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风格里,找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甩了甩头,抛开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左右张望了一下,终于找到一间深褐色的实木大门。
“叩叩叩——”她习惯性的敲了左边那一扇,动作娴熟得有点怪异。她可从来没来过这里啊,为什么会没有敲离她更近一点的右边这半扇呢?
幽若拧了下眉,有点诧异自已神经质的动作。下一秒,里面便传出一道略显阴沉的男音。
“进来。”
这次她选了右边那扇门,推开。吱呀一声音锐响,让她蹙眉,耳膜有点受不了这声音。她再试了试左边。很好,平滑无异。
心底的惊讶更甚了。
“你终于来了!白小姐。”
“对不起,总裁,中部回来的路上遇到山体滑坡,不是很顺利,所以来得晚了点。”她淡淡的解释,既不强辨推诿,也不逆来顺受,不卑不亢的用她惯有的淡漠音调对他说着。
滑坡?他突然想起先前静雅傍晚进来时说的话。
“听说中部的山路滑坡了,有一辆车被一块大石头从车顶上砸下去,里面死了三个人呢,其中还有一个是个孩子,刚满四岁啊,真的好可怜!”
一个冷颤让他回过神来,脸色骤变,微微发白。该死,他行先前居然没有想起小秦说过她也去了中部。
腾的一下站起身子,像风一样的冲到她身边。一把握住她的双肩,急切的上下检查着。
“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车子有遇到泥石流和山石垮塌吗?今天是谁开车送你过去?”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弄得幽若有些回答不上来。
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却挣脱不了他的禁锢。面上一热,有些尴尬的望了他一眼,呐呐的说:
“我们没有遇上石块,只是路况不太好,有很多泥土和碎石滚到路上,所以回来晚了。今天是小刘开车,他技术很好的。”
第九十三章
任靖东呼的松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小刘的技术很好,因为小刘是他从金宇调过去的,专门替高层开越野车,只跑中部和南部的工厂。
小刘的父亲是驾校的教练,他开车的技术跟他老爸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放了心,这才发现,心跳早已乱得失了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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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他无意识的应了两声,目光仍定定的落在她脸上,狐疑的发现她耳上的那抹嫣红,心情竟突然好了起来。
幽若退了一步,有些受不了他那道灼热的目光,烧得她好像有些喘不过气了。
“呃,总裁,你叫我过来,是要去哪里?”
她努力想打破现在这种怪异的气氛,握着皮包带子的柔嫩手心里微微沁了汗,让她拿着带子都觉得有些滑。
任靖东忽而轻笑,眼底闪过一抹j诈。
“去了就知道了。”
幽若倏的抬起头来,半惊半疑的望着他,犹豫的咬着唇,不点头也不摇头,就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线索。
可是她失望了,那张俊酷阳刚的面容上除了浅笑还是浅笑,让人看了只觉如沐春风。
“总裁——”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任靖东抬手打断。
“走吧,白特助。”他刻意用了这个公事上的称呼,终于让她闭了嘴。
幽若听他叫了她的职位,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公事,便不再吭声,看着他拿了墙角衣帽架上的衣服,她顺带一眼,掠过房间里所有的陈设。
目光一触及那堵玻璃墙时,不由双目惊瞠,红唇微张。
“这——,这里?”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目光穿透了淡茶色的玻璃,玻璃的另一面,竟是一间与她在尔扬一模一样的一间办公室。黑白格调的装修,同款办公桌,同样的摆设装饰,甚至她看见桌上那只装便笺纸的盒子,也是相同的款式。
怎么会这样?
任靖东眸光微动,眼中有柔和的光晕流淌出来,他温暖的目光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震惊激动的模样,像是刻在记忆里的画卷,被慢慢展开。一切都显得不可思议。
她快走了两步,来到玻璃墙边,瞪大眼睛,仔细看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顿时教她惨白了一张脸。
这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世上真的有时空错乱这种荒谬的事情存在吗?她飞快的转过头,以一种极尽惶恐的目光盯着他,盯着他脸上的诡笑。背上窜起凉凉的冷意,下意识的抓紧了皮包带子,颤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任靖东有些出乎意料,他猜到她会惊讶,甚至震惊。却没有料到她会用这样恐惧的目光去看待这一切。
有一抹慌乱自眼底闪过,唇上略显得意的神秘浅笑却被幽若会错了意。
“你究竟是不是——”她猛的捂住唇鼻,只余下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神经病?任靖东猜到她未出口的那个词,只觉得心快速的下沉,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僵硬冷厉起来。
他握紧双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一再告诉自已,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不怪她!不怪她!
终于那欲盖弥彰的愤怒终于隐忍不住的爆发出来。
“你当我是神经病吗?白幽若!还是我该叫你倪茉蔷?不!你现在还不是倪茉蔷,不过我会知道你究竟是谁!”他突然指着她,发狂的吼叫,那双凤眼霎时冷到冰点,英俊深邃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失了往日的酷帅阳刚。
幽若被他一吼,更是吓得脸色陡变,瑟缩着后退了两步,惊慌失措的瞪着他。
他在说什么?她是倪茉蔷?她怎会是——!
