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大奖,就没再接单了。为什么呢?以前总是听说他忙得看不见人影吗?为什么自认识她以来,他总是天天在她眼前晃?拿到她的画作之后,他开心得四处炫耀了一番。
此后,她想去恒春,他陪。想去乌来,他送。现在连她来孤儿院做义工,他也跟在她屁股后头心甘情愿的帮忙。
树荫底下有几个小朋友在跳绳,他很专注的替她们数着数,完全忘记先前搬米搬油,搬很多重物带来的身体疲惫。
一个长头发的小女孩捧着一只大大的果盘跑过来。
“大哥哥,大姐姐。院长妈妈叫我拿水果来请你们吃。”稚嫩的童音又软又甜,让她想起棉花糖。
呜,棉花糖。她多久没见过这玩意儿了?五年?十年?她不确定。不过,她很乐意再试吃一次。
一有了主意,她立刻就要行动。可还未完全站直身子,天翼已经伸手拉住她。说:
“吃了水果再走吧,不要让辜负院长和小妹妹的心意。”
她呆了呆,干笑着又坐回凳子上,他拧了一颗提子,送到她唇边。她想也不想的张口咬下,因为心里装着别的事情,这一咬,竟不想咬到了他的手指。疼得他低叫了一声。
她恍然回神,见他飞快缩回手,在空中没命的甩,一时情急,竟将那大颗的提子整个儿吞下去,却让这要命的提子卡在喉间,上不去又下不来。哽得脸都变了颜色。
天翼一看,当下急得变了脸,快步走到她身后,往她背心重重一拍,她一弯腰,那提子顺势吐出来。
“咳咳——咳——”她使劲咳嗽,眼泪扑扑直掉。回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气又好笑。
“你要吓死我?”
她调匀呼吸,没好气的道:
“你要噎死我。”
“我可舍不得!”他笑,她也笑。树影底下,她懒懒的靠在他身上,看着远处活泼的孩子正开心的做游戏。这份难得的宁静,不知道他们还能享受几回。
他一直知道,八卦山是她在台湾行程表里的最后一项安排,她今天忙着去采购新的摄影器材,且不要他陪,只因为她想试试自已在挑选摄影器械方面,有多在行。
所以,他想在去这个地方之前,去见见佩弘。
今天时间很早,pub里没有客人,但是艾德华还是开门了,为他跟佩弘开的。
天翼坐在昏暗的吧台旁边,面前一瓶威士忌已经空了一大半,最让人骇然的,是他今天烟不离手。
艾德华眉心一直未松,他在担心这个人。他遇到问题了,很严重的问题。而他想,或许这个问题,跟那天他保护的女孩子有关。恰巧他今天要见的,恰巧是那个女孩的哥哥,这就更加让他肯定。
佩弘一直很忙,有打电话说他晚点到。所以他面前的那瓶酒正在逐渐减少。
艾德华犹豫着要不要抢走他面前的酒,因为他现在抢的话,没准儿他会挨一顿揍,可是如果不抢的话——,也许等一会儿佩弘就白来了。因为,他会醉。
而醉汉是不会说出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来的。
“天翼?你怎么了?”
艾德华松一口气,此时,他毫不迟疑的夺过被天翼紧抓在手中的酒瓶,并对他反射性的爆喝充耳不闻。这下不怕了。因为,他绝对打不过炎门少主罗佩弘。
“把酒给我。给我!”
一双血红的眼睛,如困兽一般绝决而恐怖。他这副模样,着实把久未露面的佩弘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忙了一个月,连死党都变样了?
“天翼,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不悦的看着他颓废而落寞的样子,觉得这副模样,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yuedu_text_c();
天翼摇摇晃晃的抬起头来,对上他神情担忧的脸。
“你来了?”他摇了摇脑袋,还是不甚清醒。
一杯冰水,从吧台另一边划过来。他抬手抓住杯身,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或许是借着这冰水的温度,才得以浇息胸中积郁的火气。
“呼——”长长吐了一口气,方才觉得清醒一些。
“你到底怎么回事?急匆匆把我叫来,自已却在这里喝闷酒?”佩弘蹙着眉,不满的瞪视着他。
“别提了,你那个妹妹——真行!”他朝佩弘竖起大拇指。
佩弘一脸迷糊,显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佩晴吗?她怎么了?”
最近她天天都在家,没什么不对啊!
“她要走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吗?”他懒懒的瞥了佩弘一眼,目光里带着隐隐的嘲弄。
“走?她是要走啊,你怎么知道?”话音一落,佩弘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满脸绯红的天翼,怔了半晌,迟疑道:
“天翼,你——,你们——”不会吧!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因为这一个多月的忙碌,让他忽略了最重要的消息吗?
番外:天翼的故事(十六)
他一把揪住天翼的衣领,拧眉低喝道: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佩晴的?”他虽然有打算介绍妹妹给几个好友认识,可他还没付诸行动啊!
