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想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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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茉蔷却已变了脸色,那张本就雪白的脸,霎时变得一片死灰。抓着话筒,连声音都变了。
“你,你说什么——?”
眼底流露出惊恐骇然的水光,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激动,她颓然挂掉电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你说什么——?”
眼底流露出惊恐骇然的水光,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激动,她颓然挂掉电话。
任靖东心神一凝,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谁打来的电话?”他仍旧没有平息心中的怒气,连说出口的话,都是阴沉沉的。
茉蔷抓着话筒的手慢慢松开,抬起眼来,竟是一副痛苦又复杂的表情。那脸上,交织着震惊、忧伤、愤恨、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畅快。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站在旋转皮椅后方,正色问道。
隔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她紧紧抓着桌沿,激动得连双唇都在颤抖。一双水眸直直的盯着他紧绷的脸,眼底满是悲哀与无奈。
“为什么你会认识戚佑玲?”她轻轻的问,带起一股酷若寒冰的冷意。
任靖东眼神一闪,心知一定有事发生了。
“她出什么事了?”
“我问你为什么会认识她?”她突然失控的对着他大吼,眼泪流下来,显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他顾不得解释,只是有些着急,那通电话,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
“她快死了!快死了!哈哈哈——!”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仰起头,惨白如雪的脸上绽开愉悦而痛苦的笑,泪水却是不停的落下。
任靖东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摇头。
“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
她不在的三年,他一直在替她照顾她的继母,虽然他知道她并不喜欢这位继母,甚至是憎恨,可他依然坚持在做。关于她父亲,他也知道了一些。原来,她是台湾那个行踪成迷的神算倪正国的女儿。
倪茉蔷不知道她失踪以后任靖东做了些什么,只知道他跟她的小妈一直有来往,而这一点,最是让她愤恨,那种恨,几乎要渗进骨子里。
“她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抢救!哈!我该说她什么好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哈哈!”她摇晃着身子,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已是遍布泪痕。
“倪茉蔷,你还有没有人性!她是你的家人啊!”任靖东有些震惊,原来她恨戚佑玲,已经恨得如此之深。
她突然止住笑声,脸孔因愤怒而扭曲,眼底惊现出疯狂的神色。
“人性?哈哈!我没人性?你可知道,她当年的人性又是跑哪儿去了,当她让她的情人来企图强犦我的时候,她有人性吗?当永威在最后一刻赶到,她仍旧让她的情人去追逃走的我时,她有人性吗?当永威在临死前还让我原谅她,而她却跟她的情人计划着如何杀我灭口时,她有人性吗?有吗?”喊到最后一句,她已是声嘶力竭的靠在桌沿上,再也无力站直身体。
任靖东被她的一席话震得浑身僵直。他知道戚佑玲曾经做过伤害茉蔷的事,可他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脑子里不时又浮现出那张苍老慈祥,又时时带着悔恨赎罪表情的脸。
怔怔的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他真的心如刀绞,又怜又怨。
电话又响起来,茉蔷却像没听到一般,不去接,也不能动。可是铃声却是声声急响,如催命的符咒,搅得人心神不宁。
任靖东勉强拉回一丝理智,清楚的看见她眼底的凄凉与痛苦。
“谁?”他低声问着,沉沉的声音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仿佛有点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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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任总裁吗?我是综合医院,戚女士已经病危了,她说有遗言要交代,问您是否可以立刻过来一趟,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会安排律师和公证人员到场记录。”
他一听,立刻回应,只觉得一颗心直直的下沉。
“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他顺手将方才紧抓着的礼盒放到下,抄起桌上的手机揣进裤袋里,就问:
“走吧,综合医院,她有遗言要交代。一定是关于你的!”这么几年,他一直知道她是真心的在忏悔。所以,她最后的话,也一定是关于她的。
茉蔷瞪大了双眼,空洞而无神的看着他,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都呆了。
“茉蔷?快,我们得走了!”看着她如此失神的模样,他忍不住放软了声线,却仍是带着一抹焦急。
时间不等人啊!他不确定,等他们赶到时,戚佑玲是否还在这个世上。
茉蔷毫无反应,任靖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要摇醒她,却又怕她受了更大的刺激。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他来回踱了两步,方才想起静雅还在隔壁。抓起小几上的遥控,朝玻璃墙按了一下,茶色的玻璃立时变得清晰透明。
静雅察觉到光线的变化,下意识的往这边望了一望,便看见任靖东朝她打手势,叫她过去。
她点了点头,看了下沙发上坐着的茉蔷,却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失了魂一般的僵直。那张脸上惨白得像鬼一样吓人,甚至连下巴上都还挂着未曾滴下的泪。
飞快的站起身,急步跑出门去,转弯便推开了总裁办的门。
“出什么事了?茉蔷?”她脚步未顿,一路来到茉蔷身边,蹲下身子,满脸惊慌的问着。
可茉蔷却像是灵魂出窍,对她的反应和动作根本一点意识都没有。
“总裁?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她说什么了?她怎么会这样?”
