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咯噔一响,只觉浑身都紧绷起来。她赶紧拨通了任靖东的电话。
“靖东,你们找到小姐了吗?”
“没有,慧姨,她没打过电话回家吗?”任靖东已是急得六神无主。
“快去,去墓园。小姐一定在那里。”
任靖东正坐在车上,一听她这样说,立时坐正了身子,转头朝陈奇喊道:
“快,去墓园。”
陈奇反应极快,接到指示时,正开到转盘处,方向盘一扳,车子立刻调转了方位,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一路上,白家兄妹也接到任靖东的电话,三路人马正从台北不同方向同时向墓园进发。
任靖东首先抵达,此时,墓园已经没有人了,门卫室的灯还亮着,大门已经关闭。
守门的老张是倪家的旧识,此时正在门卫室里收拾着碗筷,他已经简单用过餐了。只听见大门外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从远处逼近,他疑惑的蹙了下眉,推开窗户,将脑袋伸出窗去。
却见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停在大门前,有两个人几乎是在车子停下那一刻就下了车。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祭拜?夜色蒙胧之间,他看不清楚来人的脸,只依稀从身高体型辩别出来者是男性,那样急促的脚步,显然不像平常来墓园祭拜亲友的人。
他心中狐疑,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喂!干什么?墓园关门了,要祭拜亲友请明天再来啊!”他扯开喉咙朝他们喊,一只手已摸到挂在墙上的警棍。
任靖东听出是老张的声音,这几年,他来这里的时候不少,跟老张也是很熟悉了,他赶紧出声喊道:
“张伯,是我。”话音未落,人已站到大门外了。
老张愣了一下,马上便反应过来,他松开警棍,马上打开门卫室的门,腰上的钥匙被他哗拉拉的解下来。
“靖东,是你啊?你这么晚过来干嘛?”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任靖东开门。
任靖东却是一刻也不愿再等,一见他过来,马上就问:
“张伯,茉蔷有没有过来?”
“茉蔷?啊!对呀,她下午来过。”
“来过?那她现在走了没有?”
张伯偏头想了想,将门锁挂回锁孔去,摇了摇头说:
“我只看到她进来,说是要去她爸妈的墓地看看,至于她走没走我就不清楚了,下午我有一段时间不在,是别的人在帮我顶班。”
任靖东一听,顿时心悬到了半空,匆匆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人就往里面冲了进去。
老张愣愣的看了看他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眼角一瞟,忽然发现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正要往里走,他转头看了一眼,暮色里,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正往他身边走进。
他怔忡了两秒,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大惊失色的瞪着来人,浑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立起。蹬蹬蹬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抵在门卫室外的墙上。
“鬼,鬼——!”他伸出发抖的手,指着陈奇,语无伦次的说着,一双腿直打颤,膝盖软得几乎要坐到地上去。
老天!他守了几十年墓园,从没见过鬼,也从不相信鬼怪这一说。可今天,他是真的见鬼了!
那一张年轻的脸庞,竟跟他日日见到的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这不是鬼,是什么?
“啊!戚永威,你,你不要找我啊,你不要来找我——”他吓得直往后缩,只觉浑身都虚软无力,几欲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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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见他吓成那样,只得停下脚步,往后又退了两步,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先前被人认错,也只不过是看着他或抱着他哭,而这一次,居然被人明目张胆的当成鬼。他苦笑一声,尽量安抚道:
“你好,张伯是吗?我不是戚永威,我叫陈奇,是任靖东的助理。”
张伯却根本听不进去,靠在墙根一个劲的发颤,满头的冷汗,顺着脸往下淌,他惊恐的瞪着陈奇,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嘴里还喃喃念着: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陈奇往里看了看,任靖东已经跑得没影儿了,他心里也是焦急万分,耐着性子再跟他说:
“张伯,我不是鬼,我也不是戚永威。”
说着他抬脚就要走近,却引得张伯大喊大叫。他顿了顿脚步,有些恼恨自已这一张脸,把心一横,他便不顾张伯那莫名其妙的恐惧,闪身便走了进去。
错身而过的时候,张伯一声尖叫,两眼一翻,身子便顺着墙根软软的滑下去。
第二百零九章
陈奇哭笑不得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嘴里咕哝抱怨了一声,看了看吓晕在地上的张伯,只得弯身将他架起来,扶进门卫室去。
任靖东一进墓园,拔腿就直奔倪正国的墓地,到了那里,却发现那里除了墓碑前的一束白菊花,根本没有人在。四周也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懊悔的想着,如果他能早点想起这里,或许还能碰见她。
天色已然暗下来了,他得赶紧找到她才行。任靖东极力压下心头的焦燥,想让自已镇定下来。
陈奇从大门处匆匆赶过来,看见他独自一人站在墓前,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已经到了承受压力的极限。他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沉沉的走到任靖东身后,说:
“师兄,倪小姐走了?”