天翼任由他抓着,并没有反抗,只是落寞的笑了笑。
“是老天爷制造的巧遇,让我认识了她,也得到了那幅《韶华》,佩弘,你这个死党,当得还真是不衬职。”
他明明知道自已想要那幅画很久了,却不告诉他,薇薇安就是他妹妹。佩弘脸上闪过一抹狼狈,只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先前的恼怒。
“你们认识多久了?”
“多久?哦,好像还不太久,就一个多月吧。”
这么说,是从她回来不久,他们就认识了?为什么他没告诉自已,而妹妹也瞒着自已呢?
“一个多月?我居然被蒙在鼓里?蓝天翼,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佩弘气得直咬牙。
天翼一怒,使劲挣开他的手,咬牙道:
“罗佩弘,是我过分吗?我撇开手上十几个大单子不理,天天陪着她,她去乌来我送,去恒春我陪,上孤儿院我去帮忙,整天整天的跟在她身边打转,你以为我是闹着玩儿的吗?你就这么对你妹妹没信心?”
佩弘愣在当场,心中说不出的情绪汹涌。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直直盯着他,盯着他隐隐扭曲的脸,因痛而扭曲的脸。
他万万没有想到。天翼,竟会,竟会动了心!这叫他怎能不激动?何况,这个动心的对象,居然是佩晴!是他的亲妹妹!
他该怎么办?认识天翼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已最清楚。他一向游戏花丛,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他从没见过天翼有过这样颓丧的时候。难道,他是真的想跟佩晴走下去吗?可是,他根本不认为佩情会老老实实的呆在他身边。
妹妹在外面飘惯了,不会愿意放弃自已的最崇尚的自由,而留在台湾。那等于是小鸟折翅,断了它飞翔的机会。如果强留她下来,她会不快乐,甚至——会恨他们!
“天翼,你是认真的吗?”他蹙眉,这一刻,他偏向死党。
yuedu_text_c();
天翼苦涩的扯出一抹笑,却是比哭还难看。他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直到那烟在肺里刺激得如同要炸开一般,才缓缓吐出来。
隔着袅袅白烟,佩弘看着他消沉落漠的神情,近乎低喃的说着:
“我这辈子,从没这么认真过。可是,有什么用?”
是啊,有什么用?佩晴那么自我的一个女孩子,连家和亲人都留不住她想飞的心,他刚刚认识她一个月,怎么可能留得住她?
佩弘悲悯的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天翼不肯再说话,坐在那里,一支接一支的抽烟。直到电话响起。
那一刹那,佩弘在他眼底看到一束光亮迸射而出,接着,便是温柔而淡然的笑容,自唇边漫开。
他心中微微一震,却是愈发忐忑不安了。
“佩晴?你选好了吗?”
“好,我来看,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好,你不要走开,我马上就过来。”
他跳下高脚椅,朝佩弘和艾德华笑了笑,说:
“我得去接他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把自已收拾干净,否则,她会生气!”
她讨厌烟味,在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十分明确的对他说过,自此以后,他竟然戒了烟。每次烟瘾来时,她都给他嚼口香糖,说是要让他的嘴巴忙到没有时间抽烟。结果,他就真的戒了,只是今天,心情实在不好,才会想要抽几口。
两人以同一种担忧的目光,目送他转进艾德华的休息室。那里面有他们几个人的备用衣物。
短短五分钟,他已经冲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很多。丝毫看不出先前那样的消沉郁闷。
佩弘跟他说再见,竟发现他脚步有几分轻快。低低一叹,如果妹妹这次不牢牢抓住天翼,那么错失的,就不仅仅是一段感情了。还有,这一生的幸福。
佩晴提着新买好的数码摄像机,站在商场门口等天翼。
心情有点低落。她捂着胸口,十分气恼的想着原因。是因为行程快结束了吗?她要离开台湾了吗?这原本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啊?她以前不是总想着要飞离这个海岛吗?为什么现在会有点依依不舍?
哦,她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原本以为很漫长的时间,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过得很快很快?她现在还不想离开他!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猛然一震,几乎是惶恐了。
天!她在想什么?她不想离开他吗?她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不,不!她的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她有太多事情要去做,有太多想去的地方还没去过。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甩甩头,想要甩去脑子里这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可是,她好像真的有点舍不得!他深情的目光,仿佛还在眼前,宠溺而温柔的微笑,仿佛还在眼前,诱哄她亲吻的魅惑表情,仿佛还在眼前,一幕一幕,都是她无法说忘就忘的温情呀!
