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
“放弃吧!也许,她真的不可能爱你,她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你不是知道吗?”
任靖东抬起眼来,近乎悲悯的微笑。
“如果能说放就放,那就不叫爱情了。”他浅浅叹息。
“钱,我并不缺,但是钱再多,也买不来爱情。天翼,你知道我有多羡慕戚永威吗?他不知道——他有多幸运!如果可以,我真的情愿减寿十年,做茉蔷心里的那个人。”
看到好友痛苦,蓝天翼情绪低落,寂然的坐着,他曾经那样轻狂的浪子,如今都深陷情字,无法自拔,真是上苍的旨意,要让他经历这一番情劫?
两人又将目光转回远处的餐桌。看着烛光摇曳,烛台前的两名女子,温馨而随意的享用精致美味的蛋糕。
晚上,茉蔷没有回白家。只打了电话,说要回倪家大宅住,好在白臣宇已经知道她恢复记忆,再加上静雅的关系,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静雅开车送她回倪家,一整晚都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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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姐见她回来,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偌大的一座房子,至今居然只剩下慧姐了。她是倪家多年的佣人,又跟茉蔷的生母是同一所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丈夫早逝,如今年老,除了倪家,她根本没地方去,而她也早把倪家当成自已的家了。
茉蔷一回去,主仆二人抱头痛哭,看得静雅在一旁也跟着伤心落泪。半晌,慧姐擦着泪,拍了拍她的手,说: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她愧疚,一直一直的逃避,终究是避不了,她应该回来,尽这份为人子女应尽的孝心。
“慧姨,茉儿不孝,让你和爸爸妈妈在这里孤单了这么久。”
“傻孩子,慧姨知道这几年你发生意外,再说,你有你的人生,不应该被禁锢在这里。”她慈祥的拉着茉蔷的手,坐到微显陈旧,却仍然整洁的沙发上。
“小姐,这次回来,找算就在这里住下了吗?”
“慧姨,暂时还不行,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我就回来陪你。”
静雅一惊,骤然起身,到她身边坐下,问:
“你想怎么处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轻轻一笑,说:“我还没考虑好,等我想好,再跟你说吧。”
慧姐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什么来。
“对了,小姐,给你看样东西。”她站起身来,往楼上走去。
不一会儿,她便拿着一只大大的牛皮纸袋下来。递到她手里,说:
“这是夫人留给你的东西,那段日子,她天天交代,要我一定藏好,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夫人走得急,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想,她一定早就考虑到,或许有什么话,都写在这里面。”
茉蔷盯着那只纸袋,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倪茉蔷亲启。忽然又想起那日,她在任靖东办公室里,分明听他说她有遗言要交代,可后来却什么也没听他说,大约也是没来得及说吧。
静雅见她不动,便推了她一下,说:
“看看吧,或许,她真有什么话要告诉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线绳,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封长长的信。还有一些票据和房产证、股权一类的东西。她讶然,倪家怎会还有这样多的财产?据她所知,当年不是已经被她送得借得差不多了吗?
她静静看完,终于止不住潸然泪下。
“慧姨,这三年——?”她哽了声,又说不出话来。
慧姨明白她想问什么,只微微点头,感慨的道:
“小姐,这三年,若没有靖东,只怕我们两个老太婆早就不知道沦落到哪儿去了。”
她捧着书信,里面一字一句,都记载了属于那个她称之为小妈的女人的忏悔和恳求。恳求她的原谅,恳求她的宽恕。又将她这三年里,任靖东对倪家的帮助,记载得一清二楚。
三年前,替她们赶走了杨启威那个人面兽心的恶人,帮助倪家度过难关,又自已拿钱,替她们投资,让她们的生活有所保障。让她一定不要忘了他的恩情,说他是倪家的恩人,永远不可忘记。
“小姐,你爱上靖东了对吗?他是个值得你爱的人。”慧姨宽慰的笑。
她惊得手一抖,产权文件落了满地。为何这一天,已有两人这样问她?她表现得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吗?为什么跟她最亲近的两人都说她爱上他了?
