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百年望族的象征,只是时隔百年,这处宅子里的人,也没了当初的繁盛,安家的人,不不复当年的名望。
与守门的家丁说了自己的拜访之意,又将三幅画交给了家丁,两人便在宅子外耐心的等待着。
安风影向来不多见客,凌茗瑾两人又没有知州那般的身份,若不是因为那五两银子,恐怕家丁根本就不会搭理他们。
等了许久,大门还是打开了,开门的不是家丁,而是一个面若桃花的男子。
看着这张美若天仙的脸,凌茗瑾不觉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安家的男子,果然都是人中之龙,这么妖孽的男子,还真没有见过。
萧明轩也看得傻了去,在他看来,小白已经够美了,但眼前的这个男子,却让他再次开了眼界,妖孽,瞬间,他脑中第一次与凌茗瑾反应一致的冒出了一个词。
“公子,这姑娘便是呈画之人。”与开门男子的面若桃花相比,家丁简直就是面若猪肉,与这位男子指了两人,家丁站到了大门一旁,心中泛起了嘀咕。这位姑娘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怎的见了我家公子就要吃人一般。
这位开门的男子,便是,安家的家主,安风影。
这等绝世男子,谁能不倾心,谁能不视若明珠放入心里,凌茗瑾心中叹了句可惜,与安风影拱了拱手。
可惜这样的男子,却困守在安家这处快要腐朽的宅子里。
“两人请进。”
安风影初见到两人的时候愣了愣,他没想到呈画的是位姑娘,更没想到这个姑娘会一见到他就咽了咽口水,更没有想到这个姑娘与他行了个男子的礼数。
040:一座桃花林
安家这处宅子,已有四百年的历史,一进入安府,凌茗瑾并没有看到想像中的奢华与古色古香,而只是看到了一根根被蛀虫蛀得满是虫孔的梁柱、一处处早已长满青苔的假山、一处处空荡开阔的空地,一处处朱红剥落的院子。
这原先都是种植百花的地,只是后来疏于管理,百花枯死后变一直没在种。安风影如是解释说。
安家,早已褪去了名门望族的外衣,安府,早已不复当年繁盛,这处风中飘摇了四百年历经了两朝的老宅子,正在慢慢腐朽着。
早已腐朽的,是这宅子里的人。
安风影的住处,是一间单独的院子,很大,很大的院子。
甚至说不该是院子,应该是一座小林子。
一座桃花林。
桃花,虽未盛开,却枝繁叶茂遮天连叶。
在安州这个地方,凌茗瑾居然看到了黄土。
这些都是先祖所为,安风影见凌茗瑾诧异,抖了抖脚底的黄土,解释道。
“这里的桃花,可会盛开?”凌茗瑾也不知是怎的,吐口而出的问道。
“听闻开过一次,却是百年前,而后桃树换了一批又一批,却从未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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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风影束起了宽大的衣袖,做出了一个让凌茗瑾萧明轩诧异的举动。
他拿起了一旁的铁镐头,极为熟练的锄起了桃花林里的草。
一位百年望族的家主,居然干起了这样的活,凌茗瑾诧异,萧明轩同样诧异,在萧明轩看来,不管云翎山庄再如何没落,自己也是不用做这样的活的。
安风影锄得很认真,慢慢的,仔细的,所过之所,再也看不到一根杂草。
桃林无桃花,却有面若桃花一男子,男子手举镐头,弯腰而作,这副不和谐的画面,直接碾碎了凌茗瑾心中那些浪漫童话。
安风影没有提起那三幅画,也没有如一位百年望族的家主一般与来客侃侃而谈,他就像一个在桃林锄草的农夫,就是一个在桃林锄草的农夫。
