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如花隔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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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如花隔云端-第6部分(2/2)
,想必是家里人许了她什么,我再一思索,“梁世子,你死了这些心思吧!即便你娶了余雅,又能如何?不过是余相跟着受累。现在,你又要将妹妹嫁与都家人,最后怕是要将你的亲生妹妹赔进去!”

    “我梁家从无反心,只是皇上步步紧逼,我亦是无其他办法。”

    我重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彦哥哥,不要再想这些所谓的办法了,若当初你原与我商量,事情断然不会到今日之地步。皇上想要的不过是藩王手中的兵权,不消说多,当初若是你愿交出三成,今日老王爷怕是早已回了新川。”

    梁竺彦微微低头,负手侧身,“我又何尝不想如此简单,只是,川兵皆是我祖父一手培养,他如何割舍的下?再者,一旦兵权旁落,他日皇上发难,我梁家丝毫反击之力也无啊。”

    我听至此,自觉与他已无甚话好说,拿起旁边香案上的掸尘,兀自为外祖将奠堂的灰尘清扫一番。

    梁竺彦靠将过来,立于我面前,口气放软,“菁儿,我知你想些什么,只是你家与我家不一样。你们傅家凭借一枚莫问令牌,即便他日有难,只需快马逃离都梁即可,天下谁能阻拦?而我们梁家则不能,青风关大门一旦落下,我梁家便只能在都梁等死。”

    “彦哥哥,我们各有立场,我不愿与你说这些。今日菁儿是来尽孝的,还请梁世子不要坏了菁儿的一片孝心。”

    我自然知道莫问令牌于我傅家的好处,也更加知道它的弊端,有了它天下间没有地方去不得,是以让都予逸嫌隙多时,但是这块令牌是我家最后的一道保护盾,如何都是不能交出去的。为了降低皇上的猜疑,令牌便一直放在我的身上,我在胤天宗之时,便要三不五时地向皇上展示我的莫问令牌,以使他安心。

    我还记得,我初入师门之时忘性极大,师父怕我将令牌弄丢,便找了块玄铁,用内力临摹出一个极为相像的给我带着,唯一的差别就是令牌背后太祖爷的私章。

    我打扫完奠堂,又在二老灵前跪下,不管梁竺彦是否也在我身旁跪下,只是合十默念了一会“十善业经”,眼看天色暗沉,乌云压顶,怕是马上就要下雨,这才收拾了食篮,准备回王府。

    梁竺彦一路跟着我,我不言他亦不语。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西城门,却见城门紧闭。我诧异难道城里出了什么大事?上前询问守门城防道,“官爷,何以今天这么早便关城门了?”

    那位门官态度倒是很好,客气道,“姑娘,今日只开北门和南门,麻烦两位绕路了。”

    梁竺彦轻皱眉头,转向我,“不若我们便多走一些?”随即又道,“菁儿不是有令牌?”

    我其实并不排斥与梁竺彦一路,但是却也不想动用令牌,不想报知皇上之后,让他心生猜忌。于是抱歉地一笑,“昨日取下,今日落在府中了。”

    他一点头,又随我往南门走去。

    从南门会王府,需得经过长安街,我们走了一段路颇为耗时,走至长安街之时,天色已暗,正是华灯初上。

    街两边挂起了晃眼的灯笼,看一眼身旁的梁竺彦,心情似乎比在围场之时见他好许多。也许我可以自恋地认为,他自认为将妹妹嫁与都予熙之后,我便别无选择,只是,他又哪里知道,我有的是办法叫他的算盘全全打空呢。

    长安街未走到底,天空便渐渐飘起了细雨,梁竺彦连忙拉过我躲至一家酒楼之下,他嘱咐我在门口等着,自己则进门说是买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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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一会儿,只见梁竺彦笑盈盈从里面出来,手上拿了把油纸伞,另一只手还拎了个食袋。

    他堪堪走至我的面前,撑起伞,拿过我手上的食篮,再将纸袋放入我手中,道,“饿了吧?吃点吧,你以前最爱吃的鸭油烧饼。”

    我这才缓缓抬头,一看店名竟然是我与他每到京城必会来的“绿柳人家”。

    天上细雨绵绵,随风飘散,氲开街道上明黄的灯火,朦胧而不真实,只觉得一股一股寒气钻入人的骨子里。

    我满怀心事,食不知味地吃着手上的烧饼——曾经,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而如今,它竟然比不过少爷放在我盘中,我最讨厌的芹菜。

