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儿轻轻扬起嘴角,眼里有泪光闪烁,但嘴角那一楼淡笑,却是甜的。
“我听了妈咪的话,在她去世之后,离开霍金家,找到天翼哥。可是,我们却不能公开我的身份,因为,妈咪不想让霍金家的人再找到我,只有我隐姓埋名,才有可能得以过着单纯快乐的日子。”
佩晴脑子里嗡嗡作响,太阳|岤突突的跳,痛得厉害。她慢慢弯下腰去,用手撑着额头,晕眩感一阵阵袭上来。
原来,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佩晴姐,对不起,天翼哥也是不得已,他没有办法,也不能去向别人解释。如果一解释,我的身份,就真的要曝光了。”
她头疼得厉害,以至于允儿的声音听在耳里,竟像是天边传来,遥远而模糊。
“我就要走了,佩晴姐,以后,天翼哥就要麻烦你照顾了。”允儿看着她苍白的脸,双眼含泪。
佩晴抬起头来,神情恍惚的看着她。像是没有听清楚。允儿微微一笑,又说:
“我要去英国念书了。”
“英国?”她喃喃的低语。
不是说不能回英国吗?不是从那里离开的吗?她为什么要回去?
允儿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不解,于是嘴角扬起一缕悠远的笑意。
“那里有等待我的人,我必须回去。”幽蓝的眸子里,盛满了无限惆怅与思念。
“你——”佩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兜兜转转,竟是误会。原来,她已心有所系。
心里久久压着的大石,悄然不见,她看着对面的女子,无声叹息。却又有几分无力。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不知她与他,是否还有机会。
静雅悄悄溜进来,坐到佩晴身边去
“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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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头去,看了静雅一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低一叹,又低下头去,默不作声的看着空空的腕间。暗自愣神。
“喂,你还不快去?”静雅有手肘拐了她一记,沉着脸说道。
“去哪里?”虽然心里已跟明镜似的,她还是忍不住要装傻。
“你还装傻?他在暗夜蔷薇里醉得不行,艾德华因为上次的事还没肯眼他开口说话,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他现在人都醉瘫了,你要再不去,估计艾德华就真要把他丢出去了。”静雅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已经飘然远去。
允儿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去。
“静雅姐,谢谢你。”
静雅怜爱的抚着她的发,望进那两汪清泉般的蓝色眼眸里。
“谢什么?傻丫头。”她勉强笑了一笑,又说:
“去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已,不要让霍金家的人找到你,知道吗?”
允儿满眼的泪,扑扑直掉,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哽咽道:
“嗯,我会的,我会的。”
天翼又一次喝得烂醉如泥。这一回,佩弘跟靖东都铁了心不去暗夜蔷薇。开玩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何况,允儿都已经出面了,佩晴再怎么无情,也不至于丢下他不管吧?
先前还以为天翼告诉过佩晴允儿的身份,没想到天翼却以为他们对她说过。结果,到头来,居然是一个大乌龙。
天底下着实没有这么好笑的事了,几个人凑在一堆,猜测着佩晴见到天翼时,会是怎样有趣的情形。
佩晴出了陶然居,打了车就往暗夜蔷薇跑。因为并不是晚上,所以不算很热闹,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散坐在pub的各处,喝着酒,台上一名年轻的歌手,在台上合了眼,一遍遍的低低吟唱:
“wherehavealltheflowersgone?longtimeago……”
她听着那样惆怅的句子,心亦酸楚不止。似水流年,花落何方……夜是一朵开到盛极的玫瑰,盛极了总有些些的颓势:
“whenwilltheyeverlearn?whenwillthe
yeverlearn?”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一遍遍的问着,一遍遍的问着,那样惆怅,那样迷茫……又有谁会知道呢?
番外大结局
她转过漫天流星通道,终于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找到他,他已经睡着了,醉得两颊通红,还未走近,便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他身上的衬衣一角已经跑出西装裤外,皱巴巴的,比咸菜干好不了多少。
领带也是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领口已经解开了三颗,露出结实而性感的胸膛来。平日里那样要面子,那样爱整洁的人,竟也会,竟也会如此——。
她心里一酸,几乎就要掉下泪来。坐在他旁边,静静看着他,他睡得很熟,很香。眼下浓浓的黑影,让她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难怪能睡得这样沉。连有人替他脱鞋盖衣都没有醒。
艾德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依旧一身黑色衬衣长裤,深邃而迷人的五官,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他酷酷的将双手插进裤袋里,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国话,说得比华裔还溜。
“你快把他弄走!”理所当然的下命令,惹来佩晴莫名其妙的一记瞪视。
“为什么是我?”