任靖东僵着身子,点头道:
“是。”他回过头,看见陈奇正揉着胳膊,眉头微微蹙着。
“你怎么了?”
“撞到门上了。”陈奇撇了撇唇,不以为意的说道。
任靖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撞到门上?陈奇看出他的狐疑,苦笑着解释:
“张伯吓晕了,我扶他进屋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吓晕了?被什么吓晕了?”
“我啊!”陈奇有些不满,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你——?”他还没说完,人就反应过来了。
他心陡然一跳,脑子里就生出一个念头来。戚永威?听说,戚永威的墓也在这里。
他倏的一下转过身去,一双凤眼缓缓扫视着四周目之所及的地方。暮色苍茫里,树影下一稀稀拉拉的立着一些墓碑,除了他们,附近没有一个人影,尽是孤寂苍凉的气息。
这片墓园,是离台北最近的一个墓园,占地范围极广,如果戚永威的墓真的在这块墓园里,那么茉蔷也极有可能在这里。
大掌一收,他果断的转过头来,对陈奇说道:
“陈奇,我们分头找,茉蔷一定还在这里,找到以后,电话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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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愣了一下,看了看墓碑,继而也反应过来。看来,那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戚永威,也是长眠在这片墓园了?
他抿了抿唇,点头应道:
“是。”
任靖东往北,陈奇往东,两人在墓园里紧张的搜寻起来。
一路上,任靖东看过一个又一个墓地前,始终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心中愈发的焦急起来,他加快脚步,走过一片灌木夹道的小路,往更北边走去。
他已经看到墓园的围墙了,如果这边没有,他就得往回走,去南边找了。电话也一直没有动静,陈奇也一定没有找到。
该死!这墓园怎么会这么大?他愤愤的想着。走出灌木小路,视野逐渐开阔。
这里的风景真是不错,难怪还曾听说有美术学院的学生专门爱到这里来写生。绿树成荫,野花遍地,隔了老远才见有一座墓,分明就是为死者建造的天堂。他却没有心思再去看风景,路旁的野花被他快速走过带起的疾风吹得不停点头。
路旁有几座墓,他一一去看过,却只见到有一座墓碑前有菊花,可是根本没有人在墓前。他转身想走,拧眉一想,又转过身去,快步来到墓前。
借着天空最后一丝红光,他看清了墓碑上的字:戚永威!
身子一震,任靖东僵在原地,只觉得心都被掏空了一般,那张照片!那张照片上的脸,分明就是陈奇的模样!
世上居然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他该说什么好?是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还是恨上帝的绝情狠心?
艰难的咬紧牙,眼前浮现茉蔷第一次见到陈奇时候的神情。分明是悲伤到极点,除了那张脸,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难怪她会如此,难怪!
他闭上眼睛,转过脸去,不想再看那墓碑上的照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来,不期然的一望,目光触及不远处树下那抹白色的身影,他脸色一变,一颗不安分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长腿几跨,闪身便来到树荫底下。那高大的香樟树下,轻倚着树杆的女子,不正是茉蔷吗?他张口想唤,却被她脸上那样安祥温和的面容震惊了。
双眸紧闭的她,依旧眉目如画,倾国倾城,被风吹乱的丝丝黑发覆在她白玉无瑕的脸上。粉嫩的红唇边竟然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样安心,那样温和,仿佛回到最幸福安全的港湾,心里渐渐渗出苦涩的味道。
心里像被刀片划过,刺痛伴着鲜血,突袭而来,击碎了他仅剩的自信。看来,戚永威对她的影响,真的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根本不像慧姨讲的那样,只是一段过往。
茉蔷对他如此信赖,竟然在他墓地旁,也可以这样安心的睡着。
他蹲下身去,唇角勾出苦涩的笑,眼里有微光闪过,萧索得如同秋风一般悲凉。
缓缓伸出手,想要替她拂开脸上的发丝,忽然意识到自已指尖的冰凉。他又顿了一顿,半是心痛半是不舍的看着她,丝毫不敢碰触,只喃喃低语:
“茉蔷,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二百一十章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奇远远的唤他:
“师兄,师兄——”
他恼怒的蹙紧浓眉,刚想回头阻止,却发现来不及了。
茉蔷被那道呼唤声惊动,浓密如扇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对上任靖东担忧怜爱的眸子,她仍有些反应不过来,嘴里无意识的说着:
“靖东,你来了?”刚刚醒来的声音,是沙哑而黯淡的,却出乎意料的性感。
任靖东将手伸到背后,朝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成功的让后方的人在不远处停下。
“茉蔷,你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深邃的眸底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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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蔷怔怔的看着他,忽然朝他伸出手来,像是渴望拥抱的孩子,小脸上扬起满满的期待。
任靖东心中一喜,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双手毫不迟疑的伸过去,将她拥进怀里。寻到温暖的怀抱,她满足的叹息,一双小手自发的攀上他的脖颈。小小声的咕哝着:
“腿麻了。”
“这样靠在树杆上睡觉,当然会麻。”他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发,又替她按摩双腿。
茉蔷渐渐清醒过来,突然蹙了下眉,抬手揉了揉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你好臭!”
