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不住性子了。
“………………”
凌茗瑾依旧沉默。
“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也算是有缘了,姑娘去哪,我们可一路结伴同行啊。”萧明轩的反沉默战术彻底发动了,在他看来,自己这相貌,这气质,能与自己同行,那可是多了个贴身的帅气保镖,按道理来讲,凌茗瑾不可能不动心的。
“我不与禽兽为伍。”
虽然是打破了沉默,但凌茗瑾也没道出自己的去处,虽然看上去这个可恶的男子不是都察院的人也不是北落潜之的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哎,姑娘,你怎么又骂人呢,再骂我禽兽,我就禽兽给你看。”萧明轩非但没有动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让一旁的凌茗瑾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心道这七月的风,怎的这么冷呢。
“同行?我有什么好处?”
“我这样世间无双的公子跟你同行,就是天大的好处。”。萧明轩投来自信一笑,笑得天上的乌云又厚了几分
“可我只觉得你无耻禽兽猥琐龌龊,不觉得占了什么好处,你且说说,姓谁名甚?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都做得什么行当?你又是干嘛的?你出来又是干嘛的?………………”
“姑娘,你不去当媒婆,屈才了……”萧明轩无奈的翻着白眼,心道天下的女子果然都是一样的快嘴,这姑娘问的,比上门说亲的媒婆说的还要专业。
“嗯,我也这么觉得。”带着几分沾沾自喜,凌茗瑾早到了反击刚才萧明轩那句的机会。
“禽兽。”两人之间的话,再一次逆转了。萧明轩嘴角一抽搐,想到了云翎山庄庄主的那张臭脸与每天都上门烦上自己半天的媒婆。
怎奈那张婴儿肥的脸实在是太肥了些,他这一抽搐凌茗瑾只看到了半边脸的肥肉动了动。
“你不也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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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一笑,凌茗瑾率先结束了这场无营养的谈话,起身走进了船篷。
已经可以看清对岸的码头了,凌茗瑾心想,这一路与那人忙着斗嘴,居然是又错过了这一路的风光。
“到岸了。”船家系好了绳索,走到了船尾。
凌茗瑾纵身一跃,跃上了码头。坐在船尾的萧明轩也站起了身,如凌茗瑾一般纵身跃到了码头。
“姑娘留步,姑娘留步。”
听着一声比一声还要响亮的呼声,船家心叹了句年轻真好,便开始在码头上等着下一位船客。
凌茗瑾身上揣着一两五钱银子,走到了一辆马车询问着到安州的价钱,听着车夫开出的价钱,凌茗瑾咽了咽口水摸了摸怀里的那点银子,讪讪的说道:“能便宜一些吗?”
“都是这个价,我这已经是看你一个姑娘家算你便宜了。”
车夫打量了一下凌茗瑾,目光在她满是黄泥巴的裙摆与绣鞋上停留了片刻。
“可我就一两五钱了,实在没银子了。”
“姑娘,我看你这两个戒指不错,你要是要坐车,我就不收你银子了,你给我一个戒指就行。”
车夫目光最后落在凌茗瑾的右手上,那枚翡翠的戒指看上去虽然怪异,却要像是好货色,而另一枚,一看就是价钱的东西。
“这个可不行……”凌茗瑾迅速的将手藏在衣袖中,摆出了一副很绝然的模样说道:“一辆五钱,外加这一枚发簪子。”
这是她在青州买的发簪子,虽没有这两枚戒指名贵,却也是花了她一两银子。
“不行不行,这里到安州有百里的路程,实在是不行。”
车夫连连摆手,直接断了凌茗瑾想要继续砍价的念想。
凌茗瑾甩了甩头,心道我就不信我没你这马车还到不了安州了。她没再与车夫纠缠,而是咬了咬牙走上了宽阔的官道。
可是走了两个时辰,她就有些撑不住了,两天只吃了两个馒头,走了这么久肚子早就空了,而官道两旁都是石壁,根本就找不到果树,更让她觉得可气的,是一直慢悠悠在前头走着的马车。