“别害怕,爱上他,是对的。他那样好的一个人,值得小姐爱。你知道吗?当年,他为了让杨启威不再来***扰我们,跟罗先生蓝先生策划了好久,才抓到他确实的犯罪证据,将他送进牢里。可到头来,却被他逃了出来,夫人也终究——,终究被他害了。”
茉蔷惊得面色雪白。这件事,她一直不问,刻意不问。却没想到,中间有这样的隐情。慧姨含泪叹息,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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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靖东又派人来送信,说叫我安心,杨启威已经抓到了,他已经把那个恶棍又送进监狱里了,听墓园的老张说,他还到老爷和夫人墓前祭拜,说是替你去看他们……”
后来的话,茉蔷便一句也没听进去了。脑子里就想着那句:他还到老爷和夫人墓前祭拜,说是替你去看他们。
她惭愧得头都抬不起来,他竟然如此,如此将倪家放在心上。眼泪扑扑直流,怎么也止不住。人也呆了,像失了魂一样,吓得慧姨和静雅不停的喊她摇她,她才惊醒过来。
跑到楼上,在往日自已住过的房间里,整夜的流泪。
第二日,便是倪正国的忌日。
因为头一晚哭得太累,她睡得极沉,过了九点,她还在梦里辗转,无法醒来。梦里有永威,有爸爸,有妈妈,还有,那个嫩声嫩气唤妈妈的未曾见过面的孩子。心痛得让她难以忍受,摸着小腹,她尖叫着惊醒。
醒来以后,发现自已竟出了满身的冷汗,让她在五月天里,还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她的房间,一直没有备用钥匙,唯一的一把,被她多年前故意弄丢了。只能从里面反锁,外面却打不开。慧姐和静雅一直在敲门,可她却把房门反锁了,她们进不来。
她抹了抹额上的汗,才惊觉连指尖都是冰凉的。
打开门,见慧姐眼眶都急红了,静雅一把拉过她的手,担心的道:
“茉蔷,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样差?”
她勉强笑了笑,摇头说:
“没事,就是被迷住了,一时没醒过来。”
慧姐嘴里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慧姐一向有点迷信,认为被迷住了就不好,有小鬼缠着她的灵魂,不让她醒过来。
“小姐,那咱们现在就去墓园吧,马上就去。”
茉蔷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着急,其实也是为了她,慧姨一定是想在爸爸和小妈面前,请他们多保佑她。感激的拉着她的手,茉蔷微微松了一口气,感觉梦里的那些不好的东西,都离她越来越远了。
“慧姨,你别着急,我马上洗漱换衣服。”
“好,小姐你快点啊,我们等你。”
她换好衣服,是一袭黑色的裤装,肃穆而庄重。临出门时,她却忽然紧张起来,像坏小孩要见老师一样的惶恐。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静雅开着她的小甲壳,载她跟慧姨去墓园。
她们把车停在墓园外的停车场,这个时候,墓园很安静,老远都看不到一个人影。葱翠的柏树将头顶炽烈的阳光遮挡了大半,给路上的行人留下一片清凉。
一路走过去,四周都十分整洁,连草皮都修剪得极为平整,每一个墓的四周都栽着花草,有的开了,有的只有叶。
静雅挽着茉蔷的手,慢慢的在前面走,慧姨手里提了一个轻巧的小提篮,里面装着一两束菊花,静静跟在后面。
来到墓旁,茉蔷就这么站着,看着墓碑上倪正国的头像,眼泪就那样急切的流下来,止也止不住,可她却没有哭出声来。接过慧姐递上来的菊花,她蹲下身子,轻轻放在碑前。
静雅看了心疼,也红着眼睛,低低的说:
“想哭就哭出来吧,在这儿,还用得着强忍么?”
