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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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贼-第6部分
    四十的她,脸上已经有了一丝风霜岁月的痕迹,举手投足间,那股属于皇后的贵气甚是逼人。她长得并不美,但一眼看上去却有着让人说不出的高贵,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就像这个皇后的位子,一直就是属于她的。

    “回皇后娘娘,长公主那边向来是皇上命人去传召,奴才并不知晓,想来,也会与往年一样吧。”

    吴公公是皇上还是太子时就服侍皇上的老人,对这位容貌算不得出众的皇后他一直都是毕恭毕敬,从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是如此,皇上对皇后并不算宠爱,却算得上是举案齐眉的和睦夫妻,身在枝头最高处的皇后,能这么多年都与君心难测的皇上保持着这样的关系,换了是谁,都办不到,可单单这位相貌平平的皇后,办到了。

    把自己的锋芒敛在最平常处,这是皇后最拿手的,也是吴公公对皇后最敬佩之处。

    吴公公走后,这位相貌平平的皇后在屋内坐了许久,时而蹙眉时而咬嘴唇的她,没有半点娇艳却一样让人垂怜,只是这样高贵的女子,除了那个男子谁又有垂怜的本事。

    很久之后,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站了起来,一把撩开了珠帘,对着一个她最信任的宫婢说道:〃传四皇子进宫一趟。〃

    淡绿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花纹,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衬得别有一番风情美丽可人之姿。

    四皇子,虽非她亲生,却是她表妹的儿子,又是她一手带大,是在她在这深宫后院唯一的期盼了。

    “是,皇后娘娘。”

    宫婢领命而去,脚步匆匆不敢有片刻的耽误。

    “皇上要做圣人,想要子承膝下享天伦之乐,可这是帝王家,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呢!”一声嘲讽的干笑,让这位面色祥和的皇后娘娘面容上闪现了一瞬的狰狞。

    不出一会儿,四皇子已经带到,支腿了所有宫人,皇后娘娘抿了口茶,幽幽的说道:“皇儿,这次去青州避暑,你就不要去了。”

    “可是母后,不随父皇一同随行,怕是会扰了父皇的兴致。”四皇子一如他那几位兄长一般的俊秀,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暖意,挺直的鼻梁、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美的让人惊心。这样的男子,本该是诗会上大放光芒的中心,却不想他选择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惊奇的道路,这么多年,他极少在长安,而是奔波于大庆的各进贡附属国之间,成了他们的座上宾,成了大庆与他们的传话筒。

    也是这几年的奔波,让这个俊秀的男子眉目间染上了一丝与皇后娘年一般的风霜,双眸也是越发的让人平静,不复当年的盛气凌人。

    “听母后的,乘着这一个月,好好在长安中呆着,不要做任何事,这等关头,不做就不错,若是觉得心烦,就去司马府跟向司马大人多听听他讲课。”

    皇后的这一声司马大人,让四皇子明白了这位母后的用心,司马大人是父皇最敬重的人,自己若是得了他的欢喜,总比去青州陪着父皇一个月强得多,况且他的长处不在青州,而在大庆的朝政上,青州一行,对他没有什么好处,让他不解的是,为何皇后要突然阻止自己离京,难道她知道了什么消息?

    “不要多问,你二哥五弟都先去了青州,那里的人又都是你三哥的,你去了,怕是不讨好,你且禀告你父皇,就说内库失火,你自愿留下帮你大哥与姑姑打理,你父皇必然准许。”

    皇后弯弯的柳叶眉微微蹙着,浓浓的远山黛就如同才子笔下那一抹化不开的江南山脊,尽是刚毅绝然。

    家丑不可外扬,她不会扬,只会加以利用,皇上对长公主,总会有摒弃的一天,到时内库不能成为大皇子的囊中物,五位皇子中,三皇子五皇子在军中有建树,大皇子在朝政中得臣心,二皇子有都察院,唯有四皇子的这条路不牢靠,虽说这条路一旦成功对四皇子而言是绝对的助力,但这份依靠外人的助力实在不牢靠也不长久,她必须要乘着四皇子在现有的高度上,再多一些筹码。

