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如花隔云端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相公如花隔云端-第2部分(2/2)
家父差遣小女给王爷捎一条重要的口信,是以冒昧打扰。”

    “可有凭证?”

    我略一犹豫拿出胸前的玉佩,伸至他的面前。

    他伸手便要来取,我连忙收回玉佩,道,“家父说了,不见王爷不能交还。”

    他质疑地再度打量我半晌,终于侧身让我进门。

    我被安排在大门右侧的一间厢房里,说是让我等王爷回府。

    yuedu_text_c();

    我心底有些疑惑,这右边的厢房,应当是下人起居活动的地方,如此待客倒是闻所未闻。

    半盏茶的功夫,便又有人带着我穿过长廊,到了另一间厢房。

    而让我诧异的是,房内等我的不是都予熙,却是我刚刚在门外瞧见的美人。

    她坐在一张木桌后方,见我进屋,便合起手上的账本,“姑娘要见王爷?”

    我轻轻一挑眉,心底虽不悦,面上却仍旧微笑有礼,“奴家见过这位小姐。小姐容貌倾城、气质非凡,想必是府上的小姐夫人了。奴家有事相求,还务必请小姐做主。”

    她听完我的恭维略略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却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算是默认了她是府上的小姐夫人,“听说你有王爷的随身玉佩?”

    我朝她微微欠身,“是。玉佩是王爷留给家父以便进府通知王爷的。”

    “那令尊呢?”

    “家父身染重病,无法成行,是以让小女代劳。”

    她闻言从书桌后站起,踱到我的身边,露出一个惑人的笑容,“我一定代姑娘转告王爷。只是,口说无凭,怕是王爷不信。姑娘便将玉佩交与我,我也好向王爷提起,何如?”

    我闷头看向地板,感觉有些挫败,一路上顺顺利利,没想到进个淳亲王府倒是如此麻烦。

    “不必了。此事甚急,还望小姐垂怜。”

    她重哼一声,道,“好。我这就给你安排。”

    说着又让领我来的小丫头将我领出去。

    而此次去的地方更加奇怪,竟然是王府的洗衣房。

    我暗自嗤笑,这个美人不知是府上的什么人,何以对我如此防范?

    那个丫头将我丢在院子里,又与洗衣房的几位洗衣妇交待几句,便独自走了。

    我无视那些交头接耳议论我的妇人,在一个空着的洗衣池边坐下,慢慢寻思。

    现下,我确该好好打算,如何才能让都予熙知道我便在他府上。

    我略略回忆一下与他相处的那段日子,怕是最能引起他注意的便是孔明灯了。那是娘亲教我放的,扎一个纸袋,下面生一盆火,便能飞上天空。

    那时与他一道去新川的路上,正值逢阳节,是为亲人祈福的日子。

    我便扎了几个,挑出两个扎的漂亮的予他放了。

    他目光灼灼,如玉的面庞第一次柔软下来,透出几分难得的旖旎。

    不过,如今我受制于人,却上哪去寻得制作的工具呢?

    我刚待起身去询问一下,是否要让我在此做浣衣女,忽而听得院子门口一把清朗的声音,此刻恰如地底冒上的春泉,好听的我想畅饮无数口,“菁儿,你果然在此。”

    只见都予熙一身紫袍,亭亭立在院口拱门处,负手迎风,挺拔俊逸。

    又是几朵海棠堪堪飘落,惊起了一地嫩粉嫣红,我生怕那身影只是个虚无的幻景,连忙扑了上去。

    这些时日,先是被逼嫁梁竺彦,继而求助无门,再是进王府被拒,心里早早憋了一腔委屈,此刻却终是遇见了依靠,我的眼泪在眼里打了两圈转,终是没有含得住,顺着眼角汩汩流出。

    我索性靠上他的胸膛,拿他的衣襟擦了擦止不住的眼泪,哽咽道,“少爷……”

    他见我如此,一时有些慌乱,两只手挥舞半晌终是落在我的背上,轻轻叹息,“让你受委屈了。”

    yuedu_text_c();

    他如此一说,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吸吸鼻子道,“没有。少爷怎知我来王府了?”