    梁竺彦不知在我耳边说些什么,我只是胡乱的答应,一个烧饼吃完,蓦地发现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我带些欣喜地向门口望去,却与一人四目相对,笑容不禁僵在脸上。

    但见都予熙一身紫衣,独自一人撑着柄纸伞,立在府门前的石狮处不知多久,只觉得细雨成烟,他面上神情是从未见过的淡墨沉静,嘴角一抹笑,似淡还柔,“菁儿倒是好兴致。”

    作者有话要说:俺错鸟……俺再也不保持神秘感了……亲们千万也不要保持神秘感,留言吧……

    海底少爷心

    王府里静悄悄的,因着一片朦胧的雨烟将府内一众景致包揽其中,影影绰绰。

    我有些忐忑地用余光瞥着都予熙,他面上再无笑意,神情冷峻,他拿着食篮的手攥得死紧,青筋若现,他将伞递与我撑着,自己却在雨中淋着,我甫一靠近,他便躲开。

    见他这般别扭的神态,我心中一痛,忍不住腹诽,作为一个王爷,完全没有胸襟,想我一个小女子,看到你写给旁人的情诗都忍了,你倒好,还给我脸色瞧,哼……再不理我,我便回南陵去!

    都予熙突地停下,看得我一惊,生怕少爷会读心术,将我脑子里的话通通读了去,我看了看手中的伞,轻声道,“少爷,别着凉了,过来一起撑伞吧。”

    他未有动作,眼神飘忽,声音生涩,“菁儿,你这几日对我冷淡得紧,对他倒是好得很,你可知……可知……”他重重扑出一口气,终是没有说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侧目转身,又往前走去。

    我亦步亦趋跟上。心中大呼冤枉,我绝对没有对他很冷淡,只是得窥美人图之后,要我半点不介意,却是怎么也办不到。

    行至后院主屋前,月贝眼尖一下子瞧见了我们,撑起伞上前来替都予熙挡雨,又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食盒,微微一行礼问道,“王爷,那些纸莲花、纸钱和孔明灯怎么处置?”

    纸莲花、纸钱……我讶异地看向都予熙,这些都是祭拜用的,难道他原本是打算与我一道去祭拜外祖的?如此说来,他这等置气想来是气我不识他的用心。

    都予熙回头看一眼我,面色静寂的很,张口吐出两个字亦是毫无温度,“烧了。”说完不待我反应,径自进了主屋。

    月贝似是一下子懵了,来不及再请示都予熙,只能无助地望向我,“姑娘,那孔明灯王爷扎了好久呢……这便烧了么?”

    我看着那个消失在主屋厅堂的紫影,心中亦是一股气飚窜出来,“烧了!”

    郁郁地回房,房里依旧整齐,只是品红的地毯借着摇曳的烛火刺进我的眼睛,逼得我双眼生涩,堪堪便要落下泪来。

    纵使不相忆,仍旧难免怅然,我坐于梳妆台前,默默梳理这些日子的点滴,无奈越梳越乱,心中一团魔怔生生便要暴烈开来般,扰我所思,断我所想,原来“情”之一字,果真是世上最难熬的东西。

    目光所及,梳妆台上的珠宝侧盒,盒上锁着一把小巧的金丝三环锁,这种锁不需钥匙,是由三环锁芯组合拼凑而成,工艺极为精巧,据说原本是南封国的贡品,都予熙听我提起十分喜爱这种小锁,便去宫里向皇上讨了来。

    此刻,这把锁的三环明显排错,胡乱地搭在锁扣上,我顾不得满腹难受,急忙伸手探查。

    手刚刚碰上金丝三环锁,三环锁立时掉下。

    锁的三环上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其中一环几乎被掰的变形。

    拉开侧盒,里面其实倒没有放什么珠宝,只有一柄都予逸“如朕亲临”的折扇,上次捏的嫁衣泥人,还有几瓶司寿,和一管联系傅家暗探的迷踪香。

    整个屋子,我只将这个盒子上了锁,虽然盒子里看不出有何异样,但是想必动手之人十分小心,只是没想到会遇上金丝三环锁。

    我微微沉吟,不会解三环锁,那么便不是都家派来的人;环视房内一圈,值钱的狐裘珠宝一件未少,想来不是为财;那么,我一个寄居在淳王府的小女子有何能让别人瞥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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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奴婢进来给你添壶水。”正沉思间,闻得月贝敲门。

    我连声唤她进门,问道,“月贝,今日除了你与语安,可有人进来这间屋子过?或者听见什么响动?”