    ………………………………

    020:青州有少年

    内库府,已经回归长安的大皇子焦头烂额的站内库内,亲自指挥着工匠对内库进行修复。长公主曾做过一次,对这些事有经验许多,但这次她似乎是想当个甩手掌柜,从那次皇上离开内库府之后,就只来了内库一趟。

    人家是长辈,大皇子不敢有怨言,况且若是自己将这事办好了,也算得上是功劳,现在虽然他也是内库主事人之一,但大多的权利还牢牢握在长公主手中,他需要机会,一个长公主失误而自己出众搏人眼球的机会,现在这个时机,在他看来,是最好的机会了。

    因为内库从长公主上一次翻建后,以有十年,这十年来,前天的那一场大火是第一次。

    “大皇子,这些油台,真的要全数拆掉换夜光之物?”工部的一位侍郎站在大皇子身侧,一笔笔的写下了这次修建用的材料。

    “金银库房不就是这么办的,如此一来,便可断绝火灾。”

    “金银库房不大,故而夜明珠也可照明,但这里空间太大,夜光之物若是少了,起不到照明的作用,若是多了,又与皇上一贯主张的节俭有背,这,恐怕要让尚书大人禀明了皇上再做决策。”

    这位侍郎是此次负责点算花费与材料的人,修建内库是大事,十年前就花了半年的时间,这次他也只怕要在这里带上一个月了。

    “听姑姑说,当年也是因为父皇觉得浪费,就没有在这里安上夜明珠,才导致了今天的大火,夜明珠太过浪费,那你们工部可有其他夜光的材料代替?”大皇子不怒而威,在朝政中打拼了几年的他,已经有了几分王者的风范。

    “回大皇子,年前的时候,在安州发现了一处磷光石的矿,工部的人已经去了勘测,近期正打算禀告皇上开采,若是在这内库的墙壁里,夹上一些磷光石,定会起到照明的效果。”侍郎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的拱手,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道,很显然他是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只是不好一时与大皇子说明,让你难堪罢了。

    “你在这看着,我这就进宫禀告父皇。”磷光石矿,比之夜明珠,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这样讨功的机会,大皇子肯定是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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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遵命。”

    再抬头,侍郎只看到了大皇子急迫离去的背影,他心想,大皇子虽在官场磨砺多年,到底还是冷静不下来。

    ……………………

    人头窜动的青州城外,凌茗瑾看着古朴而又雄伟的城楼,对着那块皇上亲笔书写的“青州”匾额长吁短叹了许久,随着人群涌进了青州城。

    这个时节的青州,最是撩人,一入青州边界,在长安里酝酿了一个多月的火气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舒坦与神清气爽。

    难怪那些达官贵人与皇室都喜欢来青州避暑,这等养人之处,实在是比长安好上百倍。

    因为夏季的到来,青州里的客商与游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各大客栈青楼天天都几乎是爆满,就连有些空置的名宅与空房子,也有人乘着这个时节拿出来了高价出租,有些人会在青州一住就是一个月,所以真正的达官贵族在青州,几乎都有自己的房产,去租民宅的,一般就是如同凌茗瑾这样的人,与那些相邀出来避暑的才子。

    除去青州的气候宜人,除去这里是皇上每年必来的避暑之所,还有一点是让是许多人就算不是夏季都会选择到青州一游的,青州好山好水好风光,这样人杰地灵,才子倍出,盛产美女,在青州城北有一处河流的支流,名叫二十三弦河,那里每到夏季,便是人头窜动,是最好的纳凉之所。