    他仍旧有节奏地拍着我的后背,又是一道叹息,“你在府门前的落花上划拉了一个大大的云字,我怎能不知。”

    他竟是真的瞧见了!我心下稍慰,幸亏当时为了等美人走远,闲来无趣,才突发奇想,在门前的落海棠中划出一个云字。

    我慢慢止住眼泪,一时觉得自己的行为甚是不妥,急忙与他拉开些距离。看着身后那些浣衣妇似是撞破什么秘密般的四下散开,我不禁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都予熙,道,“多谢少爷。少爷真是细心……”

    他拉了拉被我揉皱的前襟,道,“不是我细心,只是算着你这几日应当到了。进门时特地问了一下门房,这才注意到门前的海棠的。”

    我愕然,他知道我要上京?

    他却执起我的手,浅笑道,“走吧,先随我回主屋。”

    我一时受惑于他难得的笑容,竟痴痴跟着他穿亭过院,直到快到主屋时才待会神。

    我有些窘迫地抽回自己的手,道,“少爷,这样不好。”

    他看着我抽回的手,神色一僵,凉凉看我一眼,生生将我看得倒退三步,一甩衣袖独自走在前方。

    主屋坐落在后院的最前方,两边种满了香樟和琼花,有一条青石板路直通正厅。

    而此时,便在青石板路的尽头跪着一个面容憔悴的美人。

    看到此人,我匆忙赶上都予熙的脚步,冲着冷颜疑惑的都予逸甜甜一笑。

    “奴婢跪请王爷恕罪。”美人低垂着头向都予熙请罪,声音怨艾,我听尤怜。

    都予熙却似完全不领情般,声音如冰河般清冷,“离絮,何时我竟然给了你替我待客的权利了么?”

    原来美人有春天飘逸的名字——离絮。

    “奴婢不敢。”离絮将头闷得更低,“请王爷责罚。”

    “离絮,这些日子,你便不要管府里的事了。”都予熙略一停顿,偏头看我一眼,“若是再有下一次,便回你的凤城去吧。”

    离絮听罢明显一震,连忙磕头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看见离絮美人如此卑躬屈膝,我心下十分爽利,先前她还道自己是夫人小姐,如今看来最多是个管事。

    我随着都予熙进屋,看他脸色仍然不甚好看,连忙示弱道,“少爷,人家被祖父逼嫁非人……”

    他兀自坐下,不理会我的可怜。

    我再接再厉,“少爷,我家人都不要我了……”

    他唤来丫鬟倒上一杯茶水,轻啜一口,悠悠道,“不是你的爹爹让你给我捎口信的么?”

    我哑然,脸色微红,心下有些难为情,于是冲他讪讪一笑,轻拍他旁边的桌子,“淳王爷……就别说我了!外间说您洁身自好,不喜女色,这不,您还金屋藏娇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架空背景……咳咳

    不要bw哦~~

    云雨露行踪

    我哑然,脸色微红,心下有些难为情,于是冲他讪讪一笑,轻拍他旁边的桌子,“淳王爷……就别说我了!外间说您洁身自好,不喜女色,这不,您还金屋藏娇呢!”

    他轻皱眉头,放下杯子,定定看着我,“哪来的娇?”

    yuedu_text_c();

    他如此不坦白,却是弄得我十分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再度转回原来的话题,“少爷,人家现今穷困潦倒……怕您府上的下人见我不似贵人,便不予通传,这才借口说是要给您捎口信的……”

    我小心翼翼注意他的神色,接着说道,“刚刚人家说的是真的,如今菁儿只有少爷一个亲人了……”

    他面色突地一沉,斥道,“谁是你的亲人了?”

    我莫名,不知怎的就惹恼了他,决定以后少说话为妙,连忙赔罪,“当然不是了……少爷您是皇亲国戚么!只是如今菁儿无依无靠……”

    我话未说完,他却又一扯嘴角笑开了,让我不得不佩服他漂浮不定的脾性,“淳王府说大不大,养你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他终于一锤定音,用娘亲的话说,从此以后,世上便多了一只混吃等死的米虫。

    我满怀感激地看着他,想谢谢他对我的再造之恩,却见他冲着我又是一笑,悠悠然道,“便给我端茶递水、更衣束发、司墨掌灯好了,看你这样子,也做不了其他活计。”我错了,我怎么就以为他会让我混吃混喝?看来从今以后,世上是多了一个勤劳冤屈的寂寞……

    我不禁腹诽,端茶递水、更衣束发、司墨掌灯?请问王爷,您的贴身丫鬟也不过做这么多活计吧?