    月贝一惊,连忙道,“没有。”随即又低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怎地?姑娘丢了东西么?”

    我弯唇一笑,安抚道,“不曾。没事的,你添水吧。”

    看来,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屋子,定是为了找寻某样东西。

    我不敢确定他有没有去过其他屋子,但是会来我的屋子里翻找,想来也只是为了一样——莫问令牌。

    这块令牌说起来作用甚大,其实却是狭隘的很,天下间不过我们傅氏一族能用,别人拿了也没用。

    轻轻转动手上的金丝三环锁,看着锁芯的光芒一圈再一圈地转动,知道令牌在我手上的人不多,想取走这块令牌的更加不多。

    我犹记得,今日在西城门口,我告诉梁竺彦,令牌昨日取下忘在府里了,而他进了绿柳人家去买鸭油烧饼和油纸伞之时,也恰恰有时间通递消息。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番猜测。虽说他是最有可能的人,但是我心底始终相信他不会如此对我。

    月贝在屏风后添好水,出来向我行礼告退。

    我拿出侧盒里的迷踪香打开,不消多时,阑干上的护帘轻响,已有一条黑影落在我的脚边,声音低抑,“十八参见小郡主。”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自腰带内侧取下那枚假的莫问令牌,这块令牌到底比不得真正的那块,不过是玄铁一块渡了一层金粉,早已经不住风霜,色泽深浅不一,拿在手里也沉得异常。

    从衣柜里取出一个雕花的精致小盒,放入令牌。

    我将这个盒子递给暗探十八,压低声音道,“拿上这个,去梁家别院放在梁镇王的屋子里。不必讲究隐秘,只要不被人抓住,让谁见着都无所谓。”

    十八双手接过锦盒,领命而去。

    我上前拉好护帘,突地屋门“咔哒”一响,我应声回头,一颗心提到了喉口,腿一软重重坐在了阑干上。

    来人手里一个托盘,视线将我锁定在阑干上,一双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都予熙停在门口半晌,才缓缓走来,将托盘放在阑干上。

    托盘上赫然放着一碗酱色的药汁,我茫然抬首看着他,忘了置气,忘了心痛。

    他却淡淡瞥一下我,简单道,“把它喝了。”恍若回到初时,那个淡漠、冷然的云玺。

    心中一阵钝痛,被什么狠狠一撞,耳鸣眼花,酸意上涌,眼角湿润,我忍住想吐出刚刚吃下的鸭油烧饼的冲动,梗着嗓子扭头道,“不喝。”

    他没有多做考虑,将药碗端起,我本以为他会拿出去,谁料他只是将药碗放在屋子中间的圆桌上,随即从喉中发出重重一哼,冷声道,“师父为了找其中一味药,几昼夜未眠,你最好喝了它。”

    说完便趋身离开。

    我呆坐在阑干上,顿时心中一片薄凉,明明护帘厚重严实,却也挡不住寒风灌顶,将我从头冰到了脚。

    一场小雨绵绵,到了第二日,竟然悠悠飘起了雪花,天上天下一片耀眼的白,似是能叫人忘记过往的纯彻。

    我坐在北苑的青叶女贞前,静静望着穿上白衣的青叶丛,一心空洞。不知都予熙对施碧苔可也是这般阴晴不定?想必是不会的,只单单是我的分量不够而已……

    本想伸手折一把青叶枝,回去熏来闻闻,丛中小刺竟粹不及防将我手背上扯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即刻溢出,滴进丛中积雪里星星点点,如同红梅绽放,妖艳摄心。

    我收回手,却又未用帕子捂得住,滴上了袄袍,我慌忙去擦,手脚并用不得其法。

    正暗自懊恼,不妨被一双大手包住,我一怔,何时我的功力竟然低至有人靠近也闻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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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儿……你……”都予熙拿出帕子细细包了我的手,蹲在我的跟前,看看我再看看我的手,额间隐忍深沉,最后轻哼着一闭眼,喟叹低吟,“你真是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留言好少~~~少的千音想自暴自弃啊自暴自弃~~~咳咳~~~自暴自弃然后千音就后妈了……然后……blablabla……

