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下唇咬住了,咬得发白,留了深深的齿痕,几乎要流出血来。
他心中一喜,尽管她的身子在他怀里仍旧僵硬,可她却没有反抗,鼻端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着一丝药水味,竟有种别样的风情。他望向那病床,只有几步路,可他却想要将距离拉长。
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而不碰到她受伤的腿。端起汤碗,细心吹着,眉眼间的专注,竟像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只汤碗,而是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清竹勉强扯唇笑笑,说:
“我自已来吧!”
白烨却是往旁边一让,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只道:
“我来!烫!”
清竹鼻子一酸,那轰然而下的热泪,便大颗大颗滚落眼眶,直到他发觉她呼吸微乱,狐疑的抬头,不由脸色一变,赶紧放了碗,甚至顾不得晃出来的汤已然烫红了手。
“你怎么了?怎么了?疼吗?腿疼吗?”他急得不知所措,扶着她的肩,盯着她裹着纱布的腿看,却是一下也不敢碰。他慌张的道:
“你忍着点,我去找我哥!”
“等等!”她出声阻拦,极力自持的深深吸气。
白烨被她那样淡漠的语气震住了,缓缓将目光定在她脸上,眼里尽是焦灼不安的神情。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泪,可却是不怎么见效,因为,她的泪似乎怎么也流不完。
“你别哭啊!清竹——!”她这样落泪,完全不似先前连剧痛都能忍的坚强模样。他真的觉得害怕,像是她受了很大的委屈,若不极力安抚,她便要决绝而去。
清竹用力吸气,平稳着不太顺畅的呼吸。说话时嘴唇仍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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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白烨惊惧的脸上夹杂着几许茫然。她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他向来快速的反应力也变得迟钝了,好半晌,他才明白过来。她是问他为什么要送她东西,为什么要对她好!
其实,他自已都说不明白。如何能回答?只不过下意识想这么做,便去做了,根本没有想过为什么!
他苦笑,摇了摇头。
清竹眼里的冷意更甚,抬手一指,床尾那只黑色的纸袋仍旧静静躺在那里,与早上它所在的位置,没有半分偏差。
“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白烨心头咯噔一响,脸上的最后一丝余温暖意立时如春雪遇艳阳一般的迅速消融下去。
“不需要?”他扬了扬眉,目光中有微凉的光茫闪过。
“是的,我今天问过乔医生了,她说我的腿伤没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
他提起一颗心,不吭声,只静静看她,她目光晶莹潋滟,仿佛流动着灯的光,只是中间那明明灭灭的冷,让他说不出话来。清竹望了望他紧绷的脸色,缓缓道:
“刚才我打过电话给我妈,明天我会叫维凯哥去接她和清梅回家。”
他怔了怔,依旧不语,眼底却隐隐闪动着怅然忧愤的光。过了很久,他才咬着牙,似乎很是艰难的道:
“出院可以,不过,你不能回家。”
她柳眉一拧,反问道:
“我为什么不可以回家?”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转过头去,不敢对上她清冽冷然的目光。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回家去,谁照顾你?清梅要上学,你妈妈她身体都那么差,你忍心让她照顾你?”
清竹一怔,大声道:
“我可以自已照顾自已!”
他凤眼一眯,淡淡扫过她受伤的腿,脚裸处仍旧有些肿,皮肤发亮得像水泡一样,隐隐有些泛红。
“我不知道你这样子,还怎么照顾自已。实话告诉你吧,你妈妈的病,并不乐观,连我哥都十分担心,你有把握她回家以后能健健康康的吗?”
清竹脸色大变,一张小脸愈发的苍白,连唇上都几乎没了血色。她颤着唇,哑声问道:
“我妈妈她——”一语未尽,已然落泪。
屋子里没有开灯,明明光线那样暗,可他却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无助和哀伤,那样深,那样浓。
情不自禁的将她揽进怀里,只觉心里隐隐发痛。轻轻抚着她柔顺的发,叹了口气。
“清竹,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伯母的病,大哥会想办法。你不为自已着想,难道也不为伯母和清梅着想吗?你现在这样,怎么照顾她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伤养好,不要留下一点后遗症,知道吗?”
他的怀抱太温暖,他说的话太感性,清竹忍不住落泪,倔强的咬着唇,不肯应声。
他这样说,是想叫她心软吗?是想攻她软肋吗?是认定了她不会弃母亲和清梅不顾吗?他就是吃定了她,所以这样说,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她反手狠狠一抹泪,推开他,仍旧模糊的视线,穿透眼底水雾,静静望着他的眼,一直望进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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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的心脏病,真的很严重吗?”她真的好难过,没有能力,让妈妈早点做完全面检查,用最疗效最好的药物控制病情,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好!