对,就是刚才她问的那辆马车,马车一直在前头慢悠悠的走着,不快一步,也不停留,就是与凌茗瑾保持着两米的距离,最让凌茗瑾恼怒的,是车厢内悠闲吃着梨子时不时挑衅的看自己两眼的那个婴儿肥脸的男子。
很明显他是故意雇了这马车,然后故意走到她的前面,故意让车夫保持这个距离,故意在她饿得只能捧腹的时候大口的啃着香甜多i汁的梨子。
禽兽禽兽禽兽,凌茗瑾一边咽着口水抿嘴滋润着干涩的嘴唇,刻意不去看马车里张着大嘴狠狠一口要下一半梨子的萧明轩,从寒水到安州,有百里的距离,若是要走,那要一天一夜,早就在山村里走出来走了一夜,凌茗瑾的体力怎么能吃得消,走一片乱石林过的时候,她选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前头慢悠悠走着的马车在离她三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萧明轩也下了马车,拿着一个缺了大半的梨子下了车。
“姑娘好脚力啊。”
听着耳边这句赞叹,凌茗瑾心中的苦水就差没泛滥成灾了,早知道这里的马车这么贵,自己就多留些银子给自己了,不然怎么会让他找了这么个机会得瑟。
“咦,姑娘这个戒指好生眼熟,我记得我有个朋友也有一枚。”
见萧明轩目光紧盯着自己右手上的那两枚戒指,凌茗瑾慌忙一收,胡扯道:“是我在摊子上买的,一两银子一个。”
“这么难看的戒指你也买?果然跟我那个朋友一样没眼光。”萧明轩老学究一般的摇着头,一屁股在凌茗瑾身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凌茗瑾心中一惊,心道不会这么倒霉吧,看这家伙也是富家公子,难不成认识五皇子跟白公子?
“是临城的朋友,我是临城人,姑娘应该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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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没去过临城。”凌茗瑾松了口气,心想五皇子与白公子也算是正常,怎么也不会结识这样没皮没脸的人物,也许只是如今这样的仿版多了看差了。
“我与姑娘做笔生意如何,你一两五钱银子加你头上这只发簪子给我,我让你上马车,如何?”一声清脆的梨肉剥离的声音响起,萧明轩成功的啃下了梨子身上最后一块梨肉,而已经只剩核的那陀,被他扬手一丢,落在了乱石林中。
“好。”凌茗瑾在这一刻展现了让萧明轩瞠目结舌的干脆与速度,看着还沾着梨子腻滑果汁的手上那两块碎银子与一只发簪子,萧明轩眨巴眨巴眼,没明白她怎么就这么快的完成了这一连串的动作爬上了马车。
有这样的好事,我为何要受苦折磨自己,至于速度,那是我…………是我轻功好。
望着凌茗瑾微微抬起的下巴与故作高深厚颜无耻的回答,萧明轩在心里骂着无耻,更鄙夷着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做了这样悔恨终生的事情。
“虽然知道你很钦佩我的轻功,但也不用这么看我。”心安理得的占据了萧明轩先前的座位的凌茗瑾一口一口的啃着香甜多i汁脆的梨子,心道有钱真好。
“我呸。”一向自认很有教养的萧明轩,还是抑制不住心里那股不断升腾直上的恶心,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凌茗瑾顿了顿,转过了头,不再看萧明轩,趴着车厢一旁的窗户看起来一路而过的乱石林。
“你叫什么?”
沉默了一阵,凌茗瑾朝着窗外丢下了最后一个梨子核,扭头问道。
“萧明轩。”经过这一天对凌茗瑾的观察,萧明轩很确定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姑娘绝对不是谁家的大家闺秀,就是连个小家碧玉也算不上,既然不是那些高门贵族,萧明轩自然无惧道出自己的名字。
“凌茗瑾。”
“这算不算成了朋友?”
“你觉得呢?”
“嗯,我一直希望有一个比自己无耻的女朋友,这样的话,我就会每天活在自信中。”
037:白吃白喝?没门!