    人多的地方,总会衍生出无数的服务产业。与林林客栈饭馆茶楼一同建立的,是一处闻名大庆的风月场所——长安忆。

    以最为繁华的长安长安为名,其气势其奢华,可想而知。一年四季,就算是二十三弦河的河面冻结了,这里还是会恩客满座,而四季长安忆最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夏季,无数才子名人达官贵族会在在二十三弦河上包下画舫,请来长安忆的姑娘,谈谈风月,作诗赋词。长安忆的姑娘,都是美名远播的才情相貌绝佳的女子,这样的姑娘,最是适宜在这样的时候谈风颂月,攀风赋雅。

    长安忆的妈妈就曾方言,不管是谁家朽木疙瘩一般的姑娘,经过她一调教,定不差大家闺秀半分,虽说不会有人真的把自家的姑娘交给她去调教,但这句几位放肆嚣张的话,却也没人敢质疑半句。

    身上还有百两银子不愁吃喝且爱看热闹的凌茗瑾,在一处茶楼歇脚听到了这些吹捧之后,那颗八卦看热闹之心就熊熊燃起,在她初中之时,就听说过秦淮河畔才女的才名,今日听了这么一说,岂有过青州而不去长安忆一看之理。

    说去就去,凌茗瑾没有含糊,在与小儿结了茶钱后,她开始尾随着几名对长安忆与二十三弦河津津乐道的书生一路前行。也许是要见到自己崇拜已久的女神们,这些书生显得很是雀跃,就是走路也是蹦蹦哒哒,丝毫不像在长安中畏首畏尾。

    一路的车水马龙,让凌茗瑾咂舌,二十三弦河并不一望无际,只是河流支流的它,就如一个搔首弄姿的少妇,吸引着无数男人的注目。

    河面上,风光旖旎,各色豪华的画舫穿梭其上,乐声谈笑声荡人心弦。

    果然是一个寻乐子的好所在。饶是凌茗瑾见惯了灯红酒绿的现代人,在见到二十三弦河繁荣的一幕的时候,也不禁一阵感慨。

    “长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画舫湖上游,劝君莫停杯。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

    幽幽女子乐声,从幽幽湖面画舫中传至岸旁路人耳中,更是让人心痒难耐,想要一睹长安忆女子的风采。

    河畔建有凉亭,供行人歇脚,供游客观光,凌茗瑾沿着一排的凉亭走了许久,也未找到一个空位子,没了法子,她走到了一处柳树下,捡了块大石头席地坐了下来。

    长安忆的女子这么有名,肯定不是她这种荷包只有一百两的穷逼可以见到的了,不过能坐在河畔,听听她们的歌声,听听游客路人对她们的描述,那也是不错的。有小贩沿岸贩卖水果特产,也有女童提着花篮坚定不移的盯着那些个画舫等着买家,凌茗瑾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便掏钱买了两个梨,坐在柳树下慢慢啃了起来。

    “衰草连横向晚晴,半城柳色半声笛;枉将绿蜡作红玉,满座衣冠无相忆。”一艘画舫,悠悠荡荡,靠近了河畔,画舫一头,一名白衫男子与一名身着水绿色衣衫的女子对坐。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身绛紫色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这等容貌气质卓绝的女子,在二十三弦河的画舫中出现,若不是长安的大家闺秀,便是长安忆的女子,凌茗瑾脑子很直接的给出了判断。

    男子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

    念出这首诗的,正是这名男子口中吟出。这等出类拔萃风姿傲然的男子,这等桀骜不驯的笑声,让河畔杨柳下坐着的凌茗瑾皱起了眉头。

    “小姑娘,这花多少钱,我买了。”美酒赐英雄,鲜花送美人,显然这个男子也逃不过时间男子的花心,想要借此讨好身旁的女子。

    “白公子,这花一共五钱银子。”提着花篮矗立的女孩对这个男子似乎一点也不陌生,呼出了他的姓氏。

    不过是有着一个好皮囊的花花公子,看来是长安忆的常客,连卖花的花童也识得他的名字。

    “哈哈哈,小白菊可是本公主最喜欢的花,今日就给你一两银子。”