轰——!脑子里一声炸响,她立时反应过来,她有一段遗忘的记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
颤着唇,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哆嗦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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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究竟是谁?”
任靖东看着她吓坏了的模样,又气又急,气自已的失控,急她的受了惊的心情。烦躁的低咒着,长腿一跨,来到办公桌旁,刷的一下拉开抽屉。从里面胡乱翻找着,资料杂物全被他抛出来,丢在地上。
幽若怔怔的看着他,连一向自恃清醒的她,也禁不住愣了。
任靖东从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一只盒子。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吓得幽若一颤,咬着唇,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鼓。
“你过来。”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的闷声吼道。
幽若咽了咽口水,迟疑着要不要听他的话。久久见她不动,任靖东不耐的道: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她这才走过去,远远的站在办公桌的另一边,不解的看着那只盒子,不知道做何反应。
任靖东打开盒子,轻轻一推,那盒子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她面前。
幽若低下头,一眼就看到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的那条项链。那是一条以镶钻的铂金蔷薇为吊坠的项链,精美的工艺和别致的设计都足以让任何外行看出它的珍贵与独特。它真的好漂亮!
蓦的,心头一痛,让她呼吸渐快。慢慢的,那股痛感不知为何却越来越大,从心尖的一点,顿时漫延到整个心房。她惨白着一张脸,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发起热来。泪水就那样带着自我意识,争先恐后的奔出眼眶。
第九十四章
这条项链!这是谁的项链?为什么她一看到它,就会这么心痛?痛得像有一把最锋利的利刃被插到心窝里,缓缓的剜着,流出汩汩的热血。那疼痛就从像那血一样,从心底漫出来,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骇。
她感觉到自已全身的血都在沸腾,那股翻江倒海的窒息感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幽若睁大一双模糊的泪眼,她甚至没有想抽泣的哭出声来,可是她却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眼泪会这样不受控制的跑出来,想止也止不住。
一张死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一条项链,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强大的吸力恍若要吸光她的所有心神思绪。
“这,这是谁的?”
任靖东没有说话,走到她身边,掏出手帕,抬起她的小脸,摘掉她脸上那副丑陋的眼镜,露出一张精致绝美却又黯淡无光的小脸。
他动作不甚温柔的替她擦泪,脸被他擦得有些痛,她感觉得到,却没有力气拨开他的手,身子像冷到极致一般,瑟瑟发抖。
“这是谁的?你说啊!”她哽咽一下,激动的低叫了出来。
任靖东仍旧板着脸,不愠不火的将手帕揣回口袋,又拿起桌面上的盒子,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的那一层皮,直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从盒子里拿出项链,不急不徐的解开尾端的小锁扣,往她脖子上套去。
幽若触电般的一颤,冰冷的手猛的一挥,那条项链就像银光飞逝一般被高高抛起,又快速的落下去。
细碎的沙沙轻响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死寂般的房间里只听得她剧烈慌张的呼吸。
“你在害怕?”他疑问似的话里却包含着笃定与了然。
幽若瞪大泪眼,死死的盯着被抛落在地毯边缘的那条项链,那上面的钻石被水晶灯一照,散发着璀璨的光茫。
指尖被她掐进肉里,很疼,可她却没有松开半分.
“我为什么要怕?”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殊不知,当它落地的那一刹那,心比刚才,痛了十倍。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她走了,把这个留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戴上?”她猛的转过头来,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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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靖东目光幽深,先前心头的暴怒似乎已被她的泪尽数占据,而他早是平静得波澜不兴。他轻轻一笑,转身去拾起那条项链,感受到细细的铂金链子给手心带来的微微凉意。把链子收进盒子里,又放回抽屉,丝毫不管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杂物。
“好吧,不戴,我们走。”
他像哄小孩一样的说着,再一次掏出手帕替她擦泪。这一擦,连最后一点脂粉也被他擦去了。
露出一张真实的脸,她的五官很漂亮,细致的眉、黑白分明的眼,虽然此刻有点红肿,小巧的鼻、娇嫩的红唇,嵌在那巴掌大的瓜子脸上,粉雕玉琢得就像是上帝的杰作,可是,一配上那身老气横秋的灰色衣服,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
任靖东不顾她僵着身子一直挣扎,拉着她冰冷的手,一路来到停车场。直到坐上他的法拉利,幽若才从方才那条项链上回神。
“先去银冰,等一下跟我回家一趟。不必紧张,只是去演一场戏。”他在她拒绝的话语出口之间加了后面那句话,以安抚她极度不安的心。
幽若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抬手想推一下眼镜,可冰冷的指尖一触到眼角,微微一顿,又颓然垂下。她的眼镜被他丢在办公室了,这下,她真的是遮无可遮了。
焦虑的动了动身子,让后背完全靠在椅背上,以期可以得到一点安心的感觉。
“演什么戏?”