艾德华斜斜睨了她一眼,撇嘴道:
“他是你男人,你不带他走谁带他走?”
佩晴一怔,一张小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很是难为情的跟他干瞪眼,无奈道:
“他醉成这样,我怎么弄得动他?要不,让他在这里睡一晚?”听说他跟哥哥在这里都有休息室,要住一晚,不成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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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艾德华想也不想的反驳,只差没英眉倒竖,拿着枪抵着她脑袋了。
不等她再说,他已招手唤来了侍应生。果断而坚决的说:
“找辆出租车送他们回去,如果罗小姐需要帮忙,就帮她把这家伙扛上楼。”多么干脆利落的话呀,让她找不到机会反驳。
哎,自怨自艾的一叹,曾几何时,那样洒脱自在,什么都爱理不理的自已,也会被人左右?这个现象,实在是不好。这么下去,只怕也要一直不好下去了。
艾德华是一刻也不愿让他多呆,仿佛那醉酒的天翼,就是一个大瘟神,一个他早就想送走的大瘟神。
谁知,她跟侍应生一搬动他,他就醒了,看见她在,半躺在沙发上,突然嘿嘿笑起来。
“小晴儿,你回来啦?多好,又梦见你!”喝醉了酒的他,说起话来有点大舌头,并不很清晰,却分明可爱。
听他这样说,她鼻子一酸,那热气直往眼睛里涌,小晴儿。最最亲密的时候,他曾这样唤过她,如今,再次听到,竟已是隔了这么多日夜,隔了那么多辛酸别离,惆怅无奈。
谁知,他突然又爬起来,倒像是清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抬眼巴巴的望着她,嘴里模糊不清的咕哝:
“居然没走,真奇怪。不过,既然你不走了,我们去阳明山上看夜景,好吗?”
她呆呆的,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不是喝醉了吗?为什么会——?
艾德华挑起一边的眉毛,撇唇说道:
“还看夜景?你不让人看你笑话就不错啦!”
他终于肯跟天翼说话,天翼却死死瞪着他,气呼呼的说:
“不就喝你一瓶酒吗?有什么了不起?早说要赔你,自已不要的!还要来笑我,真讨厌!”
纵然佩晴再心酸惆怅,听到这句话,也不禁轻笑出声。从来不曾想到,他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可竟让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天翼,才是最最可爱。
折腾了好半天,他终于点头让她扶着他出来,打车送他回家,可他却偏偏不听,执拗的非要上山去。佩晴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得请司机更改路线。下一个路口,将汽车掉转了方向,车子一路开出双溪外,一直开上了阳明山。
在车里,他像是很害怕,却又惶惶然不知道在怕些什么。只得一直紧紧捉住她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即便是她想要抬手捋发,也只得伸出另一只手去。并不方便,他自发接替了她的工作,万般岭爱的将她颊畔散落的发丝,一缕一缕撩到耳后,露出光洁精巧的耳。
沉默的时间,总让人觉得压抑,连司机都感觉到不对劲。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望上一望。
山道上的车并不多,两排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窗外,仿佛一颗颗灿烂的流星划过,没有消逝,却已经远离。许久才看到对面两道灯柱,又长又直,是对面驶来汽车的大灯,不过流光一转,瞬间已经交错,迅速被甩到了后头。
拐一个弯,再拐一个弯,顺着山路,一直往上驶去。到了山顶,计程车终于熄火停下来。
她付了计程车费,推开门下车,又转身来扶他。司机略显疑惑的看着他们,那目光,倒像有点在担心她。她回以一笑,说:
“谢谢。”
“不客气,小姐,自已多当心点!”司机大哥在车窗里对她说了一句。让佩晴有点想要发笑。
看着计程车渐渐远去,那红红的尾灯,像一双泣血的眼,一点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夜凉如水,路旁草丛里有唧唧的虫声,风像是无数细微的手,浩浩的穿过衣襟直扑入怀。山下的城市是一片炫丽的灯海,像是打翻了万斛明珠,累累垂垂,堆砌出晶莹剔透的红尘深处。
她不声不响,扶着半醉的天翼,走到路阶上坐下来,双肘支在膝盖上,仿佛小孩子郑重其事的在想心事。他也在她身边坐下,隔得并不近,可是也不远,像小孩子排排坐过家家。规规矩矩,谁也不许犯规。
过了这么久,他酒已醒了一半,脸色也好了很多。见她不说话,他却也不敢吭声。两个人坐着静静看月亮,远远的,小小的,明亮的一团黄|色,暖而软的光,如同柔和的床灯,漫天洒下,柔美得教人不忍呼吸。
“佩晴。”