    “还愣在那做什么?快过来研磨。”都予熙从椅子上起身,走向东厢的书房,还不忘叫上我。

    好吧……等都予逸回来,让他把我指给你,看我到时候怎么让你给夫人我端茶递水、更衣束发、司墨掌灯……

    待得府内一众海棠花谢,已是秋天的末,树枝渐渐露出本来的褐色,接受一场又一场秋雨的洗刷。

    今日上午,便又一场绵绵丝雨飘过,此刻万物皆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却是清爽无比的通透。

    我掐指算来,在淳王府也待了一月有余。

    都予熙那厮虽然喜欢使唤我,其他待我倒甚为不薄,比如说他将自己住的西屋挪出来给我住下,是因我喜爱他屋里那个可以观景的阑干;他素来知道我爱吃的口味,每每加菜,还请了个厨子专门做兰花芙蓉蜜;他担心我不习惯府里生活,特地将他原本的两个贴身丫头全部调给了我……

    此刻,我刚用完午膳,趴在西屋的阑干上,都予熙去宫中议事尚未归来,我忙里偷闲,寻思着什么时候骗都予熙将阑干下挖出一尾池塘。

    初时,我还担心无从知晓都予逸的行踪,如今看来,只要都予逸一日不在,便是都予熙监国,每每与一众大臣议事许久,回来时他的随侍——卫越,还要抱回一大摞的折子。

    “菁儿姑娘,天气凉了,奴婢给您在阑干上铺一层毛毡吧。”说话的是都予熙给我的丫鬟之一,名唤月贝,手上拿了厚厚的毛毡。另一名丫鬟,唤作语安,站在月贝身后,手上托着一盆我爱吃的冰糕。

    我起身让出阑干,月贝上前将毛毡对折,在阑干上铺了厚厚地一层。

    我拿起一块冰糕吃了,又待爬上看起来十分温暖的阑干,却听得门帘轻响,随之传来都予熙的声音,“菁儿。”

    我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乖巧地叫道,“少爷。”

    他站在门边,亦是轻笑,“昨儿个不是说府内无聊么?今日雨停了,我陪你去长安街逛逛吧。”

    我欢呼一声,翻箱倒柜找出当初还剩下的一点玉珠,便跟着都予熙出门了。

    穿过靠近王府大门的石板路时,还看到了久违的离絮美人。

    美人恭敬地给都予熙行礼,完全没有拿正眼瞧我。

    我听月贝说过,离絮是都予熙在领兵攻打南封时带回来的,据说是凤城的花魁。后来因为王府管家告病,都予熙见她能力尚可,便让她顶了原先的管家。

    我料想,这当中必是离不开英雄救美之一类的桥段,而佳人芳心暗许,可惜就都予熙的样子来看,公子却是无情。

    我不禁“啧啧”可惜了一颗芳心,拉拉前方的都予熙打趣道,“少爷您要是继续这么冷淡,娇便藏不住了。”

    他转头看我一眼,脚步没有停下,挑眉笑道,“丫头你要是继续这么说话,少爷便叫你无家可归。”

    我一愣,这是□裸的威胁!不过……我很是受用……

    京城最是繁华的便是长安街,有人形容它“夜如昼,不欢寝”。便是说这长安街便是到了晚上也依然热闹如白昼。

    上次来长安街,已是一年之前。如今的长安街越发的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

    yuedu_text_c();

    我尚还记得街口的第二个胡同处有个捏泥人的老伯,一双手巧夺天工,能把人的神韵、气质捏的十分十的贴合。

    无趣如都予熙定是从不会留意这样的摊子,我便拉着他一路飞奔,远远便瞧见那泥人摊子果然尚在。

    “老伯!我想捏个泥人。”我有些兴奋地唤道。

    那个老伯从泥盘后抬起头,憨厚一笑,“姑娘,我记得您。”

    我诧异,“哦?老伯您还记得我?”

    他点点头,“像您这么漂亮、出手又阔绰的小姑娘不多,再说我捏了十来个一样的小泥人,哪能不记得?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还记得上次那位俏公子呢!”说着往我身后一瞧,却是一顿,“似乎不是这位啊……”

    都予熙原本不甚感兴趣,听完老伯的话眼睛一亮,“哦?那可是一位身着蓝衣举止温柔的公子?”