只是绿叶遮天,白衣如雪,黄土沾染其上,若一抬头,便是那张如桃花的脸。平凡,而又不平凡…………
偌大的桃林,安风影不骄焦不躁,慢慢锄着,凌茗瑾不焦不燥,在一旁坐着慢慢等着。萧明轩不焦不燥,拿着方才在安醉楼打满的酒袋子慢慢的喝着。
一人锄,一人等,一人饮。如是,便到了夜。
安州的夜,不似长安纸醉金迷,不似青州夜夜笙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夜,安风影终于放下了镐头,走出了桃林。凌茗瑾依旧等着,而萧明轩,却无奈的摇着空荡的酒袋子,有些垂头丧气。
“来人,取酒来。”安风影的院子,没有围墙,只有三间屋子,一间住房,一间书房,一间茅厕。
这座院子的围墙,便是桃林,遮天连叶却只开过一次花的桃林。
“让两位久等了,我这人就是这样,见不得桃林里一株杂草。”
安风影轻笑,身后桃林轻摇。这位百年望族的家主,在放下镐头后,俨然就是翩翩玉公子,妖娆如妖孽。
“能运来这么一大片的黄土,我想象到了安家百年前的奢华。”凌茗瑾双腿已麻屁股已僵,所有并未起身。
萧明轩从某一角度上讲是与安风影平起平坐甚至超然许多的人,自然也不会起身。
“可惜,桃林依旧无法开花。”安风影无奈一笑,收起了石桌上的画。
这方石桌,是四方模样,有五米之长一米之宽,上面只有纸墨笔砚,显然是安风影作画的地方。
“可安公子笔下的桃花,却是幽然出空谷啊。”这不是虚言,也不是讨好,方才她也曾看了两眼石桌上的画,若凌茗瑾与萧明轩所猜不差,那书画店里两幅桃花图,便应该是安公子所为。
“早年我随家父走青州过,见到了南山上的桃花,心之怡然,我安家与桃花,是有着不解之缘的,还不知姑娘芳名?”
安风影将三幅画在石桌上铺开后,解了开宽大生风的衣袖,石桌四周,有八只高大的石雕飞鹤,栩栩如生,每只飞鹤张开的嘴里,衔着一盏油灯,照亮了这方桃林,照亮了石桌。
安风影展开的,正是凌茗瑾送来的三幅画。
“凌茗瑾,这是我的朋友,名叫萧明轩。”
听着萧明轩三个字,安风影呆了片刻,见萧明轩在凌茗瑾身后微微摇了摇头,他才哈哈大笑着说道:“这两幅画,是我遗弃之物,不知姑娘从何而来?”
凌茗瑾说了书画店的故事。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首诗放在这里,实是绝配,凌茗瑾也算与我有缘,道明来意吧。”安风影心细如尘,从见到这三幅画的时候便知道不知道登门拜访这么简单。
能这么用心的取悦讨好自己,怎么会简单。
“桃花街,是安公子的地,我想,卖下它。”
家丁拿来了酒,萧明轩欣然接过,又让家丁拿走了酒杯,就这么就着酒壶嘴喝着,方一坐下的他在听到凌茗瑾这句话的时候,一口的酒喷了出来,全数喷在了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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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酒,桃花盛开。
安风影看着画卷上盛开的桃花,笑道:“不知凌姑娘想出多少钱买下桃花街呢?”
“一百万,绰绰有余吧。”凌茗瑾说得很严肃。
但一旁的萧明轩,很不严肃。凌茗瑾一张口买下桃花街,一张口一百万,让他根本无法想象前日还没钱付车费只好步行的人,居然突然成了这样口出狂言的暴发户。
这个世界,疯了,疯了。
“家有祖规,桃花街,不卖。”似是突然想到了妙处,安风影提起了笔,站了站粉红颜料,弯腰在画上画了起来。
“如何才能卖?”