    这名被换做白公子的男子笑着掏出了银子,弯着腰接过了女孩手中的花篮,大笑着与画舫悠悠而去,只留一串清脆爽朗的笑声,让人浮想联翩。

    看来不止是花花公子,还是个败家公子,那一篮子花,最多也值个二十文钱,就算是要在美人面前冲胖子,也不该是如此浪费。凌茗瑾连连埋怨,甚至她还捡起了一个石子,不悦的砸向了水面,以表自己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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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白公子,今日他怎么也来了?”杨柳岸几名路人走过,见到了这一幕,疑惑的问着杨柳岸的另一伙人。

    021:翩翩谁家少年郎

    凌茗瑾侧目,对这个似乎是人尽皆知自己却一点不知的白公子更加的好奇。

    “白公子是何等人物何等风姿,他来二十三弦河,有何稀奇,哪个才子不爱美人,哪个才子会不爱长安忆的美人。”那伙人显然是对问话人的话很不满,听着口音,似乎是青州人士,想着方才那位白公子的口音,凌茗瑾心中顿悟,原来是青州的公子,难怪自己从未听过。

    “这位白公子姓白?”

    凌茗瑾抬头,不解的问道。

    “这话问得,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回话的,依旧是方才那个说话的男子。

    “不是,打长安而来。”

    “白公子不姓白,他姓杜,单名一个松字,人家之所以都叫他白公子,那是因为他自号白,久而久之,人家也都这么叫了。”

    一听说是长安来的人,这位话说的男子语气就有了明显的改善,这个时候从长安而来,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物,他是开罪不起的。

    “这倒是有趣,白公子,白公子,那大哥你与我说说,这个白公子的故事吧,刚才听你们说,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才子。”

    凌茗瑾轻念着白公子三字,脑子浮现方才那个白衫男子,觉得更是有趣了。

    “白公子是才子,却不是鼎鼎有名,也就是在青州算得上是家喻户晓,并不是因为他才疏学浅,只是因为他轻易不已才子之名之能示人,我们青州人对他家喻户晓,更多是因为他的生意。”谈起这位白公子,男子显得很是毕恭毕敬如供奉神仙一般。

    凌茗瑾脑子更是迷糊,不解这个白公子到底有多少曲折的故事。“那么说,这位白公子,是个生意人了?”。

    “你看看这长安忆大不大,这里的姑娘美不美?”说到这,男子反而话头一转,指着杨柳岸前头的那处风月场所咧嘴笑了起来。

    “这跟白公子有何干系?”凌茗瑾愣了愣,硬是不明白这个男子为何笑得这般开怀。

    “这长安忆,便是白公子的产业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道出了这位白公子的真正来头。

    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居然是长安忆的老板?一瞬间,凌茗瑾的脑子里一道天雷闪过,然后,各种关于这位年轻公子的奋斗史开始在她脑子里演绎了出来。

    “这位白公子,祖上可是大户人家?”

    男子对凌茗瑾的这个反应,似乎很是满意,干咳了两声后,他张嘴说道:“白公子祖上家道中落,留给他的,就只剩长安忆这块地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他白手起家干起来的,不然他在青州咋会家喻户晓呢!”

    杨柳岸,晓风无边,凌茗瑾痴痴呆呆的看着渐渐远去的画舫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脑子里一个公子哥如何在青州白手起家奋斗的故事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这么说,这位白公子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可惜啊可惜啊,若不是他得罪了贵人,他的产业,岂会就这么点。”

    听着一个月足足抵得上青州银粮收益一年的长安忆成了男子口中的“这么点”,凌茗瑾讪讪的笑了笑,问道:“贵人,是谁?”

    “这个贵人,说不出吓死你,也就白公子这样的人,才能在得罪那样身份的人之后还如此逍遥的活着。”男子口沫飞溅,骄傲得如同自己就是白公子一般。

    “那这个贵人,到底是谁啊?”凌茗瑾眯眼轻笑,锲而不舍的继续问道、

    “有说是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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