她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反手抹脸,拭去那濡湿的泪痕,只对面前倪正国的墓碑,一字一句的轻声说:
“爸爸,茉儿不孝,这么久没来看您,希望爸爸原谅!我现在很好,一切都好,爸爸不要担心。你跟妈妈在那边还好吗?还有——,小妈和永威。”她低下头去,冰凉的手指绞在一起,极力隐忍,哽咽了一下,又说:
“爸爸,您在世的时候茉儿没有好好教敬您,现在你走了,茉儿真的好难过,对不起!爸爸,没有珍惜你在的日子,是茉儿的错!”说到这里,她突然死死的捂住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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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雅也跟着哭,把她拥进怀里,侧头对倪正国说:
“伯父,您放心好了,茉蔷还有我,还有白家人关心,我们不会让她受欺负的。”
慧姐吸吸鼻子,伤感的道:
“小姐,别伤心,老爷看到,也会舍不得你这样难过。”
茉蔷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方才跟静雅分开,擦去眼泪。身后草丛里虫声唧唧,阳光穿透柏树细细的树叶,洒下点点星光。哭过,心头的沉重也减轻不少。
她红着眼睛,目光柔软。这时才有力气打量周围的环境。也才愕然发现,父亲的墓地周围,竟然栽种了那么多的名贵花草,她甚至发现地上的泥土都是湿润的,那半开的白色花上,还有未干的水珠,连碑头上方,也洁净得几不沾尘。
是谁将这里管理得如此完美?墓园的工作人员吗?她举目搜索,却发现其他的墓前虽然整洁,却没有如此的注重细节。显然,这里是有人专门打理过的。
“慧姨,爸爸的墓有专人管理吗?”
慧姨看了看墓地周围的花草,点了点头。
“是啊,靖东一直请了人在管理,每个月交了上万的管理费呢。”
他?茉蔷身子一震,惊诧得难以名状。怎会是他?
“为什么——?”
“小姐,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他做这些,都是因为你啊!”她叹息的话语,像阵阵微风吹过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为我?他没跟我说过——”
“他怎么会告诉你?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会拿这样的事情在你面前彰显自已?他不过是在替你尽这份心!小姐啊,靖东可是倪家的恩人哪!”
茉蔷震撼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倪家跟他,可是非亲非故啊!莫非,他真的是为了她?可是,这,这怎么可能呢?
思绪如乱丝,解不开,理还乱。沉沉一叹,她只觉悲哀。他对她的事这样上心,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是注定要做那个绝情狠心的人的。
头一阵阵的痛,她觉得浑身无力。在戚佑玲的墓前也站了一会儿,她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心底往日的怨气,淡了不少。永威和妈妈的墓,都不在这里,她没有去看,就怕自已忍不住又要哭,让慧姨和静雅也跟着伤心。罢了,忌日再去吧!