这一弯腰,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凌茗瑾的话安风影没有回答。
“不卖。”
再抬头,凉凉夜风中,安风影的额头居然布满了细汗。
就是在桃林锄草那么久,他也未出一滴汗,这不过是半个时辰,他居然出了这一头的汗。这般痴狂,真如谪仙,而非安家家主。
凌茗瑾心中感叹,自从她来到大庆,见到了三位自觉算得人中龙的男子,北落潜之、北落斌、杜松白公子,北落潜之、北落斌热于权势,白公子深不可测,却也是野心极大之人,唯独眼前这位安风影,却是让她看不出半点世俗,放着偌大的家业不顾,不入仕途,一心痴迷于这画中,困守着这一方桃林,这等脱俗,比之得道高僧,过之而无不及。
“安公子是否遗憾安州桃树不开花?”凌茗瑾嫣然一笑,对安风影的强硬并未灰心。
“此生遗憾尔。”
安风影搁笔,笑着与萧明轩说道:“萧兄,可否借酒壶一用?”
萧明轩疑惑,将手中酒壶交与安风影。
安风影接过酒壶,仰头满饮一口,用力一喷,满口的酒水化作了水雾,一股酒香弥漫空中。
水雾沾纸,朵朵桃花绽开,一朵朵,一簇簇,一树树,渐渐划开,成了一片桃花林,一片桃花怒放的桃花林。
“原来还有这等妙用。”萧明轩接过酒壶喃喃自语,看着安风影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似安风影这样的男子,自己比之不及。自己虽爱山水,却不醉心与山水之间,他却是守着这方桃花林,画了这么多年桃花,不争,不好,无欲,无求。这等男儿,不该身在安州,不该身在这样的百年望族,应该乘着一页扁舟,醉卧桃花盛开处。偏偏他却守着这座宅子,这样的取舍担当,让萧明轩对自己的逃家行为,有了一丝愧疚。
“安公子不愿卖桃花街,但不知能否租与我?”凌茗瑾在看到安公子如此痴情桃花之后,知道了自己想法实在是天真,要买下桃花街更是不可能,但若是在不动那些桃树的前提上长租下桃花街,也算得上是可行之计。
“租?凌姑娘意欲何为啊?”安风影对自己新创造的这种画法非常满意,粉红颜料随酒水花开,还带着香气,朦朦胧胧连成一片,就若自己当年看到的一般。
“自然是做生意,安公子,若说我能让这些桃树开花,你可愿把桃花街租与我?当然,我不会动那些桃树,安家与桃花有缘,我对桃花也向来喜爱,留之,成就安州的一段佳话,也是极好?”
“哦?成何佳话?”
安风影偏头,对凌茗瑾的大言有着三分好奇,三分不信,三分质疑。
“有我凌茗瑾,就有安州不日后的佳话,而安公子若是将桃花街借与我,也会成就一段佳话。”
月下人如玉,谁忆当年狂。凌茗瑾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事实也证明,她这份信心不是一个女子年少轻狂说说而已,安州城不久的将来,将会因为她的一番举动,从此翻身扬名。
“我对凌姑娘的佳话不敢兴趣,若是你能让我这片桃林开花,我便将桃花街长租与你,当然如你所说,前提是你不能动那些桃树。”
041:落花人独立
安州的夜,静谧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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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桃树沙沙作响,月下,安风影举杯对影,想到方才凌茗瑾的自信,想到了方才自己与她定下的约定,不觉笑了笑自己的冲动,若这桃林那么容易开花,安家的人又岂会等了百年。
摇头,安风影仰头饮尽满杯酒。若不是安家只剩他一人,若不是答应了父亲要好好守着这基业,自己现在,只怕已然是南山一客了。罢了,在等自己醉上几年吧。
举杯对影,月如玉,映一地斑驳。
桃花啊桃花,何时才能再次盛开啊………………
……………………
萧明轩很焦躁,无来由的焦躁,他知道安风影并非一个困守无知的人,在他听到自己名字就猜到自己身份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安风影也不如看上去这般简单,安家到底是百年望族,底蕴深厚,若是安家这么多年都无法让那片桃林开花,凌茗瑾又能如何,凌茗瑾与安风影立下的约定,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个痴人与另一个痴人之间的梦话罢了。
让他焦躁的,是因为凌茗瑾那时说话的口气,看凌茗瑾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像是大话,只是,她从何而来的这么多银子…………