其实这个时候,凌茗瑾很想豪迈的说一声我靠我操i我勒个去之类的脏话,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沉默,不再沉默里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凌茗瑾想,有了这样的朋友,自己得习惯沉默,而不是爆发之后被气死。
有了马车,到安州的路程就短了许多,一路萧明轩对这个新结识的朋友明显是巴不得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唾弃,而凌茗瑾却是很让他无奈揪心恨的选择了沉默。
就算你再说得怎样,我就不回应,不怒不火,不急不燥,不用语言气死你,就用沉默憋死你,我就憋死你个婴儿肥的胖子脸。
每当萧明轩故意挑起一个话题,凌茗瑾就在心中默念这么几句,萧明轩试着挑逗了几次,见都无法让凌茗瑾动气,便只得无趣的躺在木板上睡着。
本来需要一天一夜的路程,雇了一辆马车,只花了一天的时候,抵达安州的时候正是深夜,城门已关,凌茗瑾两人只得在城外寻了家客栈,打算住上一晚明早进城。
夜半的时候,又下了场雨,晨时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安州这座城的人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早早的结了帐,凌茗瑾与萧明轩来到了安州城下,交了进城费进了城。
看低头拍着方才一辆马车驶过溅在身上的泥水的萧明轩,凌茗瑾想,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这张婴儿肥的脸也不怎么肥,反倒是有些可爱了。
但萧明轩的下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她心中刚刚萌生的这一丁点好感。
〃算算,你欠我八钱银子了。〃
“等下我与朋友会合了,还你一两。”凌茗瑾站在人来人往的街,找了一个人问了戎歌告诉自己的那个地址,然后一路张望着四处寻找着。
最终她找到了一条小巷子,与门口那位算命先生确认了一遍后,她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很冷静的小巷子,只可容一辆马车过的宽度,两边砌着两米多高的墙,每走二十多步,就能看到一扇紧闭的门,她没有理会身后萧明轩的叽叽喳喳,一路走到了小巷子尾端,敲响了最后那一扇紧闭的门。
开门的,是已经十多天没见的戎歌。
这一次的生离死别,让凌茗瑾与戎歌之间更默契了,在见到凌茗瑾身后的萧明轩的时候,凌茗瑾只是点了点头,戎歌便让两人进入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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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萧明轩的面凌茗瑾不好说起长安里发生的事,只好等萧明轩去如厕的时候,拉着戎歌问了一些离别后发生的事。
“你的毒解了没?”让凌茗瑾最担心的,是就快月圆之夜了。
“在安州寻了几次,药材还是找不齐。”戎歌知道凌茗瑾担心的是什么,这两天他将安州大大小小的药铺找了个遍,就是那些稍有名的大夫家都去了,就是还差四味药材配不齐。
“这可怎么办,要不,去别的地方找找。”
“我也在想,只是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就像等等你,现在你回来了,我打算去临城看看,那里离长安青州远,虽不如长安青州繁华,但找些药材应该是找得到的。你这位朋友是怎么回事?”对解毒一事戎歌早有打算,现在凌茗瑾回来了他也就放心了,现在就只需要全心全意去找药材了。
“他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是临城的人,懂些武艺,应该是出来游玩的公子哥。”凌茗瑾心中也是忐忑,虽然路上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萧明轩的情况,但还是需要小心谨慎。
“临城?他叫什么?”戎歌挑眉,问道。
凌茗瑾如实回答:“萧明轩。”
“是他……”听语气戎歌似是松了口气,但眉头却依旧紧紧的皱着。
“怎么,你知道他?”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应该就是云翎山庄的少庄主萧明轩没错了。”
凌茗瑾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自己这一路上骂着无耻的人居然有这样的来历,更没想到早有耳闻的云翎山庄少庄子,居然是这样没皮没脸的货色。
“云翎山庄不与皇家交往,这个萧明轩,应该不会知道我们,不过那几位皇子肯定是认识的,以后我们说话更要当心些。”