    亲们乃们看见我幽怨而孤独的眼神了么(~ o ~)~

    话说最近太忙鸟太忙鸟~~~编程什么的,最讨厌了……我们老师要求超级多,这里不行那里不行,改了又改……求抚摸……

    两两心相印(补完)

    我心底一酸,痴痴看着他用帕子将我的手包好方才回神。

    他趋身站起,将手轻轻按在我的头顶,嘘出一口气,语气挫败,低哑出声,“罢了……我这是何苦,气了你,更苦了自己。”

    说着执起我受伤的手,轻轻一带,我顺着趋势站起,方才觉得憋屈,他昨日对我态度恶劣,今日两句话便想骗得我跟他走了么?

    遂扭动手腕,许是顾忌我的手受了伤,他并未用力握着,我便轻巧地逃脱了他的手掌。

    “淳王爷,小女不敢。”

    都予熙面色唰白,噌地一下凝云更重,“菁儿,你是存心气我?”

    我扭转脸颊,不情愿地行了一礼,凉凉道,“菁儿不敢,昨儿个王爷还生疏得很,今儿个自然不能逾礼。”

    都予熙长臂一捞,却强行抓住了我的手,我正待发怒,又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都予熙在我耳边轻轻一蹭,“菁儿,我不过一日对你冷淡,你便要与我生气,可你却是数日都不愿与我说话,我待如何?”

    我轻哼,“你胡说,我从没有不理睬你。”

    他却只是将我搂得更紧,声音越发沙哑,“我知道你自是没法忘记他,只是,菁儿,我才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一怔,他?莫不是说的梁竺彦?难道少爷昨日一番发难竟是为了梁竺彦?

    我将头闷进少爷的胸膛,仔细嗅一嗅,嗯……醋味甚浓……

    心中自然平坦了一些,想想少爷所说的“共度一生”,又有些羞怯,只能就着刚刚的姿势闷闷道,“我才没有,昨日任我如何驱他,他硬是不走。”

    都予熙松开怀抱,脸色已然好了许多,“嗯,那这北苑也少来。”

    我不解,“为何?”

    “谁不知青叶香气是梁世子的最爱……”都予熙声音渐小,说完便已转过身拉着我一路出了北苑。

    我一时心中瘴气全消,料想多半我一进北苑他便来了,怕是又以为我看着青叶是为了梁竺彦,才没舍得出来。

    此刻,我甚想绕去都予熙的前方,看看他是不是红着双颊,想来红扑扑的少爷也是十分可口的。

    进得主屋,都予熙吩咐月贝拿来衣服予我换下,自己则回了屋。

    我差了语安将阑干上加了一层毛毡,蜷缩在上面稍稍休憩。

    不消片刻,都予熙拎着药箱,让语安打了热水,亲自取过圆凳坐在阑干前。

    我看着他微微深陷的眉心,眼下隐隐浮现的紫黑色,思虑到底是该挣扎一番原谅他,还是告诫他一番再原谅他?

    都予熙却未让我想那么多,坐定之后便拉过我的手,拆了帕子,用温水将伤口洗净,又用笺粉化了水清洗伤口,再细细抹上药膏,用纱布为我包扎妥当。

    一切完成之后,都予熙又唤了月贝进来取走药箱等物,自己则一直轻轻摩挲我受伤的手背。

    门帘外有雪声悉悉,融进地上各处,屋内只余浅浅起伏的呼吸声,我便顺着那一下一下的摩挲,满心静谧,甜甜的雪水从心底一点一点涌出,一时觉得便这么看见了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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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收回手臂,在都予熙诧异的目光中倾身过去,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撒娇道,“少爷……”

    他浑身一颤,转而迅速环住了我的腰,轻笑出声,“菁儿,你可知这一声少爷真真要了我的命?”

    我歪着脖子靠在他的肩上,轻轻摇晃,掩声问,“少爷不喜欢?”

    他又是一笑,整个人都震动起来,手在我背上抚了抚,“原来我的菁儿是个笨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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