任靖东愣了愣,低下头,欲哭无泪的看着她。
“喂!小姐,这么大的太阳,你也跑上一下午,看你自已会不会还这么香!”
茉蔷皱了下俏鼻,茫然不解的道:
“跑一下午?你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她突然怔住了,终于想起先前的约定。
抬起头来,眼里满是震惊和愧疚。
他这一身的狼狈,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曾见到过的。一身armani衬衣,竟然是半干,连袖子都同样的濡湿,难怪她脸贴在他身上总是觉得腻腻的,还有浓浓的汗水味。
任靖东故意别过头去,作生气状,可一双手却是没有松开半分,仍旧替她按摩着尚未恢复知觉的双腿。
茉蔷眼眶一热,泪水顿时决堤,她紧紧揽着他的脖子,让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哽咽的咕哝道:
“对不起!对不起!”
任靖东感觉到浸进衬衣里的汗水,正粘粘的贴在身上,她哭得这样伤心,教他也心疼不已,忙搂紧了她纤细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
“没关系的,找到你就好了,真的没关系。”
他越是这样说,茉蔷就越自责难过。都怪她,害他这样辛苦的寻找,只怕他一年加起来的汗,也没有今天流得多。
她抽泣不止,身子缩在他怀里,不停的发颤,任靖东故意糗她道:
“好了,再哭泪水就要泛滥啦!我刚刚用汗水洗了一次澡,难道你现在又准备用你的泪来给我洗第二次?”
茉蔷一把推开他,红肿的眼睛里仍旧泪水盈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哽咽道:
“讨厌,你活该,谁叫你不打电话给我?”
任靖东哭笑不得,说:
“我还没笨到不知道打电话找人的地步吧。我亲爱的茉蔷小姐,你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看看?”
茉蔷狐疑的看着他,素手往身后一探,拉出自已的小皮包来。靠在他怀里,手伸进皮包里一阵乱翻,终于翻出自已的手机。
翻盖一看,顿时傻了眼。关机了?怎么会关机?啊!她昨天电池就快没有了,后来又忘记冲电,难怪会关机!
她红着脸抬起头来,对上他戏谑的双眼。没有指责,没有不满,更没有埋怨愤恨,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里,尽是包容与宠溺。
心里鼓涨着幸福的泡泡,她吸吸鼻子,将手机盒上,塞回皮包里。又从里面掏出手帕来,仔细的替他擦汗。真的难为他了,顶着这样的大太阳,在台北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找。只怕找到这里来时,早已快累瘫了吧?
任靖东满足的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脸,那样温柔又亲昵的动作,让他的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还热吗?”她在树荫底下坐着,几乎感觉不到太阳底下炙烤的灼热感,可他流了这样多的汗,一定热坏了吧?可别中署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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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怎会热?他这一身汗,都是被吓出来的,那样凉,凉得他背心都在发痛。他忍住浑身粘腻的不适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
“不热了,早就不热了。”
背后有隐约的对话声传来,茉蔷偏着身子,视线越过任靖东往后一看,不由惊诧的瞪大了眼。
大哥、二哥、沁蓝,还有静雅,他们怎么都在这儿?茉蔷又惊又喜的站起身来,想要走上前去。可仍未完全恢复知觉的双腿突然一颤,整个人受不住力差点摔倒在地上。
“茉蔷!”任靖东脱口喊了一声,动作极快的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的扶住。
远处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喊道:
“小心!”
茉蔷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惊惧的看了眼任靖东。若非他眼疾手快的将她捞回怀里,她一定已经狼狈万分的摔下去了。
白烨抢上前来,将茉蔷拉离任靖东的怀抱,一脸阴沉,紧张的问:
“你没事吧?幽若?”
“我没事,二哥。你们怎么也来了?”她不解的看着跟在他身后走进的白家兄妹和静雅。心里满是疑问。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没事,二哥。你们怎么也来了?”她不解的看着跟在他身后走进的白家兄妹和静雅。心里满是疑问。
“还说呢,要不是你乱跑,我们怎么会这样满世界瞎找?以后不可以这样不声不响的就消失掉,知道吗?”白烨状似不满的对着她的额头轻轻敲了一记,话里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茉蔷只得连连点头,干笑两声,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用看,她也知道她的后脑勺正被某人狠狠的瞪着,只怕不消一会儿眼里就要喷火了。
发麻的双腿渐渐恢复知觉,她赶紧松开紧抓着白烨衣袖的手,以免身后的人真的发起火来,那可就不妙了。
白烨身后的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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