凌茗瑾点头,听到一声动静的她挑了挑眉,示意戎歌换个话题。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与戎歌说话萧明轩语气正经了许多,大呼着舒服的他看着院子里那株枝叶凋零的桃树,啧啧啧的说道:“早听说安州的风气不养人,没想到养株桃树都是这个模样。”
“时间紧迫,我就先走了,这宅子就交给你了,还有,你最喜欢的那坛女儿红我放在我屋子里的床下了。”戎歌与凌茗瑾笑了笑,并未理会萧明轩的损言。
凌茗瑾会心一笑,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凌茗瑾不爱酒,最爱的东西,是银子。
“女儿红,拿出来喝了吧,看我的酒袋子,早就空了。”这时萧明轩凑了过来,既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甩了甩自己的酒袋子直直的看着凌茗瑾。
“一路保重。”凌茗瑾也没理会萧明轩的话,既然知道了萧明轩的身份,自然是让他离开的好,不然要是让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又是一场变数。
戎歌一离开,萧明轩明显轻松了许多,他一屁股坐到戎歌方才坐的石凳上,笑着说道:“他这是去哪儿啊。”
“去你家。”凌茗瑾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临城?做什么?”听得临城二字,萧明轩语气顿然重了几分,现今他离家已有五天,云翎山庄定然是翻了天,而老头子交友甚广,为了让自己早日回到山庄娶亲,老头子定会让他的各路好友留意自己的行踪,看来自己也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应该找个两全的法子,一能游戏人间,二能避过老头子的眼线,想着,萧明轩看向凌茗瑾的目光更是晶亮了几分。
“你管这么多作甚,说话,你一路跟着我到了安州,还不离开?”凌茗瑾被他看得恼火,又知道了萧明轩的身份,自然不敢与他说起戎歌此去临城的秘密。
从萧明轩出生起,他就是不认输的人,更是一个牙尖嘴利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的人,从他遇到凌茗瑾起,他这二十年磨出来的牙尖嘴利,无不被她的漠视与鄙夷而无奈咽回了肚子里,也恰恰是凌茗瑾非同一般女子的性格与让萧明轩找到他的一个除了白公子之外不对他身份有居心的人,让他只用了自己眼光的判断,就决定交了这个朋友。
“到底是谁跟着谁啊,要不是我让你坐马车,你能这么快到安州?好心没好报,还连一口酒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待朋友。”萧明轩爱酒,每次出门,身上必然带着他那个酒袋子,无趣或大趣时便饮上两口,女儿红虽比不得云翎山庄的琼浆,但他已经一天未喝酒了。
“酒?”凌茗瑾眼珠一转,自己来安州安身立命,一是因为戎歌家在安州,二是因为安州偏远贫瘠,此番自己有了千万的身家,总得想个法子将这些钱洗白了,不然老是这么藏着不能用,也是恼人,这个萧明轩身份非同一般,听闻云翎山庄出过名将才子无数,又是武学世家,不仅在武林享有极高声誉,就是在朝堂上,也有着几分地位,若是让萧明轩出面,那自己的危险便会小了许多。
将萧明轩拉上贼船,凌茗瑾一顿言一敛睫之间,便打定了这个主意。
“等下我要去看铺子,你去吗?看完了我带你去安州最大的酒楼喝个够。”
“铺子?你会做生意吗?”萧明轩挑眉,眼神中尽是戏谑与嘲讽。
凌茗瑾咧嘴一笑,并未与他顶嘴,而是让他在院子里等等,然后自己进了屋子,拿出了床下的那个酒坛子,掏出了一叠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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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是贫瘠之地,各类产业的不繁荣让对商业有着敏锐嗅觉的凌茗瑾看到了自己洗黑钱的希望,安州不繁荣,那自己的大笔投资就不会有压力竞争,此时是夏季,长安那边一些地方的人都会来青州避暑,安州因为贫瘠,却是少有人来。
安州虽然天气不如青州那般,但也算得是清凉,与青州差的也就是地势优势与那些繁荣发达的产业,若是自己砸大把钱投资在这里建成一些娱乐项目,到时花些钱去宣传,定会吸引大批的来客。
安州各类产业的不发达,是凌茗瑾将这些银票漂白的最好最快速的办法。
“你要留在安州,可不能白吃白住。”凌茗瑾笑嘻嘻的捧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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