哎……若不是自己逃家,现在定要找个人好好查查她的身份,还有那个先前只见了一面就去了临城的男子。在他见到戎歌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只是任他想破脑袋,却也想不出自己在哪看过,而且当戎歌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那种眼神,那股突然生出又顿时退去的杀气,就是身在武学世家的他当时也感觉到了危险。
这是杀气,历经百难而磨练出来的杀气。
自己此次出来,应该没人知道,怎么随随便便一碰,就碰到这么两个人,哎……
今夜,看来是睡不着了。萧明轩提着酒袋子饮了一口酒,看着窗外的明月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晃来晃去的是一张脸,一张不算绝色也有着几分姿色的脸。
………………
青州的夜,却是醉人的。
皇上的到来,让本就热闹的青州,更是喧嚣,就是晚上。让很多人津津乐道百思不解其惑的是,长安忆今夜,却是关了门。
号称从不关门打烊的长安忆,在这等热闹的夜晚关了门,让很多人很是困惑。因为长安忆的关门,今日二十三弦河畔的路人少了大半,二十三弦河上的画舫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只。
少了曲声歌声可听,青州的百姓与来客自然去寻了别的乐子,今夜的二十三弦河,是难得的清静。
零零散散飘荡在湖面的画舫中,有一艘画舫却是格外的安静。
没有士子的划拳高喝,没有女子的高歌,很安静,安静得除了那几盏灯火与撑船的船夫,就像是无人的船只一般。
画舫内坐着两个人。
一男子一袭白衣,手执白扇,目光深邃,似在思索着什么。
一女子一身杏黄|色绸缎华服,手执茶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饮着。
许久,还是男子打破了沉默。
“长安忆是我这些年的心血,我需要好好安排下。”
男子,便是白公子,也只有酷爱白色的他,才会在画舫里插满小白菊。
“回长安还有一段时间,不急。”
女子,便是长公子,天下家,也只有如她这般身份的人,也能穿一身杏黄,才能如此镇定的与白公子对坐。
“嗯。”
白公子却是显得有些拘谨,他木讷的与长公主点了点头,应下了长公主的话。为了让长公主能在二十三弦河上畅游,今夜他特地关了长安忆,而他们在这画舫上,已经呆了一个时辰。
长公主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不日后就会轰动青州的消息。这个消息,是平南王用他的一生换来的。白公子努力压抑掩饰着心中的激动与那股子猛然汹涌的嗜血冲动,他知道这个消息来之多不易,更知道了平南王为自己付出的一切,为了让自己早日解脱也为了让他解脱,平南王居然硬生生的用这样的方式,让白公子可以早日进入长安,进入仕途与狼虎相争。
来之不易的消息……白公子心中感慨着。若是按着自己的方式,加上二皇子三皇子的打压,要进入长安恐怕还要等上最少三年,可是他的身体,让他不能再等了,于是在年前,他往大漠寄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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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长安,用自己的双手,打败那个人,这是他生下来的宿命,也是让他活下去在病痛上苦苦挣扎的支撑。
“想来我当年与你母亲初见,也是在二十三弦河上。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现在她的儿子,居然也这么大了……”长公主幽幽叹了口气,起身。
等到画舫靠岸,她便上了岸乘上了轿子,离开了这处是非地。
白公子进了长安忆,长公主今日突然来访,说出了这个消息,说明皇上,也已经答应了,自己进入长安,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月下,他笑了笑,然后走到了梧桐树下,倚着梧桐闭上了眼。
……………………
天阑的这几日格外的热闹,皇上与众妃子皇子公主的到来,让这座皇家行宫有了一丝人气,那处荷花盛开的湖泊,是五皇子最喜爱之处,无事的时候他便在这里呆着,不如大皇子三皇子一般每日在皇上身旁陪着,皇上等人来了后,这个湖泊里,多了个人,一个如他一般在皇宫里不得人喜爱受尽委屈的人。
只是五皇子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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