白烨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她微微后倾,眉头慢慢拧起。唇角轻轻一扯,苦涩万分。
“放心,大哥会想办法。他说,他最近跟医学院几位教授正在研制一种新药,对控制心脏病很有效,等临床试验一通过,马上就会批量生产,到时候,伯母也可以用新药冶疗了。一切都会好起来,都会好起来!”他凝视着她的泪颜,万分不舍。
“会吗?你没骗我?”她凄凄的望着他,满眼期盼。
他微微一点头,只觉心里那股翻涌的思绪,怎样都按捺不住,明明那样冷淡的脸上,为何会有那样沉痛万分的眼神?他再也忍不住,双臂圈在她腰上,用力一收,她温软的身子立时不受控制的扑进他怀中。清竹一怔犹未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样的落下来,又急又密,她闪不开,避不了。腰后是他有力的双臂,抱得她紧紧的,微微透不过气来,只得用手去揪他的衣领。她像是垂死的人一样无力的挣扎:
“不,不行……”
可是他不顾了,他什么都不顾了,唯有她是真切的,是他渴望已久的。他一直那样忐忑,到现在,她却头一回在他面前流露出那样的小女儿的柔弱娇态,他怎能不心动,怎能?
他的呼吸急促的拂过她耳畔,有一种奇异的酥痒,她的身体抵在怀中,四处都是他的气息,都是他的掠夺。
天旋地转一般的晕眩,几乎要让她真的晕过去,那样浓烈如火的热吻,是她从未体会过的。陌生又离奇的愉悦,教她惊异。
她无力的靠在他怀中,无意间看到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一束花,极新鲜的百合,她几乎可以看见花瓣上新喷的水珠,颗颗圆润而清亮。空气里飘浮着花的清香,还有一丝丝,她陌生的清甜。
鬓边的发,松松软软垂在颊畔,搔着脸蛋,有种难言的酥痒,她还没来得及将它们都捋顺,他已经无限爱怜的替她撩到耳后去。
“清竹,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她有点辩不清东南西北,直觉的嗯了一声,下一秒,他已经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了。
“清竹,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清竹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已无意间答应了什么,***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那样的开怀,眼角眉梢都凝着笑意。她动了动唇,含在嘴边的话打了一个转,又无声的咽了回去。
她其实没见他笑过几回,那仅有的两三次,笑容也不像现在这样纯真爽朗,真真是开心的样子!她竟然有些痴了。那样俊眉朗目的英挺,那样温柔如水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溺毙。脑子里最后一丝残余的理智,也离她而去。
白烨半哄半逼着清竹给秦维凯打电话,说明天不用去接母亲和妹妹。秦维凯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如同飘在半空,被人狠狠摔下,纵然心中疑惑,却只得毫无异议的接受。
原以为,她是真正看清了那些复杂的关系,不会陷进去,可他仍然低估了,低估了她那不为人知的柔弱心性,低估了他无远弗届的男性魅力。真是可笑!他渴望了多年的女子,竟然在朝夕之间,就已陷入他人的爱情深渊。
这两天,清竹不像先前那样排斥白烨了,对于他送手机一事,也就不冷不淡的默认下来,白烨亲自替她拆了盒子,装上她的手机卡。她竟然发现,那样一款银色的手机,居然跟他的很像。只是,他的稍稍大一些,她用的,就小巧很多,手机上挂着一条链子,波斯菊的花样,在细细的银链末端,一拿起来,总是耀人眼目。
第二百八十二章
清竹自受伤以后,便有午睡的习惯。午餐时间过了以后,她坐了一会儿,油画也画累了,便让护士扶着躺在床上睡午觉。
白烨每天中午都要抽用餐时间过来看看她,今天开会开得太晚,刚刚又抽了午餐前的时间签了一个跨国合约。他连饭也没吃,开了车就往医院跑,步履匆匆上了她所在的楼层,整层楼几乎没什么人影。他去的时候,小阮正关门出来,见他轻喘着往这边赶,回头望了一眼房里,压低声音说:
“少董,沈小姐睡了。”
“哦!”
他朝她点了点头,轻手轻脚走进去。
房里窗帘闭着,仅留了细细一线,灼目的日光透过那窗帘间隙,投在地上,白白的一线,给室内添了一抹单调的光华。
他轻轻走到床边去,清竹睡得很香,嘴角微微上扬,似含着一缕笑。因怕惊醒了她,一走到床前就屏息静气,见到如此甜谧的睡容,却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子去。
清竹伤后睡浅,他进来时,虽然是轻手轻脚,但是衣声窸窣,她朦胧就听见了,隐约闻见清凉的薄荷烟草的气息,便知道是谁,不知为何,一时并没有睁开眼睛。
他俯下身子,她的呼吸暖暖拂在他脸上,她的唇上已经有了红润的颜色,不像前阵子那样时不时就白得吓人,这红润如此诱人,仿佛是世间最大的诱惑。如此之近,触手可及,他慢慢的更接近些,清竹心中怦怦乱跳,本能般欲睁开眼来,就在此时他的气息却渐渐离远,终于只是伸出手来,替她掖了掖身侧的凉毯边角。
她躺在那里,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百味陈杂。她甚少如此烦乱,可是总觉得心底深处隐隐不安,只是不愿去深想,只装作刚刚醒来,慢慢睁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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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烨见她醒了,不由微觉内疚,俯身微笑凝视着她娇美的小脸,慵懒的眼里,散发着一种教人沉迷的魅惑:
“吵醒你了?”屋子里光线晦暗,他还没有换衣服,一身的铁灰色的西装,隐隐透出微冷的光,可是他的目光温和如斯。她摇了摇头,他笑着说:
“既然醒了,过一会儿我带你去我公司看看。”
她揉了揉眼睛,眉头微微一蹙,说:
“不去。”
他扬起眉,有些惊讶。清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以前的那些女友,只怕多的是想去还去不成的。哪有机会送上门还往外推的道理?