静雅吓得变了脸,她认识倪茉蔷这么久,还从未看她这般模样。说悲伤,又不像,说痛苦,她也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只是这空洞的眼睛,太是让人害怕。
任靖东脸色紧绷,瞪了她一眼,只匆匆的道:
“你看好她,千万不要让她离开。戚佑玲快不行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静雅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再看茉蔷,她依旧是一副木头人的表情。
“好,你快去吧!”
任靖东点了点头,疾步往门外走去,到了门边,又停下来。看着茉蔷,担心的蹙紧了眉,沉沉一叹,才关门离开。
法拉利疾驶出金宇大厦的地下车库,看得守卫一阵傻眼。总裁飙车,也不是这样飙法吧,他刚刚打开电动大门,还不过一秒,他就冲出去了。
在路上,他分神掏出手机,又按下一串数字。
“白教授吗?我是任靖东,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病房外响起,一大堆的专家医师从床前抬起头来,目光调转到门口。果真,脚步声在门外慢了下来。紧接着门便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任靖东焦急的脸。
“她怎么样了?”急步来到床前,却见戚佑玲苍老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越发的显得那脸上的皱纹深刻而密布。
白臣宇面色严肃,无声的摇了摇头,满是无奈的表情。
任靖东忽然软了身子,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白臣宇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又转头低声交代着其他医生和护时严密监测着病人的心跳和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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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靖东这才想起一个问题来,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戚佑玲与茉蔷的关系,还有,茉蔷恢复记忆,白家的人知道吗?
“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被入室抢劫的歹徒刺伤了内脏,发现得太晚,急救效果不佳,而且她身体的机能已要衰退到惊人的地步,这么说吧,就像朽木一样,外表完好,中间早已经空了。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她最多也撑不过今天上午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什么?那,那慧姐呢?她家里的佣人呢?”任靖东忧心蹙紧了眉,别两个都出事才好!
“听跟救护车的人回来说,当时她不在家里,出去买菜的工夫,回来就发现家里出事了,倪太太躺在客厅的地上,身下到处都是血,她吓得赶紧拨了报警电话,叫了救护车,把倪太太送上救护车以后,警察要带她去做笔录,她实在没有办法,才又说给你打了电话。”顿了一顿,白臣宇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问:
“她是任家的旧识吗?听说,倪太太的丈夫,是过世的神算倪正国。”
任靖东一听,插在裤袋里的大手倏的握紧。原来白家什么都还不知道。
“是的,倪家跟任家——,是朋友。”
“哦!”白臣宇扬了扬眉,只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就不再问了。
气氛一下子凝住了,任靖东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着几名穿着白袍的医生仍旧围在床前,低声说着什么,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突然,门内的一阵***动让他回过神来。微敛了心神,跟白臣宇相视一眼,飞快的推门而入。
“她醒了——”
“伯母,你怎么样?”
他还未走过,医生和护士便自发的给他让出道来。坐上床沿,他倾身低问着。
戚佑玲已早已不复往日的光鲜,虚弱得连睁开眼睛都极为吃力。勉强朝任靖东扯了扯唇角,有气无力的道:
“靖东,你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你!”
“伯母,没关系。告诉我,是谁伤了你?”他脸部表情绷得极紧,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刻意隐忍,不想让自已流露出来的愤怒吓到病人。
“是,是杨——,咳咳咳——”她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一干医生护士顿时紧张起来。
他脑子里一阵轰鸣,有一个名字顿时浮出水面,他忍下怒意,想要站起身来。
“快看看!”他唤医生上前诊治,没等他站起身来,手就被戚佑玲拉住了。
任靖东一震,心道:她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力气?再看她脸上,虽是咳着,却已因咳嗽而浮起了一点点的颜色。脑子里像有一根丝线在缠,缠得他一阵头痛。
好容易停了下来,戚佑玲忽然又有了点精神,声音也比方才大了些。
“伯母,你怎么样?还是让医生看看吧。”
戚佑玲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只是看他,像是在想着怎么开口。任靖东抿了抿唇,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茉蔷那样咬牙切齿的朝他大吼,那种愤恨的表情,那样失控的情绪,他从未见过。
眼前这个迟暮老人,真的有她说的那样可恨吗?眸光微动,他回过神来,轻声道:
“伯母,您在想什么?”
“靖东啊,我真想看到茉儿回来!你知道吗?当年的我,犯下过不可饶恕的错误。”眼睛里有泪光渗出来,她吸吸鼻子,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围在床畔的医生和护士。
白臣宇心思细腻,一见她停下来,立刻朝众人使眼色,一个拉一个的步出房门。他也要出去,任靖东拧眉一想,又出声唤道:
“白教授,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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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臣宇回过头,有些不解。任靖东见仍有两个医生在回头观望,便说:
“以防万一!”