他终于鼓起勇气唤她的名字,她极快的转过脸来,连她自己都疑惑,其实自己是在等着的吧,一直在等着的吧,等着这一声。他没有问,然而她自己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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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笑,原来我们都高估了自已的智商。”
他眼里有着疑惑,忐忑,焦燥,恐惧。每一种情绪,都是她以往不曾在他身上看到过的。那样空空荡荡而毫无光彩的眼神,让她愈发难过。
“我们都错了。”
她这样一句话,让他的心直直下沉,像已然坠入无底深渊,任他怎样挣扎,怎样努力,亦不过枉然。
心里某一处隐隐的疼,起先像针扎,接着,像极薄的刀片划过,再下来,便是一抽一抽的绞痛,直到最后,便已痛得他再也忍受不住的弯下腰去,用手撑着额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这样,一句话便否定了两人那段爱情,那他呢?他又该如何?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不敢看她的脸。话说出口,声音极轻,却有隐约有着一点淡淡的悲哀:
“错了,还有机会改吗?”仍旧报着一丝期望,不到最后,他真的不愿轻言放弃。
本就狼狈,衣着零乱,那领上松松的领带更显歪斜,细碎的小方格子图案,微微扭成无数菱形,松散的温莎结,衬出他俊逸的一张脸。
他侧影俊美,像一尊雕像,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初秋夏末,山上温度很低,可在这么凉的夜里,他反倒在出汗,倒给他的人添了些真实的感觉。他的眼晴深遂幽亮,狭而长的单眼皮,似世上最深的海沟,教人跌进去再也出不来。
她看着他,目光里流露出的温柔如水。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他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开。体温微凉,却让她感到安心。
“有。”她温温柔柔一个字,让他身子猛的一震,倏的回过头来。对上她在夜间仍旧明亮美丽的眸。
心头已经木然的绞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替而代之的狂喜,漫天漫地的扑过来。让他心头那股难以克制的欲*望,在顷刻间爆发出来。
他看着她的小脸,突然俯过身来,她有些紧张,但并没有躲开,只是微微闭上眼睛。轻而柔的吻,像是蝴蝶的触须,先是生涩的,迟疑的,试探的,像幽蓝的引信火花,噼噼叭叭燃着,燃上去,一路点着无数黑的药、红的炮,轰轰烈烈炸响开来。
她的脑子里也仿佛在炸开,许多许多的光和热迫不及待的闯进来,塞满她的整个人,他的唇霸道的在她唇上肆虐,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他终于放开她,两个人都深深吸着气,她将头埋在他胸前,他呼吸还是急促紊乱的,隔着他薄薄的衬衣,还是能听到他的心跳,怦怦怦,怦怦怦,又快又急,像是随时会跳出胸腔来。他说:
“佩晴,你,你——”他竟然在胆怯!他十分恼怒自已的这个发现,因为他竟然不敢问她,是否愿意跟他再次相恋。
他转过脸去,并不看她,可是胸膛在剧烈的起伏,仿佛硬生生在压抑什么。
佩晴知道他的不安,抬起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腻而柔的嗓音,抚平了他心中的焦灼。
“允儿告诉我了,原来,她是你的妹妹。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他低下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被吓傻了。她性子刚烈,等闲不肯认错的角色,现下却主动承认错误,倒让他真的惊诧万分。原来,她以为允儿真的是他女友。原来,她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不一会儿,他终于露出微笑来。紧紧抱着她的身子,低低细语。
“没有关系,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微微扬起唇角,仰头望向那天上一轮明月,轻轻叹息。爱之所以珍贵,便是因为这样——来之不易。
黑的丝绒的夜,温柔的向她包围过来,一切都迷蒙得恍如梦境。太多太多的美好和甜蜜,将她的心房填得满满的。
怀里的她,身上依旧带着她特有的香气。像波斯菊的香味,奔放爽朗,又美,又惹人喜爱。
他想起带她去乡下花田里玩,大片大片的波斯菊,浓烈而鲜艳。她站在花丛中,那满脸的笑,灿烂得让阳光都为之失色。那样的美,他信,今生定能再看到。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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