听不到。连无双也是茫然无知,只是猜测唐天重当日兵围内廷并没有成功,应该和唐天霄彼此对峙,暂时处于胶着状态了。

    我有些疑心唐天重是刻意隐瞒战况,以免我不能安心养胎,或许也在担心他一时占不了上风,我会不会又打算离开他回到庄碧岚身边去。

    没办法改变他的多疑,我只能领受他这片好心。只盼他收着我叫人送过去的衣裳,也能领受我这片心,至少不再动不动便疑心我会离他而去。

    无双说道:“姑娘不写封信捎过去吗?”

    我把新绣的一个香囊和原来的白虎香囊一起塞到包袱里,说道:“有什么好写的,他神通广大,自是明白我这里好着呢!”

    无双笑道:“如果侯爷看到姑娘肚子这么大了,又看到姑娘肯为他这般费心,一定开心得很。他在外面被绊着回不来,只怕比姑娘还不安心,日夜担心着姑娘会不会把他丢到脑后呢!”

    我沉吟,然后取来纸笔,铺开一张白纸,写下前人的一阕词。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意思其实很浅显了,可唐天重素来只读兵书,粗通文墨而已,于诗词律令上并不用心,天晓得他看不看得懂。

    待把唐天重的衣裳书信等物派人送出去,心里还是空得慌,遂又让无双他们找了适合孩子所穿的布料来,让她们围着暖炉一起挑挑花样,裁裁衣裳。

    其实这样的大冬天,在暖和的屋子里为孩子准备着东西,感觉着它在腹中偶尔的拳打脚踢,想象着它的模样,眉眼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舒展开来。

    真想不出,这孩子的容貌会如我这般五官清秀,还是如唐天重那般线条刚硬,轮廓分明,性情会是如我这般安静温和,还是如唐天重那般沉着稳健。

    明年莲花绽开的时候,我便能见着它了。

    如果到时唐天重平安归来,见着我们软软小小的共同宝贝,那时常紧紧绷着的面庞一定会飞快地柔和下来,微带痴迷的轻笑也一定会忽然如孩子般无邪。

    他自有他令人珍惜的可爱之处,只是有机会感觉出的人,实在太少了。

    唐承朔很疼爱他这位嫡长子,可惜,他了解唐天重的心思,却没法加以开导。那份交织着愧疚和不安的纵容,只能让唐天重满怀郁愤越走越远,越来越无法回头。

    闲来带了无双、九儿等人散步,便是走到二门外也无人拦阻。无双怕我久在屋中坐着对胎儿不利,甚至劝我多到外面走走。

    可只要出了二门,便能感觉出守在外院的安慰们的刀光剑影闪动,分明是如临大敌的气势。

    偶从围墙上半旧的雕花窗棂往外张望,相邻的也是高门大院,宅第深深。

    想来外人看来,这座半新不旧的深院不过是小城中众多富家院落中的一个,绝不惹眼,但它内部防守之严密,已经远远超出别人想象。

    据无双所说,小城内外都是摄政王府的人马,唐天重自己虽然战事缠身分身乏术,但唐天祺每隔数日便会暗中来检查一次附近的防守状况。

    据说,为保万无一失,向唐天霄用兵前夕,唐天重将自家和若干亲近支系的家眷都迁出了瑞都,其中一半以上安置在了饶城,不少是一家人或亲近些的亲友安置于一处,因城内外防守已很是严密,只会派几个暗卫保护着,兢兢业业,唯恐出半分差错,便可见得唐天重对我和我们孩子的牵挂与爱惜了。

    这里完全是唐家兄弟的天下,曾和庄氏、信王有所联系的九儿已经完全无从得知外界的状况,问了无双多次,直到年腊月中旬,才打听到些可能早已滞后的消息。

    唐天重发难,发檄文指责唐天霄荒滛无道,兵围内廷,迫其退位,但唐天霄早有预备,竟提前带了宣太后撤出京师,同时传下圣旨,召天下勤王,斥康侯唐天重谋反,毁了摄政王一世忠名。大将军沈度、骠骑将军谢翌、辅国将军周绍瑞俱在第一时间举起保皇大旗,护在了唐天霄身侧。