小嘴一撇,有些闷闷不乐的道:
“下午薇薇要来,我有事情跟她商量,不能离开。”她顿了一顿,又说:
“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你别让我再住这里了,要是再住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白烨哈哈一笑,眉眼间皆是浓浓的兴味。
“你发霉了,这么大太阳,放太阳底下烤烤,包管连油都烤出来,别说霉了。”
清竹白他一眼,撑着身子要起来,不想刚刚醒来,手上几乎没有半分力气,起得有些吃力的样子。白烨顺手一拉,就将她拉进怀里,长指轻轻抚着她的发,总是那样滑,那样顺直,比做了直发烫还要直顺,可发梢却是不呆板,微微往里鬈着,让他想起沁蓝小时候玩的芭芘娃娃,也是这样的长直发,发梢微鬈,总是清丽可爱的模样。
微微一闪神,他已撩起她颊畔的一缕发,凑在鼻端轻轻闻着,是他买来的洗发露的味道,甘冽清爽的茉莉花香气,隐隐浮动,诱人心神。
清竹脸上一红,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低下头,说:
“你吃饭了没?”
白烨故作哀怨的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的摇头。她果真紧张起来,说:
“这么晚了,还不吃饭,当心饿出胃病来。”
白烨心头一暖,眼底渗出丝丝笑意来。心思一转,便说:
“那你陪我去吃!”
清竹犹豫,看了看门外,四下安静无声,正是午休时间,整层楼几乎鸦雀无声,她说:
“你打电话叫人送餐来吧,叫护士看到,你这老板‘知法犯法’,将病人拐了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他咧唇一笑,偏头瞅着她,那表情,近乎得意。
“谁叫那人是你,我偏要拐,走吧,我们去吃日本料理。”
清竹愈发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却是娇软得没有半分杀伤力。还引得他更加畅快的大笑。
两人做贼似的收拾东西。豪华病房里本来什么家具都有,她的衣服本来只有一套,白烨前两天又叫人送了几样过来,放在衣柜里,不过她没有穿过,因为在医院里,总是要穿病号服,而且,那样宽松,穿在身上,也是很舒服自在的。只是,那蓝白条纹,总是时不时提醒她,她是病人!这点就叫她郁卒。
白烨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淡绿色t恤和法式长裙,刚好可以遮住她包裹着纱布的小腿。她进了浴室时换,却是极吃力。先前洗漱更衣都有护士帮忙,可现在她们要溜出去,总不能也叫护士来帮忙吧!
上衣换好了,她坐在轮椅上,撑着扶手起身,几乎是单脚站立,身子靠在墙上,将裙子拉到腰间,吃力的调整高度。换下来的病服,被她一抛,那灵活得近乎自动意识的轮椅,居然往后滑了一米多。她瞪着那轮椅,嘴里喃喃嘀咕一句。
刚想跳着过去,白烨在外面已然等得有些不耐烦。磨砂的玻璃门被他砰的一敲,清竹吓了一跳,左脚搭右脚,身子一下失去平衡,斜斜栽倒下去。
“啊!”她低叫一声,情急之下,眼角瞄到组合置物架,伸手一抓,冷不防却让受伤的脚落了地。
白烨听到她的叫声,心头一惊,不曾多想,刷的一声拉开玻璃门,疾速冲进去。看见她几乎要摔倒在地。脸色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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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
他飞快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腰身,将她拦腰抱起,往门外奔出去。
“你没事吧?”他紧张的看着她,那样凝重的表情,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清竹紧揪着他的衣服,向来有恐高症的她,最怕这种虚浮在空中的感觉,直到他放了她在床上,她才敢松手。
他急急检视着她的腿,却看不出什么,一时间慌得不知所措,直嚷着要叫医生。清竹一把拉住他,说:
“别叫人,一会儿咱们就走不了啦!”
“你这样还能走吗?”
清竹其实只是虚惊了一场,小腿上的伤倒是没有影响,她攥着他的衣角,说:
“我不疼,只是吓了一跳,你别嚷嚷。到时候想溜都不成!”她难得这样古灵精怪的调皮,眉眼灵动,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只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你呀,怎么这样不小心!”他责难的点了点她的俏鼻,清竹面上微红,耸耸鼻子,说:
“不是没事吗?怕什么!”
这个时段,是护士也要打盹的时候,若这时不出去,一会儿便更没机会溜。
清竹坐上轮椅,一身简单的装束,竟也穿得极有味道,清丽脱俗,又不失雅致,白烨看着她,眼底笑意盈盈,说:
“这身衣服我还真没选错,虽然简单,可是穿起来真有种空谷幽兰的味道。”
清竹愈发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去,眼珠滴溜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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