任靖东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蹙,不自觉的,连薄唇也抿得紧了。不能现在说,若说了,她肯定会逃跑。
打定主意,对她的问题视而不见,开足马力,往银冰的方向疾驶而去。
全新的凌志豪华轿车里,坐着盛装打扮的两个女人,一个富态雍荣,贵气逼人,一个年轻娇美,仪态万方。
“若霜,你知道任家先生和太太的眼光可是出了名的刁,等一下你可一定要注意言行举知哦,千万不能惹他们不高兴,知道吗?”
“我知道,妈,放心吧。”斜眉飞挑,媚如猫儿一般的眼睛轻轻一眨,那股潋艳风情便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让那张美丽妖娆的脸更显得自信骄傲。
妇人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满意的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顺着平滑的公路开到任家别墅前。佣人早已在门口等着了,远远看见那辆枣红色的凌志开过来,立刻打开了电动的雕花大铁门,丝毫不敢怠慢。
车子进来,又一路小跑的进了别墅里。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古典旗袍,身形娇小的妇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娇小的脸上满是欣喜。若不是眼角的那几条细纹,很难让人想象她已经是年过五十的当家太太了。
第九十五章
迎上下车的两位客人,她连声唤着:
“馨华,你可算来了,这位是若霜吗?天哪,长这么大了,当真是女大十八变,当年那个玩海沙的小姑娘,如今也变成大美人了。呵呵——”一连串的娇笑逸出红唇。
顾馨华,费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费若霜,费氏总裁的独生女,一个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千金小姐。
“晴秋,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
“任伯母,你好!我是若霜。”温柔的声音,把握得恰到好处的笑脸,让她加倍的温婉可人。
“你呀,老爱捡好听的说。”佯瞪了眼顾馨华,她徐徐转身,拉过顾若霜的手,亲昵的道:
“听说若霜刚回国是吗?在英国学园艺设计?嗯——,难怪有这样出众的气质。”纪晴秋连连点头,一脸的赞赏。
“任伯母过奖了。”羞涩的抿唇,微微低下头。一副温顺娇弱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顾馨华禁不住得意扬笑。果真是她的女儿,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人,她也算是把火候掌握得极好了。
三人说笑间来到客厅,佣人已送上热气腾腾的英氏花茶,桌上放一个附有三层托盘的光亮银架。最下层一般为熏鲑鱼、火腿、小黄瓜的三明治;中层则放搭配了果酱及奶油的英式圆形松饼。最上面是几样时节性的水果塔。
小几的另一侧,香浓的咖啡装在精致的咖啡壶里,跟一组咖啡器具放在一个宝蓝色的托盘上,上面的碟子里还有一些意大利薄饼,和几块做工精美考究的提拉米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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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华呀,你们这次是准备回国常住了是吗?在英国呆得够久了吧,是不是想回家啦?”纪晴秋笑拉家常。
“是啊,早就想回来了,只是碍着若霜没毕业,所以一直拖着,现在若霜也拿了学位,我也就遂了愿,带着她回来啦!还是台湾好,多有人情味啊!”她一副感叹怅然的模样。
纪晴秋挑了挑眉,继而点头微笑。
“我记得若霜小时候就爱那些花花草草的,没想到这一去英国十几年,回来还真的拿了个园艺的学位,真是能干。不像我家那臭小子,整天连人影儿都见不着。”
她佯怒的骂着,颇带了几分责难,又像是有几分得意与骄傲。说着,她往大门处张望了一番,才对正在倒茶的佣人说:
“少爷还没回来吗?你快去打个电话催催他。这孩子真是的,家里有客人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兀自抱怨着,佣人走远了,她又朝顾馨华歉意的笑着。
“真是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晴秋,靖东现在可不一样了,担着金宇的担子,哪能说走就走?只怕成天忙得连饭也没好好吃一顿。我们等等他又怎么了,你说是吧?若霜?”她笑着问女儿,眼神微动,递去一个示意的眼色。
“是啊,伯母,听说任大哥掌管着整个金宇集团,日理万机,不像我们,整天闲着。”
“话可不能这么说,今天是我们专门为你跟若霜接风的。他还不知道早点回来,真的是太不懂事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纪晴秋一脸气恼的模样,像是极不满儿子的做法。顾馨华是何许人也?能在各家名花之中夺得费氏总裁夫人之位,必不是泛泛之辈。心里虽然对任靖东的迟到有些不满,可见纪晴秋已有责难之意,便也不好冷脸相对。眼珠一转,她立刻扯开话题圆着场。
“对了,我还要跟你说抱歉呢,允彻说好也要来的,可是今天又来了一个日本的大客户,实在脱不了身,所以,他怕是不能过来了。”
“没关系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在聚在一起。”她回过头,朝楼上喊道:
“冽臣,馨华和若霜来了,你还不下来吗?”脆生生的声音年轻得不像是五十多岁的妇人,倒颇有几分小姑娘的顽皮。
“来了!”一道沉稳又轻快的嗓音从楼上传下来。不一会儿,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敲在木质地板上,一如他轻快的嗓音。
顾馨华拉着若霜站起来,笑盈盈的看着楼上下来的任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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