静雅开车又送她们回倪家别墅,这回,茉蔷却没有再回去了。头疼得厉害,又不想让慧姨担心受累,只坐在副驾驶座上,拉着慧姨的手,满心不舍的道:
“慧姨,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我就搬回来,跟你住在一起。”
慧姐很是激动,一边揉眼睛一边点头。
“好,小姐你也别心急,什么事都办妥了再说。”
她放眼望去,目光穿过镂空的雕花铁门,半旧的铁门里,依旧是多年前的那般模样,草木葱翠,却日渐萧条,冷冷清清的,竟然没有半点人气。慧姨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孤单吧!鼻子一酸,泪又要下来。她低下头,用力咬了咬牙,逼回即将出眶的泪。
“慧姨,我先走了,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舒服的话,要记得看医生,也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爸爸妈妈,永威和小妈都不在了,她不想留下更多的遗撼,慧姨算是她倪家唯一的家人了,说什么都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
慧姐感动不已,泪花闪烁,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车子从倪家大门前开走,远远的,她回过头去,看见慧姐一个人站在大门前,跟她们摆手。那样孤单瘦弱的身影,微驼的背,已是半白的发丝,脸上有着无情岁月留下的深刻痕迹,在阳光下,竟然清晰得如同刀凿一般的线条分明。
茉蔷终于忍不住,扭过头,伏在前座的挡风玻璃后面,痛哭失声。
第一百五十章
“茉蔷,别难过,以后常回来看看,慧姨会很高兴的。”静雅说话声音里也带着鼻音,一边分神开车,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突然惊觉,茉蔷瘦了好多。背上突起的骨头,竟然让她觉得硌手。
手机又响起来,两人都怔了一下。静雅把车子停到路边,拿过放在后座的皮包,翻出手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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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她安抚的朝茉蔷笑笑,静静听着。
“你说什么?”她忽然脸色骤变,僵直了身子,一脸震惊。
茉蔷听到她异样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她慌乱的表情,紧蹙着眉心,像是遇到了极为严重的事情。
挂断电话,茉蔷忙问:
“出什么事了?”
静雅别过头来,一脸煞白,看着她的眼神,那样无助,又伤心。
“到底出什么事了?静雅!”她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静雅却只是摇头,一言不发。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使劲抓住她的手,想让她说清楚。可是静雅却怎么也不吭声。
“静雅,静雅!”
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半晌,她终于说话了,却是低沉得近乎绝望。
“我没事,走吧。”
“静雅,到底出什么事了?谁打来的电话?”
“茉蔷,求你,别问,别问!”她将额抵在方向盘上,像是已经无力承受,也无力解释。
她毅然打开车门,绕过车身,又将静雅拉下来,推到后座。方才坐上驾驶位。
“走吧,我送你回家。”
静雅有些无力的点头,闭上眼睛,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直到茉蔷把车开到她家,她才再次开口。
车钥匙交回到她手里,车子也停进了地下停车场。电梯前,茉蔷还没来得及说话,静雅就说:
“茉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她近乎恳求的语气,让茉蔷无法拒绝。
看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静雅苍白的脸消失在她眼前。
转过身,一阵晕眩,让她险些跌倒。扶着墙壁,她勉强站直身子,甩了甩头,想甩掉那份不适的晕眩感。哎!大约是昨晚那一身冷汗,让她着了凉。
走出静雅所在的公寓大厦,她拦了车,直接去公司。下午,她就该销假了。
总裁办公室里,任靖东正在发火,而办公桌前站着的,是一脸委屈的华妤茜。
“靖东哥,我真的不知道那份文件在哪里。”
“华秘书,请叫我总裁。如果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你的职责身份,我不介意让人事部专门给你开设一次维期半个月的新人培训课程。”他冷漠严厉的话让华妤茜红了眼,扁了扁嘴,悬然欲泣的瞅着他。
任靖东不为所动,只用那支万宝龙敲着桌面,继续不耐的道:
“快去给我找,十分钟之后,我要看到文件放在我桌上。”
“可是,我那里真的没有,茉蔷姐没有交给我。”她像为自已壮胆一般挺了挺胸。
“没给你?”他眉心一拧,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又说:
“不可能!”
“靖——,总裁。我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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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好回到办公室,疲惫的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眉宇间荡着淡淡的忧虑。为慧姨,也为静雅。
午饭没吃,她不知道要吃什么,也没什么胃口,脑子里昏昏沉沉,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曾经的助理敲门进来,现在,已是华妤茜的助理了。
“白特助,总裁请您过去一趟。”
她微微一惊。什么事,这么急!连午休的时间都不肯放过她!转头望了望那堵玻璃墙,是镜面。她什么也看不见,却分明感觉到,有冷冽的目光,正穿透了玻璃,凉凉的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有一种想要逃开的感觉。这间办公室,她不想呆了。这样随时随地都在他的“监视”下工作,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
奇怪!为什么以前没有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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