另外两个医生出去了,白臣宇将门关上,又回到床前,静静的站着。
“伯母,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现在,您只管养好身体,一切都不要多想。”他微笑着,薄唇微微抿着,那笑意就显得有些僵。
“不!靖东,你不知道。哎!我真是活该啊!我活该受现在这份罪啊,我谁也不怨,只怨自已瞎了眼,认识了那样一个衣冠禽兽。害得茉儿的父亲早早的离开人世,又害得茉儿到今天都生死不明!我真是愧对正国,愧对茉儿的母亲啊!”苍老的眼里,流下泪来,忍不住掩面哭泣。
任靖东双唇一颤,几乎要将那句话脱口而出,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一看见她这样伤心悔恨,索性把心一横,坚定果决的道:
“伯母,茉蔷回来了!”他一说出口,另外两人一如他所料的震惊了。
“什么?茉蔷回来了?她在哪里?”戚佑玲居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动作吓坏了任靖东,也让同样陷入呆滞的白臣宇回过神来。两人相视一眼,均是同样的表情。猜到了她已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
“伯母,您小心!快躺下!”他慌忙跟白臣宇动手扶着她躺回床上。
戚佑玲却不依不饶的抓着他的手,又哭又笑的说:
“她回来了吗?你不是骗我的吧?她在哪儿呢?”
任靖东呼吸一窒,为难的咬了咬唇,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唇,对她说:
“我刚刚找到她,她还在回台湾的路上,可能,可能下午就会到了。”
白臣宇瞪大眼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像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一定是在安慰我,靖东!我知道,茉儿不会回来了!她恨我!她恨死我了!呜——”戚佑玲哭得涕泪纵横,竟然像健康的人一样的抽抽噎噎。
任靖东苦笑一声,指了指白臣宇,又说:
“伯母,你不信,可以问白教授。他是茉蔷的义兄,这三年,就是白教授一家在照顾她的。”
戚佑玲哭声乍止,抬起红通通的眼,怔愣的盯着白臣宇瞧。突然伸手一抓,拉住他身上的白袍,紧张的道:
“真的吗?白教授?这三年茉儿一直在你家?”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白臣宇心头百般挣扎,从刚才她的自述,已然明白茉蔷的过往有多么的让人怜惜,更对这个可恶的继母心生憎恶,可一看见她这样期待惶恐的表情,他又忍不住心软了。
“是啊,她失忆了,现在也没想起来。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她还有家人。这三年,白家就是她的家,我们就是她的家人,在白家,她有自已的名字,叫幽若。”白臣宇淡淡的说着,眼底尽现温柔的光茫。
戚佑玲一下子捂住嘴,呜咽的道:
“好,好!她忘了最好,忘了以前那些让她痛苦的事情,这样才好!”
任靖东听了,眼眶骤然一热,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用力眨了眨眼睛,逼回那股泪意。强自扯了下唇,说:
“伯母,你别担心,我会带她过来看您的,到时候,你再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不就行了吗?”
“她会来吗?她见到我,会我亲近吗?”惶惑不安的睁大眼睛,让那张形如枯槁的脸看起来更是吓人。
“她会的,会跟你亲近的,茉蔷这么善良,她一定会对你好。”说出这句话来,他声音已有些发颤。
戚佑玲一阵恍惚,松开他的手,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刚嫁过来时,茉儿也曾试着跟她亲近,可是,她却一直不愿真心待她,悔啊!她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没有像永威那样疼爱她,为什么没有像永威那样关心她。
“好,那我等她,我等——”她微微笑着,带着一点憧憬,像是看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满怀希望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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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心跳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任靖东身体狠狠的一颤,感觉那只干枯的手缓缓松开,滑了下去,跌落在床沿上,以一种舒适的半握姿态,孤伶伶的躺在那里。
“伯母?伯母?”他颤声唤着。
白臣宇已经拉了铃,众多待命的医生护士涌进病房,将他隔开来,站在个墙外,任靖东感觉到一种极深沉的无奈和悲痛。抿紧唇,鼻子发酸,本能的吸了吸,眼角就有泪滴下来,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心里又气着茉蔷,这个固执如顽石一般的女子,怎能有如此同样冷硬的心肠?她知道伯母已经快不行了啊!再怎么说,伯母也是她父亲娶进门的妻子啊!
不多时,医生和护士都缓缓的停下了动作,她身上的白单,已经拉高过头顶,将她整个人都盖住了。
白臣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低的道:
“她已经去了。”
任靖东麻木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僵着身子应了一声:
“嗯。”
“后事——?”白臣宇犹豫着问了一句。
“我来安排吧!”
任靖东漫声应着,又低低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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