她该怎么办?留下?不,绝对不可能!那么,就让他跟她,做一对最真的情侣,毕竟,他们说好了,要谈一段短暂的恋情,不是吗?虽然,她一直不懂,他为什么提出要跟她谈一场短暂恋情的原因。
番外:天翼的故事(十七)
不知道他会不会毫不留恋的放她走,并且用他那种惯有的淡然微笑目送她的远离。一想到他有可能对她没有一丝不舍,甚至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发疼!md,这滋味还真是难受。
第一次,她在心里用了脏字。
她从来没有预期过爱情的样貌,因为一直过着忙碌而极有规律的生活,所以即便是恋爱,也没有多少特别的感觉。但佩晴觉得能眼天翼共同探索爱情这一领域,是件很幸运,也很开心的事。
是的,他很帅,相处时赏心悦目,是这份情感的福利之一。
当然,他很有质感,举止优雅,待她更是温柔体贴得无可挑剔,也是这份情感附带的福利之二。
yuedu_text_c();
他提出交往时信誓旦旦的承诺,让她大大的安心,更放心。这是福利之三。
但是,她却有点懊恼他给出的这三点福利,甚至有点痛恨起来。
其实天翼早就到了,只是,他将车子停在商场转角处的停车场,将身子隐在柱子后面,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美丽小脸上,闪过一种又一种表情,懊恼,伤心,恐惧,不安。他静静看着,想要将她每一个神态都收藏起来,收藏在心底最深处。
这样,或许她真的走了,他还不至于会那么快就将她忘记。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已居然有了一个要命的改变。他变专情了?!这是多么让人震惊的一件事情!
拍了拍额头,试图让头脑变得再清醒一些。
他慢慢走过去,背对着她。直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身子倏的僵直,在她回身的前一秒,他张开双臂,将她牢牢抱进怀里。
佩晴感觉到身后的异样,还以为是有人要抢劫,惊得赶紧要转身。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熟悉的气息窜上鼻间,早已适应的那搂抱姿势,让她霍然发现来人是谁。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将全身的重量顺势依到背后的人怀里去。
“我脚都站麻了,你怎么才来?”娇软的抗议,终让手臂的主人心生怜爱,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印下一吻,宠溺道:
“麻了吗?那我们走吧,该吃晚餐去了。”他终于松开手臂,扳过她的身子,微笑的看着她,眼神温柔不躲不闪的看着她。
“好。”她正好饿了,待会儿人宰他一顿,惩罚他的迟到。
他体贴的接过她手里的大小袋子,又探头往袋子里一一瞧了一眼,又交还给她。这一动作让她大惑不解,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他一直是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怎会连这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还没弄明白他为何转了性子,却听他说:
“东西提好。”下意识的握紧袋子,突然身体腾空,天旋地转一般的悬空感让她差点尖叫。本能的将空出来的一手绕到他颈后去,牢牢攀住。以免被摔下来,摔断了脖子。
“哈哈哈!”他快乐的大笑,像是恶作剧的孩子。
“你坏死了!”她只能瞪他,狠狠的瞪,因为没有多余的手去打他,打他那张俊秀灿烂的笑脸。
他无辜的挑起一边的眉,酷帅的模样,差点让她失神,咽了咽口水。心里十分不甘就这样妥协。
“你不是脚麻了吗?我抱你上车。”他温柔的咧开唇,露出莹白如贝的牙齿。
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有一个小女孩十分得意的指着她嚷嚷:
“那个大姐姐好懒,还让哥哥抱,我都没有要让人抱着走了。”
羞死了羞死了!大庭广众哪!还有那么多人在看!还有人在偷笑,更可恨的是,被一个小女孩给鄙视了。要她罗佩晴的脸往哪儿搁。
懊恼的咕哝从喉间冒出,红着一张俏脸,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偏头将脸埋进他怀里去,非常理智的选择做只鸵鸟。
天翼十分得意的大步前行,甚至丝毫没有别扭之态。那模样,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
吃饭的地方,自然是天翼的首选。
今天,居酒屋清场,连侍应生都只留下一个,和另外几名厨师,专为他们服务。
佩晴一踏进店门,便咦了一声,左右看看,餐厅里很安静,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连灯都只开了小小的两盏。
她仰起小脸,疑惑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客人啊?”
他宠溺的刮了下她的俏鼻,揽着她的腰往前迈进。
“谁说没有客人?”
她耸了耸鼻子,噘嘴道:
yuedu_text_c();
“哪里有?”她寻宝似的东瞅瞅西看看,惹得天翼一阵轻笑。
“你不就是客人吗?居酒屋今天唯一的贵客。”
她眼珠一转,摇头晃脑的咕哝:
“贵客?有多贵?”
灿亮的眸睁得老大,气定神闲的望着他英俊的侧颜。他给她一个温柔的笑,不说话。
在门口的服务台旁站定,他抬手啪啪两声,华灯大放,一室的光茫照亮了那灿烂迷人的花海。四周浪漫典雅的白色香水百合花束将餐厅正中圈出一个绝美而华丽的心型。
而花海中间,是一张铺着精致蕾丝布巾的餐桌和两张有着欧式蕾丝纱罩的圆椅。蕾丝桌巾上面,放着精致的水晶花瓶里,唯有一支玫瑰,鲜艳似火,娇美欲滴。
番外:天翼的故事(十八)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的呆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眼睛都不曾再眨一下。
天!好美!她发誓,这一生看过那样多美丽的事物,都不曾见到过如此美丽的景象。胜过千亩花田,胜过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