    老伯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好象是的!”

    我在心底暗暗叹息,上次陪我来的是梁竺彦,可惜物是人非,也不知道我跑了之后,家里怎么样了?

    “捏了十来个?”都予熙转头对着我问道,“都送人了?梁竺彦也有份?”

    我如同做了错事的孩童,不知如何是好,眨着眼睛道,“是啊……捏好了便送了……”

    他轻轻一哼,转身便要离开,我连忙抓住他的袖子,对着那老伯说道,“老伯,这次帮我们两人捏一个吧!”

    都予熙回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我。

    我转念一想,从胸口拿出一张工笔画,递给老伯,“别照着他现在的样子捏,照着这个捏。”正是当初都予逸给我的那张都予熙画像。

    都予熙伸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先是惊讶,再是皱眉,最后一沉吟竟是对着我漾开了笑容,“你一直带在身上?”

    我见他如此得意,有些愤愤,“是啊。那张肖像表情怪异,当门神用恰好。”

    “我的玉佩呢?”他没有管我讽刺他的话,犹自问道。

    “挂在脖子上。你想要回去?”

    他摇摇头,笑的更加灿烂,一时竟把周围的噪杂都隐了去,仿若只留他的笑容。

    我的心颤了又颤。

    与老伯说了稍候来取,都予熙抢在我之前付了押金,说是“有少爷在无须丫鬟付账”,我深以为然。之后拽着他一路向长安街深处逛去。

    长安街最有名的茶楼名唤“应风楼”,里面常年有戏班搭台,或是说书评弹,或是戏剧。

    我有好几次路过却未曾有机会进去一探,便想拖着都予熙陪我听上一段戏文或是其他。

    进门要了一间雅座,我与都予熙刚刚坐定。得见楼下高台上坐着位说书先生,说的是太祖开国的事迹。

    我捧了杯茶,坐去靠望台的位置,听得那先生正说到我祖父的丰功伟绩:“却说那傅王爷正值风华正茂,生的是胆略过人、骁勇善战。当时,太祖身陷囹圄之中,前有堵截而后有追兵,正值千钧一发之际,但见傅王爷一马单骑于沙场芦苇中冲出,带着太祖杀出一条血路,千军万马的包围对其仿如空设一般,那真真是武艺过人,无人能及啊!后太祖为表彰傅王爷救命之功,特赐王爷一块莫问令牌,意为来去自如,天下皆对其不设障。”

    那先生说道此处,一收手中的扇子,敲一下面前的桌子,是为一回合结束,但听得楼下一片叫好之声。

    我猛喝一口茶,心中感慨,没想到我的祖父年轻的时候这么勇猛,倒是从未听他提起……难怪我在胤天宗苦练六年,与他老人家的武功相比仍然相去甚远。

    想到此处我又摸摸腰间,嗯,那块莫问令牌此刻仍然好好地躺在我的内兜里。

    都予熙不知何时已然站在我的身后,我“唔”一声抬头看他,却见他紧紧盯着斜对面雅座的望台。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将过去,原来是那间雅座的客人要打赏说书先生。

    yuedu_text_c();

    茶楼有一则规矩,将打赏的银子放在路过小二的托盘里,下面还会垫上一张字条,字条上书打赏理由,由小二于众人面前高高读出字条上的内容,是为“唱赏”。

    此刻,小二便从楼梯上,一溜烟下到了底楼,在高台边唱到,“二楼听风间客人赏——甚妙甚妙!真真是道尽了‘须眉不让少晴柔,翻云覆雨几时休’的一段时光也!”

    我口中含着一口茶,一下喷出稍许,剩下的囫囵吞下,一时噎住,难受地不住咳嗽。

    都予熙见状连忙拍我的后背,“喝个茶也能呛到。”

    他哪里知道,这首诗是我娘亲所说的滛诗一首,我只与两个人提起过,并且骗他们说这诗有着极好的意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正是大大的赞扬之意。

    其中一个人,此刻正急急地拍打我的后心;而另一个,却是离宫微服的都予逸。

    我慌忙止住咳嗽,拉着都予熙道,“走,我们去对面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