    本来以他们的力量,并不足以与唐天重所调集的二十万兵马抗衡,可此时本与摄政王府交好的定北王宇文启忽然也宣布勤王,并即刻将对抗北赫的大军调出一半前来江南,助唐天霄一臂之力。

    且不说四万兵马在双方此消彼长的势力中影响有多大,单就定北王在军中仅次于唐承朔的崇高声望,便足以让人心动摇。原先摇摆不定的老臣固然找到了自己忠于先皇嫡嗣的理由,部分原忠于摄政王的武将也开始犹疑。本来胜券在握的唐天重,即便占了瑞都,也没法再占据绝对上风,被迫立了先帝幼子福昌王为帝,自己亲自在外领兵,试图灭掉他素来瞧不上眼的唐天霄。

    可唐天霄的势力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弱,唐天霄本人也比他所预料的要聪明不少,他们之间的战争,只怕朝夕之间无法分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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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唐天重连过年也无法过来瞧我一眼了。

    羊皮小靴咯吱咯吱踏在院内的积雪上时,我望着灰茫茫的天空,问无双:“侯爷以往可曾得罪过定北王?”

    “没有。”无双疑惑着,“宇文王爷一向欣赏侯爷,我几次听说,这位王爷对摄政王赞不绝口,还说想认侯爷当干儿子呢!谁知道这人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会儿子居然帮着皇上对付我们家侯爷。唉!”

    我依稀猜得出定北王一反常态的原因。

    定北王欣赏唐天重,可更是唐承朔的生死之交。如果唐承朔去世前有所嘱托,一定会遵照唐承朔的心意行事。

    于公为了大周,于私为了宣太后母子,唐承朔竟一手将爱子从帝位推开。

    但他所说的兵败如山倒,应该还不至于吧?

    我摸了摸贴身藏在怀中的半圆形物事,再摸了摸也快成半圆形的小腹,忽然便觉得,只要他平安,一时回不回来探望我,倒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这般盼望他能回到我身边来,安安静静地守着我,守着我们的孩子?

    如果我能亲自养大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告诉他,兵戈纵横,戾气冲天,远不如携手同老,笑看夕阳。

    指缝间滑过的岁月安静如乡间的清溪,连流动也是不知不觉地。

    转瞬,还有七八日便是除夕了。

    我虽勉强算是有了家室的女子,只怕还是得和去年身在冷宫一般,一个人孤凄凄地度过了。抬眼看到枕边刚刚绣好的一件小小的百子兜肚,紧跟着腹中那小家伙不轻不重地踢了我一脚,仿佛在提醒着我它的存在,不觉便扬起了唇角。

    用兜肚滑软的缎子抚着被它踢得凸出一块的地方,我轻轻道:“乖,和娘一起睡觉吧,长大了娘就生你出来,给你传最漂亮的小衣服。”

    凸出的一块果然慢慢缩了回去,我仿佛看到我那懂事的小家伙听话地缩回小脚的可爱样子,不觉笑出了声。

    伴我睡的无双嘻嘻地笑了起来,“如果侯爷在这里,瞧着姑娘这模样,不知要怎么欢喜呢!”

    抚着小腹,感觉着小家伙健康的心跳,我温柔地呢喃道:“他总不听我的话,我才不管他欢喜不欢喜呢!我只要我的小家伙欢喜就行。”

    无双嗤笑道:“姑娘虽这么说,可我知道如果侯爷这时回来,姑娘不知会欢喜城啥样呢!”

    咦,她倒成了最了解我的一个了!

    懒得多思多虑伤元气,我搂着柔软的百子兜肚,仿佛触着了我的孩子柔软较弱的肌肤,不觉微笑入睡。

    听到厮杀声越来越近时,我直觉地认定我在做梦。

    在庄家被灭族后,以及周人攻破楚宫后,都有很多的夜晚我会做这样的梦。

    不是被追杀逃得筋疲力尽,就是惨叫连连血流成河眼前殷红一片,最后总会被什么窒住呼吸,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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